第三章
迪玛希回到太子府,看见牌匾上挂着红绸,才发觉下人已经在布置府邸了。
心中只觉得烦躁,无视所有人,径直向自己的院落走去,才走到门口,发现自己的筠廷院的大门口也挂上了大红灯笼,上面贴着剪的整整齐齐的“囍”字。而主人的心情恰好和那平平整整的囍字背道而驰。
迪玛希伸出手来,烦躁的想抓抓头,却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梳成干净利落的发髻,立马放下手,更加郁闷了,大力踢了一下门槛,转身出了府。
殷克,南市。
当迪玛希走到一家饰品店时才发现这附近的人都安静的不像话,只都痴痴的望着同一个地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副有些熟悉的面孔。也不说话,缓缓的靠近焦点,站在一旁观望。
“你这店老板倒也是有趣,人家姑娘银子付了银子却硬是说她是偷的,怎的,自觉日子过不下去了回家种地便是了,何必在这里难为人家姑娘。”
老板被一介女流如此数落,面上心里都过不去,便还嘴到:“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学好,净学会了骗人,各位,这两个丫头肯定是一伙的,串通好了来我这里骗首饰的,我那金丝攒珠髻可是花了好些功夫才弄出来的,你们两个偷些别的我也许就不计较了,偏来偷这个,这我就无法不计较了……这样你们把珠髻还我,我就不计较了,如何?”
与店家争辩的女子仔细打量了下买珠髻的女子,不就,脸上露出了然的笑,转头看向店家:“店家是土生土长的漠北人吧?”
店家觉着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自然是。”
“可曾去过蕃拔?”
“未曾。”
女孩子笑的更加明媚了:“那你这店里的货,可有一样是从蕃拔出来的?”
店家越觉着奇怪了,不知对方是在耍什么花招,只得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店家,赶紧把钱退给这位姑娘。”
“你这女子,我当你问我这些是做什么,原来还是无理取闹,你再这样,我就要报官了!”
“你还有脸报官?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罢了我便让你死个明白吧。”
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向柜台,取出银票,一张张放在鼻前细细的闻着,直至闻到一张崭新的银票时才停下,她举起那张银票,对在场的人说:“我们买寻常的首饰,是不需要用银票这种东西的,除非是买一些非常贵重的东西,才会用出大额的银票来;这银票也不是一般的银票,这银票上有一股蒲陶的香味,众所周知,蒲陶是蕃拔才有的特产,我刚才问店家可曾去过蕃拔,他说没有,那么试问这张蕃拔人身上才会有的银票不是这位蕃拔的姑娘的,难不成是你这漠北人的?”
店家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青,最后不死心的说:“这是另一位蕃拔客人的!”
女子精致的脸上满是嘲讽:“哦,是吗。最近漠北有什么事大家都知道,出现的蕃拔人也就这么一拨,你去把那蕃拔人叫来,看看这位姑娘是否认识?”
掌柜无话可说,在群众讥讽的言语中攥紧了拳头,趁女子不备,直直的向女子打去。
站在人群中的迪玛希暗叫不好,刚想冲上去与店家搏一番,却听见了店家杀猪般的惨叫。
女子将店家的手腕轻松折断,将其往旁边一甩:“贪图钱财,不择手段,行事阴暗,鼠目寸光,被揭穿了还不知悔改,真给你们漠北人丢脸”
围观的百姓们热闹看够了,骂了两句店家也就散了,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给你。”李韫姒把银票递给那位蕃拔的姑娘。
“谢谢。”姑娘笑着回答。
“没事没事,公主若是逛够了,还是早早回驿站吧。”
女子有些吃惊,问:“你如何知道我是蕃拔公主的?”
李韫姒笑笑,不语。
女子似是不放过她是的,穷追不舍的问她:“告诉我嘛。”
“我刚刚说过了啊,你身上有股蕃拔才有的蒲陶的味道,自然知道你是蕃拔人;现在在殷克的蕃拔人只有随和亲公主来的那些人,而且我看你用度皆非凡品,那你不是蕃拔公主又能是谁呢?”
“哇,你好聪明啊。我喜欢你,我叫斯莉娅,我要和你做朋友!”
李韫姒虽有些无语,但也觉得这小姑娘挺有趣的,心想在漠北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人脉,况且这人还是不久后的太子妃,未来的王后,脸上挂起了笑容:“我叫李韫姒,很高兴认识你。”
斯莉娅有些激动,手舞足蹈的说着李韫姒听不懂的蕃拔语。
一开始李韫姒以为她只是太开心了所有说起了家乡话,直到发觉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不好意思的打断:“那个,斯莉娅,我得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的侍女们等急了。”
斯莉娅这才停下,有些小失落,但转瞬即逝,拉着李韫姒的手,开心的讲道:“姒儿,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有空找我来玩啊。”
“嗯嗯。”李韫姒向斯莉娅挥挥手,直到斯莉娅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李韫姒才敛起了笑容,冲躲在茶舍的迪玛希喊道:“围观百姓当够了,还不出来?”
迪玛希将几枚铜钱放在桌子上,从茶舍里走出来,意味不明的冲李韫姒笑笑:“我只是觉得你这女人着实清奇,长的漂亮另做一说,你琴棋书画造诣颇深也可以理解,但你武功深不可测,这就有文章在里头了。你到底师承何人?”
李韫姒有些不耐烦:“我师承何人与你何干啊!”语罢,便要往回走。
迪玛希却好像不肯放过她似的,又跟了上来:“你告诉我嘛。”
李韫姒只当没听见,不言语也不回头,继续向前走。
迪玛希也加快脚步,使得自己与她并肩,然后用手勾着她,一边走一边说:“你还挺聪明的嘛,只是姒儿这个名字…”
李韫姒终于忍无可忍,将迪玛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掉,转过头来看着他,没好气的说:“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说完正打算继续走,此时又响起迪玛希戏虐的声音:“你不是戏子吗。”
李韫姒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迅速的调动内力用轻功飞了过去。
迪玛希见大事不妙,也立刻追着她离开。
李韫姒回头看看穷追不舍的迪玛希,无奈道:“你别跟着我了!”
迪玛希也不做回应,只是用实际行动来回答着李韫姒。
李韫姒只得加快速度,希望能甩掉后面那块狗皮膏药。
很快便到了那醉阴楼,李韫姒提着裙摆向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后面的迪玛希猛追不舍。
在二楼拐角处遇见了醉阴楼里最身强体壮的保镖蔡既,蔡既刚开口:“姑娘…”
李韫姒立马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边跑一边嘱咐道:“蔡既,拦住后面那个人,别让他跟着我!”
蔡既听到后,立马拦下了迪玛希,哪知这样根本拦不住来势汹汹的迪玛希。迪玛希从衣襟里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来,甩给蔡既,蔡既看来人出手如此大方,定不是他醉阴楼的人得罪的了的,于是便丧失了拦下他的理由和勇气,只得放下手,任迪玛希向三楼跑去。
李韫姒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大力的关门,只是那本来只差一点就关上的门上,却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门再次推开,待手的主人进来后,又缓缓关上。
迪玛希那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闪着明亮的光芒,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李韫姒:“你躲我干什么?”一边说一边走,直到退无可退,迪玛希才伸出修长的双臂将李韫姒圈在怀里。
不得不承认,迪玛希的长相真的是如雕塑里刻出来的一般,细长的脖颈,尖细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深邃而有神的双眼,明明只是少年,却有着一双有很多故事的人的眼,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本就是豆蔻年华的李韫姒双颊有些红了,言语也不似以前那般伶俐,反而有些支支吾吾:“我就是不喜有人一直跟着我。”
迪玛希看着怀里的人儿,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他缓缓的低下头,迫使李韫姒与他对视,又将双手放在李韫姒腰间,缓缓开口:“我喜欢你,姒儿。”
李韫姒拍掉放在腰间的手,推开迪玛希:“可我们到现在只见过两面。”
“可是这两面,却足以让我对你动心。”
本来是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小伙子,一开口便是如此肉麻的话,让李韫姒有些吃不消:“那个…我今天晚上还有演出呢…”
“我刚才已经塞给那个人一万两的银票了。”不等李韫姒说完,迪玛希便打断她。
“你都知道我是会给客人使摄魂术的,等你醒来,你记得的也不过是一场春梦罢了,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喜欢你给我施摄魂术。”迪玛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先前的笑意,而是满满的认真与温柔,“即使是做梦。”
李韫姒低声咒骂了句:“花言巧语。”之后就立马背过身去,脸上是她自己未曾察觉的甜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