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
寒冷——
真的好冷。
我感觉我冷得几乎像个冰人,我一把推开了程安诺,跑进了资料室里,然后用背部抵住了门,然后缓缓地滑了下来。
一年前那个“乖乖地、总是流泪的我”仿佛又回来了,我的眼眶酸涩难耐,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
我轻轻在耳边晃动,只听见了水撞击瓶子而发出的轻巧声音。
祁天佑,你那时的温柔、你那时的诺言——原来通通只能存在于记忆之中吗?
一年前,天佑去海边画画,而我要他给我带礼物回来,然而他却只带回来一个装满了海水的蓝色瓶子。
而我不满道:“一瓶海水?天佑大少爷,你也太抠了吧?”
天佑扬着满满的温柔说:“这叫海水的眼泪,里面撑满了我对你的深情,代表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以后每当你伤心的时候,就把这个瓶子放在耳朵的旁边晃一下,就会听见海水哭泣的声音,那就是我在安慰你。”
……这些温柔的话语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的胸腔里的心脏跳动无规则,它仿佛被插上了利剑,然后狠狠地割挖……
我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放在了耳边……
我听见海水的哭泣的声音,那么悲伤,那么绝望,让我的心越发地疼痛起来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程安诺的声音:“学姐你怎么了?”
“你很难过吗??要我安慰你么?”
安慰我?还学姐?你这个在学校里对我剑弩拔张的样子到哪里去了?
安慰我……咳,你还真是虚伪、做作加恶心!
我不禁一阵干呕,这时,门被推动了,外面传来了程安诺拍门声音,以及喊我的名字的声音。
门猛然被一推……我随着门的方向往下一倒,在快落地的时候用手撑住了身体。
而那瓶“海水的眼泪”却顺着惯性方向,直直地落地……
摔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黑的水,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清澈和明亮。
我呆呆地望着地上的水,连程安诺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程安诺又恢复了原来恶劣的本性:“哟,大小姐苏格蓝,原来也有落败的时候哟?现在我可以宣布我是胜利者了吗?”
我低着头,感觉呼吸急促,但又平静地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地、那样骄傲的程安诺冷笑了一下:“失败者永远是失败者,你在我面前的叫嚣永远是失败者对胜利者的苟延残喘!”
程安诺意外地没有气地跳脚,而是环胸对我说:“那天我们拼酒,我输了,然后在酒吧里睡着了,碰见了恶劣的人,然后我被……强暴了。被强暴的我想去自杀,在海边准备投入海的怀抱时,天佑出现了,他像天使一样救了我,还对我说‘海水是证明真心的理由,而不是扼杀人生命的武器,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就在这几个星期,他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海水是证明真心的理由,而不是扼杀人生命的武器?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来……他还并没有全部忘记吗?
“这一切还需要感谢你吗?”程安诺虚伪地微笑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我的眼泪在眼眶打了三个转然后毫不犹豫地滴落了下来。
与那滩海水混合成悲伤的形状又消散在空气之中。
我终于知道这样美丽的液体为什么非要叫这样伤感的名字了——
“海水的眼泪”
天佑……我们爱情的证明破碎了,也意味着我们之间也真正地结束了吗?
我闭上了眼睛,记忆里那个逆光而来的少年朝我轻轻浅浅地笑起来,唇角肆意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