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nLu┃170408【原创】荒木〔古风言情

楔子
莺燕飞，花儿开。大漠城下有谁埋。将军尸骨埋与此，清明祭祀故人叹。杂谈乱纪万人说，世间真相何人得。
楔子
正值正午，阳光毒辣的时候，街上的小商贩们不免得有些懒散，吆喝声更是基本听不见，虽是京城，倒也不见得有几分热闹。除了那拐角处的天香楼不时传出乐声。
说到这天香楼，京城内还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个茶楼，也可以是个乐坊，有人在这里打尖住宿，也有人在这饮酒作乐。没人知道这的主人是谁，但却无人敢在这闹事。
天香楼二楼雅座之上，一身青衫的公子哥儿支起一只手慵懒的靠在那桌上，闭着眼睛晃头晃脑的听着台上人的曲儿，另一手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旁边坐的，无论是公子还是小姐都往这边探头探脑，不时低声交谈或是发出短促的笑声。
这天香楼二楼达官贵人一向多得是，也未曾见得有谁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偏生今儿这青年长得实在是妖孽，尤其那一双杏仁眼不知夺走多少人的魂。况且这青年还是当朝兵部尚书之子，如今也在朝中谋取高职。
他坐在那儿，对身边的吵闹毫不在意，不时往楼下大门看，似是在等什么人。
“灿烈。”人未到声先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朴灿烈笑了笑，连忙站起身来直到把那人引到自己对面坐下。
落座后，朴灿烈给那人斟了茶，又将桌上摆着瓜子花生一些小零嘴往他面前推了推。看那人火急火燎的把茶一口饮完，还不解渴的再续了一杯。朴灿烈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是从哪来啊，怎么就渴成这样。”
两杯下肚后，那人方才缓了下来，瘫软的坐在椅子里，“还能是哪，不就是城郊嘛。”
“哦？”朴灿烈有些惊讶，低声问道：“那块地皇上确定要交给你了？”
边伯贤点点头，不欲与他多说。
朴灿烈心中亦明，这不是说话的场合。话锋一转便是揶揄，“大忙人肯赏光来我这真是在下的荣幸啊。”
边伯贤好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顺着他的意说道：“朴大公子相邀，岂敢不来。”
这般得了甜头，朴灿烈不由得傻笑，作势就要握上边伯贤放在桌上的手。边伯贤猛的把手收了回来，瞪了他一眼，朴灿烈便不敢再放肆，规规矩矩的坐着。
“听说这天香楼请来了一位说书极好的先生，今儿开讲。我琢磨着你一向喜欢听说书，便在这二楼定了一个位置。”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鼓掌声，原来那说书先生已经出场。台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撤了下去，徒剩桌椅，桌上摆着醒目。
那说书匠摇着一把折扇从幕后走了出来，左手还拎着一个茶壶。他位于桌前，醒目一敲，台下立刻一片叫好。
“各位看官大家好，老朽来自东陵，在下不才，今日……”
“咦？”听到那人故土，边伯贤下意识抬头望去，不免有些好笑，那人不过也就年近而立，哪里就能自称老朽。
只见说书匠就这茶壶嘴饮了水，打开折扇，道：“今儿个老朽就给大家说一段那前御寒阁阁主和吴国先皇的事，这事可得追溯到十年前，当那两人刚刚相遇的时候……”

一
说到十年前，就不得不提当年一桩震惊天下的命案。时年年仅二十就继任御寒阁四堂堂主之一的鹿晗，潜入东陵皇宫杀害了当时刚被册封为太子的黄子韬。
东陵皇帝震怒，带兵围剿御寒阁逼其交出犯人鹿晗。御寒阁阁主应寒出面表示，鹿晗自杀害太子之后就不曾归来，自己教徒无方，甘愿受罚，遂已向天下发出缉拿令，一经捉拿立刻押回。还献上不少阁中珍藏宝物，东陵皇帝这才罢休。
而此时已逃至远在千里之外的鹿晗因为此事，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邻国吴国。无家人之陪伴，无兄弟之安慰，想到就要这样苟且一生，鹿晗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东陵找拿该死的皇帝理论。
只不过鹿晗深知，皇帝竟然能做出杀死自己儿子嫁祸于他的事，就算自己找出证据，也不过是窦娥申冤。如今自己除了躲在这他国荒野之间，再无他法。
鹿晗从小父母双亡，他的母亲临终前把当时尚在襁褓的他托付给应寒。鹿晗记事起就知道应寒是他的师父，御寒阁是他的家。师父视他为几出，仍他肆意妄为，阁中任务没少完成，祸也没少闯。偏生鹿晗长了一副乖巧的模样，犯了错，师父跟前一跪，荆条一举，应寒对他再生不出气，挥手作罢。
东陵太子之死，应寒虽然相信这与鹿晗无关，可是人证物证俱在，东陵皇帝又一口咬定他就是犯人，应寒无力护他，只能在皇帝围上御寒阁前把他送走。
“鹿晗，自己的清白只有自己能够证明，不怕现在背了罪，只怕你要背一辈子的罪。”
纵然不舍，鹿晗还是离开了东陵，带着师父养了多年的信鸽。应寒说，凭着这个鸽子，他就能知道鹿晗的行踪，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就用鸽子唤鹿晗回来。
大大小小一番折腾，就算御寒阁的人有意对他放水，东陵皇帝的兵也不是白养的，等他甩掉追兵躲进吴国的山野中时，身边除了那一把剑，一只鸽，就只剩下一身的伤。
他躲在这荒野间半年，幸巧得了一间废弃多年的旧房子。平日里吃的也就在这山间打点野味，摘点果子。个把月就捡点柴，拎上打的山鸡到山下去换点生活用品。日子过的虽然平淡倒也是潇洒自在，伤养得差不多了，心境也稳重很多。
每逢初七就是鹿晗下山的日子，这日里他拿了三只鸡换了一些布料和棉絮打算缝制冬衣准备过冬，只是他鹿晗从小就是只会舞刀弄枪，缝缝补补的事实在是不擅长。布庄的老板娘看他着实为难，手上还没那么多的钱新衣，都是老顾客了，小伙子长得又俊，就主动提出帮他做衣服，十日后再拿两只山鸡来换就是。
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鹿晗就应了下来，就是在心里嘀咕，十日后还得下山一趟，当真是麻烦。
秋日里天黑得早，偶尔刮起大风，不过东陵地处北方，鹿晗往日里倒是冷习惯了，只着单薄的长衫也不觉得冷。他在山下闲逛了一会，又去一家茶楼听了会说书，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他又无钱住宿。寻思了一会，鹿晗决定还是冒险上山，反正这山他也走了不少回，应该不会迷路。
嗯，只是应该……
一脚踩在堆积的树叶上，身边又无可扶持的东西，鹿晗直直掉了下去。幸好武功底子还在，没摔伤。他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枯叶，望了望四周，人没事，只不过这东南西北他是分不清了。
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根树枝，扔到地上，既然分不清方向，那就把命运交给天，树枝指向哪他就去哪。
走走停停半个时辰，路没找到，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夜间山路难行，又是不熟悉的路，鹿晗也就不再勉强上山，打算找棵大树将就一夜。爬树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有轻功在身，脚尖轻点，鹿晗就已跃上盘枝。树叶都掉得差不多了，也少了些虫子的干扰。虽然没有自家茅屋来得舒服，倒也还能将就。
还没闭眼得半刻钟的时间，鹿晗就被一阵“唦唦”的声音吵醒，往下望去，借着月光，一条手臂般粗壮的大蛇在树叶中婆娑前行。虽不惧他，惹上了倒也是个麻烦，盼着大蛇没有发现自己赶紧离开。
只不过大蛇没有盼离开，却迎来了一个小孩。鹿晗仰躺在树枝上，远远的就瞧见那个孩子举着火折子艰难的照着底下的路前行，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对前方的危险一无所知。
鹿晗心中一急，就想出言提醒，又怕这声音惊了蛇，想使轻功把那孩子带上来，只是这树自己着实选得太高，带一个人上来怕是难行。
蹉跎之间，大蛇已经发现了小孩，丝丝的吐着蛇信子蠕动。小孩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把还燃着的火折子往蛇身上一扔，转身就跑。火苗太小不足以伤到大蛇，只是让它微微停滞了一下，疼痛感反而刺激了它，前段竖起，彭起颈部，发出呼呼的声音。
倏地之间，大蛇的七寸就被拿捏住。
小孩转过来的时候，大蛇已经被扔远，一动也不动。男人身着灰色布袍徐徐站立，因为匆忙跳下来衣襟有些凌乱，束上的头发也散在脑后。乌发如檀，双眉若柳，最绝妙的莫过于那双明亮的眼睛。刚刚动过手，眼中还带着几分凛冽，显得他英气十足。
吴世勋知道不能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但这世间也就只有这个字能够形容这个男子的惊世容颜。
不知何时，那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半响他才恍然而觉应了声。他把那人的手捉过来牢牢握在手心里，双目一弯，露出一双月牙眼，肤白红唇，堪让女子也羡慕的皮肤，却又剑眉星目，一副为人正直的模样。
鹿晗看见这小孩巴巴的盯着自己，一双手还紧紧的拉着自己，心中喜欢得紧，暗自庆幸没下来晚了。对上那双殷切好奇的眼，鹿晗更是柔和了几分。替那小孩整整领子，见他还是微张着嘴的样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逗弄之意。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世勋，是吴国最小的皇子。”欢喜之间，吴世勋把自己的家底都抖了出来，还晃了晃那人的手，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吴国皇子？鹿晗听到他的身份一惊，吴国乃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就算是东陵也逊色他三分，而他刚刚搭救的这孩子竟然就是吴国最小的皇子？
使了使劲，鹿晗把手从他掌心挣出。眉目间的兴奋淡然了几分，对着这个尚且不足自己身高的皇子躬身揖礼，“草民不知是皇子殿下，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恕罪。”
倒不是他多知礼数，只不过那件事之后他对皇家的人着实提不起好感，又在这邻国他乡，还是谨慎些的好。
吴世勋被这突如其来的礼数唬得一怔，连忙闪开扶起了他。言语之间多了几分懊悔，“先生这是做什么，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该是我对您行礼才是。”
若是他的那些伙伴见到，定会啧啧奇道，小皇子一向是横行霸道走天下，什么时候也会这般多礼了。
“殿下严重了，草民只不过……”
“别一口一个殿下草民的。”吴世勋打断了他的话，“我叫吴世勋，你叫我世勋就好，你叫什么，家住哪，日后我一定会来报答您的。”
吴世勋欢喜得很，一会一个你一会一个您的，想要给眼前的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但又万分急躁。
“多谢殿下，草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听他语气平淡，吴世勋也只当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心中难免埋怨了几分自己一时多嘴了出来。心中一转，有了一番主意。低下头，缓缓沉吟，“父皇和太傅自小教导，有恩必还。今日我受了您的恩情，必定是要报答的。恩人千万不要推辞，否则我定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鹿晗被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噎个正着，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不过还是个小孩罢了，他既非要报恩就容他跟着，不多时自讨没趣也就离开了。现在这天也黑了，丢下一孩童一个人，无论他是何身份，自己也于心不忍。想了想，鹿晗回到刚才那株树下，席地而坐，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看他没再拒绝自己，欣喜涌上眉梢，跟着他跑到树下，不顾自己的一身华服，随着他坐在一堆枯叶之中。
“先生这么晚了怎么还流连在这山林之中，莫不是迷了路？”
“先生也是上在山里来打猎的吗？”
“先生家住哪？先生怎么称呼？”
吴世勋叽叽喳喳在他耳畔说个不停，鹿晗被扰得不胜其烦，只好挑了个能回答的问题。“寒卢。”
“先生说什么？”吴世勋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鹿晗是在说他的名字，见人搭理他了，他只当这办法有了效果，继续叨叨个不停。
今儿是怎么背着父皇偷跑了出来。临行前偷了大哥的匕首带在身上，结果还没到山上就给弄丢了。在山上看到了什么，又猎到了什么，如何如何同侍卫走散。小嘴巴一直说个不停，鹿晗也只当消遣听说书罢了。
突然身旁的那人就扯了他衣袖，道：“你这么厉害，收我为徒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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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那鹿晗和吴世勋，可谓是一见钟情。就在那吴国京城外的西山上，鹿晗从一条毒蛇口下救了吴世勋的命，吴世勋就嚷嚷着让鹿晗收他为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