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扬长而去(后半段）
然而几人走出去才发现王怜花已经挟持了白飞飞。
沈浪道：你放她，我放你。
王怜花（大笑）：好，有沈浪说此话，自然是信——
朱七七冲过来就揍王怜花。
朱七七：我要杀了你！
王怜花（抓着白飞飞一闪）：你为何要杀我？
朱七七：你做的事情自己清楚！
王怜花（贴近她耳朵）：我什么也没做。你那时都已晕过去。你也太小看我了。
朱七七(一愣)：那我也要打断你的腿！
王怜花：沈浪可是答应我了。
朱七七：他答不答应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怜花(突然出手去捉她的肩膀，高声)：沈兄，你不想我把她捉住吧！
沈浪袖口一动，朱七七被什么击中膝盖，一下子跌在地上，王怜花捉空。
沈浪（沉声）：你快走吧！
王怜花对朱七七一笑，放开白飞飞，扬长而去。

第十七章 阴狠兼毒
王怜花放开白飞飞扬长而去。白飞飞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熊猫儿与金无望已找到被困的李长青等人。
朱七七愤怒不已。
朱七七（跺脚）：等我再见到他，一定要杀了他！
沈浪（走过来）：今日我放他走，他日一定替你抓到他。（扶起白飞飞）
朱七七（看看他和白飞飞）：他日？你会有空吗？
沈浪皱眉，正欲说话，突然宅子四处蔓延起火光，王怜花居然在临走之前已安排纵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众人快速离开火海来到外面空地上，却在这时听见火海中有人呼救。沈浪重返火场救人，半天未见回来。李长青金无望等人无不动容流泪。白飞飞亦要寻死，却被熊猫儿与金无望拦住。
突然，朱七七冲向火海，众人大惊失色、连连痛呼，却见沈浪忽然从火焰中冲出，展臂搂住朱七七将她带了回来。他肩上还负着一人。众人长出一口气。
熊猫儿（跺脚）：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朱七七：我……
李长青（叹）：孩子，你怎会……
朱七七（低头）：我只是不想再后悔而已……
众人不解，沈浪不发一言，只是注视着她。
熊猫儿：再后悔？
朱七七（抬头望熊猫儿）：你知不知道，你掉下悬崖的时候，我多想跳下去陪你？
熊猫儿（激动）：你……傻孩子……
朱七七：可我没做到，这是我最后悔的事。（看看沈浪）你好久没回来，我就想：这一次我不能再后悔。
沈浪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熊猫儿：傻孩子，你真是个傻孩子！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倒是不后悔了，但是要轮到我们后悔了！
朱七七（一愣）：这……我没想这么多。
沈浪（叹）：你确实不会想这么多。
大火熄灭之后，整片宅院已经成为废墟。沈浪所救的杨大力向大家道出了王怜花母子的一些情况。沈浪决定在废墟中搜寻。
朱七七（凑近）：你要搜什么？
沈浪（低声）：你我已知云梦仙子与快活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处既为她的巢穴之一——
朱七七（欢呼）：那么一定可以找到快——
沈浪示意，朱七七忙压抑住欣喜之情，极其仔细地搜查起来。熊猫儿与金无望不知就里，但也跟着搜寻。李长青等人中了神仙一日醉，仍旧浑身无力，只得坐在一旁等待。白飞飞低头坐在更远处。
搜了半日，未有结果。那边白飞飞已经在发抖。
沈浪：我们回去吧，看来找不出什么。
朱七七（头也不抬）：再找一遍。
沈浪：走吧，以她母子之谨慎，怕是不会有结果了。（走过去扶起白飞飞）你很冷吧？
朱七七（抬头看见，又立刻低下头）：你们走吧，我自己找。
熊猫儿（抬头笑）：不怕，有哥哥陪你！
朱七七对熊猫儿做鬼脸。
白飞飞（颤抖）：我……我在这里伺候姑娘。
朱七七：你哪里在伺候我了？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
白飞飞流泪。
朱七七（惊奇）：你……我说……就算我说话你不喜欢，也不用哭吧？
沈浪安慰白飞飞。
朱七七立刻抬脚往远处去。
沈浪：你去哪里？
朱七七：不坏你好事。
沈浪：你——
朱七七不管沈浪在说话，径直走过猫儿身边。
熊猫儿（好奇）：哪里？哪里有好事？
朱七七（板着脸）：急什么，总有一天你也会有的——救个姑娘，再讨个媳妇！
沈浪：胡说些什么！
熊猫儿（乐不可支）：不一定，不一定，也可以救个小伙儿，再讨个夫君呀！（看看两人）咦，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了？
朱七七（瞪眼）：忙着呢！都别和我说话！（走远，自顾自钻进废墟中不理睬众人）
白飞飞（忍住泪水，咬唇）：我……我不冷的，我陪着姑娘。
沈浪望着她，眉头紧锁，目光中流露出激动之色。
沈浪回头看了看金无望与熊猫儿。两人意会，分别搀扶李长青白飞飞等人下山。
沈浪沉默地回到废墟中间，低头搜寻一言不发。朱七七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朱七七（忍不住抬头）：你怎么不说话？
沈浪（不抬头，冷冷）：你是要我给你找东西，还是要我和你说话？
朱七七呆了半晌，低头坐在废墟上。
朱七七（低声）：抱歉……我……我没准备好……
沈浪（顿了顿，直起身）：准备什么？
朱七七：我以前没交过朋友——我是说朱家以外的人。我刚才才明白：朋友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沈浪：离开？
朱七七：你，你们，有一天会去娶妻生子，我们大家就会分开了。刚才想到这件事，我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才……
沈浪（走过来，低头注视她）：我不会离开。
朱七七（喃喃）：为什么朋友不能像亲人那样一直在一起呢？
沈浪（蹲下望着她的眼睛）：我不会离开，也不会去娶妻生子。白飞飞是可怜的女子，仅此而已。

呃……沈浪会这么直白说不离开七七吗？感觉他不太可能说的如此露骨。虽然我很希望他说

更新啦，还以为你要很久才更新呢。

第十八章 殊途同归
山下客栈中。
朱七七、沈浪围火炉而坐，白飞飞坐得稍远。
朱七七（皱眉低声）：你说得对，王怜花放了一把大火，什么线索都烧没了。
沈浪（叹）：此院落设计如此精巧，一定费了不少金钱功夫。而王怜花毫不犹豫便将其付之一炬，足见魄力。
朱七七（猛抬头）：你说，猫儿送李长青他们回仁义庄，王怜花会不会……
沈浪（摇头）：他目前不会妄动。
朱七七（直起身，望了望门口）：金无望说要去处置金不换，怎么还不回来？
沈浪叹了一口气。
朱七七（瞧瞧沈浪）：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沈浪望着火炉没有回答。
朱七七：不然，我们还是回洛阳去？他们母子在那里的产业巨大，总不能说扔就扔吧？
沈浪仍旧不答。
朱七七（凝视了他一会儿，用力呼出一口气）：好吧！我们还是同之前一样：我跟金无望走，（沈浪抬头看看她）你自己——（她突然想起白飞飞，不禁向一旁瞧了瞧）——你们要小心王怜花，他陷害你一次，便会有下一次。
沈浪顺着朱七七的目光也瞧瞧白飞飞，注意到她似乎在微微颤抖。
沈浪（柔声）：飞飞，你坐过来些，这里比较暖和。
白飞飞柔弱地站起，向火炉靠近了些。
朱七七（沉默了很久）：刚才我同你讲的话，看来你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沈浪：你怎知我没听？
朱七七：你不是一直在看白飞飞？
沈浪：我没有一直在看她，我只是要她坐过来。
朱七七：反正你对她比对我好。
沈浪：你已经这么好了，我还能怎么对你好呢？
朱七七：对，还是她可怜、她不幸，你对她好去吧！
沈浪：她自然可怜、不幸，我自然也是要对她好的。
朱七七（气结）：是的是的是的！（顿了一下）我早看出来了。
沈浪：看出什么？
朱七七：她讲她多委屈的时候，你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沈浪：我不但想要落泪，我还想抱抱她，安慰她，可惜男女有别。
朱七七（长长呼吸一口气）：……真感人……你终于找到自己人了……你和你饥寒困苦、备受压迫的兄弟姐妹们……
朱七七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沈浪也站起。
沈浪：你要去哪？
朱七七：你管得着么？还是去关心那些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去吧。
沈浪： 难道你一点不关心？哪怕一点安慰，都不想分给她那样可怜的人吗？
朱七七：不想。
沈浪：你！
朱七七：她现在又不可怜。
沈浪：她不可怜吗？
朱七七：她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再没人能欺负她、蹂躏她，她还可怜什么？难道现在不是应该计划怎么好好过新的生活，反而浪费时间去回忆不幸的日子？
沈浪：你觉得这就够了么？
他忽然笑了。
沈浪：是啊，对你这样的人而言，你已经够慷慨的了。
朱七七猛回头盯住沈浪。
朱七七：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是什么人？！
沈浪沉默片刻，也欲向门口走。
沈浪：我要休息了。
朱七七拦住他。
朱七七：既然说了就说清楚，遮遮掩掩，你算男人吗？
沈浪（猛盯住她）：你这样的富家小姐！
两人对峙片刻。
朱七七（失笑）：所以，为了你这些疾苦的兄弟姐妹，为了他们生平遭受过的冤屈，你要把我抓起来游街吗，要给他们出气吗？
沈浪（语顿，缓缓）：我并不是这样的意思。
朱七七：那你为什么这样讲？这和我富不富有关系吗？
沈浪：你富有，所以你能买下她。即便她锦衣玉食，她也是你的人，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朱七七：行了，谁不是？！你想知道我家每月给那些王公贵胄多少孝敬吗？
沈浪：她的待遇全要凭你的心情。只要你心情不好，你就可以随意打她骂她。
朱七七（睁圆眼）：你……你我说打骂她？你居然说我——
她愤愤地转了两圈。
朱七七：好，就算我打骂她了，她也可以打骂我呀。她嘴又没被堵上，手脚也没捆上。
沈浪（哑然）：……你……真可笑。
朱七七：可笑吗？
她大步走到白飞飞面前。
白飞飞畏缩。
朱七七：你不高兴吗？骂我呀。生气是吗？揍我呀！
白飞飞呜咽。
白飞飞：姑娘——姑娘不要生气。
沈浪呼地坐下。
沈浪（缓缓道）：别逼她。
朱七七：来吧，怕什么？你用指甲我未必打得过你。
白飞飞啜泣。
沈浪（沉声）：你要逼死她么？
朱七七：你干嘛只是哭？一边哭一边揍我行不行？
沈浪霍然站起。
沈浪：然后她怎么办？扫地出门、沦落街头、最后死去吗？
朱七七（立眉）：那又怎样？她反正本来也是要死的！被猪一样的男人折磨而死和揍一顿朱七七再去死，哪个划算？
白飞飞大哭一声，掩面跑出门去。
朱七七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朱七七（喃喃）：她怎么哭起来没完？
沈浪（面沉似水）：她连哭都不可以了么？你不也经常哭吗？
朱七七：我哭是因为我要发泄，发泄了我就高兴，我想哭就哭，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哭是为了让别人难堪，为了谴责别人：“看啊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们为什么还欺负我，你们不是人。”
沈浪：是啊，她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免得影响别人的心情。
朱七七（不理会）：我没让她不哭，可是别光哭，总得同时干点什么吧？至少说点什么也好。
沈浪：你让她说什么？
朱七七：说朱七七你是一个**，我要和你拼了，我要扭断你的脖子！
沈浪一时语塞，沉默下来。
沈 浪（凝望着她）：你很勇敢……真的很勇敢……（低头，喃喃）……多令人羡慕……但……（抬头，高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样勇敢。而你的勇敢也并非完全是上天所赐，你的家庭塑造了现在的你。你的家庭可以让你轻易便成为一个乐观勇敢的人，一个坚强自信的人。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如此幸运。（沉默片刻，缓缓地，艰涩地说道）有些人，也许要遭受很多磨难、流过很多血泪，历经很多年，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朱七七出神地听着，凝视着他的眼睛，她眼中隐隐湿润。
沈浪忽然把头扭开。
沈浪（声音恢复平静）：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冷酷。
朱七七（瞪眼）：我冷酷？！
沈浪：有些人不如你，你就要嘲笑他们吗？
朱七七：胡扯！我什么时候那么做过？！
沈浪：那些不幸的人，他们不那么坚强，选择忍耐，只能互相安慰同情，你会嘲笑他们吗？
朱七七：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这个“他们”，我不认识“他们”，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嘲笑“他们”？
沈浪：有些人纵然度过无数艰险，也免不了痛苦悲伤，并不能全然笑对一切，你会嘲笑他们吗？
朱七七：少来这套！要套我的话，告诉你，你比我娘差远了！想抓我的把柄至少来个名字。你倒是敢说个名字啊？
沈浪：沈浪。
朱七七愣在原地。
沈浪坐下。
沈浪（缓缓道）：这个名字如何。
朱七七慢慢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握住他的手。她把他的手掌打开，上面布满浅浅的伤痕。她抚摸着伤痕，泪水涌出。
沈浪凝视着她。
过了一会儿。
朱七七（悄悄地）：你没被卖过吧？
沈浪失笑。
朱七七：你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生我的气。别生气了。
沈浪（笑意不止）：你……别拿这个开玩笑。
朱七七：不讲理，明明是你自己在笑。
两人相视一笑。
朱七七：现在你能跟我讲讲你自己的事了？你都知道我那么多事情了。
沈浪：你会失望的，我并不像你的身世那样传奇。
朱七七：你的武功是和谁学的呢？
沈浪（微笑）：当然是我父亲，你觉得它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朱七七(好奇)：他是掌门、教主什么的吗？
沈浪（叹气）：他是镖师。
朱七七（不好意思）：哦——那后来……
沈浪：洪灾，流离失所。在这个世道，普通人流离失所并不奇怪。
朱七七：这个世道对富人也不奇怪。
两人又是一笑。
朱七七（正色）：所以，在这个世道，遇到个可以信任的人才那么难。
沈浪（望着她）：不错。
朱七七：阿爸说，如果真的遇到这个人，一定要珍惜他。
两人凝望对方。
沈浪：我……
门口响起脚步声，金无望走进来。
两人不约而同站起身。

哈哈，喜欢这个吵架呀

唉！多久了

顶顶顶

今晚共读的氛围是生离死别，十年茫茫。突然懂得了楼主笔下的沈浪。能做到他那样，不容易。

第二十章 少年之死
来人穿着丐帮衣服掠到了窗前，二人这才认出来人，居然是徐若愚。二人将徐若愚让到房中。
沈浪：原来徐兄已经投入“天下第一大帮”门下。
徐若愚（苦笑）：咳，在下如此落魄，二位见笑了。
朱七七：我倒觉得你现在比以前顺眼多了。
徐若愚一愣，不禁低头笑了笑。
徐若愚简述了入丐帮的经历，正要开始讲他所知的秘密。
徐若愚：那左公龙——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来了七八十人，将客栈团团围住。
左公龙（沉声）：徐若愚，我门叛徒，还不快出来领罪。
房中三人自窗户掠出，左公龙不由分说，令丐帮众人铺开刀阵，将三人围困住。
刀锋刺出。
沈浪出手如电，夺过一柄钢刀，只身将刀阵挡住。
然而四周刀风越来越强，刀阵越欺越近。
朱七七与徐若愚紧张起来。
朱七七（焦急大呼）：沈浪！你先停一停，让我帮帮你！
沈浪只在刀光中旋转，似乎完全无法开口回答。
左公龙（得意冷笑）：沈浪就快死了，他死了自然会停。而你们两个，也是要死的。
朱七七正要怒骂，却见徐若愚脸色苍白，他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他原本红润的嘴唇，正在渐渐失去血色。
朱七七注视着他，又望了望刀光中的沈浪。
朱七七（沉声）：徐公子。
徐若愚（受宠若惊）：这……咳咳……姑娘为何如此客气？
朱七七：徐公子，你看沈浪是不是要败了？
徐若愚（看了看，长叹）：不错。
朱七七：他若败了，我们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徐若愚（面如死灰）：不错。
朱七七：连同你的秘密。
徐若愚（呆住）：……不错……
朱七七（出神片刻，突然大喊）：沈浪，莫忘记我托付你的事情！
徐若愚：咳咳……姑娘这是何意？
朱七七（紧攥他的手）：你怕不怕死？
徐若愚：我……我……
朱七七：若只是沈浪一人，他一定可以脱身。让他带着你的秘密走。
徐若愚：是……唉……不错……
朱七七：你怕吗？
徐若愚：我……
朱七七：有我陪你死！
徐若愚：我……我……（挺起胸膛大呼）……沈兄，你听着，那日夜里，荒祠之中……
沈浪（失声）：不好！
左公龙：好极，原来你还未将秘密说出。
阵法一变，分出一支围困住徐若愚。另一支围住朱七七和沈浪。
朱七七：这是怎么回事！
沈浪：都怪你！
朱七七（惊怒）：我？！
两支刀阵分别袭击三人。
徐若愚独自一人被困，毫无招架之力。朱七七与沈浪在另一个刀阵中正在顽强突围。
徐若愚（虚弱惊呼）：沈兄，快，快救小弟！
朱七七（边打边呵斥）：叫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挺胸迎战。
徐若愚：可……可我……我的手不行了……
朱七七：手不行还有脚，脚不行还有牙！
徐若愚（勉励躲闪，不敢招架）：我……不行……我怕的很！
朱七七（咬牙）：谁说你怕的！你不是冒死送了秘密出来了么？！那时候的勇气呢？！越怕死的人就越会死！不要怕，勇敢点！
徐若愚一声凄厉惨呼。
沈浪（失声）：徐兄，怎么了！
朱七七在突围中勉力回头，看见一道刀光正劈在徐若愚身上。紧接着又是一刀，徐若愚又是一声惨叫，而这次的叫声却微弱了很多。他随之倒在地上。
透过一层层、阴森森的刀光，朱七七看见躺在地上的徐若愚。
她大声喊他的名字，突然一柄刀尖狠狠插在他心脏上。这一次，他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不喊了。
而朱七七也仿佛被扼住咽喉，再也喊不出声音。
等她挡开面前的兵器再回头，看见两柄刀又砍在他胸膛上。
她踢开面前的人再回头，俩柄刀刺穿他的小腹。
左公龙（狂笑）：干净了么？
刀光中的声音：干净了，七刀！
左公龙：叛徒已除，走！
一排箭雨挡住沈浪与朱七七，丐帮随即撤走。
沈浪扶起徐若愚。徐若愚躺血泊中。
徐若愚（看朱七七）：你是对的，……越怕死就越会死。
朱七七（蹲下，颤抖）：我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若愚（握住她的手）：不……我……为何不早点听到这句话……咳咳……我的秘密……
沈浪：这件事莫要再去想，已经没有关系。
徐若愚：不……我已写信告诉了柳玉……咳咳咳咳……
沈浪：徐兄放心，我会去问柳玉茹姑娘，绝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
徐若愚终于闭上了眼睛。
沈浪向客栈借了一把铁锹，朱七七找了一块木板作为墓碑。两人准备就地安葬徐若愚。
沈浪开始挖掘墓穴。朱七七蹲在徐若愚身边，低头望着他的尸体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沈浪抬头。看见她正在仔细地把徐若愚流出的肠子放回他的腹腔里。
沈浪停下来，望着她出神。
流出来的肠子并不容易完美地放回去，朱七七一言不发犹自努力。
突然，她停下手，双臂抱住自己，头埋在臂弯里，双肩颤抖。
沈浪立刻放下铁锹正欲走过去。朱七七突然抬起头，用力抹了抹眼睛。
朱七七（低声）：为什么他们不能给他一个痛快。他们本来一刀就可以杀死他。
沈浪（又弯腰拿起铁锹）：这里与你的世界不同，比起杀人，他们本就更喜欢践踏别人。
朱七七（看向徐若愚）：他一定早就想到了，他会被折磨至死。但他还是送来了秘密。
沈浪叹了一声。
朱七七开始仔细凝视徐若愚。
朱七七：其实那些**做这些也没有用，就算他身上有无数道口子，他也仍旧很好看。哪怕他们再往他脸上划上几刀也没用。你看，他的骨相多漂亮，无论划多少刀都改变不了。前庭饱满，后脑浑圆，是大富大贵之相。（她突然用力擦了擦眼睛，继续填回肠子。）
两人忙碌了一阵，沈浪挖好了墓穴，朱七七也用碎布将徐若愚的胸腹好好裹住。
沈浪把徐若愚放进墓穴中。
朱七七静静地望着墓穴中的徐若愚。
朱七七（喃喃）：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沈浪沉默地站在一旁，望了望徐若愚，又望了望朱七七。
朱七七：这个墓穴太仓促了，也不知道他嫌不嫌弃。不过总算他还有个坟冢，还有墓碑，还有全尸。也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个全尸。
沈浪一震，闭上眼睛。
朱七七：其实我倒也不是在乎这个，死了之后谁还知道这些东西……我就是怕死之前太疼，也不知道他刚才疼得厉不厉害。
沈浪（缓缓睁开眼睛）：他本可以不必死，却死在你手上。
朱七七（缓缓抬头看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浪：左公龙之所以没有杀他而是独独围困我，只因他心中以为徐若愚已将一切告诉了我。
朱七七愣住。
沈浪：而你逼他说话，才致使他丧命。
朱七七（缓缓开口）：我逼他？
沈浪（默然片刻）：……你不该引导他。
朱七七（低头看徐若愚）：左公龙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你可知徐若愚怎么想？
沈浪（打断）：我知道，你们二人以为我招架不住，是以想让我带秘密走，对不对？
朱七七（仍旧看着徐若愚）：我们又猜错了是么？
沈浪（继续）：是的，你错了。你难道就未瞧见我在一招间就将他们三人制住？我既能在一招间制 住他们三个人此后又如何不能伤及他们一人那时我若是将他们阵法击乱便难免有乱刀伤及徐若愚阵法一乱我照顾便难免不周是以我那时只是和他们游斗将他们阵圈渐渐缩小只要他们的阵法不乱便可有轨迹可寻便可将你们一齐护住等他们的阵圈缩小到再不能小的时候我便可将他们一击而破无论什么阵法他的圈子越小就越易破只因 圈子缩小了他们彼此就难免不互相牵制我只要牵一发便可动其全身，这种简单的道理你为何不去想一想？
朱七七（并未抬头）：是不是在江湖活下来的，都是你这样的人？
沈浪（顿了顿）：……是……（低头看看墓穴）不然只有死……（转过脸）你回家吧！江湖不是好玩的。
朱七七（缓缓）：我又不是来玩的。(笑了笑)同你讲了那么多，也是白讲了，你还是不懂。
沈浪默然良久，弯身向墓穴中填土。
朱七七静静看着。
朱七七：等一等。
她探身把手伸进墓穴，仔细擦去徐若愚脸上的血迹。
朱七七（直起身点点头）：这样才是——他爱干净。
沈浪（呆了呆）：你……（语顿，继续填土）
朱七七（喃喃）：他好像睡着了。
墓穴填好，墓碑立起。
沈浪（直起身）：我要去找寻金无望。
朱七七（看着墓碑）：你先走，我等下去追你。
沈浪望了望她，慢慢转身先行。
朱七七在墓碑旁坐下。
朱七七（拍拍墓碑）：他们聪明人都活下来了，我们该怎么办？(点头)是了，他们有他们的活法，我们有我们的死法。我刚才说的不对，其实你很勇敢。我以前以为，死是一件痛快的事，我想错了，原来大多数人死前要受千万般折辱，也许……也许甚至就像猪狗一样死了。假若有一天我那样死去。那时我是否也会害怕呢？（想了想，摇头）你一定在笑话我。我都没有死过，还大言不惭和你高谈阔论。今天就聊到这里吧，等我死的那天，那时你也死过，而我也死过了，我们再好好聊这件事。
一颗流星划过，她抬头望夜空。
朱七七：好，你就在那里等我，不会太久的。

第二十一章 意远风雪苦
[雪原中]
沈浪走得很慢，朱七七很快追上了他。
两人无声地在旷野中行走。
走了一会儿，沈浪抬起头望着她。
朱七七：怎么了？
沈浪摇摇头，又低头看路。
又走了一程，沈浪又抬起头，望着她出神。
朱七七：怎么，我脸上有血吗？
沈浪（低下头）：没有。
两人继续沉默赶路。
朱七七（低声）：你会去找柳玉茹吗？
沈浪（顿了顿脚步，叹）：不需要了。
朱七七（惊讶）：难道你已经知道徐若愚要告诉你的事？
沈浪：是。
沈浪一边赶路一边把自己的推测告诉朱七七。
朱七七（沉默片刻）：可你还是对他讲：你会去问柳玉茹。
沈浪看看她。
朱七七（凝视他）：你保护了他——他的遗愿……他的尊严……
沈浪并未回答。
朱七七（缓缓）：之前，你对他说，他加入的是“天下第一大帮”，而不提“丐帮”，也是在保护他——你总是这么为人着想。
沈浪（垂首良久，低声）：我并不能够——一直保护得了别人。
朱七七（兀自喃喃）：无论怎样，他死得没有遗憾，但愿我也能这样。
沈浪突然停下脚步。
朱七七（疑惑）：你怎么了？
沈浪（望着前方）：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朱七七随他目光看去，远方有一座荒祠。
朱七七（转头看他）：什么事？
沈浪（沉声）：我要进那祠堂去，你在此等待不要动。
朱七七咬了咬唇，没有讲话。
沈浪：若是两炷香之后我还没有出来，你快向西边走，去涧河镇。
朱七七仍旧没有讲话。
沈浪（严厉）：我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朱七七（点头）：你去吧！
沈浪望了她一会儿，便向前方缓缓走去，最终进入了荒祠。
时间缓缓流过。
朱七七蹲在雪地上，手指在雪地上无意乱画。
乱画的图案慢慢显出了形状。
像是一把刀，插在徐若愚身上的刀。
朱七七浑身战栗，拼命抹掉。
她再画。
像是一张网，无数刀锋的网。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抹掉。
她继续画。
一张流泪的脸。
抹掉。
接着画。
这次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在含笑看着她。
朱七七愣了愣，刚想涂掉，又停手，望着图画出神。
她从画像上抬头，遥看祠堂。
沈浪仍旧没有出来。已经两炷香的时间了。
朱七七脸色发青，死死盯着祠堂黑洞洞的大门。
她突然纵身飞掠过去。
[祠堂中]
祠堂里满地血迹。
朱七七手脚冰凉，似乎心脏被割去了一半，木然站着。
突然，沈浪大半个身体从神案后面露出。
朱七七恢复神智，欣喜若狂，扑过去搂住他。
朱七七（流下泪，颤抖）：太好了……太好了……
沈浪（冷叱）：走开。
朱七七浑身一震，放开了沈浪，坐在地上，僵立良久。
沈浪却一直没有看她一眼。
朱七七（颤抖，自言自语）：你……你又是这样……一下子好，一下子坏……（点点头）她说得是对的……（闭上眼睛）对的。
沈浪仍旧不理睬她。
朱七七突然睁开眼，从地上翻身站起来，到空地处绕了两圈。
朱七七（面对沈浪，大喝）：你是什么意思？！曹操都不如你翻脸快！你到底把我当作——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不能就散伙！（眼圈红了）刚才……刚才我以为你……我的心都碎了，你……你……
沈浪（柔声）：你好些了么？
朱七七（立刻揉揉眼睛）：哦……我……咳，大家是朋友，我不怪你的。
沈浪（继续说道）：金兄，你振作些。
朱七七一愣，走上前向神案底下看，看到金无望正倒在地上，右臂被砍断，沈浪正为他输送自己的内力。
朱七七又惊又痛，守在一旁，焦急落泪。
直到天色转亮，金无望才恢复意识。意识恢复后，金无望支撑虚弱的身体，告诉两人来龙去脉。
朱七七（咬牙）：王怜花那个恶贼！（心念一转）那白飞飞呢？当时她不在这里么？
金无望（诧异）：她为何会在？
沈浪一叹，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金无望。
金无望愣了很久。
金无望（苦笑）：我自以为已阅尽一切虚伪丑恶……
朱七七（心中难受）：你不要难过。她那样一副等待被人拯救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她是骗子呀。
沈浪（缓缓）：不错，被人救或者救助人，都可能是骗子。
朱七七（一愣，又惊又怒）：你想说什么？
沈浪（缓缓道）：十月初一你在哪里？
朱七七：在——为什么问这个？
沈浪：初九那天你又见过些什么人？
朱七七：我见过的人那么多，怎么会记得？
沈浪：初十那一天你为什么会在信阳？
朱七七（不禁微笑）：傻瓜，我若不在信阳，怎么能救你，我若不救你，我们怎么认识。
沈浪没有笑。
朱七七（停住笑）：你是什么意思？
沈浪：问几个问题罢了。
朱七七：你觉得那是我做的一个局，引你上钩？！
沈浪：我何曾这么说过。
朱七七（愤怒）：你嘴上没说可你脸上都写着怀疑了！
沈浪：我连自己也可以怀疑，你又何必意外。
朱七七（气得说不出话）：我……我……（咬牙）你可以嫌我笨，可以嫌我累赘，但你不可以说我欺骗你！
沈浪：利用我又与欺骗我有何分别？
朱七七（怒喝）：我利用你？！我哪里利用了你？！
沈浪：你知道我不喜欢做什么。
朱七七（语塞）：我……我……我也并没有一定要你如何……
沈浪：那你为何要跟着我？
朱七七：难道我不能把你当做朋友吗？
沈浪忽然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朱七七（咬唇）：好，就算是我最开始有私心，可是那么多人带着目的接近你，最后也成了你的朋友啊；就算是我有欺骗你的地方，可是那么多人也欺骗过你，你都原谅了他们；就算我不聪明，是个累赘，可是为什么你对其他弱者就能处处爱护？为什么他们可以成为你的朋友，我就不行？！你为何这样善变？！
金无望不忍，在虚弱中也闭上了眼睛。
沈浪：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若不喜，可以离开。
朱七七（难以置信）：你赶我走？你要赶我走？！
沈浪不答。
她呜咽片刻突然站起来，在空地焦躁地转了几圈。
朱七七(满面泪痕，咬牙):我不走！你说过，你不离开我，这是你亲口说的。你既说了，那你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就要赖在你身上，我倒要看看，你沈浪会不会食言！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你的鼻子眼睛，每块肉都是我的！
沈浪(突然睁开眼):那你全部拿走吧。
朱七七怔了一会，突然坐下哭泣。
沈浪:都是你的了，还哭什么。
朱七七（跳起来）:我才不要！你看你这幅样子，谁愿意要你！也就是那姓白的脑子不清楚……
她气昏了头，颠三倒四胡言乱语，突然大步走过去，一掌挥出，啪地打了沈浪一个耳光。
沈浪却被她一掌击倒在地。
金无望猛地睁开眼。朱七七大骇。两人发现，原来沈浪一直在为金无望输送真气，未曾间断，以致于他自己越来越虚弱。
金无望与朱七七焦急呼唤他，他勉强睁开眼，极力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朱七七心中极度震动，她突然泄了气，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浪恢复了一些气力，睁开眼睛。
他对金无望笑了笑，安慰了他几句，接着瞧了瞧朱七七。
朱七七也在看着他。
朱七七（轻声）：你莫动气了，我这就走。
她站起来，向门外走。
沈浪：等一等。
朱七七立刻转过身。
沈浪（眼睛看着墙壁）：你向西面走，不远就是涧河镇，你会见到朱家人，跟他们回去吧。
朱七七哑然失笑。
朱七七（落泪）：你真好……真的很好。我……至于我，可惜你并不明白。从今以后，你也再不必担心我了……
沈浪（沉声）：走吧，不要再回到江湖中来。
朱七七走到门边，看着外面风雪交加，她擦擦眼睛。
朱七七（喃喃）：你懂什么……
她迈开步子，消失在风雪之中。
破庙中的两人沉默着。
良久，金无望开口。
金无望：你已决定要赶她走？
沈浪（苦笑）:我又能决定什么？
金:若她是你希望的样子，你还会赶她走吗？
沈浪（注视他）：我不是为了这种事情，才那样对她。
金无望：我明白。
又沉默一阵。
金无望：可若是她改变了呢？
沈浪（一字一字）:我不想改变她。我不会去改变她。

咦！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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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笔下的朱七七更有魅力了，希望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