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太安城还没有现在这么大。
那一年,离阳还没有一统春秋九国。
那一年,天下还没有姓赵。
那一年,冬天格外寒冷。
太安城的某条街巷里,一个不知名的女子给一个落魄之人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
落魄之人没有接。
——我是个阉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又没有犯罪,我怎么就不能周济你一碗饭?
那时候,那个女人年轻而美貌,虽然地位低贱,但就像尘埃里的一朵鲜花那样绽放。
于是他接受了这碗饭。女人亲手做的,只有淡油粗盐,未必加了多少名贵调料,但在北风中闻起来却香气扑鼻。
多年以后,不知有多少位高权重的人争着想给这个昔日的落魄阉人送人情,却还要担忧他是否肯收下。
他们送的黄金珍宝加在一起,也没有比这一碗饭的分量更重,比这一碗饭更让他拿不起。
只因他叫韩生宣。
那个女人亲手给他做了好多顿饭菜。那段日子里,她每天都十分兴奋,计算着自己还有几个月临盆,计算着还有几个月那个男人就会回来接她。
韩生宣无事可做,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便被这女人稀里糊涂收留了下来,帮她劈柴、挑水、烧火。
——韩生宣,我有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既然是秘密,就别说。
于是他继续劈柴、挑水、烧火,她做饭。
——哎呀,韩生宣,我憋不住了,我想说……
——别说。
还是劈柴、挑水、烧火、做饭。
——我说,韩生宣……
——嗯?
——我可以信任你吗?
——应该是可以的。
——那我告诉你,我相公是离阳的二皇子哦,他答应了,等孩子出生,就接我进宫!
韩生宣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什么也没说。
世上居然有这么傻的姑娘?
十月临盆,那女子难产,韩生宣手足无措,但好在孩子是生下来了。
——韩生宣。女子的声音有气无力。
——什么事?
——这个孩子,交给你,行吗?
一阵沉默。
——好。
——再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
(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