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怪病
便衣男和张星洁都愣愣的看着我，聚精会神的听我说着，小李子也皱着眉头听得出神，倒是那几个打酱油的人，像是听而不闻，仍是埋头看着文件。
我觉得这些人反应有点反常，再怎么说也不会毫无感觉的吧，那个老男人倒是抬了一下头，看我正在看他，他突然幽幽对我来了句：“修如是因，得如是果。种瓜便得瓜，种豆焉得藕？欲免恶果，需修善因；或造恶因，断难善终。”
他摇头晃脑的说完后，又低头摆弄那几张纸了，我也不知道这老头神神叨叨说的“得恶果”指的是谁，是说张素妹做了什么坏事，还是在说我，想了片刻也没想明白，心里骂了句神经病，接着说张素妹的事。
那一晚张素妹不小心睡着了，想不到洋洋的状态却出奇的平稳，张素妹也一觉睡到大清早，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一想到女儿，她急忙爬起来去看，小洋洋仍平稳的睡着，烧也已经退下了，张素妹松了口气，嘴里不住感谢老天保佑。
医生过来检查后，说病情稳定下来了，又给小孩加了两瓶葡萄糖，到下午三点多时，又是两大瓶葡萄糖下去，小洋洋却一直没有睡醒，张素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直到天都黑了，小洋洋依旧没有睡醒，就这么软趴趴的躺在病床上，不哭也不闹，只是再怎么叫也叫不醒，张素妹吓坏了，忙叫来了医生。
片刻后医生也慌了手脚，急匆匆出去一小会，又带来了几个医生，几人开始给小洋洋做各种检查，翻开小洋洋眼皮，用手电筒照着，又开始用力按压小孩胸口，一番努力无果后，几个护士急匆匆过来，手忙脚乱的将小洋洋抬上担架，往门口送去。
门口救护车闪着吓人的红光，张素妹吓得嚎啕大哭，跟着上了救护车，跪在车里哀求医生救救女儿，几个医生都忙着做检测，个个面色凝重，紧接着小孩被飞快送往市人民医院急救。
张素妹在抢救室外心惊肉跳的等了半个多小时，医生出来告诉她，小孩目前身体各方面都稳定，只是陷入重度昏迷失去意识，需要住院观察，还需要家属耐心配合做唤醒工作。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张素妹满脸疲惫的样子，说的泪流满面。为人母还真是不容易，为子女操碎了心，还无怨无悔。
接下来的这一夜，小洋洋输了四瓶吊水，胳膊额头上扎满针眼无处下手，只能大腿，张素妹心痛得眼泪直掉，她彻夜不眠的守护在床边，不时的抚摸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在她耳边低声呼唤：小洋洋，你快醒过来，妈妈陪你去玩儿，咱们去你最喜欢的儿童公园……
说到这时，张素妹已经泣不成声。
十多分钟后，车子到达平槐界，再往西开十里左右便是婆槐村，记忆中这条村路泥泞不堪，很是颠簸，我怕颠到小孩，略微放慢了速度。
张素妹哭了好一会，这才断断续续的接着说下去，而我则是越听越心惊。
当天晚上，张素妹守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几天的操心早已让她疲惫不堪，这时眼皮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正昏昏欲睡时，她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叫声：“麻麻”。
声音虽然微乎其微，但张素妹瞬间就站了起来，此刻这声妈妈对于她来说犹如天籁，她欣喜若狂的看向女儿，但见女儿仍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张素妹又低声叫了小洋洋几声，女儿仍是没有丝毫反应。
张素妹颓然坐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但紧接着她又听到一声：“麻……麻！”这次声音清晰无比，而且确实是小洋洋那俏皮可爱的声音无疑，张素妹心猛一抖，两眼死死的看着女儿的小脸，希望能看见她嘴唇张开，呼唤自己。
可惜，等了约四五分钟，女儿干裂的嘴唇丝毫不动，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又一句轻微的妈妈传来，这次她看清楚了，女儿的嘴巴完全没动，而女儿的声音，竟似乎是从隔壁病房传来的。
我听得有些发毛，大气也不敢出，凭着记忆朝婆槐村开去，离开那个村子十多年，道路早已是杂草丛生，车子开过去都很艰难。
张素妹接着说，她当时又惊又怕，但那确实是她女儿的声音，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拔腿冲到隔壁病房，猛地推开门，把隔壁住院的一个老太太吓了一跳，两人看了一眼，同时啊道：“是你？”
原来病房里住着的病人，就是说小洋洋落魂的那个老太太，想不到她居然这么巧就住在隔壁病房，老太太也还认识张素妹，问她怎么了。
张素妹忙把刚才这怪事一说，老太太听了虽然有些吃惊，但也起身帮着她，两人一起找那声音的来源。
只是任凭张素妹和老太太找遍病房床底、柜子、厕所，也没找到任何可疑迹象。
张素妹问老太太刚才是否有个别人来过这房间，老太太说没有，这房间晚上就她一人，而且她也没听到有喊妈妈的声音。
老太太对她说，“也许是你思女心切，所以产生了错觉，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也许明天洋洋就好起来了。”
张素妹满心失落，正准备离开，想到落魂的事，便询问是老太太怎么看出来落魂的。
老太太说：“小孩子落了魂，睡觉时容易受惊，睡着睡着会突然抖一下，或者会哭，而且睫毛会像沾水似的粘在一起……”
正说着，又是一声妈妈传来，这次声音却近在咫尺！
张素妹猛然抬起头来，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原来这间病房的窗户开着，窗帘随风摆动着，女儿的声音是从这间病房的窗外传进来的，但这病房可是在四楼！

为了防止女儿莫名其妙的爬上窗台，她自己病房里的阳台早已锁死，难道老太太这边的窗台外有人？张素妹看看老太，老太太却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没有听见。
张素妹发现自己心情异常紧张，两条腿都在打颤，她一咬牙，朝着窗帘走去。
一阵夜风吹来，窗帘呼啦一下掀开了，窗外漆黑一片，借着病房里的微光，张素妹看见窗外漆黑一片，哪里可能会有人？
她不甘心，伸出头在窗外仔仔细细寻找着，窗外下面没有阳台，底下就是街道，路上车水马龙，看得张素妹一阵头晕，路上哪有小孩子的人影，就算有也看不见。
她又仔细的朝马路对面楼房阳台各个角落上看去，夜色笼罩下几乎看不清什么，正当她绝望的想放弃时，猛然发现身边左侧窗户外有个黑影。
她再一看，那竟然就是她家洋洋，洋洋竟只凭着手脚，像一只壁虎般贴在窗户玻璃上！
我当时听得头皮一麻，感觉整个车子都随着我一抖，这分明是在讲鬼故事啊！太尼玛惊悚了，小孩子怎么又出现在窗户外了，她是要干什么！
听到关键地方，我不敢打岔，大气都不敢出，瞠目结舌的听着张素妹接着说下去。
张素妹说，她当时也吓得魂不附体，她的病房窗户是锁上的，医院里窗户隔音效果比较好，所以这喊“妈妈”声只能从老太太房间传到她那边去。
但洋洋怎么会在窗外？她家洋洋明明就躺在病床上啊！
张素妹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不敢有一点妄动，眼睁睁看着那个“小洋洋”像只壁虎手脚附在窗子玻璃上，很快的那个洋洋举起小手轻轻的拍打着玻璃窗，但她的力气太小了，玻璃窗只是发出轻微的砰砰声，这样就算是拍上一整夜，里边也听不见啊。
小洋洋嘶哑的喊了一声“麻……麻！”又举起一只小手轻轻拍了两下玻璃，她似乎是想回家，但是进不去。
张素妹心里又急又痛，大叫了一声洋洋，想伸手过去够小孩，小洋洋似乎也感觉到了张素妹，只见她生硬的转过头来，两眼空洞无神的看向张素妹，脸上身上都已发青。
是女儿！女儿……回来了！
张素妹精神为之一震，惊喜的叫了句宝宝！
一看见妈妈，小洋洋空洞的眼神竟然一亮，脸上露出欢欣无比的表情，叫了一声“麻麻……抱抱，宝宝……”
说完话小洋洋就伸出胖嘟嘟的双手，向往常一样扑向妈妈的怀抱，但这里却是窗外，小孩子力气太小，小洋洋双手才松开玻璃窗，两脚吱的一声往下滑去，整个人做自由落体，直直的往下坠去。
“洋洋！”张素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猛然纵身扑出窗口，那一刻她心如心如刀绞，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求能拉住女儿，拉不住就索性陪女儿一起死。

为了防止女儿莫名其妙的爬上窗台，她自己病房里的阳台早已锁死，难道老太太这边的窗台外有人？张素妹看看老太，老太太却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没有听见。
张素妹发现自己心情异常紧张，两条腿都在打颤，她一咬牙，朝着窗帘走去。
一阵夜风吹来，窗帘呼啦一下掀开了，窗外漆黑一片，借着病房里的微光，张素妹看见窗外漆黑一片，哪里可能会有人？
她不甘心，伸出头在窗外仔仔细细寻找着，窗外下面没有阳台，底下就是街道，路上车水马龙，看得张素妹一阵头晕，路上哪有小孩子的人影，就算有也看不见。
她又仔细的朝马路对面楼房阳台各个角落上看去，夜色笼罩下几乎看不清什么，正当她绝望的想放弃时，猛然发现身边左侧窗户外有个黑影。
她再一看，那竟然就是她家洋洋，洋洋竟只凭着手脚，像一只壁虎般贴在窗户玻璃上！
我当时听得头皮一麻，感觉整个车子都随着我一抖，这分明是在讲鬼故事啊！太尼玛惊悚了，小孩子怎么又出现在窗户外了，她是要干什么！
听到关键地方，我不敢打岔，大气都不敢出，瞠目结舌的听着张素妹接着说下去。
张素妹说，她当时也吓得魂不附体，她的病房窗户是锁上的，医院里窗户隔音效果比较好，所以这喊“妈妈”声只能从老太太房间传到她那边去。
但洋洋怎么会在窗外？她家洋洋明明就躺在病床上啊！
张素妹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不敢有一点妄动，眼睁睁看着那个“小洋洋”像只壁虎手脚附在窗子玻璃上，很快的那个洋洋举起小手轻轻的拍打着玻璃窗，但她的力气太小了，玻璃窗只是发出轻微的砰砰声，这样就算是拍上一整夜，里边也听不见啊。
小洋洋嘶哑的喊了一声“麻……麻！”又举起一只小手轻轻拍了两下玻璃，她似乎是想回家，但是进不去。
张素妹心里又急又痛，大叫了一声洋洋，想伸手过去够小孩，小洋洋似乎也感觉到了张素妹，只见她生硬的转过头来，两眼空洞无神的看向张素妹，脸上身上都已发青。
是女儿！女儿……回来了！
张素妹精神为之一震，惊喜的叫了句宝宝！
一看见妈妈，小洋洋空洞的眼神竟然一亮，脸上露出欢欣无比的表情，叫了一声“麻麻……抱抱，宝宝……”
说完话小洋洋就伸出胖嘟嘟的双手，向往常一样扑向妈妈的怀抱，但这里却是窗外，小孩子力气太小，小洋洋双手才松开玻璃窗，两脚吱的一声往下滑去，整个人做自由落体，直直的往下坠去。
“洋洋！”张素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猛然纵身扑出窗口，那一刻她心如心如刀绞，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求能拉住女儿，拉不住就索性陪女儿一起死。

第十章 老太
说到这里时，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我，包括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一时房间里鸦雀无声，静的可怕。在座的大都也已经为人父母了，那种为了子女肯不顾一切的感受，想必都曾体验过。
过了许久，那老头才长长的感叹了句：“父母慈恩，终生难报啊！”这次我倒是没那么讨厌他。
“接下来呢？张素妹怎么样了？快点说，不要卖关子！”张星洁催道，手上拿着的笔录都忘了记，审讯俨然成了记者招待会，一群记者等着我发布重大新闻。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张素妹当时还没事，但众人都还是替她捏了一把汗，催我接着说下去。
说到这里时，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我，包括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一时房间里鸦雀无声，静的可怕。在座的大都也已经为人父母了，那种为了子女肯不顾一切的感受，想必都曾体验过。
过了许久，那老头才长长的感叹了句：“父母慈恩，终生难报啊！”这次我倒是没那么讨厌他。
“接下来呢？张素妹怎么样了？快点说，不要卖关子！”张星洁催道，手上拿着的笔录都忘了记，审讯俨然成了记者招待会，一群人记者般等着我发布重大新闻似的。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张素妹当时还没事，但众人都还是替她捏了一把汗，催我接着说下去。
我缓缓环视一周，接着说下去。
当时张素妹救女心切，整个身子扑向窗外，但依然晚了一步，她的手与小洋洋的脚差了一公分的距离，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擦脚而过，小洋洋双手伸向她，直直往楼下掉去。
张素妹原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去救女儿，这一纵已经使出全部力气，整个人也飞出窗外，倒挂在窗外，她没抓到小洋洋，心里涌起一阵绝望，死就死吧，竟然不去阻止坠势，眼看也要坠楼身亡。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里那个老太太扑过去倒抱住了张素妹两条腿，死死的将她给拖住，张素妹此时已经大半个身体凌空倒挂在窗户外，再晚上那么一瞬间，这家医院又可以摆灵堂了。
好在值夜班的护士及时赶到，她又拉又喊，用尽全力将张素妹从鬼门关拖了回来，张素妹大哭起来，死活要冲到窗口，要去救她那可怜的女儿。
护士忙拦住她，并按响床头的紧急铃，值班室又跑来两个护士，死死的拖住她，几人合力将她按倒在床上。
这场惊吓把众人都吓得心惊肉跳，一个护士忙去锁死窗户，老太坐在角落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
护士长急匆匆过来，询问张素妹怎么回事，张素妹哭着说自己女儿掉下去了，求她们救救孩子。
护士长闻言一惊，让一个护士忙跑下楼去看，另一个护士则去张素妹房间，在确认洋洋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楼下也没有摔死的小孩后，张素妹这才不再挣扎，只是被刚才的事给吓坏了，不停的哭泣着。
护士长安慰劝说着说张素妹，说她大概是太累了才产生幻觉，让她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一下，只有自己保重身体，才能照顾好孩子，小孩也会好起来的。
又让人扶张素妹回到房间病床上，在她女儿邻床躺下。
临走时护士长不放心，又安排了一个小护士留下了照顾她，这才离开。
张素妹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越想心里越怕，刚才是太累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看见女儿的魂魄了，老太太曾说女儿是落魂了，难道那是女儿的魂回来找妈妈了？
一想到这里，她又摇摇晃晃的走去开窗子，把小护士吓得够呛，忙打电话叫来保安。
片刻后，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手里拿着铁丝和老虎钳，将她房间的窗户牢牢锁死，这才放心出门。
小护士不安的看了张素妹一眼，也跟着保安出去，张素妹听见她低声跟保安说道：“大叔，能不能你来守在这里，我好怕，这女人怪怪的……”
“没事，你没看见我把窗户上绕了铁丝了吗？你看好她就是了……”
小护士心有余悸道：“可是，听说妇保医院那个病人就是很蹊跷的跳楼自杀了，我就怕她……”
“所以让你好好守着嘛！”保安说完话赶紧就走了，那个小护士铁青着脸进来，枯坐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玩手机，不时抬头看看张素妹，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过了半个多钟头后，张素妹想上厕所，护士不放心，也要跟着去，等她俩上了厕所回来，却发现女儿的床前多了个人，正弯着腰在脱小洋洋的衣服。
张素妹忙过去道：“喂，你干嘛！”那人一转头，原来是隔壁那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可是救过自己一命，而且还似乎有些门道，她换了下语气，客气的问：“大姐，这是……”
。小护士咦道：“怎么把她衣服给脱了？”张素妹忙拦住小护士，
老太太小心的将洋洋衣服解下来，递给张素妹，然后解释道：“哦，你知道你女儿的这个病很蹊跷，打针吃药这么久也没醒，我看八成是有了古怪，也许可以用我们乡下的叫魂法试试，说不定还能让她醒过来。”
“叫魂法？这样真的能把魂给叫回来？”张素妹心头一喜，有办法总比束手无策要好，那小护士却道：“叫魂？你说什么？不要乱来啊！”
张素妹对小护士道：“可是你们治了这么久，我女儿的病反而越来越重，我想让大姐试试，说不定真的能把我女儿的魂叫回来。”
小护士急道：“那是封建迷信，你不要把乡下那一套东西拿到医院里来胡搞，要对科学有信心啊……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负责啊！”

张素妹知道眼前这个老太太有些门道，于是不理护士，用恳求的语气问道：“那大姐，我应该怎么做？”
小护士却听得睁大眼睛，结巴道：“……你，你，你在叫谁？”她看看张素妹，又看看旁边，显得无比惊愕。
张素妹听了一愣，跟小护士道：“这个大姐她懂叫魂，她说愿意帮我的忙，真是太感谢了。”
小护士却像刚发现老太太似的，双脚一步步往门外退去，两眼圆睁，指着老太太结结巴巴道：“你……是你……”
话没说完，小护士尖叫一声，人已经跑了，张素妹看看门口，又看看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太太对她抿嘴一笑，叹道：“能碰见也是缘分，我就帮你一把吧，好久没招过魂啦，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张素妹吃了一惊，难怪刚才自己跳楼时，护士们进进出出都对坐在一旁的老太太视若不见，难不成她……竟然不是人！？
张素妹吓得脸色都变了，她这一晚上遇见太多诡异的事情，一下子都不知道该逃跑呢，还是该逃跑。
老太太似乎对她女儿并没恶意，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弯下身子，一只手轻轻揉着小洋洋的肚子，自言自语道：“我在这医院里都几年啦，难得你们能看见我，我这每天每天都过着重复相同的日子，真是造孽啊，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张素妹心里非常紧张，她一下子变得不知道该如何跟这老太太交流了，老太太笑道：“不要怕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张素妹结巴道：“你，你是……死在这医院里的吗？”
老太太叹息道：“是啊，人老了，记性不好，我都忘了自己怎么死的了，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
“吴洋洋，口天吴，海洋的洋。”
老太太把嘴巴凑到洋洋的耳边，低声呼唤道：“小宝宝……回来咯，妈妈在找你，吴洋洋……不要迷路了，你妈妈在这里，妈妈在等你，快回妈妈身边吧……”
张素妹紧张的看着女儿，就这样过了近五分钟，女儿依旧没有动静，她有点害怕，就怕老太太说女儿没救了，这时老太太抬起头来，一脸急切的说：“不好，你女儿就剩最后一缕幽魂了，快去找个铁脸盆，火柴过来，我要做招魂术。”
张素妹吓坏了，但又担心女儿的安全，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急急忙忙的跑下了楼，在医院负一楼楼找到一家便利超市，她买了铁脸盆和打火机，送到房间里来。
老太太接过东西，对张素妹道：“听好了，招魂术非常凶险，弄不好会招到野魂上身，所以你不能在房间里干扰我，你离得越远越好，半小时后，听到房间里没声音了才进来，记住，这半小时内不管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千万别回来，千万！”
老太太再三叮嘱，然后让张素妹离得远一些等，张素妹只好将信将疑的出了门，她担心女儿，又不想错过任何一次救女儿的机会，只得走出了病房，回头时看见老太太在脱洋洋的裤子，她犹豫着不肯走，老太太过来砰的一声关了门。
张素妹心里忐忑不安，眼皮也一直乱颤，但想到老太太那郑重其事的吩咐，想想女儿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想到这节，她径直下楼，却也不敢走远，打算去边上找个没关门的小面馆吃点东西，紧张了一天，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好在街对面还有一家炖汤店还开着门，张素妹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店，老板客气的过来招呼：“吃点什么？”
张素妹要了个茶树菇老鸭汤和一个肉丝面，喝着汤不停看着时间。
不到十分钟，老板端着刚煮好的面条过来，摆在她面前，张素妹闻着热腾腾的面香，刚吃了一口，老板突然道：“哎玛，对面医院有个房间里着火了！”
张素妹顺着老板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四楼果然有个房间里火光耀眼，在黑夜里特别显眼，那不正是她自己的病房！？

先更到这里哈，回帖的多了再接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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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招魂
张素妹顺着老板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四楼果然有个房间里火光耀眼，在黑夜里特别显眼，那不正是她自己的病房！？
张素妹吓得大叫一声，丢了碗筷就朝着医院狂奔，身后那老板大叫着：“哎钱还没给呢……”
张素妹哪还顾得上别的，她心里那个后悔，竟然听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老太太说几句话就把女儿交给她了，不知道那鬼老太在搞什么鬼，万一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真的是……
匆忙跑到楼上，她急忙推门，却发现门被锁死了，张素妹又急又怕，叫了几声也不见有回应，她忙找了个门缝往里面看，但看见的场面却诡异无比，让她揪心的疼。
她看见病房里的墙上，衣架上，吊水架、柜子上，竟到处挂满了长长的白布条，整个房间看起来白花花的，就像是谁家死了人在出殡，总是看起来非常诡异。
而小洋洋此刻正被赤身裸体的绑在椅子上，头歪到了一边，手脚都被用绳子绑了起来，身上还被绕了几道绳子，跟椅子固定在一起。
在离洋洋凳子不远处，还摆了个凳子，凳子上放着那个火盆，老太太站在火盆前，嘴里念着咒，手上不停撕扯着洋洋的衣裤，扯成一条条往火盆里丢去。
床上还丢着不少白布条，原来老太太将窗帘和床单都撕扯成条状了，难怪火盆里火势旺盛，烤得洋洋浑身通红，张素妹像老太太看去，只见老太太满头大汗，一边往火里丢布条，一边嘴里念着古怪的咒语：“啊枯安答，啊枯已呆嘛，啊枯安答，啊枯已呆嘛……”
她每念一遍咒语，脸盆里的火焰就更盛一成，火头在两人之间乱窜，洋洋浑身皮肤泛红，火气撩的头发都起卷了，张素妹看的心都痛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了，拍门大叫着：“大姐，你开门，我不要你叫魂了，你快停下！”
那老太太听她在叫，却充耳不闻，加速烧着布条。
我说到这时，张星洁插了句嘴道：“……这鬼老太，不会是想着要小洋洋的身体吧？”
我还没回答，那个老男人道：“不会，就你刚才说的来看，老太太并没有坏心，你刚才说，那老太太怎么念咒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便学着张素妹的语气念着：“听她好像是念什么啊枯安答，啊枯安答，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这样的，怎么了？”
老男人道：“是不是这样？”他吸了口气，手上捏了个诀，有模有样的唱起咒语：“啊枯安答，啊枯已呆嘛，啊枯安答，啊枯已呆嘛……是这样子的？”
老男人唱起咒来胸腔鼻腔共鸣着，听在耳朵里嗡嗡作响，让人一听就像那么一回事，不像我学起来这般生硬。
这跟张素妹学给我听的倒是十分像，我忙点点头道：“是这样吧。”
老男人旁边的制服男笑道：“牛鼻子念起咒来像K歌，K起歌来像念咒，你这是什么咒法？”
原来这老男人是个牛鼻子老道，他身上没穿道袍之类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这时他点点头道：“这老太太……不简单。”
便衣李队长皱眉问道：“怎么？”
老头解释道：“她念的这段口诀，是密法宗的九字驱魔咒，这套口诀相当的隐秘，想不到一个乡下老太太竟然会。”
“怎么，这口诀有点来头？”制服男问道。
“来头大着呢！”老头表情有点夸张：“佛陀口授密咒，来头够大了吧！”
我听得一愣，这来头确实够大，不知道这老头又要胡扯些什么，便看着他。
老头赚足眼球后，这才幽幽道：“相传是当年佛陀灭度前，秘传给他亲儿子罗睺罗的一套驱魔口诀，佛子罗睺罗号称密行无碍第一，这套密咒自然是流传的很是隐秘，你别看它只有短短九个字，但每一轮唱法的语调都略有不同，要连唱九九八十一遍，才能彰显非凡威力。”
什么密宗咒语之类的鬼话我没听进去，我只听他说佛祖有儿子，愕然道：“卧槽，牛逼大了，佛祖的亲儿子？佛不是出家人吗，还有儿子？”
老头瞟了我一眼，不屑道：“自然是有的，他出家前还娶过老婆呢！”我一脸不信的看着他，张星洁凑过头来，低声对我说：“佛陀出家前，是印度一个小国家的太子，他爸给他娶了老婆才放他出家的，他老婆怀孕了，他不就有儿子了？后来他老婆儿子都跟着佛陀出家，他儿子成为了佛座下十大弟子之一，且成就大阿罗汉果位。”
我惊讶道：“想不到佛祖还有这些秘闻啊，书里都没说嘛！”
老头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不屑道：“你看的是西游记吧？”
我脸一红，不再吭声。
老头接着道：“罗睺罗号称密行无碍第一，行事自然隐秘，佛经上说他涅槃于佛之前，不过据我多年考证，佛陀灭度时他其实陪伴在佛身边，佛陀大概对他这个儿子不怎么放心，或者是偏心啥的，便秘传了一套驱魔口诀给他，这便是密法宗秘而不宣的九字驱魔真言咒。”
一说到他的专业，老头子便侃侃而谈，边上那个制服男却嘲笑道：“连一个乡下老太太都会念，还说是什么密法？而且从结果看来，驱魔不也没成功么。”
老头冷笑道：“你知道个屁，我敢说目前全中国会此咒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就如我也只知道前六轮唱法而已，这老太太不是一般的人，这套密咒一出，凶险非常，若非施咒者定力实足，便会立遭邪魔反噬。”
“这么凶险？”李队长道：“那老太太用这套咒语……”
老头顿了一顿，道：“没错，这老太太估计也早看出来了，那个小洋洋，她想害死她妈妈！她早已经不是人了。”
我听得大吃一惊，问道：“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不是人那她是什么？再说了，洋洋为什么要害她自己的母亲呢？她妈妈可是在豁出一切的救女儿啊！”
老头摇头道：“凡是有果必有因，你不是说过小洋洋曾在窗户外引诱她妈妈，害她妈险些坠楼身亡吗？这算是张素妹运气好，有那个老太太在后面帮着她一把，若是她运气不好点，有什么后果你也能想象到。”
我心一凉，这老家伙说的确实没错，若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自然又多了一摊肉泥了，我心底涌起一阵寒意，问道：“若你说的没错，那小洋洋……她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要我说啊，这小洋洋应该是受到了虐待，成了植物人！”制服男道：“凡事还是得从科学角度考虑，照着你们那一套，不把人给搞死才怪！”
老头皱眉道：“你懂个屁，那个老太太名为招魂，实为驱魔，可见她也知道小洋洋已经入魔，而且老太太仪式被扰，必遭魔障反噬！那个小洋洋怨气极大，不是一般的凶险。”
我惊道：“那张素妹一个人抱着小孩子，三更半夜进婆槐村，而她怀里那个她心心念念要救的孩子，竟然处心积虑要害自己的妈，张素妹岂不是自寻死路去了？”
老头点点头说：“张素妹的整张皮都在你房间里，她自然是十死无生了，我看极有可能就是洋洋想方设法让她妈妈去了婆槐村，然后用了某种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张素妹。”
我听得心都凉了半截，但转念一想，这老头的话不正好证明张素妹不是我杀的？可惜还没等我开口，那老头却先笑道：“你觉得我这些话说出来，当地公安机关有人会信？再说了，你这案子是刑警的事，我们不会插手地方上这些小案子。”
我一时语噎，人命关天的凶杀案在他眼里竟成了小案子，听着真让人不舒服，我皱眉看着那老头，只见他也看着我，脸上有些嘲弄的神色，有些人天生一脸遭人嫌的模样，说话也讨人厌，这老头子就这样，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心里疑窦丛生。
张星洁看出我表情不对，忙道：“接下来呢？老太太怎么样了？你别担心，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还事实一个真相的，这对你也有利。”
我点点头，还是妹子说话中听，于是接着说叫魂的事。
张素妹当时在门外看着急坏了，生怕小孩子出什么闪失，抬脚使劲的踹门，踹到第三脚时，门终于开了，一股浓烈的烟雾扑面而来，呛得张素妹咳嗽连连，眼泪都熏出来了，满屋子都是烟雾，她强忍者呛跑过去解开绳子，老太太忙过来拦住她，喝道：“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张素妹急道：“你疯了！你对我孩子做了什么！你让开！”说着她推开老太，仓促的解着绳子，急道：“快把火给灭了，这里太呛人，要发生火灾就麻烦了……”

第十二章 反噬
“招魂没完成，不是让你别回来吗！”老太太声色俱厉的说着，她也已经满头大汗，却不肯离开，发出尖锐的声音道：“你不能带她离开房间，不然别说你小孩没救，连你也会万劫不复！”
张素妹被老太脸上那表情吓到，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了，心里不知道如何抉择，老太太急道：“快离开这里，你在这里，你女儿体内的野魂……老天，你对你女儿都做了什么！”
老太太像是发现了什么事，脸色突然变得无比惊恐，她嘴里急忙念起咒语，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显是碰到了什么危险。
“没……没有啊！我女儿怎么了？”张素妹呆在一旁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老太太为何有这么一说。
老太太嘴里不停的念咒，只是双眼越睁越大，眼里流露出无比惊恐可怕的眼神，她伸手指着椅子上的小洋洋，颤声道：“你自己看……”
张素妹注意力一直在老太太身上，经她一指，忙转头看向女儿，小洋洋仍是赤身裸体的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张素妹去拉女儿的手，却发现小洋洋烤了这么久的火，身体却冰的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又冰又僵，好在没有烫伤，呼吸也正常，但也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除此之外，张素妹并没有发现女儿其他异常，正想转头问老太太，女儿的嘴巴突然动了一下。
张素妹以为自己看眼花了，忙扇去眼前的烟雾，凑近去看，果然看见女儿的嘴微微的在动。她心头一震，难道女儿的魂真的回来了？
她惊喜之下，忍不住伸手去摸女儿的小脸，但才触及小洋洋冰冷的脸颊，小洋洋竟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啊！”张素妹惊叫一声，急忙缩手，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吓，小洋洋眼睛睁的太突然了，让她觉得太诡异，但随即张素妹就欣喜若狂，她这几天心情太过悲痛，内心深处其实都隐约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想不到女儿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张素妹摸着小洋洋的脸，想将她脸掰过来，惊喜无比的叫道：“洋洋，洋洋你醒了洋洋，是妈妈，妈妈在这里啊！”
小洋洋像是听而不闻，只呆呆的看着前方的火盆，脖子异常僵硬。张素妹叫了几声后，看洋洋还是没反应，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她抬头看看老太，老太脸上并没有半点喜色，嘴里仍快速的念着咒语。
张素妹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女儿的肩膀，颤声道：“洋洋，是妈妈呀……”小洋洋浑身一颤，头微微的朝张素妹转去，只是脖子转动的生硬无比，仿佛颈骨能发出转动老式木门的那种吱嘎声。
张素妹提心吊胆的等待着，等到小洋洋将脸转到她那一边，她倒吸一口冷气，惊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张着嘴竟发不出尖叫来。
眼前的小洋洋仿佛是另一个人，她双眼死死的看着张素妹，只是两个眼珠子完全是漆黑一片，没有了眼白，看上去就像是两个黑窟窿，深不见底。
张素妹指着女儿，惊慌失措道：“洋洋……你，你怎么了……”
老太太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响，还不断往火盆里丢布条，小洋洋虽然看着妈妈，但似乎双眼并看不见东西，她的嘴微微的动着，似乎想开口说话，但才张嘴叫了句“妈……”，却猛然从嘴里涌出一口黑色的液体。
张素妹捂着嘴，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小洋洋那黑眼睛看着母亲，眼框里也流出黑色液体，仿佛两行血泪，嘴里仍大口大口黑色的的液体。
张素妹避之不及，黑色液体喷了她一头一脸，随即一股子腥臭霉味充满了病房，老太太摇头道：“作孽作孽……你们对孩子做了什么！”
张素妹摸了一把脸上那些黑色液体，在手上看了看，只觉得这些就像是些发霉腐烂的泥浆，像是下水道里污浊的泥水，但女儿这些天来一直住院没有进食，而且她一直寸步不离陪伴着左右，小洋洋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看着女儿遭罪，她肝肠寸断，但小洋洋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耳鼻喉都往下流出污水，这场景让她摧心肝，她大声哭嚎着，惊惶的朝老太太爬去。
她抱着老太太的腿，话也说不清楚了，急得大哭：“大姐，大姐我女儿怎么了，她怎么了，求求你救救她啊，救救我苦命的女儿……”
老太太热得大汗淋漓，脸上那股镇定自若的神色已经不见，只不住的摇头道：“不对，这事不对，我原本以为你真心疼女儿，这才出手助你……”
“不不，我是真的心疼宝宝，我生她养她不易，怎么会虐待她，我像菩萨发誓，我从来没有虐待过小洋洋，请你相信我！”张素妹抱着老太太腿痛哭。
老太太却越来越声色俱厉，她手指着张素妹道：“你！你真是作孽啊！你睁眼看看你女儿，你看着她说话！”
张素妹颤抖的抬起头，发现洋洋已经满脸满身污浊，仿佛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一般，脸上五官都已经被黑水盖住了，张素妹大叫一声，从床上拿起布条，扑过去给洋洋擦脸。
老太太却猛一把拉住张素妹，瞪着眼睛道：“别碰她！……你没有感觉到吗？她恨你，她的怨气冲天啊！”
“她恨我……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肝宝贝会恨我？”
张素妹痴痴呆呆的道：“没有啊，我只有疼她爱她，我就这一个孩子，疼女儿都来不及，怎么会对她做什么……”
“不可能，事出必有因，你们一定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老太太摇头道：“你不肯说那也是由你，没救了，小孩没救了。”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张素妹一下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她拉着老太太的手，跪下求道：“大姐，我真的对女儿非常疼爱，请你救救我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真的不能失去她，活菩萨，我，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就跪倒在地，咚咚的磕起头来，几下子就把额头都给磕破了，老太太拦不住她，看她不像是说谎，又于心不忍，只是反复道：“唉，作孽啊作孽啊……活人要紧，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
老太太说完转身，从床上抱起许多布条，全都丢进火盆里，急道：“……烧，都烧了……不然……都得死！”
火势很快熊熊烧了起来，火头越蹿越高，眼看着都要烧到天花板，张素妹一看急了，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手忙脚乱去解开绳子，抱起浑身是黑水的女儿就往外跑去，老太太阻拦不住，只站在烟雾里发出叹息声：“作孽啊，作孽！”
张素妹将女儿放在隔壁病房的床上安置好，又想到老太太还在那个房间里，万一失火了可就真的麻烦了，她急忙转身再进房间，去找那老太太，进去后才发现老太太又重新坐在火盆旁烧布条，却是满脸的惊恐，嘴里念着：“嘛呆已枯啊，答安枯啊……”
火势太大，站在旁边都感觉到滚烫的热流，张素妹大叫着快走，老太太却听而不闻，自顾自的念咒，张素妹叫不动她，只好抱起老太太就往门外拖去，老太太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嘀咕着那几句咒语。
张素妹使出全力才将老太太拖出房间，安置她躺到隔壁病床上，想着引起火灾可就麻烦了，她还要去灭火，又回到那个房间里，只是火势太大，而她手头没有东西可以灭火，她只好拿起椅子将那火盆打翻，结果火势更大，天花板上的灯泡被烤得砰一声响，炸掉了，玻璃撒了一地，房间里只剩下火光。
张素妹吓得从床上拿起厚被子闷在火上，好在这一下子将火给扑灭了，没有引起火灾，房间里到处弥漫着浓厚的黑烟。
火被扑灭了，张素妹又去打开窗户通风，房间里一片混乱，她简单收拾一下布条垃圾，怕引来医院工作人员，忙将门一关，出了房间。
好在没有引起火灾，大半夜的都不知道去哪叫人，这老太太叫魂法实在有点诡异，张素妹回到房间，看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躺着，人似乎没有大碍，她松了口气，忙过去看女儿，小洋洋已经闭眼睡下，呼吸均匀，就像刚才从来就没醒来过一样。
张素妹揉了揉眼睛，若非女儿身上的污迹，她都怀疑是不是想女儿过度，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犹豫了会，她颤抖的伸出手，想翻开小洋洋眼皮看一下，她想起小洋洋的黑眼珠子，整个黑瞳充满眼珠，这让她不寒而栗。
在她手指即将碰到小洋洋眼皮时，老太太突然厉声道：“不要碰她。”

第十三章 鬼村
张素妹吓了一跳，急忙缩手，转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却又闭上了眼睛，张素妹等了一会不见她说什么，之得先拿被子轻轻给小洋洋盖上。
想到老太太刚才招魂时说的话，张素妹很是疑惑，便过去问老太太道：“大姐，你刚才说什么造孽，又说我曾虐待孩子？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孩子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似乎刚才耗尽了体力，双目微张看着张素妹。张素妹有些害怕，扶起她给她喂了杯水，等了好半天不见老太太说话，看她实在很乏了，便替她盖上被子，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她刚要走，一只枯瘦的手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拉着张素妹的胳膊，张素妹吓了一跳，一看原来是老太太的手，再看老太太时，只见她两眼惊恐的看着自己，吃力的张着嘴，似乎在说什么，张素妹忙靠近她嘴边，侧耳倾听着。
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说：“快走，快离开这……记住，别碰小孩身体……”
后面声音又含糊不清，张素妹皱着眉头听了会，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一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信……带着你的孩子，赶紧……赶紧……去婆槐村，晚了就……”
“去婆槐村！这么晚去那里干什么？”张素妹很是吃惊的问，她以前去过婆槐村，那个地方让她感到害怕。
张星洁突然打断我，问道：“嗯？她说她去过婆槐村？”
我点头道：“她说她以前曾去过婆槐村，好像在村子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这次也是硬着头皮来的，想不到就真的出事了。”
张星洁问道：“她有没有说去婆槐村干什么？”
我摇头道：“没有说。”
张星洁沉默不语，我接着说：“老太太还没说完这段话，手就松开了，眼睛也慢慢闭上，张素妹吓了一跳，生怕老太太断气了，她颤抖的伸出手，想去探探老太的鼻息，但随即发现老太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又在说什么。”
老太声音很轻，张素妹听得不清楚，便伏下耳朵想听她在说什么，仔细一听，原来老太太在低声碎碎念着什么，依稀便是刚才那段咒语：“嘛呆已枯啊，答安枯啊……”
以为老太没事，张素妹略微放心了些，但想到她刚才说的让自己去婆槐村，张素妹却是犹豫不决，婆槐村她以前曾去住过，那个地方让她心生恐惧，而且现在去了既不知道去干什么，也没办法过去。
她呆呆的想了一会，结果依旧毫无头绪，老太太闭着眼睛，嘴里嗡嗡的念着咒，张素妹听在耳里，只是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她在老太床边听了好一会，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的不安感确实来自老太太身上，她低头看看老太，老太嘴巴快速的动着，能隐约听到她所念的咒语，只是她现在念的咒似乎跟她刚才招魂时念的有些不同，大概是另一套咒语吧！
又听了一会，她心里越来越不安，因为她终于觉察出不同了，原来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反着念那段咒语了！
张素妹这才心一惊，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她心慌意乱，也不知道反念咒语会发生什么事，只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老太太之前确实让她赶紧走的。
想到这节，她有些害怕，低头看那老太时发现，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自己，而且她嘴动得越念越快，脸上却渐渐浮起了诡异的笑容。
张素妹后背发凉，急忙站了起来，胡乱说了句：“我，我先回去了……谢谢您帮忙。”她赶紧跑到女儿床边，想给女儿穿衣服，发现女儿身体发青，就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又想到刚才老太太说不能碰她，张素妹只好连着条被子裹起来，抱着被子拿着一些药就往外走去。
经过老太太床边时，她听道老太太发出一阵轻微的怪笑，她不敢停留，匆忙往外走去，但那个声音却如同跟着她一样尾随而来：“……你女儿死啦，你自己做下的孽，只有你自己去还，你想救回她，办法只有一个，代价不是人能承受的，就看你敢不敢？”
张素妹一愣，转头看看却没人跟着，再一回头，就看见老太太已经站在她跟前了，张素妹吞了下口水，强自镇定道：“你是说让我带着孩子去婆槐村吗？我愿意去！无论是什么代价，只要能救回女儿我都愿意付出，请大姐给我指一条活路，教我怎么做。”
老太太缓缓的说：“活路没有，我给你指一条死路吧，你女儿离魂飞魄散的时间不多了，听好了，你要在你女儿断气前，连夜赶去乡下，到婆槐村，找到乱葬岗里那座石塔……”
“石塔！去那做，做什么……”张素妹听到石塔二字心猛然一颤，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她知道婆槐村那座塔的存在。
老太太道：“没错，是石塔，去过婆槐村的人都知道那座塔，就在村子北郊乱坟岗里，你得到乱坟岗里的那座废塔前，然后按我说的做，化解了你女儿的怨气，说不定你女儿还有救，但是……你，必死无疑！”
张素妹犹豫片刻，很快就用坚定的语气道：“我该怎么做？”老太太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张素妹听到这个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办法，当时就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该信。
张星洁问我：“等等，那老太太到底说了什么办法？”
我摇摇头，说：“张素妹没有跟我透露具体方法，她只说当时一听就傻了，但是她知道老太太并非胡言乱语，那座石塔确实有着令人恐惧的古怪。”
一直在看文件的老头这会插嘴道：“看来这事还得着落在这古怪的老太太身上……”张星洁看向李队长，李队长点点头，招手叫来一旁待命的小李子，对小李子说：“小李，你去趟医院，查查半个月前住医院的那个老太太，能找到的话打电话来，找不到的话就让地方公安协助，一定要找到这个人，说不定她也跟婆槐村有什么关联，她知道不少事情。”
小李子指着我吃惊道：“他刚不是说那老太太是鬼吗？我上哪找她去？”
“你傻啊，这呆子的鬼话你都信！”老头在一旁讥笑道：“你见过鬼念咒驱魔的吗？老太太要真是个鬼，她还敢念大光明驱魔咒？一念驱魔咒还不先把自己打得魂飞魄散了？”
小李子看看我，又看看那老头，老头正一副嘲弄的眼神看着他。
老头不屑道：“也就你这傻逼信了，鬼是中阴身，念不得任何大光明咒，所以我断定老太太不会是鬼，要么是张素妹说谎，要么是这货说谎……”
老头看着我笑道：“至于是谁说谎，得问那老太太才知道。你赶紧去，有任何线索记得打电话来啊，我想会会她。”
小李子应声，小跑着出了门。
一旁制服男打趣老头道：“牛鼻子会老太太，你想干嘛？思凡了？”
“我还俗不行啊！只许你搞小姑娘，不许我搞老太太啊？”老头没好气道。
两人又斗起嘴来。只是这老头这几句话把我搞糊涂了，那老太太到底是不是鬼？我自然没有说谎，那就是张素妹说谎了？可她说这谎话有什么意图呢？而且当时我也信了的，总不能我也是傻逼吧？但我显然不是傻逼，可见论断不成立……
我记得当时张素妹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她觉得老太太是鬼，是因为小护士们都当那个老太太不存在，也从来没看医生护士跟老太太说话，总不能是她和小护士都搞错了吧？
我有点想不通，转念一想觉得这事无关紧要，也就没再去多想，哪里能想到这老太太竟是所有事情的关键所在呢？等小李子找到那个老太太一问，自然知道张素妹有没有撒谎了。
众人注意力又转向我，张星洁问道：“然后，她就去婆槐村了？”
我接着道：“嗯，老太太跟她说完后，张素妹先是又惊又怕，一来她不敢相信那废塔有这能力，二来万一那村里又闹鬼什么的的，岂不是让女儿死得更快？”
老太太却说：“你女儿现在就剩一具空壳子了，左右撑不过今晚，你自己考虑吧。”
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现在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如今医院都束手无策，所谓病急乱投医，只要能救女儿，她都能豁出命去试，她当时就是这样考虑才去婆槐村的。
只能尽全力去救女儿，她知道这事情刻不容缓，忙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值班医生和护士自然不会答应，叫来保安拦着她，还要打110报警，说离开医院小孩会有生命危险，不能出院。
张素妹急的不行，偏偏又出不了医院，这时听得有人大喊：“四楼着火了，快救火啊！”
四楼果然火光熊熊，一时医生保安都乱成一团，趁着他们不注意，张素妹拿被子裹着孩子逃出医院，跑到了马路上，她到处拦车子，但其他出租车大半夜哪里敢去这么偏僻的乡下，天黑路远，万一碰到点抢劫啥的就人财两空了。
何况她怀里还抱着个半死小孩，谁都怕万一死在车上不吉利，任凭张素妹哭着说破嘴皮都不肯去。

第十四章 死亡
最后张素妹只好先回到家，从柜子里找了一个大包袱，里面装上许多衣服，然后将女儿轻轻放在包裹中，在包袱靠下方的位置留下通风口，这才急急忙忙出了门，然后就碰到我这个倒霉鬼了。
说到这里，该说的我都说的差不多了，我说：“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收了钱，带着她去了婆槐村，大概一个半小时，我车子开到村子路口，路左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泥路，通向几里外的山坳，山坳里便是婆槐村。”
“到地方了？”她问我，原来天色太黑，她没看出来到了婆槐村。
我在路边停下了车，拿出把手电筒照着路旁，路边竖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灯光照耀下，能看见石头上刻着三个掉了大半漆的红字：“婆木鬼村。”
躲了这么多年，想不到为了钱我终于还是回来了，夜风一吹，带来村里的荒霉味，让人心里发毛。
“你到婆槐村了？然后呢？”张星洁问我。
我说：“没有然后了，我劝她再考虑一下，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她不听，让我在村口等她半小时，她没出来就让我先走。”
我当时虽然点头答应下来，但心里怕的不行，把手电筒给了她，我就急忙坐进车里头，张素妹怀里抱着小孩，一个人急急忙忙往村里去，灯光渐行渐远，慢慢成了萤火虫般大小，几分钟后就被黑夜彻底吞没了。
我干坐在车里紧张的等着，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那石塔，就算是像她说的那样，能用她的命救回小孩，她小孩怎么回家？
我没有问她什么打算，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安排，只想着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婆槐村以前就诡事不断，到后来甚至都封村绝户了，这种鬼地方打死我也不会进去。
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后，我觉得车里越来越冷，冷得跟冰窖似的，冻得我全身瑟瑟发抖，开了暖气吹出来的都是冷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等了她约莫大半个小时，看她始终没有再出来，我又下车喊了几嗓子，冷得直打哆嗦，就赶紧开车回来了。”
那一夜的事情就这么多，我说完话半天，所有人都看着我，看他们都半信半疑的样子，我一摊手道：“我记得的事都一五一十交代了，其他事我也想不明白，不管你们说我失忆了，还是觉得我在说谎，我就知道这么多，打死我也吐不出新词了。”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我，似乎还想从我口中问出点点什么。我只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过了会李队长皱眉道：“好吧，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众人看向他，他道：“张素妹既然是那个吴总的老婆，那为什么小孩出这么大的事，吴总都不曾露面？而且从张素妹的话里，她竟一次都没有提到过那个吴总，既然他俩是夫妻，小孩子出这么大事，张素妹没理由不叫上吴总，这个问题你们想过吗？”
我一想对啊，之前确实没听到张素妹提到她老公，若非刚才被那个吴总揍了，我还以为张素妹是个单亲妈妈呢。
制服男也点头道：“我刚才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看来这个吴总也是很有古怪，他跟张素妹之间应该发生过什么事，不如叫他过来配合调查。”
李队长点点头，从腰上拿出对讲机，一按按钮道：“小张，那个吴总还在不在，让刑警队的同志帮忙联系一下，让这个吴总来一趟国安局，有些事得问问他。”
“对了，”张星洁好奇的问我道：“你也不知道老太太说了什么办法吗？我怎么不知道那座塔有这功效，以前村里人也没对那座塔多重视啊。”
我说：“我哪知道，老太太的方法张素妹没跟我说，她只说她要去试试，应该也是知道那石塔很有古怪吧！至于那座塔吧，后来在咱们这地方都出了名，以前还上过新闻的呢。不过那都是八九十年代后的事了，我开车时还经常听乘客提到，总之后来那废塔香火是越来越旺，很多人还特意大老远赶去那里烧香呢。”
张星洁不解道：“那废塔有这么灵验？那老太太说的石塔，不会就是我们小时候在坟地里发现的，进去躲猫猫寻宝时爬进去过的那座塔吧？”
这会没有刑警在场，张星洁似乎也不再隐瞒我俩是发小的关系，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看来在坐的都算是自己人。既然这样，我也点头笑道：“除了那座破塔，咱婆槐村里还有别的塔吗？你那时候还小，野丫头一个不懂事，我叫你别跟着那些野孩子到处跑，你总是不听，跟着他们后头屁颠屁颠瞎跑，他们去爬塔，你一个女孩子也去爬，你胆子真是挺大！”
几个人都笑着看我俩闲聊，张星洁笑道：“那些事还提他做什么，再说了，爬个塔算什么，我们那会连棺材里头都爬进去过，那也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座废塔嘛，难不成还怕有鬼……”
她正得意的说着，抬头看见我脸色变得凝重，皱眉道：“你怎么了……难道不是？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对了，我记得以前我们几个小孩子都兴高采烈的爬了进去，就你没敢爬进去，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那石塔到底有什么古怪？”
张星洁开始刨根问底，我随意道，“也没什么了，你以前不是爬进去看过吗？怎么反而问起我来？”
“说来奇怪，”张星洁皱起眉头：“我只记得爬进塔里之前的事，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竟然毫无印象了，你快说你知道什么，吊我胃口就给你上大刑！”
她在一旁龇牙咧嘴，我叹气道：“你都不知道那座塔是做什么的，就敢乱爬……”
张星洁不解道：“是干嘛的？那塔都塌了大半了，谁知道是干嘛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修的，好像一直在那坟地里，我有时候做梦还能梦见在那里躲猫猫呢。”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我苦道：“那叫保童塔，又叫做孩儿塔，塔壁有个方洞，以前乡下地区医疗条件落后，小孩子经常夭折，那塔就是专门用来丢小孩子尸体用的！那是给人抛投死孩子的坟塚！”
“啊……”张星洁显然很是吃惊，她愣了半晌，道：“难怪，那时其他小孩子都以为那塔里面有宝贝什么的，我们几个还从里面捡了不少旧衣服呢，就你当时死活不爬进去……你又是怎么知道那是丢小孩的塔？”
我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因为，我曾亲眼看见过别人往里面丢小孩！”
“什么，为什么要丢小孩？是谁死了的吗？”张星洁吃惊的问。
我想了想，道：“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当年婆槐村里像我们这辈，岁数差不多大的小孩，就你一个是女孩子，而我们六七个全都是男孩子。”
张星洁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了男孩就是男孩，生了女孩就是女孩呗……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村里女孩子确实少的可怜。”
我笑了笑，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思想还是这么天真，我道：“你大概是不记得了，那时你还太小，村里当年发生过一宗惨案，正是跟那座石塔有关的。”
“哦？什么案子？”他们都感兴趣了，向我看来。
我正想说话，李队长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侧过身子接了电话，才听了一会，脸色就变了，捂着话筒低声道：“又出事了！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其他人的听了脸色都一变，我急忙问道：“怎么了？又有人死了吗？”可惜没人回答我。
队长听了会电话，回答道：“行，我们马上过来，你们保留好现场。”挂了电话后，他快速安排道：“老刘，小张，老王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他人在家坐地接电话，等老杨他们的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即给我打电话汇报。”
制服男和老头答应下来，制服男起身跟李队长道：“队长，既然现在确定了这些事与婆槐村有莫大联系，我看拖下去说不定还会死更多的人，不如我们也直接开进村展开调查吧？”
李队长挥手道：“不行，老杨没回来，谁都不准私自进村，一切等他们几个回来再说。”
制服男点点头，不再吱声。
我看向张星洁，不知道上老杨他们是什么人，难道他们已经进村了？张星只对我洁点了点头，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卷入这些诡异的凶杀案里？”
张星洁扬起一只手，分开五个指头摇了摇。我吃了一惊，问道：“五个？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她却附到我耳边低声对我道：“是五十五个！”

第十四章 死亡
最后张素妹只好先回到家，从柜子里找了一个大包袱，里面装上许多衣服，然后将女儿轻轻放在包裹中，在包袱靠下方的位置留下通风口，这才急急忙忙出了门，然后就碰到我这个倒霉鬼了。
说到这里，该说的我都说的差不多了，我说：“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收了钱，带着她去了婆槐村，大概一个半小时，我车子开到村子路口，路左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泥路，通向几里外的山坳，山坳里便是婆槐村。”
“到地方了？”她问我，原来天色太黑，她没看出来到了婆槐村。
我在路边停下了车，拿出把手电筒照着路旁，路边竖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灯光照耀下，能看见石头上刻着三个掉了大半漆的红字：“婆木鬼村。”
躲了这么多年，想不到为了钱我终于还是回来了，夜风一吹，带来村里的荒霉味，让人心里发毛。
“你到婆槐村了？然后呢？”张星洁问我。
我说：“没有然后了，我劝她再考虑一下，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她不听，让我在村口等她半小时，她没出来就让我先走。”
我当时虽然点头答应下来，但心里怕的不行，把手电筒给了她，我就急忙坐进车里头，张素妹怀里抱着小孩，一个人急急忙忙往村里去，灯光渐行渐远，慢慢成了萤火虫般大小，几分钟后就被黑夜彻底吞没了。
我干坐在车里紧张的等着，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那石塔，就算是像她说的那样，能用她的命救回小孩，她小孩怎么回家？
我没有问她什么打算，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安排，只想着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婆槐村以前就诡事不断，到后来甚至都封村绝户了，这种鬼地方打死我也不会进去。
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后，我觉得车里越来越冷，冷得跟冰窖似的，冻得我全身瑟瑟发抖，开了暖气吹出来的都是冷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等了她约莫大半个小时，看她始终没有再出来，我又下车喊了几嗓子，冷得直打哆嗦，就赶紧开车回来了。”
那一夜的事情就这么多，我说完话半天，所有人都看着我，看他们都半信半疑的样子，我一摊手道：“我记得的事都一五一十交代了，其他事我也想不明白，不管你们说我失忆了，还是觉得我在说谎，我就知道这么多，打死我也吐不出新词了。”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我，似乎还想从我口中问出点点什么。我只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过了会李队长皱眉道：“好吧，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众人看向他，他道：“张素妹既然是那个吴总的老婆，那为什么小孩出这么大的事，吴总都不曾露面？而且从张素妹的话里，她竟一次都没有提到过那个吴总，既然他俩是夫妻，小孩子出这么大事，张素妹没理由不叫上吴总，这个问题你们想过吗？”
我一想对啊，之前确实没听到张素妹提到她老公，若非刚才被那个吴总揍了，我还以为张素妹是个单亲妈妈呢。
制服男也点头道：“我刚才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看来这个吴总也是很有古怪，他跟张素妹之间应该发生过什么事，不如叫他过来配合调查。”
李队长点点头，从腰上拿出对讲机，一按按钮道：“小张，那个吴总还在不在，让刑警队的同志帮忙联系一下，让这个吴总来一趟国安局，有些事得问问他。”
“对了，”张星洁好奇的问我道：“你也不知道老太太说了什么办法吗？我怎么不知道那座塔有这功效，以前村里人也没对那座塔多重视啊。”
我说：“我哪知道，老太太的方法张素妹没跟我说，她只说她要去试试，应该也是知道那石塔很有古怪吧！至于那座塔吧，后来在咱们这地方都出了名，以前还上过新闻的呢。不过那都是八九十年代后的事了，我开车时还经常听乘客提到，总之后来那废塔香火是越来越旺，很多人还特意大老远赶去那里烧香呢。”
张星洁不解道：“那废塔有这么灵验？那老太太说的石塔，不会就是我们小时候在坟地里发现的，进去躲猫猫寻宝时爬进去过的那座塔吧？”
这会没有刑警在场，张星洁似乎也不再隐瞒我俩是发小的关系，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看来在坐的都算是自己人。既然这样，我也点头笑道：“除了那座破塔，咱婆槐村里还有别的塔吗？你那时候还小，野丫头一个不懂事，我叫你别跟着那些野孩子到处跑，你总是不听，跟着他们后头屁颠屁颠瞎跑，他们去爬塔，你一个女孩子也去爬，你胆子真是挺大！”
几个人都笑着看我俩闲聊，张星洁笑道：“那些事还提他做什么，再说了，爬个塔算什么，我们那会连棺材里头都爬进去过，那也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座废塔嘛，难不成还怕有鬼……”
她正得意的说着，抬头看见我脸色变得凝重，皱眉道：“你怎么了……难道不是？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对了，我记得以前我们几个小孩子都兴高采烈的爬了进去，就你没敢爬进去，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那石塔到底有什么古怪？”
张星洁开始刨根问底，我随意道，“也没什么了，你以前不是爬进去看过吗？怎么反而问起我来？”
“说来奇怪，”张星洁皱起眉头：“我只记得爬进塔里之前的事，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竟然毫无印象了，你快说你知道什么，吊我胃口就给你上大刑！”
她在一旁龇牙咧嘴，我叹气道：“你都不知道那座塔是做什么的，就敢乱爬……”
张星洁不解道：“是干嘛的？那塔都塌了大半了，谁知道是干嘛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修的，好像一直在那坟地里，我有时候做梦还能梦见在那里躲猫猫呢。”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我苦道：“那叫保童塔，又叫做孩儿塔，塔壁有个方洞，以前乡下地区医疗条件落后，小孩子经常夭折，那塔就是专门用来丢小孩子尸体用的！那是给人抛投死孩子的坟塚！”
“啊……”张星洁显然很是吃惊，她愣了半晌，道：“难怪，那时其他小孩子都以为那塔里面有宝贝什么的，我们几个还从里面捡了不少旧衣服呢，就你当时死活不爬进去……你又是怎么知道那是丢小孩的塔？”
我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因为，我曾亲眼看见过别人往里面丢小孩！”
“什么，为什么要丢小孩？是谁死了的吗？”张星洁吃惊的问。
我想了想，道：“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当年婆槐村里像我们这辈，岁数差不多大的小孩，就你一个是女孩子，而我们六七个全都是男孩子。”
张星洁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了男孩就是男孩，生了女孩就是女孩呗……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村里女孩子确实少的可怜。”
我笑了笑，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思想还是这么天真，我道：“你大概是不记得了，那时你还太小，村里当年发生过一宗惨案，正是跟那座石塔有关的。”
“哦？什么案子？”他们都感兴趣了，向我看来。
我正想说话，李队长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侧过身子接了电话，才听了一会，脸色就变了，捂着话筒低声道：“又出事了！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其他人的听了脸色都一变，我急忙问道：“怎么了？又有人死了吗？”可惜没人回答我。
队长听了会电话，回答道：“行，我们马上过来，你们保留好现场。”挂了电话后，他快速安排道：“老刘，小张，老王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他人在家坐地接电话，等老杨他们的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即给我打电话汇报。”
制服男和老头答应下来，制服男起身跟李队长道：“队长，既然现在确定了这些事与婆槐村有莫大联系，我看拖下去说不定还会死更多的人，不如我们也直接开进村展开调查吧？”
李队长挥手道：“不行，老杨没回来，谁都不准私自进村，一切等他们几个回来再说。”
制服男点点头，不再吱声。
我看向张星洁，不知道上老杨他们是什么人，难道他们已经进村了？张星只对我洁点了点头，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卷入这些诡异的凶杀案里？”
张星洁扬起一只手，分开五个指头摇了摇。我吃了一惊，问道：“五个？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她却附到我耳边低声对我道：“是五十五个！”

第十五章 外婆
“什么！”我惊得目瞪口呆：“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坊间一点消息都听不到？”我自诩消息灵通，死了这么多人竟然毫无耳闻。
“消息自然被封锁了，不然会引起大面积恐慌，不过算你运气好，其他所有人都死了，而且死法及其诡异，涉案的人中就你还活着……”李队长说着收拾好东西，带头走出了门，剩下我还在目瞪口呆。
“斌哥，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任何地方都不要去，一步都不要出门，千万记得！”张星洁严肃的叮嘱了我几句，说完后几个人随着李队长出了门。
我目送着他们走，审讯室里一下子空了一半，看上去冷清不少，我目光看向制服男，想问问怎么死了这么多人，他倒是先说了起来：“队长也是危言耸听了点，看把人给吓的！你这案子是这半个月以来第五宗命案，这半月死了几个人而已。”
我又听迷糊了，问道：“那他怎么说死了五十多人……”
制服男笑道：“他那是把以前死了的都算上了，婆槐村之前死了很多人你也是知道的，只是近半月来又开始连着发生四宗骇人听闻的案子，公安机关始终查不出眉头，只觉得案子可能牵扯到某种邪教组织，因为死者的死法都十分残忍，所以层层上报后，组织就派了我们组来协助当地警方调查，我们也是查了一个多星期，近期才发现死者之间的联系，他们都是跟那个婆槐村子有莫大关联，包括你和那个张素妹在内。”
“有什么关联？”我问道。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头翻看着手上的文件，随口接了一句：“你和他们都是婆槐村人，你们都曾在婆槐村住过，没错吧。”
我顿时又呆住了，不会吧，难道是住过婆槐村的人都会出事？这是什么道理，而且我都离开了这么久了也出事，难不成这鬼村诅咒还会追诉？
便衣男又道：“到目前为止，跟婆槐村案子有关的活口只有你一个，现在看来，你这事也跟婆槐村紧密相连着，而我们对那个村子却只掌握了一些粗浅的调查，都是些官方上冠冕堂皇的废话。今天我们组派出三个人去那个村里做初步调查摸底，但到现在也还没查出点眉目来……”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多嘴了一句：“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吗？你们有没有电话联系过？”
“嗯，手机保持着联系的，刚才队长还和他们通过电话，他们说晚上要在村里过夜。”
我听得心头一寒，感觉他们晚上会出事，只是这话我不能乱说。
制服男道：“正好今天你又出了这事，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提供有关婆槐村详尽的资料给我们，方便我们进行调查。”
说到我这事，我正好也有不少疑惑不解的地方，便趁机说：“要我协助调查自然没问题，不过……我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刚收了快递刑警就破门而入，就算是我在家里藏了人皮，他们刑警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一直在监控我？”
制服男道：“那怎么可能，我们哪有这个精力监控每一个人，说到你这事，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引起了派出所的注意，最早是因为你们小区403住户打110报警，说他那里闹鬼了。”
我听了心头一凛，403住户？那不正好是我隔壁房间吗？怎么回事！
我因为要开出租车上夜班，所以一直昼伏夜出，几乎没有跟左邻右舍打过交道，白天时我都窝床上睡觉，晚上又得出门跑车，我还还以为隔壁那个房间没有人住呢。
不知道那住的是什么人，他报警说闹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大概没什么事可做，制服男起身坐到我旁边位置上，和颜悦色的跟我说：“据当事民警跟我们汇报，约莫在半个月前，有人半夜里打派出所电话报警，声音惊恐无比，说他家里闹鬼了，请派出所赶紧派人过来。”
制服男开始说起了事情的经过，他幽幽的来了句：“想不到啊，这又引出一桩诡异无比的案子。”
我被吊起了胃口，忙坐正了听。
制服男接着说，当晚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叫方健，他接到报警电话，确定不是恶作剧后，忙开着警车赶往我住的那个小区。
事发时是半夜三更，我应该还在外头跑车，对这事一无所知也是正常。民警来到403房间后，敲开了门，里面出来个干瘦的老头，秃顶，脸色蜡黄，嘴角稀稀落落几根枯黄的胡须，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老头看见民警，忙让出路迎方健进门，方健在他房间里看了一圈，只觉得房间里凌乱邋遢，还弥漫着一股霉臭味，很是难闻，别的也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转身问那老头道：“你打电话报警？到底怎么了？”
那老头躲在门边都不敢进门，他颤抖的指着桌上一只手机，结结巴巴道：“那……那手机，是鬼！”
手机鬼？这词方健还是头一次听说，新鲜！他走到桌边看了看手机，就觉得这老头有些古怪，桌子上的这款手机粉红色的外壳，样式小巧玲珑，款式还比较新颖，怎么看都是个女式手机。
……他一个糟老头子，怎么会弄个女式手机玩？
而且手机外壳看起来有些脏，方健用手指摸了点灰在灯光下看了看，是黑泥土，感觉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他回头看了那老头一眼，问道：“这手机是你的？”
老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只是点点头，不说话，眼睛惊恐的盯着手机，似乎在害怕手机突然跳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咬人。
制服男说道这里，看着我道：“怎么样，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吗？来，先说说你看见那塔里发生什么事。”
我听得一愣，无奈的笑道：“你这家伙，不会吧，竟然用这个事来吊我胃口……”他也笑道：“你还不是一样，刚才张星洁在的时候，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想说什么，我都感兴趣起来了，说吧，那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看见有人往里头丢小孩而已，你不会感兴趣的。”
制服男道：“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被抓的了？你是犯罪嫌疑人，这事原本是不能跟你说的，现在我答应你，只要你把看见关于那座废塔的事详细的说了，我也把怎么牵扯到你的事都告诉你，怎么样。”
看来他是打算跟我做生意了，反正我这个故事也不值钱，说就说吧。我想了想，道：“记得当年我还在村里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村口刘志刚他老爸急急忙忙到我外婆家里来，要请我外婆过去他家一趟，原来是他媳妇要生小孩了。”
这都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事了，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忆犹新。
那时天色已经好晚了，估计差不多有九点钟的样子，乡下人作息时间早，吃过饭后闲聊一会也就睡觉了，我外婆也正打算睡觉，但产妇生娃要紧，外婆忙让我躺下睡觉，她则快速收拾了一个包袱，跟着刘老爹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外婆一走，家里老宅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乡下地方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我原本住在外婆家里就很不习惯，这会黑漆漆的更是感到特别害怕，早知道我就跟着外婆一起过去了。
结果越想就越害怕，似乎黑暗里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有风吹草动我都会立刻睁开眼睛，这样子根本无法入眠。
不如去找外婆吧！一想到这，我咕噜一下起来，急急忙忙穿了衣服，摸着黑沿路往刘志刚家里跑去。
好在我知道刘志刚家里，这个刘志刚也算是村里的名人了，他媳妇几年内接连给他生了小孩，结婚三个都是女儿，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女儿都是生下来就死了，听说都是死胎，没一个养活的，也不知道他家前世造了什么孽。
这次据刘老爹说，他媳妇肚子很大，又特爱吃酸性食物，跟怀上几个都不一样。看来这次生男娃的可能性大很多，刘老爹等这宝贝孙子出生，头发都等白了，这次眼看要生个带把的，他高兴的到处宣传，逢人就夸媳妇能生。
当然，感觉是一码事，现实又是另外一码事。
村里的路我还是比较熟悉，虽然天色很黑，不过借着朦胧的月光，我还是这么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刘志刚家里，他家院子门半开着，刘老爹和一条大黄狗并排蹲在院门口，正大口大口的抽着烟斗，大概是等待的心情有点紧张。
看见是我来了，刘老爹冲我点点头。我叫了句老爹，走进院子，他家院子中间有个花坛，里面乱七八糟种了些花草，走过小花坛，是两间房门，其中一间用厚厚的破布帘子挡着。我站在帘外，能听到里边杀猪般的尖叫声，那是刘志刚媳妇正在生产。声音伴随着外婆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加油，用把劲，快要出来了……”
我以前也曾陪着外婆去村民家里接生，外婆说产房阴气重，有血光，小孩子是不能进产房的，所以我都是在外面等着，听着那些生娃的女人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而外婆总是镇定自若的在一旁指挥，让产妇保存力气，摆好姿势，等着阵痛时再用力往外挤什么的，又会安排其他人做好准备工作，事情做的有条不紊，基本上只要外婆出马，接生都是很顺利的事情。
但眼下这一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了，因为我听到外婆那喊叫声里透出几丝紧张感，声音有些惊惶，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难产了？

第十八章 横死
张星洁却只是愣愣的看着我不说话。这女人还真是善变，刚才还一口一个哥的喊着，吃个饭回来就成这样了，我看了她一眼，看她眼圈有些发红，问道：“喂，你怎么了嘛？我不去你也用不着哭啊！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跟你进村就是！”
“你在说什么啊？”张星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道：“谁让你去死了？我是说，我们队长刚接了电话，又出现一个跟本案有关联的受害者，我要带你去的是那个现场，你以为要去婆槐村呢吧？”
原来不是去婆槐村，搞得我虚惊一场，我好奇道：“受害者出现就出现呗，我又不是警察，带我去现场干什么？”
张星洁眼眶又有点红了，她低声道：“斌哥，你还记得李东健吗？跟咱们同村的，小时候的朋友。”
“李东健？谁啊？你男朋友？”我不解的看着她。
张星洁皱眉道：“去去，就是那个大个儿啊，东东！大名李东健，你还跟我说他不是好人，让我不要跟他玩的那个啊！”
“哦，他啊！记得啊，她是咱们那村里头一群孩子的孩子王嘛，带着我们几个小孩到处乱跑的，仗着个头大喜欢欺负人，现在想来，总感觉他像胖虎！”我笑着说，哪里都有这样的孩子王。
张星洁嗯了一声，道：“他死了。”
“什么？”我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死了？”
“东东哥，他也出事了。”
“东东！”我一下子惊得站了起来，手铐扯在椅子背上，手腕顿时疼痛难忍，我颤抖的问：“他，他是怎么死的！”
张星洁嘴里只吐出两个字：“横死！”
没想到她会用上这个词语，却把我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横死！怎么横死？他……他是怎么死的？”张星洁用上了这个词，我听着非常刺耳，我还以为他又欺负别人，结果被人打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操……那那他？”
张星洁叹了口气道：“刑警队的打电话给我们队长，说又出现了一宗诡异的命案，我们急忙跟着队长赶过去，我们到的时候，他早已经死了一天了，乡下不是有个说法吗，横死的人不能厚葬什么的，所以他家就着手准备简单的给他办场葬礼，作为朋友，到时候我们去送送送他吧……”
“真的古怪的很……”张星洁看了一眼那老头，老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着张星洁说明，张星洁犹豫道：“你可别跟人说啊，他这个案子也跟婆槐村有关，所以也被列入机密档案……”
“知道知道，快说吧！”看她这么谨慎，我就知道这事也不简单，虽然我心说李东健这家伙以前就是有点古怪的，胆子太大。
张星洁低着头好一会，这才说起了事情原委：“我去看他尸体的时候，都认不出这个是他，死的太惨了。据办案刑警说，他家人把人送去医院时，把医生都吓坏了，因为，他满头满脸满身糊得都是泥，嘴里鼻子里都是土！而且送来时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大致估计，应该死了两个小时以上了。”
“满头满脸泥土？又是泥土？”我想到了张素妹跟我说到她小孩子惨状时，也是说嘴里吐出黑色的稀泥般的东西。我皱着眉头问了句：“他发生了什么事？掉泥塘里了？”
“不是，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后来警察来了，对他家人做些简单的询问，据他父母说，在东健死的前三天，他的行为就很反常了，经常半夜里听到他房间传出骇人的惊叫声，连续几天都做噩梦，几次他爸打开他房间门，结果发现他躲在厕所，或者躲在衣柜中，一脸惊恐，他爸去拉他，会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大叫着‘我不要死，救命，我要死了……’总之显得非常反常。”
“不会是精神衰弱、神经分裂什么的吧？他家人有没有带他去看医生？”听着这些，我倒是想起了张素妹，她家女儿也是突然间就闹开了，整晚整晚的哭，似乎也是害怕着什么。
李东健家是从婆槐村搬出来的，他父母自然都非常迷信，这个我以前就知道，李东健是独子，他爸妈对他非常溺爱，导致教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张星洁接着说：“几次异常下来，把他爸妈都吓坏了，他妈很迷信的，觉得李东健应该是撞邪了，你知道吗，他们先是用些土办法，又是叫魂，淋狗血、又是驱邪请灵，烧些念过咒的黄纸灰泡水给他喝，这些哪有什么用，李东健开始整天魂不守舍，躲在黑暗角落里不肯出来，一到晚上哭闹得更凶，这一点跟你说的小洋洋非常像。”
“后来，他爸就强迫他去医院看医生，但看了几家医院，竟然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医生只给他开了些宁神安定的药就让他回去了，后来他爸才发现，那些药都被他扔床底，他一颗都没吃！”
“这家伙，不会也是……中邪了吧！”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想到他以前逼着其他小孩子们爬进那阴森森的古塔，导致后面出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我真是恨死他了。
不过现在他人也死了，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我长叹一声，问：“东健……是怎么死的？”
张星洁答道：“当晚都半夜三点多了，他爸起夜时发现李东健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灯也亮着，他爸有种不好的感觉，生怕他儿子又做噩梦了，忙跑过去看看，结果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一摸被窝都冷了，李东健已不知去向。”
虽然明知道他要出事，我还是听得有些紧张，催道：“卧槽，然后呢，他去哪了……不会是跑去婆槐村了吧！？”
张星洁道：“没呢，当时他爸在房间里叫了几声，没听到儿子的应答，打他手机也没人接，他爸当时就急了，找遍厕所和房间的柜子衣橱，没有发现丝毫踪迹。”
他爸急忙叫醒东健妈，两人满屋子厨房仓库都轮着找遍了，也没发现他的踪迹，最后才发现，大半夜的，院子的门不知何时竟然打开着，门外是黑洞洞的夜，夜风一吹，院子的木门还在忽扇忽扇的晃动。”
“妈的，怎么听得我冷飕飕的……”我听得背后有些发凉，转头一看，审讯室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我身后齐刷刷站了五六个警察。
这几个警察看着都挺面熟，我想了想，原来是早上来我家里抄家的那几个家伙，难道是要来带我走的？
张星洁不去理会他们，接着道：“东东哥下葬时，他爸又给我说了一遍，当时在听他爸诉说时，听得头皮都发麻了，只觉得东健的死，事事透露出诡异的气息！后来听你说小洋洋的事，觉得两件事有很多相似。”
我听得又不由打了个冷战，催道：“有多诡异？大半夜的他能跑去哪了？”
“他爸妈找不到人，忙给镇上的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派出所却觉得人只不见了几小时而已，不必大惊小怪，让他们等天亮了再说。但东健妈只觉得心神不宁，大概是母子连心，她大概感应到了什么，就让他爸给镇上几个亲戚都打电话，叫来七八个亲戚，众人连夜分头到处去找。”
“后来找到了吗？”明知道最后结局，我仍忍不住问了句。
张星洁接着说：“这三更半夜的，镇东路南路上都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几个亲戚就分头一路喊着李东健的名字找去，找了一个多小时，将镇上几条路都找遍，没有任何发现，最后几个亲戚都空手回来。
李东健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找人，亲戚们只好劝说东健爸，可能东健只是跑到哪个狐朋狗友家玩去了，等天亮说不定就回来了，让他们别急。
他爸妈就这么个宝贝儿子，几天下来怪异的表现，让他爸妈有种很坏的预感。
听着张星洁诉说着，我能够想象到那种场面，为人父母的悲伤、惊惶，又茫然无措。夜色沉重，当亲戚们慢慢散去，只剩下他父母两人，在空旷凄冷的街头一遍遍凄凉的喊着儿子的名字，那种感觉令人心碎。
“直到最后一个亲戚也要走了，找个托辞安慰着他爸几句，他爸也只能用唉声叹气来回应，等送走了亲戚后，他爸才发现糟糕，东健妈竟也不知去向了。
“他爸也是心慌意乱了，生怕一个还没找到，又弄丢一个，忙又打着手电筒出门去找。好在东健妈没出事，她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喊着儿子的名字，朝着市郊走去，越走越远。”
我问道：“市郊？东健没有住在市区？”
张星洁道：“嗯，他一直还是那样到处瞎混，高中没毕业就因为聚众斗殴被学校开除了，所以一直跟着他爸妈住，他家在北门桥。”
我想说宠子不孝，宠狗爬灶，宠女儿没人要，想了想还是忍着没说。
我身后一个警察突然道：“哦，北门桥前几天就刚出过事，有个小孩子淹死在清明河里，当时我还出过警呢。”
另一个警察也说：“是啊，那条河一到夏天总会闹出些意外，不是有人落水，就是学生偷跑去游泳淹死，这些个学生胆子也忒大了点，都说了那河里有水鬼什么的……”
这警察打开话匣大有滔滔不绝的意思，张星洁直接打断道：“没错，那河是挺有古怪的，东健妈那晚也是这样想，李东健会不会梦游跑去那河里去了。她找了一晚上，那时早已昏昏沉沉，脚下踉跄的朝着郊外走去。”
“然后……真在河里找到了？”我猜测到。
张星洁看着我道：“没有，都还没走到河边，他妈打着手电筒一路乱找，走得路都没了，找到市郊野外的田野，终于找到了他，不过……那场面，很诡异。”

第十九章 大凶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紧紧捏着，听得有点喘不过气，等着张星洁说后续，身后传来几声吞口水的声音，一个个大概听得都吊起心来了。
张星洁接着说：“走到田边时，东健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来是东健爸打来的，问她在哪里，说找不到就先回家，明天接着找。东健妈不肯回去，说了下自己方位就挂了电话。”
东健妈有种预感，李东健应该就在这附近，她刚想将手机放进口袋，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就在田边拨了李东健的手机号码……片刻后居然真听到李东健那手机铃声幽幽的响了起来，顺着风声传到自己耳中。”
“啊？！”一阵整齐的惊呼：“他在野外？”
“没错！”张星洁道：“东健妈当时心头一阵惊喜，没在河里就好！她忙循着这微弱的的铃声找去，只是声音太轻了，她只能凭着感觉走，走了一小会后，手机没人接听挂断了。”
东健妈忙又一次拨通儿子电话，这次铃声响了不少，看来路是走对了，东健妈加快脚步，手电筒在黑暗的田野里乱照，最后终于确定了手机铃声的来源，只是东健妈看的目瞪口呆，吧嗒一声，手电筒吓得都掉在了地上。
立在她的面前的是一座土坟，李东健手机铃声竟是从这土坟里传出来的！
“……卧槽！”
这大半夜的，听到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我感觉心尖猛抖了一下，虽然我猜到点什么，仍不敢相信：“坟里面……怎么会有铃声？”
本地农村的习俗，都习惯将死去的亲人埋在自家的自留地上，地面上会简单的筑起一个土坡，然后立起一块墓碑了事，这也方便逢年过节祭祀。
这一片属于城乡结合处了，葬礼依旧保持着农村风格，这块地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田地，地头上立着一座坟包，坟头长满杂草，但坟土一侧有明显被扒开过的痕迹。
东健妈呆了半晌，这才捡起手电筒直直的照着坟头，她都吓懵了，一直等到铃声响停，她又慌忙重拨了一遍，铃声再次模糊的从坟土里传了出来。
“东健啊！”他妈一下子跪倒在坟头，撕心裂肺的哭嚎着，然后发疯似的用双手开始扒坟土，坟土盖得厚实，直扒得她双手十指鲜血淋漓，这才扒到了一双腿，她拿手电筒一照，认出这脚上的鞋子，腿上的裤子正是李东健晚上穿的睡裤。
张星洁说着说着，声音都已经变得带颤音了。我也听得心头发颤，觉得房间里灯光都昏暗了许多，只是嘴上一万个不相信：“你，你这不是在吓我吧！张星洁你，大半夜，他怎么会在别人坟里……”
张星洁也道：“是啊！我听他家人说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的反应，这简直是在说鬼故事，太诡异了，任谁都不信……可现实就是这样，扒开土，两只脚露在外头，就像是一头钻进坟里一般，东健妈看见东健尸体，当场就吓得两眼一黑，又怕又累，竟咕咚一下晕倒在坟头上。
好在这时东健爸也沿路找到了这里，远远看见了手电筒的光，急忙跑过去拍醒东健妈，两人合力过去拔李东健双脚，结果还拖不出来，两人轮番挖坟，这才将李东健整个给刨出来，可惜李东健早就气绝身亡，满嘴满脸都糊满泥土，唉……那个惨啊！”
“嘶……”我背后嘶声一片，那些个警察大概没听说过这么惊悚的案子，一个个倒吸凉气，只有那老头仍是眉头紧锁着，一语不发。
我也听得大气不敢出，紧张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派出所派来人到现场拍照取证查了很久，救护车也来了，将人送去医院。他们也一直搞不清楚，东健睡得好好的，怎么就会跑进别人的坟里了……”
理了好一会思绪，我才低声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把他给埋进去的？杀人埋尸……或者，干脆是被人活埋了！你不是说他还喜欢到处打架吗？”
“有点道理！”身后那个警察又插话道：“也有可能是欠了谁钱，想着去盗墓找点什么东西卖，最近受电视剧的影响，全国各地盗墓现象频频发生。”
张星洁道：“被人活埋应该不会，分区刑警队调查过，东健的双手指头血肉模糊，指甲每个都挖得翻盖了，他是自己挖的土，洞挖的也不大，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他似乎是想钻进坟里去。”
“他，钻进去做什么？真的想盗墓也不会选这些土坟吧？土坟里能有多少宝贝！”
张星洁摇摇头道：“不知道，后来分区刑警调查过，他挖的洞有点偏，都挖到棺材底下去了，上头的坟土塌了下来，将他挤压在土里，进退两难，算是活埋了，他弄了一嘴一脸的泥，是慢慢窒息而死的。”
“自己挖的土，然后把自己埋进去？”
我显然不信，这怎么埋！事情太蹊跷，在李东健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房间里的人一阵沉默后，我道：“我觉得……东健跟我一样，是撞邪了！我那天晚上也是稀里糊涂的，连发生过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
张星洁沉吟半晌，道：“不像是他杀，我倒觉得……与其说他是被人埋进去的，我觉得东健更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一惊，问道：“躲？为什么这么说？”
张星洁分析道：“你想啊，他爸不是说他前几天神志不清时，躲进衣柜，厕所吗？也就是说他确实在躲避什么，最后可能依旧觉得不安全，干脆躲进坟里……”
“……这太扯了吧，死人坟里都敢躲，他还有什么会怕的？”我不信，这理由说不通。
一时审讯室里静得出奇，谁也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那老头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道：“开棺验尸。”
“开棺？”所有人都看向他。
“对，开棺。”老头对张星洁道：“尽快安排人，挖掘那个土坟，打开棺材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张星洁道：“行，明天我和刑警队的同志打个招呼，让他们去安排。”她转头看着我：“去不去医院，东东哥的尸体明天要送火葬场了。”
“……我不去。”我有点害怕，眼看着以前住过婆槐村的人一个个死去，谁知道我又是个什么奇葩死法。
那老头也看着我，皱眉道：“嗯小伙子，我也劝你一句，你这两天最好不要出这个门，躲在这里渡劫吧。”
张星洁忙问他：“怎么了？你看见什么？”
老头道：“刚才我坐在他旁边时，就闻到他身上一股尸臭味，我在眼睛上擦了点牛眼泪，就看见他，”老头手指着我说：“满脸都是血……”
他看向我说：“你死的恐怕比他们还要更惨一点……”
“卧槽！”我头皮一麻，下意识的用手摸摸脸，除了下巴长出胡渣什么都没有，我脱口而出骂道：“你这死老头胡说八道什么！你死了老子都……”
张星洁却拦着我道：“牛鼻子眼睛看人非常准的，他说谁会出事，那个人八成就已经在阎罗殿里挂了号……哥，你记着这两天呆在这里就是……”
她话没说完，我身后一个警察大声道：“这可不行，我们还得领他去交差呢！”
张星洁问他：“交什么差？”
那警察道：“指认现场，找出藏尸体的地方，我们也好早点交差了事。”
张星洁愕然道：“不会吧，这都几点钟了！你们也太卖命了吧。”
那警察苦笑道：“你当我们几个想呢，都下班了还被安排这倒霉差事，可是没办法啊，上面逼的紧，要求尽快结案，这不，队长催着我们领人去找尸体……”
我急道：“不不不，这个命案跟我无关，我没有杀过人，也没剥过什么人皮，不知道尸体在哪里，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想到李东健惨死，刚才那牛鼻子老头又说我最近有大胸之罩，此刻他们要领我夜闯婆槐村，我腿都发软了，哪里走得出门。
警察笑道：“去不去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你配合一点呢，至少不用吃苦头。”他说着一额头，另两个警察上前来架着我。
我急道：“干什么，我不出门，你们刚才没听牛鼻子说吗？我不能出门。”
“那要不要给你择个黄道吉日再去指认现场？”两个警察拖着我往门外去，张星洁急道：“等等，你们不能带走他！”
领头那个警察回头看着她，张星洁支吾着，却说不出合理的理由。那警察道：“不好意思，既然没有合理的理由，那请贵局不要干涉地方办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别为难我们。”
这警察有礼有节的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扬了扬念道：“市委领导亲自批示：严厉打击各类重大刑事案件！市局领导批示：本案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宜从速从重办理！分居领导批示：抓紧侦察，控制影响，妥善处理，做好善后。我们队长要求：加班加点，三日破案。”
他念完文件，不爽道：“这层层批示，到头来还不是我们基层跑断腿？走吧！”说完推着我准备出门，张星洁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
“等等。”这次轮到那老头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从身后传来，那警察转身道：“又怎么了？”
老头手上捏着份文件，踱着八字步走过来，对那警察道：“他已经在我处认罪了，此案涉及到一系列村民死亡的命案，我局已征得公安部同意，直接介入本案调查。这是他签过字的笔录文件，所以，他现在归我们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