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蔺诚干呕停不下来,又多挨了一针止吐,住院两天不到,屁股已经千疮百孔,可病情却不见减轻,林浩有些着急了。
这样可不光是身体的问题,一直这么吐怕是心病造成的。
蔺诚依然没退烧,体力不支,重新输上液又昏昏沉沉睡去,他心里有事,倦怠疲惫却睡得不踏实,隐隐约约总能感觉身上各处都在叫嚣着疼。
输完液是下午五点多,拔针的时候蔺诚醒来,还是难受。
“醒了?来,自己按着针孔。”
“谢谢。”
“医生给加了点药,晚上还得再输两瓶。”
“哦...”
“你这血管扁的太厉害,留置针也不好埋,还是要尽量吃东西。”
“嗯,多谢。”
太阳落了山,天色逐渐暗下来,躺着胸口憋闷不舒服,坐着屁股又钻心的疼,站又没有力气,蔺诚只好翻过身去趴了一会儿。
校园里的广播到点响起,楼下隐约能听见嘈杂的声音,又一天过去了。
可他还是一个人。
林浩下课又被老师叫走大半个小时,他没顾上吃饭,急急忙忙给童露打电话,一连拨了好几个都没人接,简直是要气死人了。
他辗转打听到冯茹的电话,终于在学校外面的小吃街找到了那俩姑娘。
童露这两天吃了麻辣拌,臭豆腐,烤面筋,凉皮凉粉凉面还有烧烤,和蔺诚在一起的时候都被他管着,说什么垃圾食品有害物质吃了对身体不好,想吃这些东西都得定时定量,吃完还要被逼着多走好几圈,喝难喝的蔬菜汁,没人管的感觉真好,想吃什么吃什么。
林浩找过来,童露和冯茹正蹲在街边吃烧烤,手边放着两瓶果啤,这生活,瞧瞧过得多滋润,可怜蔺诚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医院。
“童露你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充电,没带,怎么了?”
蔺诚讨厌,连带着和他在一起的朋友也讨厌,这叫恨屋及乌,她才不要爱憎分明。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就这说吧,我能听见。”
“童露!”
十有八九是给蔺诚当说客的,她才不要过去。
“蔺诚让你来的吗?林浩我们俩的事情你管不了。”
童露拍了拍手站起身,蔺诚什么玩意,自己当个缩头乌龟,竟然让林浩出面找她。
“我闲的没事想管啊,蔺诚病得快死了,你算半个家属,帮他收尸总比我去要合适一些。”
“林浩你胡说什么?”
童露瞪圆了眼睛,秀媚轻蹙,还向前迈了一步,看样子是想打人。
“发烧咳嗽扁桃体发炎化脓,肺炎,肠胃炎齐发,校医院住了两天三夜吐的比吃的多,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所以他才不是危言耸听,一顿不吃饿的慌,这都好几顿了,会死人的。
“你特么早干嘛去了!”
童露一股脑把烧烤的小棍子砸林浩身上,医学生都是有洁癖的好吗,这么油的东西洗不掉怎么办,恋爱中的女生怎么一个比一个粗鲁!
童露连病房号都没顾上问,头也不回地朝校医院方向跑得飞快。
“早知道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我还用得着跑断腿么!”
“你说啥?”
冯茹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突然出声把林浩吓得半死不活,心都快跳出来了。
“哎呦我去,妹子你不带这么吓人的。”
“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童露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蔺诚的病房号,她喘着粗气在病房门口缓了缓,放平呼吸才推开门。
有护士在,她正在往针管里面抽药水,蔺诚侧躺着,身上的被子掀开一半。
“这是病房,你找谁?”
护士拿着粉末瓶摇了摇让药水和药粉融合,童露没说话自顾自绕到床的另一边。
蔺诚挺安静的缩成一团,眼皮微阖,睫毛轻颤,灰白的脸晕了一层绯红,唇瓣列了两个口子,他正用牙咬着下嘴唇,青霉素太疼了,还没打身上各处就不自觉地痉挛疼痛。
他在竭力转移注意力,没听见护士说话也没听见童露的脚步声。
“把裤子拉一下。”
护士一手举着针筒,一手夹着棉签,蔺诚犹豫着不愿动手,刚一动就感觉有人代劳了。
可能是林浩回来了,他这么想,把头往胸前埋了埋,紧咬着牙关等待难忍的疼。
童露轻轻拉下蔺诚的裤子,白皙的屁股上一排瘀紫的针眼,周围皮肤呈乌青色,护士的手指摁上去,蔺诚下意识挺腰躲避。
短短两三天时间却打了那么多针,护士公事公办并不怜惜,和大医院的比起来水平也不够好,药液没能吸收完全,没有热敷没有按摩,不疼才怪。
护士一针扎下去,蔺诚没忍住闷哼了一声,童露恰好听见,眼圈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