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一心一毅≌】【原创把酒同人】江山雪

赵帧毕竟还是皇帝，气场威严霸气，虽及不上昔日展将军无间道宗主时云淡风清举手之间便可翻转乾坤，却自有一番文人雅士的仙风道骨，皇家不怒自威的天家风范，他斟酌了片刻，终于在这一次，无限的愧疚和心疼险胜了心底隐隐的理智，幽幽道，“好吧，我明日便与她一同前来看望火莲吧，你们好生照料着。”
众人当头应下称是。
皇帝随后又问方子庵，“小离安顿好了没有？你们把她安顿在哪里了？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方子庵一时不知道招了这么个女婿究竟是福还是祸，见皇上亲家关切地问他女儿，当下如是回答道，“回皇上，小离已经被我带回方家了，她胎像不稳，没敢告诉她实情，只是让臣的妻子和妻妹哄她让她去养胎。”
皇帝听了，方才挥了挥手，不甚在意道，“那就好好养胎吧，此间事物就不必说了。”
方子庵只好叩首称是。
第二日，刚解了禁足的俞充仪头戴斗笠白纱遮面跟又一次白龙鱼服微服的皇上一大早就匆匆来到了春山书寓。
俞充仪一抬眼便无意识地问身旁的人，“火莲是服用了什么？”她的目光定定如炬地看着在火莲身侧照应的展昭，可是展昭还未答话，她便已经开口猜测了，“毒药，还是什么独门解药？”展昭和赵帧已然被她的三言两语惊诧地不知道究竟回答什么好了。
随后，她接着摊开手掌，略不怕死地问出了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余氏医经》呢，在哪里啊，给我看看啊？”
被问到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钱富不好意思地回道，“鲁风和驼子两天前才传回书信，说是还在将军府邸寻找之中，还未发现医经踪迹。”
这下就轮到俞充仪惊奇不已了，她连连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没有医经，如何知道这天下至毒的缓解之法的呢？”
展昭惊喜地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这么说，玲珑有救了？”
俞充仪拍了拍展昭的肩头，没好气道，“当天下至毒的名头是好玩的？醒醒吧，别做梦了！”
展昭沮丧地低下了头，泪水仿佛盈盈于睫，似乎下一刻就会如瀑布一般喷涌。
可是俞充仪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对着身旁的贴身侍女吩咐道，“把我这些日子做的那丸药拿过来吧。”
侍女踌躇不前，十分地不情愿，“娘娘，还有小公主…”
俞充仪只向后望了一眼，那侍女便立即不说了，恭敬地奉上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俞充仪见侍女拿上来了便仔细叮嘱道，“记住，温水吞服。现在就喂他喝下吧。”说完就三下五除二打算和展昭一起给躺床上的火莲喂药。
展昭见状赶忙手忙脚乱地帮助她，终于把那颗药丸喂进了火莲肚子里。
一旁的公孙策看着热闹，忍不住开口问道，“俞充仪，下官斗胆，问一问玲珑是何物？”
俞充仪拍了拍手，闲闲开口，“没什么，不过家师信手游戏之作，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起了个天下至毒的吓死人的名号，现在，怕是早没有了解药和解毒办法了吧。”她忽然笑了笑，了然却没有血色。
“干娘，素手医仙自己也没有解毒的办法吗？”
“师傅早就退隐云游四海去了，而且火莲自己如今擅用缓解之法，把最后一条生路都堵死了。就算是师傅在这里，她也不是大罗神仙，更何况她和火莲无亲无故，希望不大。”俞充仪无奈地耸了耸肩。
“擅用缓解之法，干娘，我不明白。”

“擅用缓解之法，干娘，我不明白。”
“我也不懂，娘娘，能否解释一二？”公孙策附和道。于是，一屋子的人都疑惑地看向仿若看淡红尘的俞充仪。
俞充仪摊了摊手，“那是师傅闲暇之余打发时间时候突发奇想，想着百种解药混合看看能不能百毒不侵，长命百岁。没想到，没制成长生不老药倒弄出了个天下至毒，师傅便没有再管了。直到有天有个苗疆柳家寨的人受伤被师傅所救，顺手取了这毒的配方，之后便在江湖上流传开来。”她轻轻呼了一口长气，“那毒药甚猛烈，据说苗疆柳家寨把它用作克制药人的蛊毒，两毒刚好相克，好像可以互为解药。”她顿了顿，用眼神制住了跃跃欲试般想要开口的展昭，“不久前，我从家族里的姐妹得知，”她看了一眼子规娘娘，“说是《余氏医经》里可能会有解法，我就一直想找出这本书来看看。”她又瞥了一眼睡着的火莲，“如今，不用看了，我知道了那医经上写得是什么了。”
“什么？！”
“那是我出师的时候师傅对我说的，玲珑有一万不得已的缓解之法，还有一个加剧毒性的办法，只是一句话：‘以毒为缓，以解为剧’。意思是说玲珑是因为解药‘是药三分毒’才制成的，所以毒药反而可以缓解此毒的蔓延，反之，解药则会加剧。”俞充仪说得很快，让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公孙策孜孜不倦地问道，“那对缓解的毒药有没有什么要求呢？为什么说它是万不得已的法子呢？”
俞充仪勉强露齿一笑，却笑得所有人眼皮一跳，“因为玲珑是有一定的配方的，即使最后再没有法子，大不了用所有玲珑的方子配和它相克的解药。那解药大多都是以毒攻毒的，可是如果你前面用了解药缓解，便会搅乱这一步骤，谁也不能保证配出来的解药就一定有效。但是如果服用了舒缓毒性的毒药，解药便无从配起了。而舒缓毒性的药，就一个要求，毒性猛强见效得快，比如断肠草鹤顶红之类的，有玲珑在，毒并不会要你的性命，你却依旧要忍受毒发时候的痛苦，熬过这段时间，就可以延缓毒发了。”
“娘娘，您刚才说玲珑与苗疆柳家寨的药人的毒相生相克，不知可否…？”公孙策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俞充仪打断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俞充仪，“我难道说错什么了吗？”
“你只是个书生，自然是不知道的。”俞充仪苍白笑笑，“苗疆柳家寨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无间道和我江南余家一举端掉，而今这世上也早就没有什么药人这种歹毒的工具了。”
“啊，那怎么办才好呢？”公孙策问。
“其实，有药人也不一定有用。”俞充仪补充道，“药人蒸食入药，啖其血肉，方有奇效。”她顿了顿，“你们觉得火莲可以吗？如果那药人是同他一同长大的过命兄弟呢？”

“其实，有药人也不一定有用。”俞充仪补充道，“药人蒸食入药，啖其血肉，方有奇效。”她顿了顿，“你们觉得火莲可以吗？如果那药人是同他一同长大的过命兄弟呢？”
俞充仪看了看无间道诸人。无间道诸人听了她的话早已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柳一夕，这个和火莲自小一起长大的孩子。
俞充仪一眼便看得明白，“他并非药人，充其量只是一个半药人罢了，如果非要用的话是可以勉强一用的，只是此刻人在何处呢？”
此时此刻，无间道诸人俱都哑口无言，也都更知道若是要让火莲啖食从小长大的兄弟之血肉，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还更痛快了！
公孙策观俞充仪的脸色，忽地敛袖答礼，“多谢娘娘，公孙策今受教了。”
俞充仪方才端坐了下来，伸手开始把起了一直躺在床上的昏睡着的火莲的脉搏，她把了很长一段时间，又赶紧换了一只手。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却始终不敢开口，只是怯怯地看向了她们长篇大论之时一言未发的皇帝。
皇上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听着，看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就好，不用顾忌他。
俞充仪不觉眼皮一跳，但她到底还是稳住了，依旧从容不迫地安排着一切事宜。她敛了敛脸色，吩咐道，“姐姐和展昭过来一下。”
子规娘娘和展昭赶忙过来，“怎么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他体内的真气太邪性，毒性居然可以辅助内力贯通脉搏。”俞充仪解释道，展昭忽然想起了火莲那股子异常强劲的内力，然后继续听俞充仪道，“也不知道他修习的是哪一门的内功，你们先把他的内力给封了，只要他不强行冲开，内力里的毒性应该不会蔓延这么快，当时也可以拖延些时日。”
展昭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干娘知道百毒丹吗？百毒丹乃是西域进贡，以百种毒药制成，传说可百毒不侵，三年前就是因为这药，我们才为火莲争取到了解毒的片刻时机。这药对玲珑可有作用？”
“你想岔了，旭儿。”俞充仪一不小心蹦出了展昭原来的称呼，“原本我师傅的那种是可以的，可是苗疆柳家寨的人自拿去了配方就对其进行了一顿大刀阔斧的改良。如今的玲珑对上百毒丹，百毒丹反而会让玲珑的毒性如虎添翼。”
展昭的脸色不觉又白了白，“那火莲岂不是…”
“我帮他调理调理，你先封住他的内力，待他醒来之后不准他擅自强行冲开，按我的话做，再多准备些鹤顶红断肠草续命丹之类的，应该还是可以拖延一些时日的。其他的，就看他的造化吧。我相信，他一定是可以吉人天相的。”俞充仪说道。
“火莲究竟练得是什么内功？怎么与我余家内功也有联系？”一旁的子规娘娘正在为火莲辅助内功用以疗养，突然间惊奇地发现火莲的内功与余家内功好似一脉相承，“莫不是火莲练习的本就是我余氏的内功心法？展昭喜鹊，驼叔跟你们提过吗？”
展昭一边帮着子规娘娘，一边认真地回想，他看看一同也在回想的喜鹊娘娘和钱富，忽然发现，其实驼叔并没有将他知道的所有全部都告诉他们。于是，他开口道，“钱富，你马上飞鸽传书问问驼叔，要快！”
许久未开口的皇上此刻突然发问，“火莲…为何昏迷不醒？照理说，毒性已过，玲珑未到时机，该是可以醒来的啊！”
“会不会是因为判官笔？”展昭不由得在想。
好脾气的皇上和俞充仪顿时突然被激怒，他们厉声道，“玲珑，百毒丹，判官笔皆非寻常药材。可否将火莲曾经服用过的药物，遭受过的伤病，通通都说清楚，我也好对症下药，看看能否让火莲早点醒来，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解救之法了。”
随后，赵帧对俞充仪道，“废话了许久，可以拟方子了吗？”俞充仪敛裙服福礼，然后便进入春山书寓里侧的书房奋笔疾书起来。
一时之间，春山书寓里面仿佛笼罩着一股浓浓的伤感，众人相对无话，真是好不尴尬啊。

一时之间，春山书寓里面仿佛笼罩着一股浓浓的伤感，众人相对无话，真是好不尴尬啊。
俞充仪奋笔疾书了半天抬头看了看望着她的皇帝，一错手，滴下一滴浓浓的墨汁来。她眨了眨眼，思考了半刻，又继续写了下去。
皇上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儿子，机缘巧合之际，他竟被喂了如此多的稀世药材和毒。人常道，福兮祸所倚。但愿到时候他这个儿子还有救。
那么，他那个还在深宫之中的急病的女儿呢？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春山书寓的书房内，俞充仪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忽然间眼睛里滑下了一滴泪来，她无声地抹去了它，漠然地走出了书房。
“干娘，展昭斗胆，请问公主如何了？”展昭突然开口问道，他想到了那个余家家主手里栩栩如生的耳坠。
“没什么，别担心。”俞充仪泪眼盈盈地看向赵帧，“皇上，您说呢？”
赵帧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宫里有皇后贵妃太子，还有一大帮子太监宫女御医，嘉禾是朕的女儿，朕自然会照顾好她的。”
俞充仪这时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君臣夫妻。有道是，提携玉龙为君死。一身文武艺，买与帝王家。可笑她与皇帝白做了几年夫妻，居然还不知道君臣是在夫妻之上的。天家无真情，可笑她在深宫生存二十余载，这才明白。而她和她姐姐却被这深宫之中的爱情所迷惑，所蛊毒，以至于现在不得不将一身本领献在君前，以求得子女安康。没办法，家族危兮却对不起她们这些弱质女子，而她呢，她胆大包天地希望能挽狂澜吧，却是十分可笑啊！而躺在床上的她的侄儿，或者说，是她女儿的哥哥，却也是和她一般被两个家族轮番利用的人吗？
死，很容易很轻松，是否就是一种解脱呢？她不知道，她苍白地笑了笑，随心而行罢，莫要想这么多了。
“这药丸是…”赵帧虚心地询问唤回了俞充仪的理智。他不是不爱他的家庭他的子女他的妻子。俞充仪姐妹共侍他一人，日久见人心，他自然是知道她们是如何样的人和心。然而天下事重，江山路远，他不得不将她们放在江山天下之后。这世间风物，万事万人，他皆要谋算得当，方才能有朗朗乾坤。然而他却知道，这世间，千回百转，最难谋算的，便是人心。
在江南余家的另一处据点，稍作休息的余家家主也是方才才了然顿悟到这一点。爷爷自小就告诉她，最难谋算是人心。可是彼时，她年少气盛，听不得任何人的劝告，莽撞而冲动。今日今时，她听了护法关于那柳家别院的汇报，陡然就扇了汇报的那护法一巴掌。一语惊醒梦中人。爷爷说的是对的，全天下谁都不可信，最为可信之人是自己。爷爷给她起名，让她继承家主原来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她爷爷临终之时对她所说的，让她杀了与她同名之人的含义。
两个余火莲，原来是江南余家的釜底抽薪之计。余家家主，自传承给她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的，能者居之。位高权重则责重。她不怪她爷爷。今时今日，唯有更加努力更加谨慎，方才能够护住余家登上九五，她坚信。

两个余火莲，原来是江南余家的釜底抽薪之计。余家家主，自传承给她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的，能者居之。位高权重则责重。她不怪她爷爷。今时今日，唯有更加努力更加谨慎，方才能够护住余家登上九五，她坚信。
至于她爷爷为何如此做，她想了想，便明白了。所谓未雨绸缪，自从她的姨娘生下她的堂哥之时，她爷爷大概就在谋划了。待到后来，爷爷从盛怒之下的父亲手里救下了自己，并且悉心教养，扶助她登上余家家主的地位。她却不知道她爷爷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全，玩上了这李带桃僵的把戏。她跟爷爷最为相像的，便是她的野心，不，应当是雄心宏愿。她的爷爷，江南余家的老家主，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荣登大宝，江南余家成为赫赫皇族，普天之下，莫敢不从。然而这种事情却是谋逆之罪，稍有不慎，就会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那时候她爷爷就在想，如果九族之中有一个皇族子弟呢？虽说人人都道是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人人却也都明白，普天之下，王子与庶民是不可能同罪论处的。所以她的爷爷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有意地将她的姨娘她爷爷亲生的两个女儿，亲手送入皇宫，埋葬在深宫高墙之下，美人心计之中，为余家的九族添上一两个属于皇家的子女。为家族的安危，担上这样一份不大不小的责任。
她的父亲她的叔叔她的姨娘，都是一群奇怪的人，似乎是家族中的异类。她们没有她爷爷那般雄心壮志，尤其是她的父亲。她的父亲，甚是离经叛道的紧。有谁可以想象，在武林牛耳家族之中，家主可以容忍继承人不通武术，痴迷其他呢？她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需要被她爷爷不得不容忍的人，她的父亲平日里就只是喜欢雕木头，仿佛已经把自己雕傻了，也不管家族和江湖究竟过去了几个春秋发生了多少大事了。
想当年，男的余火莲出生的时候，她的爷爷一度以为余家安全了。她们可以利用火莲作为皇室子弟的身份，拥立他为帝，让他做她们的傀儡皇帝。
可是傀儡皇帝又有什么好当的？外戚专权难道是个好听的名声吗？加上那是她的姨娘的亲生儿子，如若傀儡长大，毋须说她的姨娘会支持谁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乎她这个姨娘视子如命。
于是，她的姨娘求了她的父亲，也就是她姨娘的哥哥，求她救救她那苦命的儿子。她的父亲虽无惊天伟地的能力，偏巧在精通木雕和文学之余还略略涉及了一些谋略。随后，他便布局精妙，乔装进入天牢，利用李将军的计划，将他的外甥顺利带出巍峨危险的深宫。
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的父亲没有料到她的爷爷早就猜到自己儿子的这一手，提前将她的叔叔派过去安插在展将军身旁，而后更是促成了无间道与江南余家的联盟。她的爷爷棋高一着，他们非但没有把外甥救出升天反而拖累的他们的弟弟进入这修罗道的家族事业里。真是呜呼哀哉，人算不如天算啊！
她爷爷始终觉得她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不能也不该继承家族里面的家主地位。可是江南余家，向来阴盛阳衰。江南余家传承至今，堪堪只剩她一介女流继位家主，真是好不凄凉啊。可惜她的爷爷始终都觉得这是一丝遗憾。她的爷爷疼爱她，临终前似乎想告诉她他的计划却又终是欲言又止，只是交代让她杀了那个同名者。她的爷爷，终是后悔了吗？

她爷爷始终觉得她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不能也不该继承家族里面的家主地位。可是江南余家，向来阴盛阳衰。江南余家传承至今，堪堪只剩她一介女流继位家主，真是好不凄凉啊。可惜她的爷爷始终都觉得这是一丝遗憾。她的爷爷疼爱她，临终前似乎想告诉她他的计划却又终是欲言又止，只是交代让她杀了那个同名者。她的爷爷，终是后悔了吗？
可是她却不服气，实打实的不服气。她自从继任家主之位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家族做事。结果呢，却原来自己家族里面，家主之位却被人耍了一道。她既不服气也不甘心，对于她爷爷的这一手后手棋。
“等着瞧吧。”她微微笑着，碾碎了指尖的石头，默默去布置后面的行动。
火莲的手指终于有了点动静，守着的昏昏欲睡的众人皆面露喜色。
当火莲睁开眼睛的时候，皇上此刻恰巧就在身边，一时之间，赵帧竟欢喜的不知道干什么如何表达才好。
其实火莲自己觉得睁眼和不睁眼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当展昭说给众人火莲已经盲了的时候，近乎所有人几乎都在流泪。然而火莲呢，他已然缓了过来了，从最初的悲喜交加到现在的恢复平静。
他只抬头问了问，“柳一夕怎么样了？”
展昭十分诧异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是为难道，“我们也在找呢，估计是被人救了吧，你别担心他啊，你放点心在你自己身上啊！！”
“小离呢？我怎么觉得她一直都不在我身边？还有恕儿，娘和小姨呢？”
“你别担心，都没事儿！”展昭被他问得心烦意乱，“小离在方家养胎，天天老想着过来，肚子都够大的了，娘跟小姨还有天心都在方家陪着她呢！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啊！”
“好！展昭你能不能别唠叨了！”火莲突然道，又问俞充仪道，“这药…究竟是怎么回事？姨娘你得对我说实话。”接着，火莲在众目睽睽之下，漠然地将两手从赵帧手里挣脱开，道，“父亲，朝政事务繁碎，不必挂牵火莲，火莲心中自有定夺！”
淡淡的，仿佛是一道不深不浅的逐客令。赵帧顷刻间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火莲都不肯叫他一声“爹爹”，始终都只是一句恭敬疏离却挑不出错处的“父亲”。
“爹爹”是家常之余的亲昵，而“父亲”却是警惕的疏离；“爹爹”是亲昵的爱戴，而“父亲”却只是血缘的责任；“爹爹”是不设防的崇敬，而“父亲”却是疏忽的拒绝。
自从火莲知悉身份认下他了之后，火莲一直称呼的，都是礼貌而疏离仿佛浑身戒备的“父亲”。赵帧到现在才知道火莲对于皇族如此悲哀绝望的想法。他和火莲，终究还是差了生死相依的二十年，连带着他们皇家欠着展将军一族的罪孽，好似一道怎么也逾越不过去的鸿沟横亘在其中，叫他好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
于是赵帧只能起来告别道，“那我就先走了，俞充仪你和展昭在这里好生照看着，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告知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