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5
电话那头的王俊凯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掉落都毫无知觉。他费了一些时间去消化聂小可的话,紧接着立刻奔出家门,推出自己的自行车在黑夜中疯狂地骑行。
医院离他家并不太近,原本要三十几分钟的车程,他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门口,然后随手将自行车扔在路边,就冲进了医院,熟门熟路地向着急救室的方向跑去。
骗人的,聂小可是骗人的,她凭什么开这种玩笑?
王俊凯完全不相信聂小可的话,他给自己过来的借口不过是要揭穿聂小可的谎言而已。
大晚上的,急救室很安静,他狂奔过去就看见聂小可一个人蜷缩在门前的椅子上,整个脸埋在双膝之间,无声无息。
他的心沉了沉,立刻冲过去摇晃她的身体。
“你在这里做什么?王源呢?他躲在哪里?”
聂小可抬起头,双眼红肿无神,越过他看向对面急救室门上的红灯。
王俊凯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不愿相信聂小可说的是事实。
“别闹了好不好?别和他一起跟我闹,我......”
“你?你什么?你如果不愿相信,你可以不要来,我没有要你来,他也不希望你来,你就继续做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继续玩你的游戏,继续当你的医生,继续交你的女朋友,继续过完你幸福的人生。”
“聂小可,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和我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源不是和他爸妈去美国了吗?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他不让你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想先知道哪个?”
“聂小可!”王俊凯怒了,用力抓住聂小可的手臂,狠狠瞪着她。
聂小可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拼了命地挣脱开,顺手推了他一把,站了起来。
“你知道他当年根本就没去美国吗?你知道他这些年一个人住在一个十几平方的破房子里吗?你知道他每天都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跟着你吗?你知道他因为你才进这个游戏,因为你才去找侠义盟的麻烦吗?你知道他为了游戏里那场婚礼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事,人家告诉你,你就相信,根本就不去探究下为什么会这样。”
王俊凯被她吼得目瞪口呆,她话里的内容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聂小可看着他惶恐迷茫的样子,忽然就有些心软了。
“还记得我问你的那个病吗?我的那个朋友......是高考结束后发现的,他一个人去各种各样的医院复诊,一个人悲伤绝望,一个人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和你闹翻,和家里闹翻,一个人默默承受着痛苦过了五年。可笑的是,他身边说着爱他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发现他的异状,我真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还是谎言太高明。王俊凯,如果你知道这些,你还会觉得他在游戏里要害你吗?你还会觉得他是为了挑拨你们侠义盟,打破游戏里的阵营平衡吗?他不过是想在那个虚拟世界肆无忌惮地爱你,他不过是想和你在那个空间能够在一起。前几天,他发了婚服和戒指的预览图给我看,是他自己设计的,在游戏里做了出来,特别漂亮。他为了刷一个戒指上的特殊材料刷了好久好久,就是想把最好的送给你。可是你呢?你摧毁了他的信念,你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你可以说你不知道,你可以以此来摆脱你的罪恶感,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王俊凯看着聂小可,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聂小可的话每一句都敲打在他的心上,痛不欲生。他想起源木希鱼执着地给他交易着一样东西,他甚至连那样东西都没看清楚就点了拒绝,而且是好几次。
他的确是不知道,不知道很多很多事,现在知道了,却是这样的绝望。
忽然间,他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眼前一片黑暗。
有一道微弱的光芒自远处慢慢飘过来,勾勒出一个男孩的模样。那个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笑得眉眼弯弯,对他说:“王俊凯,再见咯!”
他说完这句话,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微小的光粒融入了黑暗。
不要,王源,不要,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