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木馨，木馨
“呼~”坐在学校旁边小小的咖啡馆里，温暖的空气和咖啡氤氲出的馥郁香味让我不禁长处了一口气。
“好像好久都没来这儿了呢。”
“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出来就忙着复习哪里有时间来嘛。”曲琪吸了一口奶茶，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怨念：“要不是因为你忘记买火车票我们也不会到现在还被困在这里！这都是你的错！”
本想反驳几句，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主要责任也的确在我，所以，就算了吧。
事情使这样的，之前曲琪因为在圣诞节的时候发传单而发烧，在打了两针的退烧针之后，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体温，可医生说她免疫力太差，建议在校医院里静养几天，虽然曲琪是老大的不情愿，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她最终还是在我的劝（xie）解（po）之下安安静静的在床上躺了两天，而我作为她唯一的熟人，自然也就成了陪护人员。
直到她从医院回来，我们才猛然想起当天下午就有一科专业课的考试，于是乎，两个学渣就这样抱着书连滚带爬的复习了一下午，然后再连滚带爬的上了考场
不过索性我们平时上课的出勤率还算OK，所以老师也就高抬贵手，让我们的成绩得以低空掠过及格线，免遭补考的噩运。
再然后，我们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中，每天过的无比充实，但我始终感觉我们似乎忘记了什么，直到有一天曲琪跑过来问我买了什么时候的票我才想起来——我根本就没去买火车票啊！
打开手机订票软件，上面显示了几个让我绝望的大字——已售空。
本着亡羊补牢的精神我决定再去火车站看看，也许春运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或者，有哪位好心人刚好退了两张到武汉的卧铺车票？哪怕是硬座我也忍了啊！
然而这个世界再次用残酷的现实扇了我一巴掌，别说卧铺了，连站票都被卖的一干二净！那售票员还满脸疑惑的看着我：“半个月前就开卖的车票你到今天才来买？”。
好吧，我到底还是低估了春运的可怕。
最后，我们好歹弄到了两张硬座，不过上面的开车时间却在一个星期之后，所以，两个傻瓜不得不在这样一个北方的寒夜里到咖啡馆来取暖。
“嘶~”坐在对面的曲琪微不可查的打了个寒颤。
“冷？”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最终，曲琪还是点了点头。
唉，有这么个班长，也真是够了。
我顺手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棉衣，放在曲琪面前。
“不……不用！”曲琪的脸似是有些微红：“我……其实，我也不是很冷啦。”
“穿着吧，你病刚好，别再着凉了，不用担心我，这对我来说还挺暖和的。”
曲琪就这样红着脸，把那件对她来说有些偏大的棉衣披在身上，我则透过咖啡馆里鹅黄色的暖光看向落地窗外的行人。
总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安静呢。
猛然间我瞪大了眼睛，在我视线所能达到的极限距离之中，站着两个人。
黑框眼镜，一头柔顺的黑发被温暖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另一个……
将自己隐藏在夜色的庇护之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她的头发有些微微泛着粉色。
我认识的人之中，只有一个人的头发是这样的颜色……
“木馨！！！”
顾不上穿衣服，我几步奔出了咖啡馆。
果然，在我面前站着的，果然是她们两个。
罗小涵，木馨。
“你，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是木馨要来的啊。”罗小涵依旧是那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她说她想给你个惊喜，有些话想告诉你，对吧木馨？”
“……”
回答她的，只是木馨的沉默。
“木馨，外面很冷呢，我们去咖啡馆里说吧。”
“不，不用了……”木馨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嘴唇：“你跟曲琪，是同学呢。”
“嗯~”我点点头：“原来班里的同学都不在，只剩我们两个。”
“两个人，感情真好。”
我承认我迟钝，但就算再怎么迟钝，我还是从她的话里面听出了一丝别的含义。
“木馨，那个，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解释的！”这句话，木馨几乎是喊出来的。
“反正，我跟高练，也……没什么关系。”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把一切都撕碎的，发泄的冲动。
没关系？什么叫没关系？她真的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知道这对我的含义么？我们在一起的那段宝贵的回忆，约会，吃烤鱼，白色情人节的巧克力，还有我们一起复习的那些晚自习的时光，这些，都叫没关系么？
木馨，原来是这么绝情的人么？
“哈哈哈哈……好！没关系！好！”不知不觉的，我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冰冷：“你是觉得，我跟曲琪是那种关系，对吧？”
“……”
依旧没人回答，只是木馨看着我的眼神中，多了些什么。
那是，畏惧。
“好！我承认！这一切如你所想，曲琪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以后会是我妻子！毕业之后我们马上结婚！这个答案，你满意了么？”
“高练你冷静点！”木馨没说话，罗小涵却率先开了口。
“冷静？哈哈哈哈……”我把目光转向罗小涵：“我还不够冷静么？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我，才叫冷静？上大学之后，我打过她的电话多少次你知道么？每次提示是空号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绝望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我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我只知道，一向强势的罗小涵眼中，出现了一丝恐惧和陌生。
“那你你知不知道木馨她……”
“够了小涵！”
木馨终于开口，却是带着哭腔的嘶喊。
“够了，真的够了……”
缓缓的，她抬起头，那眉，那眼，一如我当年和她表白时一样，半点未变，只是此刻，那眼神深处藏着的空洞，绝望，陌生，让我觉得可怕。
这样的她，却从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微笑。
“祝你和曲琪幸福……”
等我再想拉住她时，却发现她早已不在原地，只留下一连串的脚步声，和一缕淡淡的，只属于她的清香。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么不擅长跑步的她，也是可以跑的这么快的。
“你很过分，知道么？”
待到耳畔再没有脚步声响起，罗小涵才幽幽的开口：“木馨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你是知道的吧？”
“……”
我想点头，却终于，还是没有。
“放假的时候，她去你家找你，伯父伯母告诉她，你没回家，然后她就去了火车站，买了到你这儿的车票，说无论如何，都有些事想跟你说清楚的。”
“那你……”
“换做是你的话，会让她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么？”
一句反问让我沉默下来，如果是我的话……
当然不会。
“高练，你能想象么？”罗小涵目光深邃，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你能想象，木馨这么一个不能抗压的女孩子，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在她母亲的压力下从武汉一路站到了这里么？”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疼，木馨的母亲对她的影响有多深，没人比我更清楚，武汉到哈尔滨，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啊，即使最快的动车也要十几个小时，动车卖站票么？怎么可能！
这一路，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某个在脑子里盘旋了半天的问题，此刻终于被我问出了口。
“那她手机换号怎么解释？就算我们之前再怎么样，这也太过分了吧。”
“那是她的决心。”
决心？什么意思？
小涵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微微的点了点头：“对，那是曾经和你再不联系的决心，不过木馨的个性，你该比我了解才是。”
“所以，她现在是因为寂寞和孤独才回来找我的，对么？”
“是不是，只有你知道。”小涵笑了笑，风轻云淡。
“在你寂寞孤独的时候，没想过她么？”
我……
我没想过！
我原本，是想这么回答的，但不知为什么，脑中闪过的，全是她——红着脸，在夕阳的辉映之下接受我告白的她；第一次牵手时，扭扭捏捏的她；面对食物时，永远热情满满的她；一模失利时，绝望无助的她……
我沉默了，闭上了眼，尽量的，不让那些思念化作液体流出。
“所以，你想怎么做呢？”
“我能怎么做呢？”我反问道：“我把她伤成那样，还能做什么呢？”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良久，口袋里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摸了摸，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
“这是她的新号码，有机会跟她聊聊吧。”背对着我的罗小涵蓦然回首，幽幽的说：“好好聊聊。”
说完，便走向了我相反的方向，再不回头。
“小涵！”
她站住了脚，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决定一般。
“帮我……好好安慰安慰她。”
“我会的，但有些事，我永远做不到。”
转身的瞬间，背后后，似乎是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好冷啊。
一阵透骨的冷，为什么刚才我都没感觉到呢？
身边，不知何时飘下一些莹白，在路灯的照耀之下闪烁着炫目的光。
又下雪了啊。
转身，目送着罗小涵，直到她的身影在夜幕下化作一个黑色的点，直到这个点也消失不见。
此刻，我只要朝着咖啡馆走去就行，那里有温暖，有光，有人呢在等我。
可我，为什么就是不想回去呢？
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静一静吧。
不知站了多久，就在我快被冻僵的时候，身上却传来一阵暖意，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棉衣，身旁是满脸担心的班长大人。
“谢谢。”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我笑了笑，看来，还是有人关心我的嘛。
再次看向远方，心中，却有了些迷茫。
木馨啊，木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不懂你了。
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呢？
酒
话
你写多少我看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