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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

“李周宪，你告白失败了对吧？”
微低哑的声线成功将周宪的思绪从外太空召唤回来，他眨一下眼缓缓把脸的正面转向声音来源，整个人依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到来者后原本想着要如何倾诉心事，但发现跟在对方身后的人瞬间没了心情，也同时感到不解和尴尬。先不说为何民赫会以严肃的表情及质问的语气‘关心’自己，这人居然把男友带来了基地，还在他面前谈论自己的私事。
有些不悦地瞥了一脸无辜的元虎一眼，周宪偏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沙包。“你不是早该猜到结局了么？”
那人的态度让民赫感觉自己的愤怒指数又往上升。“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周宪睥睨对方一下。“我做了什么？怎样？老*子告白也有罪哦？那晚你不是还特地拨电过来八卦？”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民赫将一叠报纸猛地扔到桌上，力度大得宽敞的空间里回荡着报纸与桌面碰撞的声响。伸出食指戳一戳首页上的头条，他的两眼就快瞪出来。“你自己看！”
僵持了片刻周宪才万分不情愿地瞄向报纸首页，待他看清上头的新闻标题，不耐烦的表情顿时换成了惊愕。
【心寒：15岁少女惨遭分*尸弃河！】
似乎不相信那是自己制造出来的新闻，周宪一把抓起报纸仔细阅读报章的内容，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可置信的表情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这……”
“总算想起你昨晚做的好事了？”说着民赫两手抱胸。“李周宪，想不到你的重口作风无极限啊。”
“我、我原本没打算那样处理尸*体的……”想想确实这回是自己干得太过火，周宪显得越来越没底气。“就是没来由地烦躁，目标在挣扎时给了我一记耳光我一上火就……”
“看来我给你太多自由了，都忘了杀手的原则。”拉张椅子招呼元虎过来坐下，民赫以阴沉的眼神再次望向对方。“杀手不能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周宪张嘴正想反驳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想守护的人被别人侵犯了，还得看着对方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他很愤怒，也很心疼。在心烦气躁的情况下遭到目标的捶打，任何人理智都会暂时断线。
经过一番思考他仍然觉得这事有许多疑点。据他所知基贤的人脉并不广，基本上除了民赫、自己和几位同行他没什么亲近的人，究竟是谁会长期与他接触并动了歪脑筋？假设真有一个陌生人一时对基贤有了兴趣，但不太可能应付得了基贤的身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本事让一个杀手乖乖就范？怎么办到的？下*药？捆绑？威胁？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发现对方又神游民赫倍感无语，这人咋与想象中不一样那么婆妈？告白失败需要放在心上那么久吗？
回神过来的周宪神色复杂地望向民赫，不行，不能让这事就那么过去，万一那个**又来骚扰基贤就糟了。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后终于启齿。“民赫哥，基贤他…”
铁门被打开的巨大声响瞬间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也让三人惊了一下，不过每人惊讶的原因各异。元虎纯粹是被巨响吓了一跳，民赫是首次看到来者染了黑发后的模样一时不适应。至于周宪，由于当事人的突然出现他惟有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他知道绝对不能在自尊心很强的对方面前向别人提起那件事。
与周宪一样，基贤对于元虎出现在基地里也有些意外和疑惑。愣在门口几秒，他关上门后边搓手臂边走近大家，最后再搬来一张椅子在周宪旁边坐下。在众人诡异的视线下，他拿起桌上的报纸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翻阅起来，仿佛自己只是个透明的路人。
民赫的视线还未从基贤身上移开，他微张着嘴迟迟反应不过来。倒不是对那人染回黑发太震惊，而是总觉得他今天似乎哪里不对劲。一双桃花眼眯起来上下打量对方，是平时看到的全黑装扮，但比起之前的冷酷，当天的黑色搭配隐隐透着一股哀伤？是他的错觉吗？“你小子咋突然染发了？我差点把你错认成入侵者。”
基贤的视线依然锁定在报章上，须臾他冒出一句答非所问的话。“你违规了，居然把元虎带来这里。”
被点到名的元虎与民赫面面相觑，随后他又是一脸无辜。“民赫找我来帮忙，虽然我不清楚要帮什么。”
“小夜给的东西你戴上了吧？”民赫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除了基贤其他人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安静片刻，基贤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随后一条外观普遍的银色项链被掏了出来，硬币形状的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嗯。”
闻言民赫这才稍微露出笑容。“元虎你尝试定位一下那吊坠的位置。”
“……嗯？”元虎花了几秒才恍然大悟。“那项链是追踪器？”
周宪略显惊讶。“为啥要在基贤身上安这个？”
“任务需要。”民赫探头去揣摩元虎如何使用手机感应追踪器。“这回的任务有些棘手，目标是警察，追逐战应该免不了，知道人的位置的话需要帮忙时会方便许多。”
“这么艰难的任务为什么不要多派点人手？”周宪一脸担忧地望向仿佛事不关己的基贤，不晓得这人的状态恢复得如何。若不是民赫又让他接另一个单子，他一定会毛遂自荐帮忙。
“雇主指定只要基贤我能有什么办法？”民赫睥睨某人一眼。“多一个杀手参与的话报酬就会增额，我价钱都谈好了。”
翻了个白眼，周宪拍桌而起。“我免费帮忙行了吧！”
正在翻页的手一顿，基贤扭头看向有点义气过盛的旁人，对方与自己对上视线后他又迅速低下头。“不用。”
周宪立马尴尬起来，没料到民赫还未开口，当事人倒是先拒绝了。挫败感再次涌上来，他安静地坐下，这副样子倒是让民赫和元虎也跟着一块尴尬。瞄一眼手机荧幕，元虎干咳几声打破诡异的气氛。“感、感应到了，这里显示的追踪器地点是在基地里没错。”
“是吗？”反应过来的民赫凑过去看手机荧幕上的小红点，随后他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恋人。“果然需要用到与科技有关的东西找你就对了。”
“呃呵呵……”元虎只是傻笑，内心却在吐槽对方，这人在周宪面前炫什么啊……
“追踪器能用就好，基贤出任务那晚元虎你就需要忙碌了。”说着民赫将一张纸塞给周宪。“这是你的目标的资料，与基贤一样明晚行动，你想帮忙简直不可能。”
周宪淡淡地瞥了那张纸一眼再收好，民赫看了看气氛诡异的那两人赶紧拉元虎起来准备开溜。“我跟元虎还有约先走啦，你们慢慢聊掰掰~~”
随着铁门被关上，基地里再次回归一片沉寂。除了呼吸声及翻页的声响，周围简直安静得可怕。没怎么看报纸的基贤如今反常地将视线黏在报章上，至于他是过于专注还是在神游就不晓得。周宪一直脸色阴沉地盯着不远处的沙包，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人下一秒会想干一架。
过了十分钟，空气中飘来细细的声线。“不走吗？”
“嗯，除非我知道了真相。”对上旁人疑惑的表情，周宪眯一眯眼。“你真的不认识那个混*蛋？”
基贤表情一僵，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这人又偏要提起那件事，他难得有些烦躁。沉默了几秒，他沉着脸放下报纸站起来。“我想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了。”
“若他只是个陌生人，以你的性格来说事后你绝对会设法抓他出来再狠狠凌迟一顿，但你没有。”周宪盯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背影自顾自地说。“看来你不只认识那个人，还非常喜欢他。”
那人终于停下脚步，接着又是微妙的安静。对方的沉默让周宪知道他又猜对了，但失落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了。犯了这种错还能被原谅，这究竟需要到什么程度的喜欢？无可否认，他异常羡慕那个混*蛋，居然能轻易得到那人的身心，而自己只能当个愚蠢的好人。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站在门前的人低下头轻轻叹口气，语气是如此无奈。“有些事……我们能做的真的只有放下。”
纠缠下去只会遍体鳞伤，这道理周宪当然明白。那句话抹杀了周宪的机会，也让基贤成功说服自己彻底死心。与其痛苦地纠缠，不如潇洒地放手，但论忘却何其容易？
将视线从空荡荡的门口收回，周宪缓缓走到沙包前使出全劲打了它一拳，随着一声闷响沉重的沙包立即剧烈摇晃起来，泛起的尘埃在空中飞舞了一阵再消失殆尽，如同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