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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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上得来终觉浅：493552647

晚上，邹桦念去打了壶热水。
进门时，发现周崇绍已经伏在桌面上累得睡着了。邹桦念侧身拧着把手，没有声音地合上了门。
宽松的背心。
平和的呼吸。
肩膀至手臂间几道浅红色的打痕。
邹桦念想了想，用手机点了外卖，两人份的。虽然他知道若是周崇绍醒来知道他叫外卖，估计又会埋怨一顿，但他也实在舍不得再把人叫起来拖去食堂了。
周崇绍是闻到了一阵饭香后醒来的，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他转头看了看。
“您的衣服……”
“醒得早不如醒得巧。”邹桦念打开饭盒揶揄了一句：“你想吃蚝油牛肉还是宫保鸡丁？”
“您又吃外卖……”周崇绍把衣服折好，抱在手里有点不舍得松开。
“得了得了，我知道。一顿外卖一盒奶嘛。”邹桦念感觉自己在男神的教育下，很快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养生老干部…
“可我想明天想喝奶茶诶…”
“奶茶………”
“你真不喝吗？”邹桦念将吸管一戳，嘬了一大口，嘴里的珍珠还没咽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
“喝奶茶容易发胖。而且可能对某些人的智力也不太好。”
“你就变着法地说我傻吧，我听出来了。”
“您明白就好。”
邹桦念的头一扭，“切，反正你也找不了别人了。”下一秒却又心虚地多问了一句：“不过崇绍，你有那种社区的账号吗？”
“什么社区？”
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邹桦念看了看他：“你说呢……”
“……”周崇绍的眼眸往下垂了垂，有些逃避似的，却还是如实地回答了：“……有啊……”
“真的啊！”邹桦念倒是莫名有些兴奋，连奶茶都顾不得喝了：“能给我看看吗？没有邀请码，连注册都不行。”
周崇绍见他这个样子，欲言又止，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大好看的。”
“嗯？难道你真的在网上……背着我和别人……嗯？”
邹桦念见周崇绍似乎心情不大好，想借此逗他，却没想到周崇绍慌张地为自己辩解道：“没有！真的没有！我不敢的…”只怕这里要不是公共场所，他已经跪到了地上去。
“怎么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听主人这么说，周崇绍真急了。他连忙打开手机应用，放到邹桦念的面前：“您…相信我。”
邹桦念当然相信崇绍，但既然给了他满足好奇心的机会，他也不会错过。于是邹桦念拿起手机，在那一方象征着隐秘的小空间里阅览了起来。
崇绍在社区里很低调。除了基本的信息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甚至连张隐晦的照片都没有发过。历史消息里偶尔有来勾搭的私信，但从未给过回复，好友栏里一个人也没有。
但邹桦念很快就发现了秘密——设为私密的动态。
“这是……”
最新的一篇是昨天的数独，他都没有注意到周崇绍是什么时候拍的照。
还有过敏时医生填的医保卡、放在台阶上的啤酒、牛奶、值班表…
周崇绍见主人的神情有些不大对，有些担心自己哪里做错了。
“您不喜欢的话，我删掉。”
邹桦念却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翻。
“这个不是你去年圣诞节送我的卡片吗？”
“嗯。”
“你每个人都送了一张……”邹桦念想起去年收到男神给他的卡片时还激动了一小下，结果当他发现班里的同学人手一张，甚至连他们楼的宿管大叔都有时，他感觉自己不知道在瞎激动些什么。
“这张是特别的。”
“可你只写了圣诞快乐。”
“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你邀请我吧。”邹桦念把手机还给周崇绍，却瞧见他皱起了眉。
“不行吗？”
“我不希望您了解这些。”社区里各式技术帖、叙述帖、招人帖五花八门，鱼龙混杂，一大部分都不堪入目。
“我懂了以后你不是可以更爽。”
是无心的一句话，但邹桦念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因为周崇绍眼里的震惊。掩盖不住的，还有受伤与难堪。
邹桦念左右看了看饮品店里的人来人往，知道周崇绍的心事不便在这里讲，语气有些着急：“回去说。”
一路上，周崇绍跟在邹桦念后面沉默不语。一直等到合上宿舍门，他抿了抿唇，才抬起头：
“您……这样看我的吗。”
周崇绍埋下头，眼睛躲闪着不知道该朝哪里看：“我知道我不该矫情…我只是……只是一个……”
“我有欲望，但和您在一起不止是因为欲望………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话断断续续的，不大好懂。
但邹桦念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
应该是理解了的。

天气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感觉上个礼拜还不知道要不要把毛衣收起来，这个礼拜穿着短袖出去走一圈，脖子上就能开始淌汗。
“干嘛啊。”邹桦念把一些厚重的冬装放进箱子，想着趁着回家一趟，把占寝室柜子空间的衣服都带回去：“过几天就回来了，别不开心了。”自从周崇绍在班群里发了放假的时间安排后，邹桦念就感觉这家伙一直闷闷不乐的，但不是周崇绍自己表现出来的，而是他读取到的包裹在空气中的信息。
蹲久了邹桦念感觉自己的腿有点酸，直起身来揉了揉膝盖，站在一旁的周崇绍给他拖了把椅子，然后一言不发地盘腿坐下了，继续帮着收拾。
邹桦念家在大学隔壁的城市，平时周末不回去，但小长假的时候家里人总是会叫着回去吃个饭。
而周崇绍的爸妈长年在国外工作，家里条件很好，市中心的大平层就留他一个人住。不过周崇绍和邹桦念说过他宁愿回郊区奶奶家住着，也不喜欢在大房子里独处的气氛。
邹桦念猜他是不喜欢一个人呆着，心里不高兴，便安慰道：“想我了你就发短信呗。打电话，视频都行。”他一拍脑袋：“啊不过你要提前和我说，我爸妈要是知道了我们俩的事估计会被吓死。”
然而周崇绍却是不领情，嘴里发了点声就算是回应了，连头都没抬一下。
“………”感觉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邹小朋友不满地踢了踢周哥哥的腰窝，没使太大力：“皮痒了是不是？”
周崇绍的手顿了顿，总算是看回了邹桦念：“您打。”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从邹桦念的角度看来，那可真是极其冷漠！
“你以为我不敢？”
“嗯。”周崇绍的语气不以为然。
你丫居然还嗯？
“过来。”邹桦念的声音一下强硬起来。
周崇绍的肩膀无意识地一抖，刚四肢着地准备靠近一点，却还没等反应过来，脸上就已经落下了一阵刺痛。
邹桦念本以为他挨了一下能老实一点，却发现他的头依着那个方向侧着，没转过来。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周崇绍的喉结才动了动，说出的话，却如一个晴天霹雳砸在邹桦念的脑袋上：
“您要不找个女朋友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之前的动作邹桦念还带了点假装的意味，那么此刻他的眼神是真的变得冰冷了起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虽然邹桦念的社交圈不大，但偶尔也会听说一些不能放到台面上讲的八卦，更不用提圈子社区里日复一日的挂人贴了。他不看，也不齿这些人的行为。却没想到周崇绍居然还主动提出来让他做渣男。他还真是小看了他们家的男神。
“我的意思是，要您找女朋友，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你不是正常人吗？”
“我……没法和您结婚。”
“国外早就可以登记了。”
“………您…有家人。”
“你不也有吗。”
周崇绍不说话了，但邹桦念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你是想让我扔了你。”
看到周崇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邹桦念嘴角勾了勾：
“这样啊。早说嘛。”
这次他倒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了，言语反而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扔了多可惜啊。我会给你找一间房子，像储物间那么大的。不安灯，也没有窗。除了你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然后我每周末去看你一次，带着我老婆和女儿，去看我养的狗。好不好？”
邹桦念最后三个字说得非常的温柔，却像丝线般的刀割，致使周崇绍的身体因他的描述不可控制地如落叶一般颤抖起来。原本就跪在地上的他，像虾一样蜷起。
阳光散在邹桦念的身上，有点热，有点亮。而阴影却笼罩着周崇绍，有点冷，有点暗。
邹桦念坐在椅子上无言地注视了他很久，最后总算是微微地泄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对不住我。”
得到的是一阵躲避似的沉默。
邹桦念抬起脚跟靠上周崇绍的背，如温水一样的语气中揉进了一丝疲惫。
“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去见爸妈。”

“这一大早的…”
邹桦念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半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沁出一小滴泪来。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定早上10点还朝前的高铁了。”
周崇绍在取票机前站定，拿了两人的身份证打印出票：“昨天晚上我劝过您要早点睡了。”
“你还好意思说？”邹桦念不自觉地提声，发现周围人纷纷注目他时，才悄悄压低了声音。一想到昨天半夜周崇绍因为要见他爸妈而紧张地拉着他问要穿什么衣服，要不要买什么礼物，怎么介绍自己比较好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最后他实在是被问烦了，赤着脚下床收拾了周崇绍一顿。
结果，周崇绍是被折腾得沾了枕头就睡，而他自己反倒又开始焦虑起来，失眠了一整夜。
邹桦念掏出兜里捂着的已经被压得有些扁的豆沙包，“出来得太急，连早饭都来不及吃……”
说话间，就看见周崇绍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盒牛奶来……
邹桦念盯着那盒奶，咽了口水，缓慢又僵硬地说到：“……我觉得吧…”
周崇绍给牛奶插管。
“你这个人……”
周崇绍把牛奶递到邹桦念面前。
“在某些方面啊……”
周崇绍眼神示意邹桦念。
“就是太执着……”
邹桦念乖乖喝奶。
周崇绍拉过邹桦念的行李箱在前面找相应的检票口，邹桦念就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地一口馒头一口奶，不由地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等等。
他这不是找了条狗啊，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啊？？！
说好的犬系男友呢？
说好的主动权在我手里呢？
为什么周崇绍一个眼神，我就听话地喝牛奶了啊喵？？
找到位子后，邹桦念吞掉最后一口早饭，一边感到愤愤不平。
见他吃完了，周崇绍便想要接过塑料袋和空纸盒。
邹桦念明明已经看到了对方伸出的手，却故意赌气把牛奶盒丢到了地上。
周崇绍有些意外，却似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也无所谓是在公共场合，半蹲半跪地在邹桦念的面前将东西捡了起来。
处于俯位的邹桦念不自觉地打量起自己的男友来。
周崇绍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烟灰色衬衫，衬得人精神又白净。
望入颈间，仿佛隐隐还能瞧见昨晚他留下的淡红色的痕迹。
邹桦念不经意地扣动摩挲指甲，眼睛不自然地错了开。
无视了自家主子明显有些拘谨的表情，周崇绍扔掉了垃圾也没再说什么。
邹桦念敢做敢当，但是心虚，暗自转移话题。
“我和爸妈说是要好的同学来家里做客。”
“嗯。”周崇绍侧头认真听。
“这两天你就放松地玩吧。”正说着，邹桦念的手机响了。
“喂？诶妈……咋了？”
“我们在高铁站了，再过两个半钟头吧”
“他都吃的，对……”邹桦念看了看周崇绍，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哦，对了，他笋过敏。”
“嗯，妈，你就放心大胆地做吧……”
“他不会嫌弃的……”
……
挂了电话，邹桦念忍不住吐槽到底谁才是妈的亲儿子。
“你要是我妈的儿子啊，我妈大概做梦都会笑醒的。”
周崇绍不假思索：“你在你妈心里的分量，外人是比不上的。”
邹桦念突然愣了愣，“我、妈？”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他笑了笑，纠正道：“咱、妈。”

1.
.
—「我可以做你的狗吗？」
.
邹桦念匆匆忙忙地用纸巾把屏幕上的可乐擦干净，丢到垃圾桶里。他凑近了电脑，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聊天界面里的话重新默念了一遍。
怎么的呢…到底是他在做梦，还是对方在做梦……
.
发来这句话的聊天对象是他的男神…周崇绍。
不是那种像小女生追星一样的热烈。他欣赏周崇绍。毋庸置疑的。
这样的青睐也有可能是……
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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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桦念从不大的架子上抽出自己的素描簿，翻开。
淡黄色的扉页上静静躺着一张裁成明信片大小的白纸。
是一幅速写，杂而不乱的钢笔线条勾勒出一位男子的半身侧面。
浅笑，似乎正凝视着前方。分明的脸部轮廓，头发随性地飞扬。
.
狗？
.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狗。」
周崇绍穿了一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外套，用小勺子搅着咖啡，眼里含着笑注视着邹桦念，似是正随意地和朋友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在对方挪不开的视线下，邹桦念紧张地拿起杯子也跟着喝，奶沫在嘴唇上还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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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很喜欢。但周崇绍怎么知道……
邹桦念悄悄地用舌头舔了舔奶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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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看到你喂我们楼下的小狗。宿管阿姨说，上周你还带了一只去宠物店看病。」
「是…」可你是个比我还高了半厘米的人，和狗不一样啊…邹桦念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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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看到了你转发的吱围脖。」
“吱围脖”是个分享型的社交平台，旗下产品还有“吱呼”、“吱道”、“吱付宝”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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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绍刷开手机，点按几下，把屏幕转过来举着给邹桦念看。
照片里的男人蒙着眼罩全身赤裸，以拳撑地，腰肢下俯却好像在往前探寻着什么。阴影衬托下是清晰的锁骨，手臂肌肉看起来饱满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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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戳穿了什么小秘密似的，尤其还是被自己有好感的人发现，邹桦念忍不住有些恼羞。
「这……这只是绘画素材！而且，这个图……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原围脖主是他的一位摄影好友，他找参考时正巧在首页翻到了。
他承认，虽然他大概也许可能，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是，周崇绍为什么会这么关注他的围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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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别生气……」
自二人见面后，一直表现得冷静从容的周崇绍似乎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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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给邹桦念发消息前犹豫了许久，手指一直悬在空中，最后鼓起勇气才按了发送下去。约了见面后，他也反反复复地在心里斟酌着话语与逻辑，生怕说错了一句话，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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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日傍晚下了例会，自己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去，却驻足从不远的地方看见邹桦念拆了根火腿肠，一边喂一边亲昵地摸了摸小狗的头。橘红色的夕阳落在那个人的身上，迷人又温暖。
还有两人撞到了的那次，各式各样的书散落了一地。正回应着对方声音低低的抱歉，手里一不小心捡到了一张，很像是画了自己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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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你应该是喜欢狗的。
可能也，应该是……喜欢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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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做你的狗吗？」
……
不过，这样奇怪的提问，确实会让人感到迷惑不已的。
邹桦念深吸了一口气，连同心情缓缓地呼出平静。
「崇绍，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当然。」一如既往地，那人的回答与流露出的笑容都是那样的温柔。

既然都被看到了，邹桦念也不再遮遮掩掩，慢慢放下了手。
见对方蜷着背，耳朵也一下子红了起来，周崇绍觉得可爱，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转身准备往更高的楼层去。
“等等！”突然的声音阻住了周崇绍的脚步，他回头望向邹桦念，从眼神中传达出“怎么了”的含义。
邹桦念犹豫了一下，“你……”他咬着那个音拖了很长，抿了抿唇，才接了下半句：”真的喜欢这个吗？”
被暂停了的播放器中男人的身上被施加了绳子和道具，眼神看起来有些茫然。
“……”周崇绍搭着转角处的楼梯扶手，在邹桦念的眼中找到了名为诧异和疑惑的东西，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邹桦念在问出口的一刹那，明显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失礼，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啊…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也不是有偏见什么的…我就是觉得………觉得…这个看起来…好像挺痛的……”
“那你喜欢吗？”周崇绍反问。
“什…什么？”邹桦念很意外周崇绍会这样问他。
“你…会喜欢吗？”周崇绍换了一种更柔和的描述，他放低语调，似乎隐隐还藏匿了一些微不可察的期待。
“我……”周崇绍的脸与梦中的虚影仿佛渐渐重叠在了一起，邹桦念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哪里的理解出现了偏离。
迟迟不语的沉默下，周崇绍温柔地给出了承诺：“没有办法让你开心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邹桦念揣摩他语句中的意思，猜不到对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与他进行这样的对话。
“我希望你开心。”
周崇绍像是掌握了读心法术。不远处的古楼传来沉而缓的钟声，一下，两下，撞击着邹桦念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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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轻松一点。」
读完阿念发来的心脏砰砰跳的200字小论文，蜻蜓放下大杯的乌龙奶，一边嚼着珍珠，手指一边在键盘上飞舞着。
「这就像圣诞节互送礼物一样。他让你高兴，你也让他高兴呗~」
「这不太一样吧？？」搞不好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邹桦念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愣了愣……为什么他会想到一辈子……
「每个人的理解不同吧hhh」
「他很真诚的样子…」所以自己也不想这么草率。
台灯橘色的光映在蜻蜓的脸上，她眨了眨眼。
「嗯……我觉得他挺勇敢的。」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也很相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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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你个鬼！”四五个男生在路道上并排着走，吵吵闹闹的。其中一个挎了篮球数落着旁边的人，：“让你传个球能传到树上去，爷算长见识了。带不动带不动，我下次要和周崇绍一组！”
“你怎么不说你罚球往后丢呢，菜鸡。”
“嘿！你个小兔崽子说谁菜呢！”
“说你啊！说你咋地！”
几个人聒噪得跟夏天趴树上的蝉似的，半斤八两，毫无营养。周崇绍也不加入他们，就在边上听着，球场旁边的售货机卖空了，他现在有些渴。
过了桥就有小卖部了，和其他人分道后，周崇绍决定去买瓶水。
刚付了钱往外走，发觉不远处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正匆匆跑来。
“你在这啊。”邹桦念跑得急，喘了几口气：“我问你室友，他们说你去打球了。我去球场的时候，你们又已经走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周崇绍脸上浮出了一丝焦虑。
“我们试试吧！”
找人时在心里不自主地默念了许多遍的词，此刻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脱口而出。
不远处还在地上扑腾乱跳的鸟，被邹桦念的声音惊动，抖了抖便振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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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绍愣住了。
还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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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得仿佛时间都要静止了，邹桦念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额边滑落了下来。
下一秒，一瓶拧开了的矿泉水突然被塞到了手里，有些冰。
只见对方拿下挂在颈上的毛巾，触感绒绒的也很轻。
“您跑得都出汗了，主人。”

「主人。」
周崇绍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像一支柔软的逗猫棒，挠得邹桦念心里痒痒的。仿佛流过的微弱电流，在皮肤上流淌着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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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别这么叫了。”邹桦念用筷子把底下的面翻上来，浸着酱汁与葱油拌匀：“我…不习惯。”
周崇绍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邹桦念，“这是对您的尊重。”
“不敢当不敢当…”邹桦念小声地说道，抬手间制止了周崇绍要把他的番茄牛肉面变成番茄面的行为：“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夹了。”
“多吃点才能长得高。”
邹桦念没听明白周崇绍话中的潜台词，只自顾自地说下去：“那称呼也可以换的吧？”
“嗯…可以啊。”周崇绍觉得邹桦念像是在网游里给捕获到的新灵兽进行设置，“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
“叫爸爸。”
“……”
邹桦念脱口而出的话让周崇绍一愣，发现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尴尬时，邹桦念紧张地连忙打圆场。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就叫阿念就好了。”
说话间，邹桦念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于是周崇绍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其实…也有人会有这样的角色设定…您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的…”
“不必了……”邹桦念忍不住打断了他，就怕自己真要把自己的男神叫做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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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的是安静了一小会儿的空气，以及纠结的筷子来回戳着焦黑的那一小段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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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就正常叫就好了……”
想来大家平时互相之间都是直呼其名，班上男生多，也不会刻意计较这些。但如果叫昵称的话，感觉两人距离好像能够缩短一些。
“那我平时叫你阿念，私底下叫您主人好吗？”
周崇绍似乎对这个称谓十分执着，邹桦念脑子里还没组织出反驳的话语，就已经听到对方又接了一句：“您不接受的话，我就只能继续叫您主人了。”
“我接受！”
“好的。”周崇绍瞬间答应，笑眯眯的表情让邹桦念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脑子一片空白，便低头继续吃起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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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五秒钟，邹桦念嘴里的牛肉咀嚼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被你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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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耍您啊。”周崇绍眨了眨眼。
“没有吗？…”邹桦念半信半疑。
“没有哦。”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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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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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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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周崇绍去上课。邹桦念回到宿舍，爬上床，盘腿静坐了一下午，沉静得仿佛一座雕像。最后他缕清思绪得出的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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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对是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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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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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你这智商，还是早点乖乖地在你家男神面前束手就擒吧哈哈哈，邹·反射弧极——长·桦念」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套路我的…」邹桦念仿佛都能想象出手机对面蜻蜓快笑岔气的样子，感觉到自己二十几年的聪明才智遭受到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阿念，这才刚开始你就被对方给吃得死死的，我很担心你未来的幸福生活啊。」
紧接着上一条，界面里又跳出了一句：「是性感的性哦。」
「……？？？」邹桦念不忍直视蜻蜓的言论，却意识到自己的英明形象在周崇绍的三两拨千金下即将崩塌，这样不行，必须得找机会欺负回来。邹桦念正这样想时，蜻蜓发来了另一条消息：
「对了，我一会儿拉你进群。」
「嗯？什么群？」
「都是我们学校的，你进来就知道了。晚点让你家男神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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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崇绍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他停下书写，映入眼帘的是标注了特别关注的名字。
「现在过来。有事找你。」
微微一怔，周崇绍的身体下一秒就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开关。他急匆匆地把文具书笔记本胡乱收进背包，单肩一扛扭头就走。连摁了几下电梯按钮，一变不变的楼层让他皱了皱眉，转身立即小跑着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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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你好久。”
丢了自行车，一进门就发现邹桦念的语气就有些沉重，周崇绍隐隐听出其中的不快，忍不住绷直了背。实验室的板凳没有靠背，一连固定了好几个小时的坐姿，此刻伴随着不安的心情更是能感受到肌肉间传来的僵硬。
“对不起……我在实验室多留了一会儿。”周崇绍不敢多解释，骑车后的呼吸还有些起伏：“…请您原谅我。”
邹桦念不理他的道歉：“我有话和你说。”
“您说……”
“因为你耍我，所以我…我要欺………欺……”
邹桦念突然变得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视线随着周崇绍鬓角缓慢淌下的一滴汗，一起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颔骨……一抬头，对上周崇绍认真的眼睛，他澄澈的眸中却带了些许的惶恐……
“欺…………“
“七？”
”欺……其、实、我、这里有个群二维码想让你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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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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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