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在十亿凡世找了六十年,再次见到司命,眼前的已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若是司命还在天宫,仅仅是两个月没见,怎会是如此模样。“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小殿下,上天还是待我不薄啊”司命对于凤九的到来毫不意外,他自从被贬下凡,似乎就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司命,你。。。”凤九还是不愿相信眼前的老人就是司命,从那日姑姑告诉她帝君死了,仿佛找到司命问问清楚就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最终看到司命如此模样,她知道,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帝君。。。真的死了。。。“小殿下,帝君从青丘返回太辰宫时,曾交与我手书一封,说日后若小殿下来寻我,就将此手书交给小殿下。”翻开卷帛,帝君熟悉的字体一个个映入眼底:九儿,对不起,此刻我又一次让你伤心流泪了。如今你知道了我双手染血,杀红了眼的模样,可还是你思慕的那个人么?可还是那个你愿与之同生共死的人么?我这个人本就不值得你惦念。若你仍忘不掉,就许自己一个七万年的执念吧,再守上你心目中的那东华帝君七万年,期限一满便喝了忘情药,忘了我吧。。。“帝君让我忘了他,为什么?他怎么最终会变成那样?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司命你快告诉我!”将手中的卷帛揉成一团捂在胸口,凤九一时泣不成声。“帝君除了此手书外,再没有留下任何口信,也从未跟我提起过有什么苦衷,但有些事,司命觉得还是应该跟小殿下说上一说。”“什么事?”“小殿下可还记得苍何剑?”“苍何为就救我家滚滚,剑身裂为碎片,我自然记得。”“那我就给小殿下讲一讲苍何剑的事:帝君闭关三年重铸此剑,堪堪在小殿下生产那时才急急破关而出,当时帝君简直如修罗一般,我跟随帝君十几万年,从来没有见过帝君此番模样。在凡界这些年,我曾反复猜想,那时的帝君曾做了些什么,是不是那时已有入魔的迹象,但仍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我听闻了凡世的一个说法:若爱一个人,剖心为证才最能证明情义 …… 因剖心即死,以死明志,此志不可谓不重,才不可不信。敢问小殿下可曾听说过?”“嗯,在凡界历劫时,我与帝君曾一同在一个戏本中看过,我还因戏中剖心那幕流过两晚的眼泪。”“那小殿下可曾记得苍何剑上的凤尾琉璃?”“嗯,帝君将它重铸成了戒指,让我日日戴着不可离身,如今只能睹物思人了。。。”“那,怕是帝君的半颗心所化,小殿下可要收好。”“什么?!”“当日帝君将苍何剑交与我时,我曾看见他左心口上有道重伤仍在滴血,试问普天之下,若非帝君本人,谁能在帝君心口上割肉放血。要知道那苍何剑在重铸前,可是从未有过这凤尾琉璃。想必那时应是帝君剖了半心,用命相护小殿下。”“什么?!这竟是帝君的半颗心!?是不是帝君为了救我剖了半颗心,最后才堕如魔道的?”“这中间是否有关联,司命不知,但我觉得,帝君后来的事,虽是入了魔道,但也算不得作恶。红莲业火虽是燃尽了世间大半灵气,断了很多人的修仙之路,但对于这十亿凡世的芸芸众生而言,却是多了千亩良田沃土。亿万生灵不再需要忍饥挨饿,流离失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功德。最终三毒浊息也重新被封印,除了折颜上神平白受累,不知所终,也并没有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乱子。”“听你如此说,我忽地心里觉得没那么疼了,就算最后入了魔道,其实他心底还是原来那个东华帝君的,对不对?”“帝君都已经向小殿下剖心为证了,帝君对小殿下的心意,还需要旁人多言么?”“你说得对。。。他永远是那个命护苍生的东华帝君,凤九信他。。。那司命你呢?因何事顶撞了天君,被处了这样的重罚。”“哼,九重天上那昏君欲在帝君死后仍定其一个毁天灭地的大罪,记录于天族史籍之上,我不过据理力争,他就定了我一个不尊法旨的罪。那昏君一意孤行,若是再拦不住,我怕帝君的一世英名或许就被那昏君毁了。。。”“毕竟是天君,总会明白兼听则明的道理,应该只是一时之气吧。司命,你先在凡世委屈些,暂受这轮回之苦,待我求求姑父夜华,寻机会让你重回仙班”“不必了,能在帝君坐下侍奉十几万年,司命余愿足以,批了一辈子凡人气运,最终也成了这运簿上的主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凡人一世虽短,但子孙不息,轮回不止,倒比神仙的日子热闹上许多。”这是凤九最后一次见司命,也是最后一次有人跟她谈起东华帝君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