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误会渐生
在碧海苍灵的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不知从何日开始,绵绵细雨带着点点轻愁丝丝飘落。
雨天自是不能外出,凤九早已用过了午膳,闲来无事,便幻了原身蜷在东华的腿间,让他为她顺毛。
东华抚摸着她油亮亮的皮毛爱不释手不再肯放她离开,凤九的目光就自然落定在他身上。她狐狸眼里的意中人,手握佛经,身着紫衣,意态闲闲,仿佛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纷扰瞬间隔绝了开去。望着这样的东华,凤九的心也瞬间安宁了下来,只要挨着东华,她就会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凤九微闭了狐狸眼懒懒的打盹儿。
算下来已经半月有余了,她和东华在不知不觉间就度过了十几日的光景。彼时凤九觉得这十几日太短了些,她和东华之间还没能留下更多的美好回忆。很久以后她回想起来,觉得这短短的十几日也只能算的上是偷来的时光。
也就在昨个儿早上,凤九收到了姑姑白浅的传书,说是滚滚的身份,已经在九重天传了遍。他阿爹白奕和爷爷白止听闻此事脸色都不大好看,她阿爹更是翻出了青丘的家法棒,准备抽她个屁股开花。
凤九捏着这封信,心中有些没底儿,屁股更是肉疼。
姑姑的意思是让她认错赶个早, 主动摆个好态度,兴许还能少挨几顿鞭子。姑姑还特意告知她,那家法棒,可不是普通的牛皮鞭,而是由须弥山上特有的百年紫荆藤制成。这种荆藤外形并不起眼,倘若混在一堆枯木间,顶多给人当柴火烧了去。但既然是青丘传承了万年的家法棒,必然也是担的起这个名头的。这荆藤的荆节生有芒刺,芒刺入肉如同刀割斧劈,同时还会传递到四肢百骸,痛入骨髓。别说是凤九这个半吊子修为的小神女,哪怕当年她三叔也活生生去了半条命。
凤九觉得姑姑此番是偷偷通风报信来了,这却让她范了难。事实上她若不想受罚,完全可以避在帝君的太晨宫中不出去,这样连她爷爷白止都拿她没法子的。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不是太晨宫中的女主人,身上也还担着青丘女君的封号,若在太晨宫逗留久了,难免会给魔族公主姬蘅难堪。
莫要说凤九小心眼,其实东华同姬蘅的婚约,她从没有忘记过。只不过东华这几日的柔情宠溺让她失了本心罢了。
似乎是要弥补这三千年的分别,东华对她百依百顺,极为上心。
某日午后,东华特意来找她,她放下话本子看他在对面坐下,将一只小小的陶瓷小样递到她面前,道“这是本君亲手做的,按你的原身模样捏的,九儿你瞧着像不像……”
东华对倒拾陶瓷小件尤为热衷,许是他有无尽的时间,所以对凡是能打发时间的玩意儿,都会存有几分兴致。
凤九是惊讶而意外的,她将那小小的瓷狐狸拿在手中轻轻摩挲,望着那栩栩如生的小狐狸,不自觉地有些酸了眼眶。
“像吗?”东华有些期待地问她,这在凤九眼里就像个等待夸奖的孩纸。
凤九连连点头:“像,像极了。”
东华又问:“那像不像我的孩儿冉冉……”
凤九将瓷狐狸在手中摆弄了几番夸赞道“帝君手巧,捏的真好看……”
东华从身后搂过她,将头搁在她肩上,笑的如沐春风“不是本君手巧,是我的九儿生的美,生的小狐也定是很美的……”
当时凤九手中的小红狐狸有九条尾巴,她自己只剩八条尾巴了,是以她觉得这瓷狐狸冉冉更相似些。
想来,此刻的东华定是极其迫切的想见冉冉。毕竟没有哪个父亲不期盼与孩儿相认的。
这番揣测下来,凤九的心中突生一股妄念。
她仰着头,有些期待地望向东华“帝君,你能娶我吗,给滚滚和冉冉一个家……”
东华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笑着回答“娶不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在我身边。”
“东华,你会娶我吗?”凤九,仍是一动也不动的望着他,再一次重复。
东华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九儿为何忽然这样问。”
凤九吸了吸鼻子觉得有些委屈“可以你却要娶那劳什子魔族公主……我从未问过你为什么,也没让你同我解释什么……”
“那是有原因的,我们不提她好吗?”他俯身吻来,凤九侧过头避开,东华并不强求,甚至轻易松开了她。
“如果九儿真心求个圆满,且等我几日罢……”东华的回答平静而温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摩挲着她的额间花。
却如最锋利的刀缓缓刺进凤九的心里。
残忍的温柔,这是东华最令凤九无法抵抗的,也是最令她害怕的,东华的回答让她错愣,让她惊愕,让她感觉心头有伤疤在裂开。
但是,很快的,凤九的脸上再次有了笑容,笑靥如花,她伸手抚摸东华的脸颊,故作轻松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你不能娶我。”
“九儿,就这样好好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本君都给你,除了嫁给我,好吗?”
“好。”凤九点头亲昵地笑着,勾上他的脖颈,浅吻东华的唇,他回吻她,凉薄的唇烙在她额际的凤尾花上。
“今日是个好日子。”东华拥着她喃喃自语。
凤九自他肩头望向外面的天空,乌云蔽日的,依旧有些阴沉。
当时,凤九点头的时候,明明白白地看到东华似乎松了口气。
因慕爱,故生忧惧。
东华又相继说了很多话,说的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