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时光对于神仙漫长的一生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但这百年来与师父墨渊相伴的点点滴滴却是一丝不落刻在了白滚滚心里。六万余年来从未体会到的温情,早已成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融进灵魂深处,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白滚滚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墨渊的依恋会到如此地步,不惜欺骗师父也要维系那怀抱中的片刻温存。白滚滚早已习惯了特立独行,却偏偏对墨渊生出如此这般奇怪的心思,缘何会变得如此,滚滚却是思前想后,终不得要领,只觉得一样的自己十分令人厌恶。更让白滚滚觉得惊讶的是,此番月圆之夜自己竟在墨渊怀中变得夜不能寐。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本应是清冽高洁,却时时引得自己周身燥热难耐,就连身体隐秘的某处也会莫名的胀痛起来,所幸自己是狐狸原身的模样,总算没让师父墨渊察觉到异样。墨渊虽说没有察觉到白滚滚狐皮下的燥热模样,但九尾狐一族本就有摄人心魄的天生媚骨,动情时身体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却是这世间最催情的味道。这样的月圆之夜,墨渊又何尝能够安然入眠,思忆间那抹鹅黄的倩影已是朦胧一片,往昔的音容笑貌都已不再分明,而那瘦弱又倔强的白发少年却总在恍惚间浮现在眼前,低头看着怀里青玉色的毛团,墨渊暗自想到:看来怀中的小狐狸确实长大了,不知是何方的神女入梦,让这少年郎竟是在睡梦中思起春来。墨渊一边看着怀中的狐狸,一边默念着清心咒,摒除去心中的杂念,却未发现此刻自己的心里竟是还有着几分怅然若失的酸涩。白滚滚此刻终于是认清了自己对师父墨渊的心思,在桃林生活了那么久,早已看惯了折颜与白真的形影相随,原来自己便是想与师父如他们那般,想在这昆仑虚之巅一辈子陪伴师父。但师父呢?他心里的有着一个少綰始祖,或许还有些许姑奶奶白浅的影子,但定是没有滚滚的位置,师父收留我,我却生出这番心思,定会让师父觉得我有辱师门,心思龌龊不堪吧。师父,弟子既是对您存了非分之想,便不敢再长长久久地陪伴在您身边了。师父,弟子要走了,走之前,容弟子为您做最后一件事。那样的话。。。您应该会高兴的吧?这冷冷清清的昆仑虚,有了她,也不会只剩您一人形单影只。次日的清晨,白滚滚便向师父墨渊请了准,说是要闭关半月炼制一个给父君炼制一个贺寿的礼物。墨渊本有些奇怪,东华早已不过什么寿辰,早些年就算是整万岁的寿辰也不见白滚滚回碧海苍灵贺寿,今日怎的却殷勤地尽起孝心来?墨渊转念一想,小十八怕是要闭关练个新奇物件去讨哪家女仙的欢心吧?情窦初开的年纪,真是不知轻重,正要拒绝,却对上了白滚滚清澈灵动的双眼。或许昨夜滚滚摄人心魄的气息似乎对自己还是有些影响,墨渊心中升腾起了些莫名的躁动,那额心的一点红霞似乎有魔力般让人移不开视。墨渊有些慌乱地闭上了眼睛,故作疲惫地样子点头应允了,抬手示意白滚滚退下。心下不禁暗暗想到:这小狐狸闭关些时日也好,自己许是功力消耗甚剧,意念定力也有所退化,看来势必要多读些佛理经书才是,这四海八荒究竟是哪家的神女,惹得十八这小小年纪就情根深种。。。白滚滚在与师父四目相对的时候,心下似是跳漏了一拍,甚至想放任自己永远沉沦在那沉静悠远,而又让人无比心安的目光里,但仅是一瞬,师父便疲惫地闭上了眼,不再看自己。这些年师父似乎越来越消瘦了,虽然表面上看仍是英气逼人,但骨子里却透着丝丝缕缕的暗淡之色,空守着昆仑虚的千千万万个悠悠岁月,是不是已将师父生命的光华磨去?若是您心中那心心念念的人儿能回来陪您?是否那悠长的岁月就不会这般难熬,那昆仑虚之巅的夜就不会这般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