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胥番外(1)
灵越宫里我坐在主位上很是和蔼地看着面前的东海公主给我行礼“奴婢叩见乐胥娘娘。”
一个公主甘心为奴为婢,这倒贴的手段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看她相貌虽不及素锦,这心思也没有素锦深,但这执念两个人倒是有的一比,不过做娘的谁不喜欢看见儿子被人喜欢,只是以夜华的性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罢了,作为长辈我只能最后提醒她一次“缪青公主是公主,怎么能老是以奴婢自居?”
“缪青,缪青为奴为婢都是心甘情愿的,缪青并不求君上能允缪青些什么,只求能一辈子伺候君上,再不做他想……”
缪青的表情很是娇羞,还故作小女儿态地低下了头,但她答的倒是一点也不娇羞么。允些什么?一辈子?这与赤裸裸地躺上夜华的榻有何分别,本宫是喜欢欣赏夜华身边桃花朵朵开的繁盛,但夜华要的是什么我心里自然清楚,对面的小姑娘既然还听不懂本宫的暗示,那明示的话本宫说了她怕是也听不进去的,素锦为了夜华做的那许多事,得来的也就是空有名分的呆在洗梧宫里受这三百年的活寡,我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将那活生生的例子看懂,早日顿悟不会重蹈覆辙,我跳过了话题,问道:“素锦的身体怎么样了?”
她眼神被失望瞬间笼罩,我端起茶盏喝茶等她收拾情绪,等了良久她才将眼底的神色收拾干净,这孩子倒是比素锦心思单纯,素锦为了达到目的,对自己狠对她周围的人都狠,狠过了头,就忘了自己该对谁好了。
“回娘娘,素锦姐姐的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她说明日便再去领一回刑的。”
当年夜华的雷刑可是连着受的,就连正式受封太子印受三十六道荒火九道天雷后也没停的,到了她这倒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么,我摇摇头,还能说什么,不是自己的孩子,说重了怕人说闲话,说轻了她又听不进去,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本宫这里有一块青玉,虽及不上翼族的玉魂,戴在身上还是能让元神好受些的,你等会给她带回去。”
“奴婢替姐姐谢过娘娘。”
我点点头,看着缪青依然端坐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晓得她今次来请安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放下茶盏等她的下文。
“奴婢今日见到了白浅上神和她那位小殿下了……”
又是白浅,九重天定了数万年的儿媳妇,我还没嫁过来时就定了她,天命弄人,本是要和我做妯娌的女人,因着我生了夜华突然变成了我的儿媳,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儿媳!一想到她我便头疼,女君、女上神,我一个本该受她晚辈礼的人,因着她在这四海八荒里无人能及的地位,我得在她面前行臣下礼,造化弄人啊,我都想不到一个青丘九尾白狐,四海八荒的第一美人怎么就叫一个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巴蛇撬了墙角的。
说到白浅我就心疼我的夜华,但说到夜华我看向面前特意跟我提起白浅的缪青,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唉,还是得抽个空跟她的嫂嫂通个气,素锦自己把自己带到现在这条路上来,可别把这东海公主也给带偏了。素锦横竖身后有旁支顶着,这缪青若是行差踏错,不仅会害了自己,还得连累了东海和若水。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叫她把话说完,她怕是不会走。我问道:“白浅上神是为贺天君寿诞而来,是九重天的贵客,马虎不得,夜华是怎么安排她们的?”
“白浅上神住了一览芳华,白辰神君住了庆云殿,太子殿下特特拨了两个宫娥去伺候了……”
一览芳华?庆云殿?那个凡人和阿离的宫殿,夜华不是从不让人靠近的吗?怎么今次就让这对母子专门住了进去?难道夜华真对那老女人动了真情?
我双眉紧锁,心里翻江倒海,我即为了夜华断掉对那凡人的情思而欢喜,又为夜华看上那个老女人而难受。
缪青在我想笑又想哭的当口,很是表里不一道:“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我不让你讲你也会讲,便都讲干净吧。
“那白浅上神好像有些不太顾及天族规矩,她这来了就直接进了洗梧宫,也没说要来拜见天君、大殿下和娘娘您的……”
作为长辈哪个人不希望有出息的小辈来请安问礼的,夜华是太子,我和他父君都要对他行礼,但换个角度他又是我自己的儿子,受儿子行礼天经地义,但这个儿媳妇么,她行了我欢喜不起来,她不行我更欢喜不起来。我摇摇头,只得顾着面子道:“青丘是个仙乡,民风彪悍,哪里懂什么规矩……”
缪青点点头道:“奴婢听说,青丘的确民风彪悍,不成婚便有小娃娃也没什么稀罕,那位小殿下不知道亲爹是谁也情有可原,白浅上神嫁入洗梧宫,太子殿下自然就是他爹了……”
我冷冷地注视面前的缪青,她今次说的就算是有理,我也晓得她缪青说这番话给本宫听是想干什么,添堵么?她堵得本宫难受她能有什么好?
那缪青竟然还看不懂本宫的意思,她低着头继续道:“奴婢失言了,只是今日看见太子殿下同那位青丘小殿下关系不错,那小殿下还甚是亲切的管君上叫阿爹,是以,是以……”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阿爹?说夜华对那凡人了移情别恋了,不再去找那个凡人了我还能理解,但夜华是有自己的骨肉的,他再是放下了那个凡人,他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轻易的就让别的孩子唤他爹!
“殿下对那位小殿下是真真的好,说话温和,满脸带笑的……”
难道是爱屋及乌?
缪青停顿了一下,又道:“娘娘,奴婢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最近总是听素锦姐姐十分疑惑地念叨着三百年前的事,说昔日太子殿下对那个凡人爱入骨血,三百年来也是四海八荒地到处去找,心心念念的要找到那母子二人,怎么这一切去了趟东海后突然就变了,哪怕是变了也变得太快了些……”
“你这么一说倒是说到本宫的心思里了,本宫也一直在忐忑,这夜华是受了什么蛊,怎么这么快就移情了呢?”
缪青低声道:“奴婢听说那青丘的九尾白狐天生媚态又善用媚术,今日素锦姐姐见了那位上神就直喊她素素,奴婢听素锦姐姐与我说那位上神的容貌极似那位跳了诛仙台的凡人娘娘……”
极似!这怎么会这么凑巧?
“你确定?”
缪青很是肯定的点点头“素锦姐姐猜测,说,说……”
“说!”
“素锦姐姐说,那位上神一定是为了勾引君上,特意将自己的容貌变做了与那个凡人一般无二的!”
我一直紧握的双手突然就松开了,勾引?一个本就与夜华有婚约的上神勾引自己的未婚夫,这说的通么?勾引人至于把素锦的那个小丫头打个半死,还将她的丰功伟绩特意甩上九重天来打脸么?我斜睨了眼眼前的缪青,今次把一句话绕这么大个弯讲出来,她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吧。
“现在这都是猜测,毕竟她是一个上神,又跟夜华有婚约在先的,她不至于如此,就算夜华对她无情也是要娶的……”
“可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我看着着缪青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有些头疼,今次若是不如她的意,她怕是还要在我这里继续添堵了,我点点头,很是以为然道:“的确太过巧合……”
“所以,不管白浅是不是跟君上有婚约,我们都应该查清楚此事,倘若这个白浅的心思真这么深,娘娘就应该早一些禀明天君和君上,这种女人,做太子妃或是未来天妃,都太危险了。”
她想说的终极目的终于表达出来了,只是本宫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白浅将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仙娥和那个回风螺扔上九重天的时候,我因为为素锦开脱了几句,夜华父君便将本宫禁足,所以不管这件事里是谁故意作妖,青丘和九重天的婚事是甩也甩不掉的,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置喙,就连本宫也没有这个资格!她们两个倒是想的通透,拉本宫出来做挡箭牌,本宫虽见识浅薄,但还不傻!
我笑看着面前的缪青道:“不错,你分析的很好,那位女上神既然来了天宫,还没来拜会过我,今天我倒要去见见她。”
“娘娘说的是……”
其实,本宫人微言轻,我说的什么都不是!
我笑笑,下逐客令“你且退下吧……”
我瞧着缪青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心底生寒,好好的孩子们,如今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想法子给别人使绊子……
身后贴身宫女问我“娘娘可要摆驾一览芳华?”
“不,摆驾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