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宋番外(2)
我正同司命星君下棋,成玉一路咋咋呼呼的跑过来道:“听说了么,听说了么,素锦侧妃把青丘的女君得罪了……”
我头都不抬“那螺的声音那么大,整个九重天都听得见,显见的是上神仙气加持的,为的就是让整个九重天听一听,咱九重天是怎么把青丘当成后花园的……”
成玉兀自在那感叹“我就说呢,那螺也挺普通的,怎的去了几个星君,恁没一人能将它止住或劈开的,还是大殿下亲自去了,祭出了湛卢剑才将那螺劈了个粉碎……”
我唏嘘道:“难得啊,难得,大哥老实敦厚了数十万年,我当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能激得他威武一次了,今次能将大哥逼得跳脚,那小仙娥那半条命也算是去得值了,只是可惜这次我大嫂怕是要成为殃及的池鱼了,那素锦毕竟是她养出来的……”
司命抬头欲言又止,我将一子下下,欢喜道:“司命,承让啊,你也有开小差的时候……”
司命不答只是极艰难的晦涩一笑,我可不晓得他那表情后面藏着什么,只是不甚爽利的开始收拾棋盘准备下一局。
“三殿下!三殿下!……”天儒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的人就站到了我跟前“三殿下快些去大殿,大殿下要劈了素锦侧妃。”
我依旧不紧不慢的坐着收拾我的棋子,不慌不忙道:“劈了才好呢,三百年前因她出一回幺蛾子,害的夜华躺了六十年,现如今她又来这么一出,直接让那青丘女君动了肝火,这受苦的还是夜华,她不死,这九重天永无宁日!”
“三殿下,快别这么说了,大殿下此次是动了真格的,天君都拦不住……”
“甚好,甚好,我大哥当言听计从的乖乖儿子当了数十万年,今朝为子一怒斩祸水,连天君的颜面也不放在眼里了,他这真男人的气概倒是为了他儿子发了一次么,到底是做父亲的,见不得儿子受半点委屈,伟大呀伟大……”
“三殿下……”天儒急的直跺脚,我却压根没有挪窝的意思,我瞧着天儒满头大汗,呵呵笑一声道:“也不是我不去,若然我去了,那素锦会死得更快,你信不信?”
我正收拾好棋子,准备让司命同我重新开局,没想到司命却将双手一拱,同我道:“小仙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晓得他今次不把话说完是不准备落子的,将拿起的棋子往棋盒里一丢,道:“怎么,你想同那素锦求情?”
“不算求情,只是觉得素锦侧妃若是死了,这买卖有些不划算罢了。”
我瞧了他一眼,委实晓不得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哪里就不划算了,“说说看,哪里赔本儿了?”
“若是素锦侧妃就这么死了,怕是那些旁支首领会不满吧。”
我刷的打开折扇,嘲笑这个一天到晚在东华帝君面前谨小慎微的司命星君“司命,我当以为你会说什么呢,那些个旁支首领再不满他也不敢说半的不字!当年夜华为何会被逼着亲手去挖了素素的眼睛,这些人功不可没,现如今夜华好不容易重新又爱上一个女人,这些人再敢干什么事出来,这白浅上神可不是那个凡人无权无势,她可是四海八荒谁都不能得罪的女上神,他们敢嚼一下舌根试试。”
“话虽这么说,但白浅上神毕竟是要嫁入天宫的,她若是成了九重天的人,这些人明面上做不出什么,但暗地里使绊子终归是不舒服不是么?”
我晓得司命的意思,阎王易躲小鬼难缠,不怕明的就怕暗的,当年素素会被逼着跳下诛仙台,这里面玩的可都是暗的。现如今素素已经是白浅上神了,虽身份地位能力都摆在那里,但谁也不能保证她在这九重天里就不会再一次阴沟里翻船。当年夜华爱她爱到愿意舍命假死,结果却被逼着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眼珠子挖掉让人家直接心灰意冷,若是这些人仗着自己的在九重天的辈分要为素锦出气再造出什么幺蛾子,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无所谓,怕就怕连累了夜华。可我打心底还是认为,白浅和当年的素素完全不一样,这些个旁支再有能耐也翻不了她青丘多大的浪来。
我道:“看着白浅上神今日的干劲,她可不是个能轻易招惹的人,万一得罪了,她连手都不用挥,光她的父母加四个兄长,还有和青丘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的折颜上神,就能把这天族的旁支瞬间化为灰飞。”
司命却笑着摇头道:“话的确是对得,事实也的确是如此,但三殿下方才说到这白浅上神今日的干劲,三殿下有没有想过,她今日弄出这么一场大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素锦自己不自量力的派人挑衅,将其激怒了而已。”
司命看向我道:“三殿下也是个上神,活了数十万年,沧海桑田看过数千回,现如今一个五千岁不到的小仙娥跑到您面前指手画脚一通,您是自己亲自去暴揍一顿还是一笑了之?”
“我当然……”我当然是一笑了之,若是把个年纪不及我百分之一的小仙娥的话当话,我这上神是白活了这数十万年了。我看向司命,我了解了他的意思,白浅今年十四万岁,自七万年前起承袭青丘女君之位,三百年前历劫飞升上神,与天地同寿,单就做了七万年的女君的人也不会把一个小仙娥当回事,小如尘埃的蚂蚁在大象面前挑衅,这不是大象愿不愿意搭理的问题,而是大象看不看得见的问题,更何况她不仅是吵了还特意叫青丘的上仙一齐去欺负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仙娥。这跟一群大象去群殴一只蚂蚁有什么分别!
我惊疑的看向司命,司命也看着我,然后叹口气,道:“三殿下现下要是快些去,还来得及……”
我没等他说完,抓起扇子就跑……
还在原地的天儒茫然的看着空无一物的蒲团问司命“三殿下呢?”
司命笑笑“天儒星君若是快些赶去大殿,还赶得及看一出好戏。”天儒疑惑的望了司命一眼,然后一转眼化为青烟飘走了。
现如今棋盘边独留了司命同成玉,而成玉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拉着司命问:“你们的话怎么都说一半啊,到底怎么了,你就问了连宋一句话,他怎么就跑了?”
司命认真的解惑道:“成玉元君做神仙才几百年,我这么同你讲吧,现如今一个凡人站在你面前对你吆五喝六的,你可会用仙法弄死他?”
“一个凡人?我做什么去欺负一个凡人?”
“就是啊,那青丘的姑姑做什么这么极端的去整一个小仙娥?单单就是她说的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么?”
“那她这么做意义何在?让整个九重天都知道她以大欺小,睚眦必报的女人?这于她有什么好处?她可是要嫁入九重天的,人还没嫁过来,婆家就不喜欢了……”
成玉突然顿住看向司命“不会吧,我今天早上还看见伽昀兴高采烈的来采芙蕖装饰洗梧宫,说那女君与太子如何如胶似漆的,怎么会……”
“所以说,人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而且是自己最希望听到的词。”
司命摇头晃脑的站起来,成玉也站起来“你要去何处?”
“我刚想起来还有几个凡人的命得改改,我得回去写运簿了,成玉元君,告辞。”司命将手一揖,转身疾步而去。
成玉看着司命的背影嘀咕道:“给凡人改命,做什么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