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画的中心,是一座螺旋形的台阶,整座台阶没有任何支撑物,独自蜿蜒而上。这位正处壮年的帝皇难掩激动,快步向前,数个月的征战,竟已让他有了一种隔世之感,今日归家,王都虽遇地震之灾,他还是不禁喜悦。那波帕拉萨尔心中忆起海伦娜的容颜。他与这位出身神殿的美丽女子结为连理,已有二十年,他们的长子尼布甲尼撒业已成人。
金色长发如瀑,垂至腰间的是来自皇后的无法诉说的思念。海伦娜一身素白,卓约立于床前,待她转过身来,映入眼中的是让他不能直视的无畴丽色,蓝色眼眸中是那般的明亮,一如二十年前的初次相见。皇后的娇小身躯,承载的是帝国的心。空中有流云拂过,间隙中筛出一两丝阳光,投射在他的眼中,让他觉得眼睛微微刺痛。
皇子名为那布尼德,意为祭祀天神者。刚刚出生的婴儿此刻还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只是咿咿呀呀的发出没有意味的音节,他将幼嫩的手掌伸向那波帕拉萨尔,好像知道他们的心脏鼓动着相同的血液一样。仿佛流淌了数万年的血脉长河触岸激起的一朵浪花。这位常年征战沙场的铁血皇帝面露温柔的微笑,那是对一个新生命的慈爱。
文明的传承以千年万年为度量,千年前如此,当今亦如此。没错,人正是如此,因为脆弱,才需要繁衍后代,以延续自身。地震无法消灭我们,因为我们脆弱,所以顽强。那波帕拉萨尔的眼瞳中的焦虑转为宁静,进而变为了坚定。帝国不会因此灭亡,四千五百年的文明之后是另一个四千五百年,王权天授,在一个个城市间传递,之后也会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