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外面,北风呼啸,雪仍旧在簌簌地下。
东华推开门,白玺打着伞站在庭前。
“不知帝君深夜唤小仙来有何贵干?”白玺打着哈欠懒懒地问道。
东华关上门,绕过白玺向外面走去。白玺迟一步,转身跟在东华身后。
“你欠本帝君的人情,现在是时候还了。”
白玺双眸闪过一丝异色,故作轻松地道:“小仙原以为收留帝君便是还了人情,现在才晓得帝君才不会便宜了小仙。帝君要小仙做什么来还人情?”
“本帝君现在要回碧海苍灵,凤九就暂时托付给你照顾,待本帝君去后,你在寻个合适的机会将她送回青丘。”
“帝君不等夷苏回来了吗?”白玺试探着问道
东华轻嗤一声道:“原也没想过等他回来。”
“你要做什么?”白玺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问道,“帝君说没想过等他回来,那帝君来浮罗城做什么?游山玩水吗?”
东华默不作声继续向前走,他要做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晓得,从遇到凤九开始,他做的事便没有什么道理可循,一切都是随心随性。来浮罗城游山玩水,说的倒也不错。
“夷苏已经去寻他不死国的梵阿果了,帝君再等些时候,那果子救你一个要羽化的老神仙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夷苏有没有告诉过你,梵阿果只能在神仙尚存一丝气息的时候才有用,神仙羽化之后那果子便无半点用处?”
“即使只有一点机会,也要试试不是吗?帝君怎么知道夷苏不能及时回来。”白玺语气中已经有了些颤抖。
东华抬眼看了看漫天的雪花,哑着声音道:“夷苏能不能及时回来有什么关系?本帝君躲过这一劫又如何?只要三生石上没有本帝君的名字,与凤九痴缠下去的结果与今日也不会有半点不同。现在就很好,所有的一切本帝君一力承担,倒也不会连累凤九。”
“帝君,你当真是一个混蛋!”白玺停下来看着东华的背影冷冷说道。
东华回头看着白玺,白玺一贯带笑的脸上浮起满满的讥讽。
“帝君爱的方式当真是别致,你去了便去了,身归混沌这世上的事便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小狐狸呢?你留给她满心的遗憾这叫爱她?让她往后数十万年活在悔恨中这叫爱她?我真是替她不值得,四海八荒的好男儿这般多,为什么偏偏看上你这么个石头做的神仙!”
白玺每说一句,东华的脸色便沉下去一分,最后,当白玺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吐了个干净的时候,东华的脸已经比这漫漫雪夜还要冷。
东华愣在那里许久,最终还是转过身向外面走去,所有的情绪已经被他强行压下去,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本帝君的事,不消你多置喙,你只需将你欠本帝君的人情还清楚即可。”
“你若是走了,待小狐狸醒来之后,小仙立马给她说几桩亲事将她嫁出去,让她彻底忘了你。”白玺倚着门恨恨说道。
“随你。”东华最终只留下这句话,然后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白玺夜夜点的那盏灯在巷尾闪着幽微的光,大雪簌簌而下,渐渐湮没了东华的足迹。
“夷苏,你占的什么破卦,说好的祸福相倚,为何现在我只看着祸,说好的福呢?”白玺倚在门边嘲讽一笑。
白玺跑回去想要叫醒凤九,却在门口触碰到了东华设下的结界。东华当真是谨慎,竟是连所有的都考虑好了。
白玺手中凝起凌厉的仙气,轻蔑笑道:
“呵,当真是以为本上神几十万年没打架,就劈不开你这道结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