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前在九重天,众仙时时见到东华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庄严肃穆得就像供在神龛上的神像。不过,现在这位尊神沾染了红尘之后,态度较之从前可是温和许多,让人觉得平易近人了些。
“见过东华帝君。”白奕走进来,拿足了姿态与礼数,行云流水地拱手行礼问安。
东华早已在榻上坐正,理好衣襟,一改方才慵懒的模样。
“白奕上神不必多礼,还请上座。”东华颔首回了礼,礼数做得十分周到,给足了白奕面子。
只是一旁站着的连宋却有些小情绪了,方才他进来了许久,也没见东华请他落座,这区别对待的简直太过明显了些。
宫娥恭敬地奉上茶,白奕坐下也不见着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浅尝一口。
凤九畏畏缩缩地探出脑袋,小心地打量着白奕的脸色。只是刚刚探出头没多久,就见着自家爹一个眼刀甩过来,吓得凤九连忙躲起来。
都说婆媳之间关系微妙,这翁婿之间关系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今,东华与白奕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因为在不清楚对方意图之前,谁先开口谁便落了下风。两个都是沉得住气的神仙,倒是让看好戏的连宋以及满心焦虑的凤九十分煎熬。
“不知白奕上神前来有何贵干?”东华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场面,毕竟是自己拐走了人家女儿,按理说也该有个交代。即便白奕有什么诘责,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来,是瞧瞧凤九这几日在太晨宫可还好。二来,家中长辈也十分挂念这丫头,便想着来带她回去给爷爷奶奶报个平安。”白奕一番话礼数周到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但凡有心之人都能听出里头的意思,摆明了的护崽子。
东华何等通透的神仙,自然是领悟了白奕的意思,回道:“白奕上神大可放心,九重天虽说比不上青丘的绿水青山人杰地灵,不过也万万不会怠慢了令爱。”
“帝君多虑了,九重天上定是比青丘好上许多,才让凤九乐不思蜀。”白奕说着眼睛瞥向躲在东华身后的凤九,凤九心虚地将自己蜷成一团,白奕收回目光又接着说道:“只是那丫头顽劣异常,我怕叨扰了帝君清修,这才是大的罪过。”
“小白乖巧可爱,有了她太晨宫倒是多了许多乐趣,并无上神所忧心的叨扰一事……”
凤九竖着耳朵将那句乖巧可爱听得真真切切,难得东华夸她几句,这倒是让凤九有些得意忘形,后面东华说的什么也听得不大真切。只是得意了没多久,就察觉到自己爹满含着警告的目光,凤九又乖乖地缩回去,蹭蹭东华求安慰。
之后白奕又同东华东拉西扯闲话了几句,东华说话滴水不漏也让白奕寻不着错处。
白奕索性也就不再同东华打太极,直言道:“想必帝君也晓得我来太晨宫的目的。不瞒帝君,白家女儿自来在情之一字上便异常坎坷,也请帝君体谅我这做父亲的不易,若是帝君……”说到此处白奕停下来,犹豫着下一句话是否要开口,毕竟上一次他拉下脸来替凤九求亲已经被拒绝了一次,这次凤九还在,若是开口,怕是都会尴尬。
“上神大可放心。天命已经不再是阻碍,而白家女儿情路坎坷这句话,今后也断断不会应验在凤九身上。”
这一句话东华说得委婉了些,但是里头包含的意思还是让白奕吃了一粒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