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帘幕微动。
凤九倒了一杯茶递给连宋,轻笑道:“三殿下喝口茶冷静一下。”
连宋端着茶杯,脸上还是那幅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是暗暗难以看清的深沉。
已是初夏时节,想来一十三天莲池里含苞欲放的芙蕖过些时候也该开了。
“三殿下当真是放下成玉了吗?”凤九还记得成玉从前说过她与连宋现在是各自安好互不干涉,只是她怎么看这两位也不像是完全放下彼此的样子。
“老提她干嘛,本殿下又不是离了她就不活了。”虽然此刻连宋心里还是想着成玉,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是吗?”凤九狡黠一笑,不依不饶的问道,“凤九突然想起了,几百年前凤九曾去三生石上看过,成玉旁边的名字……”说到此处,凤九故意卖了个关子,长长叹了口气,吊足了连宋的好奇心。
连宋认真地等着凤九说下去,却见着凤九不慌不忙的修理着摆在一旁的一盆花。
“成玉旁边的名字是谁?”
“殿下不是说不在乎成玉了么?那凤九还是不要提了。”
“本殿下不过是想知道这四海八荒哪个倒霉蛋竟要娶那个嚣张得不知好歹的女人。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与本殿下无关。”
男人都是这般口是心非。凤九腹诽道。
“那既然殿下都说了与殿下无关,那殿下还是不要再追问下去了。许多事,说不得,多说是孽,说多是劫。许多事,若是不把握,错过了可是再也寻不回来了,本来一段好好的前缘,若是不加珍惜肆意挥霍曾经的好感,那便是一段孽缘了。”凤九意有所指的话正是在不遗余力的火上浇油。
连宋变了脸色,惶恐问道:“女君是知道了什么?”
凤九诚实地摇摇头,道:“诚然,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不过天地间的许多事兜兜转转也逃不开那几个固有的结局不是吗?”
“那便好。”连宋长舒一口气。
其实过了许多年,他究竟在怕什么?许多记忆在岁月流转中早已模糊不清,只是很多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江渚初见时成玉的舞步翩跹,那时她还不曾时时拒他于千里之外。
那时成玉一直都爱笑,笑中永远都带着几分狡黠的光。即便是那时她骂着那一句“登徒浪子”时,眼底都是带着笑意的。
成玉曾是凡间的公主,有凡人写诗盛赞她是帝国骄傲的牡丹,而连宋却觉得她更像芙蕖,一十三天莲池常开不败的芙蕖,时时刻刻都带着盛夏的热情与欢愉。
……
凤九有意无意的几句话,牵动连宋回忆起了许多事。
“三殿下?你这样我很慌啊,莫不是凤九勾起了您的某些难以启齿的回忆?”看着连宋一会儿笑,一会儿蹙眉的神情,一会儿又是欣喜,一会儿又变得感伤,凤九不免是有些后怕。要是她一不小心将连宋刺激魔怔了,怕是从老天君到成玉,都得来找她拼命。
“像本殿下这样豁达的神仙,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连宋没头没脑地回了这么一句,似乎是在劝慰旁人,其实更多的是在劝慰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成玉也罢,就是成金成银,本殿下也绝对不会动摇。”
“成……成玉……?”凤九迟疑喊了一声。
连宋指着凤九笑道:“女君又想诓我,本殿下像是那种会上当两次的神仙吗?”
凤九拼命使眼色,连宋却是看也不看,继续侃侃而谈。完了完了,凤九不动声色的退了些距离,免得等会儿撕起来连累她这个不明真相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