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送西索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浓密的树阴间开出一条曲折的山路。三毛远远看见他们,早就躲进森林里了。两人并肩走着。有西索在,难得一路沉默。伊路米微微偏头,就可以看见旁边的人侧脸上的星星,和从刚才起一直欲言又止的有些可笑的表情。
“伊路米呐,”似乎终于找到了话题,“我们认识多久了?”
斜晖映着伊路米没有表情的脸。他没有回答,因为从来不记得。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远远地看见了黄泉之门。
西索忽然停了下来。转身背对着光线,面对着伊路米。
“亲爱的,”手腕一翻,华丽丽地变出扑克牌,“跟我走吧。”
黄昏下的树影拉长了沉默。
伊路米的眼睛眨也不眨。
“你走吧。”他最终背过身去,“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26
回忆是一条绳子。由无数破碎的时光拧成。牵着绳子的人必须不停地往前走,否则就会被绳子慢慢捆住。
西索真的没有再来烦伊路米。尽管他整天开着手机。尽管他整天在外面游荡,去那些最容易遇见西索的地方。可是伊路米不敢停下来。只能一直一直往前走。
直到有一天,认清了奇牙不会再回来这个事实的席巴把伊路米指定为继承人。
他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
那一天伊路米把瓶子里五彩缤纷的巧克力丢了。
看着散落满地的糖纸,就像散落在自己背后的时光。
27
最后一次见到柯特,没想到会是在那里。
伊路米因为任务正好来到天空竞技塔。他看见那个黑发黑瞳的娃娃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于是他上前去。
“大哥?”
伊路米不动声色地坐在他旁边。
直到擂台上的比赛结束,他才开口说话:
“你也在这里?”
柯特谨慎地回答:“是,旅团刚好有活动。”
身边的观众逐渐离去。
“柯特,你遇见过奇牙吗?”
伊路米靠在椅背上,将双手环抱于胸前。
柯特仰头看着他,不敢回答。
“见到他的话,就告诉他不必再回来了。”伊路米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你也是。”
柯特吃了一惊。
伊路米倾前去吻了吻对方的额头,然后起身默默离去。
他选择独自承担一切。
28
回忆是由无数时光的碎片拧成的绳子。这条绳子很长很长,一边连接着人们的手心,另一边穿越所有物质连接着住在遥远的另一端的过去的自己。
很久很久之后,伊路米才发现,原来那个住在遥远的另一端的自己,是个黑瞳孔的孩子。
到头来,还是没人记得自己。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