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少有地来法兰的家里串门，毕竟相较于在街中心的酒馆，法兰居住于比较偏僻的角落。
法兰捂着自己的额头皱眉道，“你怎么突然跑来我这里了，我这儿可不止只有男人，你往这儿跑也不大方便吧。”
“怎么，有女人？”里斯摸了摸鼻子，挑眉道，“你是指那个小士兵？他真的是女人，我就说我看着有点不对劲，难怪之前还警告利威尔，如果是女人的话，对艾伦有也有点非分之想也是应该的。”
“里斯。”法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说的是伊莎贝尔。”
“……”里斯的侃侃而谈被打断，他楞了一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是的，我只是没想起来。”
法兰长叹出一口气，“怎么，那个时候你也听到了吗？躲在厨房里偷听利威尔他们的对话，你可别被利威尔知道了。”
“我可没打算偷听。”里斯耸耸肩，表情夸张道，“但你也知道那个小鬼声音那么大，我想装作不知道也难啊。”
突然他止住话头，目光瞥向里屋，“他在里面吗？”
“没有，里面只有伊莎贝尔，她最近好像有些睡得不大够。”说着法兰又转过头，“也难为你了，竟然能忍住不出来。”
“毕竟我已经能想象得到利威尔有多生气了，我可没那个胆量去承受，所以我才特地等到利威尔回房间的时候才偷偷走掉的。”他咧开嘴低声笑起来，“虽然我没看到他的表情，不过我猜，利威尔肯定表面上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他可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笑话的家伙。”
“你倒是猜对了。”法兰点点头，“艾伦回来的时候他也没说起什么。”
若无其事地和那孩子聊天，和他入眠，面色如常恍若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样如以往一般的利威尔反而更令人在意，男人表面的平静在法兰看来也不过是掩饰内心的焦躁和阴暗。
“能说什么呢。”里斯收敛起笑意，瞳孔黑沉，“到最后也只能是艾伦做决定，说实话我也不明白那小鬼对利威尔说那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也是个和艾伦一样未成年的家伙，不经大脑地就来胡搅蛮缠。”里斯眼底流露出不屑，鼻孔哼出一口气。
虽说比艾伦多了点机灵劲，但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小鬼的自作聪明而已。
法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微地扣了扣，他缓慢而低沉道，“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我总是觉得他……”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能有什么心思，你总是想得太多，军队里的不都是这种被洗脑过度的家伙吗。”他打断法兰的话，接着长臂搭上法兰的肩膀。
“比起那个……”
里斯狭长的眼睛下仿佛晃荡着黑色的流光，他的右手摸上了自己的外衣兜，唇瓣因为长期的说话而显得起皮干燥，他只是随意地用舌尖舔湿表面，露出轻微而沉默的笑意。
法兰沉默地眯了眯眼，手指下意识地紧攥起来，“怎么，你还想说些什么吗？”
“特地跑到我家，不是要跟我讨论他们两人的问题，而是有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吗？”法兰下巴微微上扬，“或者是说，只是不想让利威尔知道而已吗？”
他虽然用着猜测的话语，然而内心却明了里斯的意图，法兰目光瞥过桌面边缘上的一根发丝，颜色漂亮得晃花人眼。
就像地面上无法触及的耀眼日光，令无数蝼蚁渴望和疯狂。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掌一侧扫过那根金发，细长的发丝像羽毛片儿那般飘落而下，晃悠地坠落在黑色粗糙的地面上。
里斯对法兰的举动看得分明，嗤笑一声不作反应。
法兰收回视线道，“直接点说吧，利威尔现在可不在这里。”
“你如果担心我对利威尔多嘴的话，你也不会特地来找我了吧。”
“多嘴吗。”里斯耸了耸肩，眼角微微弯缩，“我也不怕他知道，只不过是想要少点麻烦而已。”
“啰嗦。”法兰毫不留情道，“直接点，到底什么事？”
里斯手指一直在外衣兜里摸索，“你听过黑水吗？”
“那是什么？”法兰皱起眉，仔细在脑内寻找记忆，最终还是摇头。
“上层内部一直流通着这样东西，对于贵族来说这简直是最完美不过的辅助品了。”他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上头还有黑色的狭长花纹，“托摩达的福，我也搞到手了一点。”
“摩达？”法兰皱眉道，“你跟他还有交易来往吗？”
“算是吧，毕竟上层跟这里交接的家伙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垃圾。”里斯拉开堵住瓶口的木塞，将瓶子递给法兰，“就是这个了。”
白色瓷瓶内黑色的液体显得格外明显，颜色浑浊地令人厌恶，法兰只看了一眼便推开，“看起来只是用过的污水，有什么作用吗？”
里斯将木塞重新堵住瓶口，指腹不停地在瓶身抚摸，轻声吐出两个字，“养人。”
他的语气渐渐变低，细听似乎又沙哑得过分，就连语速也慢得不可思议，他再次强调地重复道，“为了养人用的。”
法兰的指尖开始微微僵住，他惊异地瞥向里斯。
高大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又再开口道，“那些反抗上头命令的人，为了让他们服从，所以才出现的东西。”
来源于贵族最深处的欲望，腐朽而令人作呕的肮脏宛若黑臭的污水那般，它拥有着最贴切不过的称呼。
“它能让人忘记他该忘记的东西，谁也不会发现，谁也不会注意到的。”
“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会用的上。”他低声道，“你说呢。”
他不明不白地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没有再提及任何其他的消息，却还是让法兰瞬间明白了他到底在暗指什么。
他戳破了掩盖黑暗的泡沫，将覆盖欲望的掩饰毫不留情地扯开。
“你在说什么？”法兰收紧了手指，瞳孔微微张大，“你在说谁？”
“你说谁，总有一天会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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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整个地下街覆盖的城壁已经老旧得不可思议，在时光的腐蚀下边缘已经逐渐开始坍塌，将天空完全隔绝的城壁也掉落下土黄色的瓦砾。
然而在那掉落石砖之处，透过点点光芒，就像一望无边的黑暗之中隐约而出的星光，像璀璨而明亮的星星带给人微弱却充满勇气的希望。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但又如此耀眼。
那是他们一生都渴望的生机，在肮脏而堕落的世界中带给人无限安慰的光芒。
“您不想要去地面上吗？”艾伦坐在矮小的男人身侧，碧绿的眸子漂亮得不像话，“您明明一直想要去地上的，为什么拒绝了里斯先生呢？”
“没什么。”利威尔移开视线，但很快他又很快转过头，继续凝视着少年的脸庞。
他无时不刻地想看着这个孩子，这种病态的感情甚至到了无法忍受艾伦离开他的视线的地步。
“我以为您会答应的。”艾伦仰起头，望着上侧已经破了一个洞的城壁，“大家都想要去地面上。”
“那里有那么好吗？”利威尔搂过艾伦，粗糙的指腹在他光滑的脖颈上抚摸，“你喜欢那里的生活吗？”
艾伦怔愣，随即便是顺从地趴在男人的肩膀边，“不，没有那么好。”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是美好的，地下是人性的争夺，地上是人命的拼搏。
“那里，对于人类来说，是最残忍的地方，生命就像没有意义的数字一样。”他垂下眼睑，少有地提及记忆深处的过往，“每个人都在担惊受怕，只要睁眼闭眼就会发现谁又不在了。”
“但是如果我们不战斗，人类到底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艾伦咬紧牙，眸子紧缩起来，就连脖颈都透出狰狞的血管，“我们没有退路。”
他就像一只野兽，即使平日里表现的再无害，柔软的好似没有丝毫攻击性，但那份血色而扭曲的野性终究有一天会暴露得一览无遗，冰冷而尖利的长牙不知何时终会扎入敌人心窝的要害。
“如果就连士兵都不去战斗，那还会有谁为了未来而拼搏。”
他是那样厌恶那个世界，想要将那个世界毁灭的一干二净，但他又是那样的执着于那个世界，谁也无法使他与之分离。
艾伦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但利威尔却已经十分清晰他的答案。
少年恨着那个世界，却也爱着那样的世界。
利威尔感受到艾伦柔软的发丝在他的脸颊边摩擦，柔软得令他不由得想要伸手触摸。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做。
男人感受到一阵疲惫，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即使少年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他甚至只要伸手就能触及他恋慕已久的温暖。
但此时此刻他开始明了，这种温暖虚假得一戳就散，像虚幻的泡沫一般美好得七彩斑斓，实则膨胀空虚得令人绝望。
脑海中仿佛浮现起金发的小鬼那些愚蠢而自以为是的话语，就像一把长刀缓缓扎入他的胸膛，带给他窒息又紧绷的钝痛。
“艾伦。”他低声叫唤道。
少年疑惑地转头，却被男人沉重的亲吻所覆盖住，此时的亲吻沉重而又绵长，带着微涩的苦意，感情浓重得令他无法躲闪。
艾伦感受到利威尔冰冷的唇瓣，他恍惚间似乎感受到男人的隐忍和不甘。
他不由晃神，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留下来吧。
利威尔的手指插入少年浓密的黑发之中，无数次想要的开口终究也只是变成在他的唇角处落下颤抖而又克制的亲吻。
他已经身处黑暗的深渊，他是何等渴望少年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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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尖锐刺耳得无法忍受，但里斯却还是面色依旧，他正视地望向法兰，眼底带着谁也不懂的平静。
里斯这样道，“怎么，你不这么想吗？”
“好好看清现在的局面吧，法兰。”
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叫过他的名字了，法兰的手指紧紧扣在桌板边，眼白开始慢慢泛起红色的血丝。
“利威尔不会同意的。”他咬牙挤出几个字，感觉到牙根在隐隐作痛，就像是被尖细的长针扎入下颚一般。
那个男人那么自负，自负到谁也不放在眼里，那份骄傲让他不屑于如此卑劣的手段。
“我了解利威尔，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里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他妄图用警告制止男人，但却无济于事，里斯眼底露出恶意，就像饿狼扯开残忍而渗人的咧口。
“利威尔当然不会同意。”
“我可是从来就没有说利威尔会同意。”他长叹出一口气，背部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他会拒绝，这一点我很明白，但要是说他因为原则的话，这只会让人发笑。”
法兰僵直着背，目光移向白色的瓷瓶，“所以呢，既然你都知道他会拒绝，你还要……”
里斯端起长柄的水杯轻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打断了法兰的质问，“你真的以为利威尔不想吗？”
“难道你看不透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样的心思吗？”
“利威尔就算拒绝了，也不会是因为那些原则什么样的狗屎般的理由，他是什么样的家伙你比谁都要清楚吧。”
他将水杯重重落在桌面上，透明的液体在空中溅起漂亮的水花，“在这里出生的家伙，心思谁也说不上有多干净，更何况是被这么多人视为仇敌的利威尔。”
法兰狠狠皱起眉，却还是沉默地不作一声。
“你不可能不明白，只是我会说出来而你不会。”里斯站起身，身体前倾靠近法兰，脸部甚至因为激动而狰狞的不像话，“利威尔他内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
“这是一条最快的捷径。” 他伸出手抓住法兰的肩膀，语调缓慢道，“毕竟他是那样的想要那个小鬼。”
“他可不是那么光明磊落的男人。”
“你不要忘了——”
里斯露出灿烂而热情的笑容，漆黑的眼珠倒映出法兰的身影。
“我们都是垃圾堆里长大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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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
“在面对绝境而力不所及的时候。”
“无论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结果是坏也好，是好也罢。”
“我们能做的也不过只是。”
“坚信那个选择，尽量不留下后悔而已。”
长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神色也依旧是复杂得无法看透。
年轻的士兵大着胆子轻声道，“您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回复他的也不过就是士兵长的嗤笑罢了。
法兰捂着自己的额头皱眉道，“你怎么突然跑来我这里了，我这儿可不止只有男人，你往这儿跑也不大方便吧。”
“怎么，有女人？”里斯摸了摸鼻子，挑眉道，“你是指那个小士兵？他真的是女人，我就说我看着有点不对劲，难怪之前还警告利威尔，如果是女人的话，对艾伦有也有点非分之想也是应该的。”
“里斯。”法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说的是伊莎贝尔。”
“……”里斯的侃侃而谈被打断，他楞了一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是的，我只是没想起来。”
法兰长叹出一口气，“怎么，那个时候你也听到了吗？躲在厨房里偷听利威尔他们的对话，你可别被利威尔知道了。”
“我可没打算偷听。”里斯耸耸肩，表情夸张道，“但你也知道那个小鬼声音那么大，我想装作不知道也难啊。”
突然他止住话头，目光瞥向里屋，“他在里面吗？”
“没有，里面只有伊莎贝尔，她最近好像有些睡得不大够。”说着法兰又转过头，“也难为你了，竟然能忍住不出来。”
“毕竟我已经能想象得到利威尔有多生气了，我可没那个胆量去承受，所以我才特地等到利威尔回房间的时候才偷偷走掉的。”他咧开嘴低声笑起来，“虽然我没看到他的表情，不过我猜，利威尔肯定表面上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他可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笑话的家伙。”
“你倒是猜对了。”法兰点点头，“艾伦回来的时候他也没说起什么。”
若无其事地和那孩子聊天，和他入眠，面色如常恍若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样如以往一般的利威尔反而更令人在意，男人表面的平静在法兰看来也不过是掩饰内心的焦躁和阴暗。
“能说什么呢。”里斯收敛起笑意，瞳孔黑沉，“到最后也只能是艾伦做决定，说实话我也不明白那小鬼对利威尔说那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也是个和艾伦一样未成年的家伙，不经大脑地就来胡搅蛮缠。”里斯眼底流露出不屑，鼻孔哼出一口气。
虽说比艾伦多了点机灵劲，但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小鬼的自作聪明而已。
法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微地扣了扣，他缓慢而低沉道，“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我总是觉得他……”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能有什么心思，你总是想得太多，军队里的不都是这种被洗脑过度的家伙吗。”他打断法兰的话，接着长臂搭上法兰的肩膀。
“比起那个……”
里斯狭长的眼睛下仿佛晃荡着黑色的流光，他的右手摸上了自己的外衣兜，唇瓣因为长期的说话而显得起皮干燥，他只是随意地用舌尖舔湿表面，露出轻微而沉默的笑意。
法兰沉默地眯了眯眼，手指下意识地紧攥起来，“怎么，你还想说些什么吗？”
“特地跑到我家，不是要跟我讨论他们两人的问题，而是有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吗？”法兰下巴微微上扬，“或者是说，只是不想让利威尔知道而已吗？”
他虽然用着猜测的话语，然而内心却明了里斯的意图，法兰目光瞥过桌面边缘上的一根发丝，颜色漂亮得晃花人眼。
就像地面上无法触及的耀眼日光，令无数蝼蚁渴望和疯狂。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掌一侧扫过那根金发，细长的发丝像羽毛片儿那般飘落而下，晃悠地坠落在黑色粗糙的地面上。
里斯对法兰的举动看得分明，嗤笑一声不作反应。
法兰收回视线道，“直接点说吧，利威尔现在可不在这里。”
“你如果担心我对利威尔多嘴的话，你也不会特地来找我了吧。”
“多嘴吗。”里斯耸了耸肩，眼角微微弯缩，“我也不怕他知道，只不过是想要少点麻烦而已。”
“啰嗦。”法兰毫不留情道，“直接点，到底什么事？”
里斯手指一直在外衣兜里摸索，“你听过黑水吗？”
“那是什么？”法兰皱起眉，仔细在脑内寻找记忆，最终还是摇头。
“上层内部一直流通着这样东西，对于贵族来说这简直是最完美不过的辅助品了。”他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上头还有黑色的狭长花纹，“托摩达的福，我也搞到手了一点。”
“摩达？”法兰皱眉道，“你跟他还有交易来往吗？”
“算是吧，毕竟上层跟这里交接的家伙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垃圾。”里斯拉开堵住瓶口的木塞，将瓶子递给法兰，“就是这个了。”
白色瓷瓶内黑色的液体显得格外明显，颜色浑浊地令人厌恶，法兰只看了一眼便推开，“看起来只是用过的污水，有什么作用吗？”
里斯将木塞重新堵住瓶口，指腹不停地在瓶身抚摸，轻声吐出两个字，“养人。”
他的语气渐渐变低，细听似乎又沙哑得过分，就连语速也慢得不可思议，他再次强调地重复道，“为了养人用的。”
法兰的指尖开始微微僵住，他惊异地瞥向里斯。
高大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又再开口道，“那些反抗上头命令的人，为了让他们服从，所以才出现的东西。”
来源于贵族最深处的欲望，腐朽而令人作呕的肮脏宛若黑臭的污水那般，它拥有着最贴切不过的称呼。
“它能让人忘记他该忘记的东西，谁也不会发现，谁也不会注意到的。”
“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会用的上。”他低声道，“你说呢。”
他不明不白地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没有再提及任何其他的消息，却还是让法兰瞬间明白了他到底在暗指什么。
他戳破了掩盖黑暗的泡沫，将覆盖欲望的掩饰毫不留情地扯开。
“你在说什么？”法兰收紧了手指，瞳孔微微张大，“你在说谁？”
“你说谁，总有一天会用到？”
<<<
将整个地下街覆盖的城壁已经老旧得不可思议，在时光的腐蚀下边缘已经逐渐开始坍塌，将天空完全隔绝的城壁也掉落下土黄色的瓦砾。
然而在那掉落石砖之处，透过点点光芒，就像一望无边的黑暗之中隐约而出的星光，像璀璨而明亮的星星带给人微弱却充满勇气的希望。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但又如此耀眼。
那是他们一生都渴望的生机，在肮脏而堕落的世界中带给人无限安慰的光芒。
“您不想要去地面上吗？”艾伦坐在矮小的男人身侧，碧绿的眸子漂亮得不像话，“您明明一直想要去地上的，为什么拒绝了里斯先生呢？”
“没什么。”利威尔移开视线，但很快他又很快转过头，继续凝视着少年的脸庞。
他无时不刻地想看着这个孩子，这种病态的感情甚至到了无法忍受艾伦离开他的视线的地步。
“我以为您会答应的。”艾伦仰起头，望着上侧已经破了一个洞的城壁，“大家都想要去地面上。”
“那里有那么好吗？”利威尔搂过艾伦，粗糙的指腹在他光滑的脖颈上抚摸，“你喜欢那里的生活吗？”
艾伦怔愣，随即便是顺从地趴在男人的肩膀边，“不，没有那么好。”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是美好的，地下是人性的争夺，地上是人命的拼搏。
“那里，对于人类来说，是最残忍的地方，生命就像没有意义的数字一样。”他垂下眼睑，少有地提及记忆深处的过往，“每个人都在担惊受怕，只要睁眼闭眼就会发现谁又不在了。”
“但是如果我们不战斗，人类到底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艾伦咬紧牙，眸子紧缩起来，就连脖颈都透出狰狞的血管，“我们没有退路。”
他就像一只野兽，即使平日里表现的再无害，柔软的好似没有丝毫攻击性，但那份血色而扭曲的野性终究有一天会暴露得一览无遗，冰冷而尖利的长牙不知何时终会扎入敌人心窝的要害。
“如果就连士兵都不去战斗，那还会有谁为了未来而拼搏。”
他是那样厌恶那个世界，想要将那个世界毁灭的一干二净，但他又是那样的执着于那个世界，谁也无法使他与之分离。
艾伦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但利威尔却已经十分清晰他的答案。
少年恨着那个世界，却也爱着那样的世界。
利威尔感受到艾伦柔软的发丝在他的脸颊边摩擦，柔软得令他不由得想要伸手触摸。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做。
男人感受到一阵疲惫，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即使少年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他甚至只要伸手就能触及他恋慕已久的温暖。
但此时此刻他开始明了，这种温暖虚假得一戳就散，像虚幻的泡沫一般美好得七彩斑斓，实则膨胀空虚得令人绝望。
脑海中仿佛浮现起金发的小鬼那些愚蠢而自以为是的话语，就像一把长刀缓缓扎入他的胸膛，带给他窒息又紧绷的钝痛。
“艾伦。”他低声叫唤道。
少年疑惑地转头，却被男人沉重的亲吻所覆盖住，此时的亲吻沉重而又绵长，带着微涩的苦意，感情浓重得令他无法躲闪。
艾伦感受到利威尔冰冷的唇瓣，他恍惚间似乎感受到男人的隐忍和不甘。
他不由晃神，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留下来吧。
利威尔的手指插入少年浓密的黑发之中，无数次想要的开口终究也只是变成在他的唇角处落下颤抖而又克制的亲吻。
他已经身处黑暗的深渊，他是何等渴望少年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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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尖锐刺耳得无法忍受，但里斯却还是面色依旧，他正视地望向法兰，眼底带着谁也不懂的平静。
里斯这样道，“怎么，你不这么想吗？”
“好好看清现在的局面吧，法兰。”
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叫过他的名字了，法兰的手指紧紧扣在桌板边，眼白开始慢慢泛起红色的血丝。
“利威尔不会同意的。”他咬牙挤出几个字，感觉到牙根在隐隐作痛，就像是被尖细的长针扎入下颚一般。
那个男人那么自负，自负到谁也不放在眼里，那份骄傲让他不屑于如此卑劣的手段。
“我了解利威尔，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里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他妄图用警告制止男人，但却无济于事，里斯眼底露出恶意，就像饿狼扯开残忍而渗人的咧口。
“利威尔当然不会同意。”
“我可是从来就没有说利威尔会同意。”他长叹出一口气，背部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他会拒绝，这一点我很明白，但要是说他因为原则的话，这只会让人发笑。”
法兰僵直着背，目光移向白色的瓷瓶，“所以呢，既然你都知道他会拒绝，你还要……”
里斯端起长柄的水杯轻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打断了法兰的质问，“你真的以为利威尔不想吗？”
“难道你看不透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样的心思吗？”
“利威尔就算拒绝了，也不会是因为那些原则什么样的狗屎般的理由，他是什么样的家伙你比谁都要清楚吧。”
他将水杯重重落在桌面上，透明的液体在空中溅起漂亮的水花，“在这里出生的家伙，心思谁也说不上有多干净，更何况是被这么多人视为仇敌的利威尔。”
法兰狠狠皱起眉，却还是沉默地不作一声。
“你不可能不明白，只是我会说出来而你不会。”里斯站起身，身体前倾靠近法兰，脸部甚至因为激动而狰狞的不像话，“利威尔他内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
“这是一条最快的捷径。” 他伸出手抓住法兰的肩膀，语调缓慢道，“毕竟他是那样的想要那个小鬼。”
“他可不是那么光明磊落的男人。”
“你不要忘了——”
里斯露出灿烂而热情的笑容，漆黑的眼珠倒映出法兰的身影。
“我们都是垃圾堆里长大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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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
“在面对绝境而力不所及的时候。”
“无论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结果是坏也好，是好也罢。”
“我们能做的也不过只是。”
“坚信那个选择，尽量不留下后悔而已。”
长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神色也依旧是复杂得无法看透。
年轻的士兵大着胆子轻声道，“您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回复他的也不过就是士兵长的嗤笑罢了。
IP属地:浙江
1099楼2017-05-18 21:19
1099楼2017-05-18 21:19收起回复
感觉后面要虐的不行，期待下文！
蜜桃乌龙龙
没坑就好哇 楼楼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