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5年?”爱尔敏靠着床背低垂着头,他不可置信地低喃,“这不可能。”
艾伦盘坐在床中央,情绪有些低落,“是真的,佩特拉前辈以前和我说过,兵长以前确实是在地下……”
“跟那没有关系,艾伦!”爱尔敏情绪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他的神色恐慌而凝重,“跟那些事都没有关系,你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只是在地下街的话,我们还有希望回到军队。”爱尔敏松开揪住艾伦袖子的手指,用力地扯动自己的金色头发,“可是现在……我们根本就回不去了啊。”
“爱尔敏……”艾伦捏紧了拳头,死死地咬紧牙根。
“怎么会这样,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
“835年什么的,这绝对不可能!”
“是真的。”艾伦轻声叹了一口气,难受地靠在身后的墙面,“我在这里呆了很久,怎么找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即使是等待在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黄土墙边,还是在悄无声息的黑暗街道上游走,他像猎犬一样四处寻找回去的道路,但纵然那样,却还是一无所获。
“艾伦……”爱尔敏抱住自己的大腿,“你在这里已经呆了那么久了吗……”
在漫长的时间里,一个人待在寂寞而陌生的时空,该是多让人癫狂的事情。
“也不过就是几个月,虽然很枯燥,但起码我还是找到了兵长。”艾伦目光略微放空,脑海中仿佛浮现了在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遇见了利威尔先生的情景。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
无依无靠居无定所地在地下街漂泊,有的只有漫长而黑暗的未来,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艾伦,兵长他不记得你吧。”爱尔敏还能记起长官狭长的眼睛中夹杂着冰冷,那是对敌人的警惕和防备,“……原来真的就是利威尔士兵长,所以才长得一模一样……”
艾伦点头随即便皱起了眉,“是,虽然他并没有承认过……甚至还很讨厌我称呼他为兵长,明明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的。”
“什么?”爱尔敏焦急地将手搭上了艾伦的肩膀,低声问道,“艾伦,你已经告诉他了吗。”
“呃?”
“以后发生的事,还有他会进入军团成为士兵长,还有关于你能变成巨人的事,你已经全部告诉他了吗。”
他的额间带着汗水,就连精致的鼻尖上都布满了小小的水珠,“真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和他说了?”
艾伦愣怔,在自己的大脑中仔细寻找记忆,然后他发愣地摇摇头,略带犹豫道,“……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他张大嘴巴,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爱尔敏,我竟然忘了,我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地称呼他兵长,早知道我就应该先把一切都和他解释的!”
他终于记起自己白痴的举动,一味地跟在利威尔的身边,对他倾诉自己内心的苦恼,但是却没有发觉自己竟然根本就没有好好地跟他讲清事情的真相。
无论是利威尔以后会成为兵长,还是利威尔和兵长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只是自顾自的困惑男人为什么总是对兵长这个称呼禁忌不已。
“兵长一定以为我把他当做了其他的人。”他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苦恼道。
可即使是这样,利威尔却还是同意他借住在他的屋子里,将街道上流浪的他拎回家,照顾着这样年幼而倔强的小鬼。
艾伦露出无奈懊悔的表情,“我竟然忘了,爱尔敏,我竟然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事。”
少年苦笑着掀开脚上的薄被,跨着腿下了床,“你先午睡吧,我得去找利威尔先生。”
“不行,艾伦!”爱尔敏焦急地猛扑在他肩膀上,将他的身体抱住,“你不能过去,你不能告诉他那些事情。”
爱尔敏神色惊恐地将艾伦抓回床侧,他死死扣住艾伦的胳膊,“如果你没有说的话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如果你一旦说了……”爱尔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响亮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他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个世界的历史可能会因为这样而改变。”
“如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结局。”
“那样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艾伦,你绝对绝对,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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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来修这个门,明明是利威尔自己踢坏的。”里斯蹲在房门口,嘴碎地不停抱怨,“让艾伦来修不是更好吗,反正他也是这个屋子未来的主人。”
“他俩都这种发展了,还需要我这个外人来掺和吗。”里斯狂躁地挠头,“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地把我都当木匠了吗,我啊,我可是酒馆大老板,可不是那种没钱的跑腿小弟!”
“……”利威尔没有理睬自言自语的里斯,他端起茶杯继续喝着清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里斯。
“……这可不一定,里斯。”法兰低沉的话显然引起了利威尔的注意,他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法兰一向是带着笑容,用轻松而开朗的话语谈笑,然而从今天来利威尔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是那样凝重严肃的神色。
“利威尔,我有话想和你说。”法兰摆正神色,“很多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
“无论是你和艾伦的相处,还是你对他说的话,我觉得都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利威尔你从来没有那样的经验,但是这确实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法兰苦恼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他稍带疑惑道,“你怎么会说那样的话,那根本不是对在意的人会说的话。”
“那样的话会让他误以为,你根本只是把他当做你的所有物而已。”他指向还蹲坐在地面苦巴巴地修理门框的里斯,“就像里斯,他不可能有胆量对安娜夫人说那样的话。”
“这太不可思议了,利威尔!”法兰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朋友,他无奈地闭上眼,“或许艾伦不是会误以为,他已经是真的那么想了。”
少年如今平静的表现已经充分表明,他确实是把利威尔自以为表明心意的话当做了宣誓所有权,虽然利威尔的行为和话语已经能让任何开窍的家伙明白其中的含义,但很显然,对于单纯而且长期处于军队里的艾伦来说,不过是对自己占有物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那只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管教,并非带着情感的行为,艾伦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才能若无其事地从利威尔的床榻上下来,平静的接受这一切,那根本不是一个被人表达爱意之后应该有的表现。
“我不知道为什么艾伦会有这样的理解,但很显然他已经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想法,你如果不明确地和他说清楚,那个孩子一辈子都不会察觉到的。”
利威尔皱起眉默不作声。
里斯不满地叫唤,“喂喂,我可不会对安娜那样……除了利威尔这个家伙谁会……”
“够了,里斯,这跟你没关系。”法兰无奈地挥手打断里斯的侃侃而谈。
法兰微微起身将利威尔手上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正色道,“还有另外的一件事……”
“我觉得你得了解一下,虽然我也相信艾伦,但是这件事你得引起重视。”
“这也确实有点难以相信,因为我一开始一直以为,那位艾伦认识的士兵长先生只是和你有些相似而已。”
“但是,事实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利威尔,那个男人跟你有着一样的脸,这问题很严重。”
“那个孩子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谁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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