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判决很快下来,吴世勋被判处无期徒刑,随着吴世勋的判决书一起下发的是朴常甠的逮扑令。
在朴常甠被枪决后的一个月,朴灿烈因为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Q大在遭受了声誉上的巨大打击,放弃了政治和经济领头人才唯一输送者地位之后,终于艰难的站起来了,黑道向白道发起的这场战役以黑道完胜,在各个主要机构安插上人员后终于画上了句号。
黑道对于把持着政商两界的Q大清洗的十分彻底,Q大那强大的校友网仅剩宋长生一个人孤零零的继续呆在专业的神坛,其余死的死,抓的抓,侥幸逃脱都夹起尾巴做人,两年前风光无限的二百年校庆成为绝唱。
而吴世勋在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医院。
一切都在宋长生的预料之中,除了鹿晗对吴世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消息封锁。
宋长生去医院看过一次吴世勋,惊讶的发现鹿晗不仅没有露过面,并且所有报纸新闻都统统被放在吴世勋接触不到的地方。
简而言之,吴世勋方圆十米没有一个活人以及任何可以得知外界消息的东西,就连护士换药医生检查都哑巴似的不发一言。
**,这比监狱还变态。宋长生暗骂一句,扔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就再没去过。
当宋长生又一次路过金融街十字路口,看到大屏幕上祁安的广告时,忍不住了。
年轻男孩的心总是勇敢无畏,在陆钊孜孜不倦的怂恿下,祁安对鹿晗发起了热烈攻势,不过久攻不下。
而前几天边伯贤终于受不了祁安可怜巴巴的眼神和陆钊喋喋不休的唠叨,给祁安支了几招,祁安从剧组回来就直奔璟阁,隐忍的坐在璟阁等鹿晗,搭配上他那张完美的脸,杀伤力十足。
几天之后,鹿晗把祁安带回了家。
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自从吴世勋之后,这是第一位被鹿晗带到家的人,所以这件事在第二天就传遍了南阳上流圈,南阳大佬的床笫之事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宋长生当时就气得把电脑给摔了,现在宋长生决定为自己可怜的没拜师的徒弟做点事。
他先是在一场学术会议上若无其事的把鼎盛的金融模型当案例讲了一遍,又提出了改进意见,接着又轻飘飘的表达了对吴世勋误入歧途的惋惜。
健忘的民众经过宋长生的提醒,终于想起来半年前保外就医的吴世勋,在网上吵吵了好几天发现吴世勋竟然还没被移送至监狱。
宋长生气走了来兴师问罪的鹿晗,看到公检网上公告出来的押解通知心里才舒坦点。
整天呆在医院有什么用,赶紧去监狱改造减刑才是正道。宋长生自言自语。
在吴世勋出院的那天,宋长生一大早就和苏奇去了医院。
苏奇给吴世勋带了一本《哲学的慰藉》,宋长生全程都很压抑,崔警官那一下砸的太狠,吴世勋的腿到现在还没完全康复,走的快点就会跛,宋长生郁闷的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康复。
吴世勋仿佛不在意,他甚至主动安慰宋长生:“没事的,我是男人,这点伤算什么。”
骗鬼哦,谁大半夜因为暂时性失聪跑我家。宋长生虽然不信吴世勋的话,却也象征性的笑了笑。
“你要见朴灿烈吗?”十点的时候宋长生问。
吴世勋沉默了几分钟,才道:“不必了。”
“来,吃苹果,进去了好好表现,过几年老宋帮你申请减刑。”苏奇笑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吴世勋。
吴世勋接过苹果,懊恼道:“就是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之前还说要当伴郎呢。”
苏奇笑弯了眼,嗔道:“谁要嫁给他,我要找灵魂伴侣,实在找不到我再凑合他。”
靠在窗前的宋长生听到这句话后,笑骂道:“世勋快给苏医生个镜子,免得她整天做白马王子的白日梦,不想嫁,我还不娶呢!”
“见见他吧,他就要走了。”宋长生这个话题拐的十分生硬。
沉默。
最后还是苏奇打破僵局:“世勋,朴灿烈现在不从政了,他一直对音乐很感兴趣,这次去奥地利之后,也许就不回国了,他想和你告别。当然,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要忘了,我是苏医生啊。”
被苏奇最后那句话逗笑,吴世勋弯着眼睛道:“我已经告别过了,不过他要是想再告别一次也可以。”
苏奇拍拍手,道:“正好法院的人就快要到了,我们先下楼吧,听老宋说你这大半年一直呆在病房,连复健都是在病房,今天晒晒太阳。”
吴世勋下楼后映入眼帘的第一副画面便是朴灿烈坐在草坪上回头时灿烂的笑容。
回忆猝不及防涌来,小学吴世勋和朴灿烈不在一个学校,朴灿烈经常会翘掉最后两节课来接吴世勋放学,来的早了便会坐在教学楼前的操场上,放学铃声响起后在人流中慕然回头,笑的灿若阳光。
“世勋,我要走了,去维也纳,有时间会给你寄明信片。”朴灿烈笑着走向吴世勋。
许多年前,朴灿烈和吴世勋并肩躺在床上,交换彼此的梦想。
朴灿烈说:我想去维也纳,成为一名作曲家。
吴世勋说:我想有很多钱,成立一个唱片公司。
后来朴灿烈从政,吴世勋去了M公司,交换过的梦想被封存在记忆中。现在因为朴灿烈奔赴梦想的殿堂而被再次拆开,依旧明亮鲜活,却已物是人非。
法院的车在不远处停下来,吴世勋笑着对朴灿烈说:“一路顺风,再见。”
吴世勋走到车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出现,他面无表情的递给吴世勋一个礼盒,吴世勋正准备打开,就听见身后朴灿烈的声音。
“世勋,我那时候只是好奇,并没有背叛你。是后来,我们分手后,我才爱上边伯贤的。你不要难过,一直以来,你都是最重要的。”
吴世勋回头看着交织在他整个童年和少年的男人,他在朴灿烈身上燃烧了全部青春,是他独一无二不可重来的青春。
我曾那么纯粹的爱过一个男人,整个世界都是他。吴世勋想。
早就结束了,爱也好,恨也罢,都仅剩下记忆,这一刻吴世勋原谅了朴灿烈。
他单腿跳到朴灿烈面前,就像九岁那年,他假装崴了脚,气呼呼的在朴灿烈面前用一只脚跳着走。
和当初一样,明知吴世勋是假装,朴灿烈还是紧张了几秒。
“灿烈,你不要担心我,我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我已经足够坚强,再也不会害怕没有灯的夜晚,因为即使在黑暗中,我也可以前行。”吴世勋温柔的看着朴灿烈:“灿烈,你爱一个人,却不把他放在第一位,这样太残忍,我的少年当顶天立地,爱恨分明,方才配得上我的青春,所以忘了我吧,就像我忘记你一样。”
上了车吴世勋才打开礼盒,然后他脸色骤变,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但哪里还有送礼盒的人的踪影。
宋长生偷偷瞥了一眼,看到礼盒里的戒指,那是吴世勋和鹿晗分手那天,放在桌上的那枚戒指。
“他出来了,他人呢?他很危险吗?他知道我今天移交监狱吗?为什么没有出现?”吴世勋问了宋长生一连串问题。
怂呗,还能有什么原因。宋长生在心里吐槽。
“谁啊,鹿晗吗?”苏奇问。
“他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他知道不知道。”宋长生不耐烦答。
“他在躲避仇杀吗?他会不会劫狱?你见到他一定要拦着他,让他别冲动。”吴世勋又抛出两个问题。
宋长生头都要炸了,突然他看到十字路口的广告牌,他赶紧指着广告牌:“看看人家美少年,再看看你,半点竞争力都没有。”
“胡说。”苏奇打断宋长生,在苏奇治疗吴世勋的两年里,他们相处十分融洽,苏奇很喜欢这个小她十几岁的弟弟般的大男孩,女人身上总有一种男人所没有的坚韧母性,宋长生哪怕心里膈应的要死,但还是不忍心成为打破吴世勋幻想的那个人,所以一直都没有说出真相。
而苏奇像所有疼爱弟弟的姐姐一样,在短短几分钟就做出了对吴世勋最好的决定,她认真道:“世勋,我有事要告诉你。”
很少见到苏奇这种表情的吴世勋立马正色道:“你说吧,苏医生。”
“唔……唔……”
苏奇还没开口就被宋长生捂住嘴拖下车。
红灯过后,汽车缓缓启动,吴世勋顺着车窗看到马路中央的苏奇拿包往宋长生头上砸。
而另一边机场,大画家边伯贤带着鸭舌帽坐在候机厅,他身旁是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的美少年祁安,祁安小声问:“边哥哥,你难过吗?”
边伯贤看了一眼祁安,笑道:“安安,你为什么喜欢鹿老师啊?鹿老师有喜欢的人呢。”
祁安沮丧起来,说话也更加小声了:“就是喜欢嘛!大叔有喜欢的人又怎样,吴世勋是无期哎,难道要大叔等他吗?时间久了,大叔就会喜欢我了。”
边伯贤正准备说话,余光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朴灿烈笑着将机票递给工作人员,似乎任何时候,朴灿烈的笑容都那么热情。
祁安顺着边伯贤的目光发现了朴灿烈,见直到朴灿烈过了检票口,边伯贤还没有行动,着急的“哎”了一声。
机场很安静,所以祁安的这一声瞬间吸引了好几束目光,但离的最近的朴灿烈却没有任何反应。
边伯贤看着朴灿烈的背影,眼前闪现鹿晗把弯刀放在他手腕,朴灿烈不计后果的那句“我同意”。
而朴灿烈走到拐弯处停下来,边伯贤看到朴灿烈转身微笑,用口型说:“再见。”
---第五十七章完----
---上部还剩最后一章,正在码,码完就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