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她哥哥原是吏部的郎中,因为冒犯了你,被我寻个由头一路贬到镇南关去守城门,你知道吗?”余人问,人家是和你有仇的!
陈长生说,我知道她哥哥被贬的事,只不知道是因为冒犯的我被贬,还一直想着来问师兄,若不是什么大事,想着升回来算了!她们家被她哥哥这事连累的厉害,她父亲本是私塾先生,也没有学生愿意跟着学习,哥哥远走他乡,家里断了经济来源,这两年每日里和嫂子母亲做些女红,帮人织补赚钱养家,再不然就典当些东西换银子糊口,去过她家两次,房屋院落还好,只是里面真个是家徒四壁了,若不是自己,大约上个月就该卖房子了;
她当年十六岁,正在说亲,几家里原是都愿意的,只等她挑一家,结果他哥哥事出后全都托冰人要回年庚八字,两年再无上门提亲的,邻里都说这姑娘嫁不出去了!一边呵呵的笑,因着还得抽时间教导宝儿,就把这事给忘了!
余人说你了解的倒清楚!陈长生说,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真的大街上随便看上一个姑娘就带回中阳里?那是中阳里,不是随便什么地方!再说了,还有李唐,这家伙太有眼色,就在国教学院见过一次他两单独在一起说话,就马上派人把这姑娘查个清楚!
余人知道,这姑娘想考国教学院,因为那里,若是你的资质好,被学院看上,不仅不收费,还有各项补助!不过,她那种人是不会被学院看好的,初试过后,在学院待了三天,复试便被刷下来。真是好运气,那三天不知怎么就被他这位师弟碰上了!
李唐来回说:那天我们院长教宝儿的时候,弄脏了衣服,正好有一批新制的院服,苏墨虞就拿一件来给他换上,说让院长先来贺贺新。陈院长这身普通学生院服在学院里瞎溜达,正好碰上这姑娘向他询问些事,怎么一来二去的就看上了!李唐学这姑娘娇怯怯的声音:陈师兄——也不知道是真没认出来还是装的,反正就被他们院长看上了,还跑去人家里,帮人家母亲瞧病,又让人送药……
李唐不知道,当时连母病中并不糊涂,看着女儿口口声声叫着陈师兄,瞧二人神色,似是有意,便笑着问这位陈师兄可有婚配,陈长生说已有三位夫人,其中一位早逝……
连母便说,他们家虽然穷苦,也算是书香门第,断不会让女儿做小……
陈长生当时就愣住了,看着连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连姑娘又羞又恼,还好嫂嫂过来,说起别的事,才避免了进一步的尴尬!
不过,连母的话到给陈长生提了醒,便说,我介绍你去做工,大户人家,整理书房!
连姑娘想她父母大约是不会同意她去人家里帮工,他们家就算穷的饿死,女儿也不能去到人家里做丫鬟!陈长生说,薪水很高,算着莫雨月例大约是一百二十两,便说,每月至少有一百两!说完有些后悔,不是因为觉得多,而是想到,这银子许了,可是要他自掏腰包的,总不好问师兄要吧,李唐那里也不好开口啊……
连姑娘虽然涉世未深,却也知道这个数额庞大,哥哥原在吏部,每年各项收入算来也不过是三五百两,再看陈长生说完这话,突然不吱声了,也不知他何意,只是想着家里缺钱,母亲病着,父亲为生计愁白头,哥哥远在他乡不知如何,侄儿年幼,嫂嫂辛苦,便说,我愿意去试试,只是不会做什么!
话已出口,总不能再收回来,陈长生想,好吧,这个银子自己总还是掏得起的,便一路带回中阳里……
余人哼一声说,我是不会掏这银子的,你那里的宫女也不过是每月二两银子,一百个大钱!既然只是带回来做女侍,一百两银子,你选妃呢?教宗陛下你自己来吧,或者让唐家出这钱!又不无讥讽说是,自己许的愿,怎么给不起啊?不嫌丢人啊!
陈长生原打算和李唐说了,让他出这个钱,今儿听师兄这话,忍不住道,我怎么就养不起!我自己来!又问,到底什么事,她哥哥被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