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明媚的春光里,沈珍珠俏生生的站着,阳光溢满她脸颊的酒窝,甜甜一笑,笑靥如花……
李俶翻身下马,许是下得急了,有些眩晕,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风生衣一把将他扶住
“珍珠,偌儿闹闹便罢了,你怎地也跟着,战场绝非儿戏。”
沈珍珠没说话,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轻轻一推,本也没使多大力气,李俶却是闷哼一声,连声咳嗽。。。
“你也知道战场非儿戏,你病成这样都能来,我为何不行”
“珍珠。。。”
从风生衣手中接过他的手臂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伤还没好,军营里又都是些男儿,谁来照顾你”
李俶摇摇头,“长孙先生已在赶来的路上,还有林致,他们自会将我照顾的好好的,听话,我让风生衣收拾一下,护送你和偌儿回去”
沈珍珠抓紧他,“不,我不回去“见他仍紧紧皱着眉头,接着道”冬郎前日还说,让我不要推开冬郎,为何此时遇到事了,却是你要先把我拒之门外。。。”
轻轻抚平他紧皱着的眉头“我舍不得冬郎,也不想离开冬郎,冬郎进也好退也罢,至少我们始终是要在一起的,不是吗?“
暖风微醺,沈珍珠言之切切,李俶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叹息一声“罢了,在京城也不一定就安全,好在这里的都是亲兵,风生衣,你去传令,此间事情不得透露半句”
沈珍珠还待说什么,那边李偌已经炸开了锅,巴巴的跳下马车凑过来 “皇兄,你这是让我们留下了?”
李俶伸手一个爆栗“你这个小精怪,必定是你窜动的嫂嫂”
“这回你可真冤枉我了”李偌撇着嘴,捂着被敲的额头“是我看着嫂嫂先跑,这才跟出来的,话说皇兄,你天天在嫂嫂面前那样弱柳扶风的,能不能对我也温柔些,怎地每次出手都这样疼”
李俶看向沈珍珠,只见她低着头,一副做错事了的样子,心里了然。摇摇头,上前伸手摘下李偌头上的稻草 “嫂嫂偷跑,你就不知道劝劝吗”
“人家,人家也想出来嘛。。。”
沈珍珠看着他们兄妹,不禁莞尔一笑,只盼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经过几日长途跋涉,大军终在离淮阳城外五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下来,沿路一直在赶路,沈珍珠担心李俶的伤势,一路上不再让他骑马,拉着他和自己坐在马车中。她做男装打扮,军中将士以为是随行的仆人,是以无人打扰,相比起来李偌就高调的许多,见李俶坐了马车,他的坐骑还闲着,于是便死缠烂打的给要了来,也亏得动物都有灵性,不想这个平时碰都不让他人碰的战马却真的老老实实的跟着她,由着她撒着欢的跑
待一切安顿下来,天已经黑了,初春天气,昼夜温差较大,早晚最是寒凉,寒露初上之时也是李俶最难熬的时候,骨子里泛起的冷意,激的他不住咳嗽,入了营帐,沈珍珠服侍他喝了药,便扶他在榻上歇下,见他额角不断有冷汗沁出,试了试温度,果然有些低热,叹了口气,回身将风生衣方才送来的暖炉塞在他手上,又拿出一张棉被给他细细盖上,这才起身
"冬郎,你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见她要走,李俶微微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珍珠,我不饿。"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一会儿我和倓儿还有要事商议,今日你便去偌儿那挤挤可好,"
沈珍珠拉紧他的手"你还要议事?你这个样子如何议事?"
李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将她轻轻揽在怀里"珍珠,前方探子来报,安庆续的大军此时已经停了战鼓,前锋也都撤了回去,想是进攻也便在这两日了,两军交战,动辄便是成千上万的死伤,差之毫厘便足以定成败,好在我们在这之前便赶到了这里,目前淮阳城已被困多日,城中粮草、弓箭必然短缺,若不再及时安排救援,怕是这城便要不攻自破了。"
沈珍珠心里一阵难过,回身紧紧的抱着他,他发着低烧,身上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到她身上,"冬郎,我不管战事如何,也不想管城里是不是会破,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好好的,你知道吗。。。"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瞬间打湿了前襟
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去她的泪珠"珍珠,我没事的,真的,我答应你,待这场仗打完,一定好好将养,养的好好的,我们还要生适儿是不是"
"冬郎。。。"沈珍珠娇嗔一声,没想他此时会说这些,无端一阵脸热
李俶见她神色缓和放下心来
"说起来长孙先生也快到了吧,珍珠,有件事怕是只能拜托你了"
沈珍珠坐起身子"你是说林致?"
李俶点点头"不错,此番我没有告诉倓儿林致会来,你能不能劝劝林致,如今狼烟烽火,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如何,两人既然相知相惜,为何不早日相守,我每日看着倓儿那般,心里着实难受"
沈珍珠长叹一声,帮他拢了拢被角"冬郎,这感情的事最是难言,想我当时对你误会之时,也是每日每夜辗转反侧,那会儿我便只盼着时间快快过去,好叫我早日忘了你,可是我却不知道,有的东西容易遗忘,有的东西却是时间越久越是入骨入髓,难以忘却。。。”顿了顿,复又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接着道“冬郎,我答应你,若是见到林致,我定会好好劝说她,至于结果如何,便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正说着,李倓带着郭子仪从外面走进来,沈珍珠慌忙从榻上直起身子。
"嫂嫂。"
沈珍珠冲他点了点头,这是自他在牢里出来第一次见他,虽是一路同行,但她的马车一直在最后,是以未打上照面,此番见他,虽是比牢里的时候更瘦了些,但是清俊的脸上已没了当日的颓败,不知道他若是知道林致晚些时候就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知道他们有要事相商,自己多说无益当下不再耽搁,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向外走去
出得大帐,才发现一路上都很明亮,却不是火把的光芒,抬头一看,果然一轮硕大的明月挂于天际,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也是因着大营扎在城郊,方圆十里没有灯火,是以月光显得格外皎洁
忽听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人在喃喃低语“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却是无比的哀怨伤感,沈珍珠只觉得声音异常熟悉,转过哨岗,果见一青衣装扮的人影,背着身站着,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方才那两句便是由他吟出
"林致?"
缓缓回头,清丽的面容,刹那光华,在月光的映照下好似下凡的仙子一般,却不是林致是谁。。。
"珍珠?"慕容林致一愣,显然是不相信竟能在此处遇上她
沈珍珠此时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一时百感交集,冲上去一把把她抱住
"林致,林致,能见到你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