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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辈子的共犯
“樱井竟然是化学系毕业的……”章三仔细的翻看了岛岗做的调查报告,接着又指出了几个疑点,“据我所知,这所大学的化学系在制药方向上颇有建树,材料科学倒是弱项。”
“这些都说明不了问题。”三洲思索了一下,接着说,“这些只能作为我们推测的依据,并不是决定性的证据。我们没办法向警方证明这场车祸是他故意制造的。树脂的来源,动手的人和时机我们都不清楚,再加上现场所有的痕迹肯定都被清理过了。”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仿佛刚刚揪出的线头又再一次丢失在纷杂的空间里。
“他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义一提出了自己想不明白的一点,“为了进入这个祠堂,有必要制造车祸这么大阵仗吗?而且偏偏是田中老师,这没理由。”
难道只是为了托生吗?
这个想法在义一的脑海里略过,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托生从来没有出国过,和美国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没理由樱井会和托生认识。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很可能就是他在不断的给你制造麻烦。”三洲双手交握,靠在沙发上,静静的分析道,“樱井置业是大地产公司,据我所知,吉泽道雄家应该也是经营地产,是个地方上的小公司罢了。”
“你怀疑是樱井直人用了一些手段给吉泽家的公司制造麻烦,让吉泽不得不回家操持,这样高林就能顺利落单了。”章三指出了三洲所怀疑的问题。
此刻,义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这么说来,在祠堂里散布谣言,不断制造冲突的,也是他了。而且乙骨寄彦,家里也是做地产的,是个跨国的大公司,如果之前两个人就认识,也不奇怪。”
义一突然理清了一切,这段时间来笼罩在祠堂上空的迷雾终于驱散了大半。下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托生……我得阻止他才行,不能让他每天再去温室了。”义一紧皱着眉头,“樱井直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样针对我,万一他对托生不利就糟糕了。不行,我要去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说完,义一突然起身就向门口冲去,想直接冲到温室找樱井直人理论。
“你等等!”章三伸手拦住了义一,“你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觉得他会说吗?他只会跟你装傻而已,这根本没意义。”
“看来这屋子里最蠢的就是你崎义一。”三洲几乎快要被义一这个冲动的笨样子逗笑了,“与其去找樱井理论,不如想想怎么跟叶山好好解释。”
义一被章三死死拦住,挣脱不了,渐渐冷静了下来。
“抱歉,是我失态,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累了。”义一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接着,他转向章三,伸手拍了拍章三的肩膀,“我现在就去跟托生解释,樱井那边,拜托你了。”
章三什么都没说,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义一前脚离开寝室,三洲兴致缺缺的伸了个懒腰,拿起面前的资料,慢悠悠的离开了层长室。
屋子里只剩下章三一个人,慢慢品着咖啡,若有所思。
270寝室
义一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面对着270的门牌,抬起手正准备敲门,却犹豫着尴尬的又放了下来
他会不会在午睡。
我见了他该说些什么。
怎样的话才可以好好表达歉意呢。
他会原谅我吗。
义一心里有着很多的疑问和不确定。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了手,鼓起勇气,想敲开托生的门。
正当他的手要落到房门上的时候,门突然自己打开了。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托生白净的脸。
托生抬头看到义一呆站在门口,手还握着拳头举起,正打算敲门的样子。他微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后退一步,完全打开了房门,把义一让了进来。
义一回身关上寝室的门,转过身看到托生站在房间中间,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沉默仿佛把房间里的空气冻住了一般,有点冷,还有几分僵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兀自沉默着不肯开口。
半晌,两个人突然同时出声。
“托生。”
“义一。”
托生抬起头,看了看和他一样面色微露尴尬的义一。
“你先说吧。”
“你先……”
此刻,两个人看着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仿佛空气中的冷气渐渐融化,嘴角同时漾开一抹微笑,极为默契的同时开口。
“抱歉。”
“抱歉。”
义一迫不及待的向前跨了一大步,长臂一伸,将托生紧紧的揽入怀中,仿佛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唔……你放松一点呀。”托生微微蹙了眉头,语气笑笑的,轻轻拍了拍义一的胳膊,“我要喘不过气了。”
“抱歉,托生,都是我的错,你可以原谅我吗?”义一在托生的耳边恳切的说着道歉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后悔和心疼。
“我也有错,我昨天……话说的太重了,我应该更相信你才是。”托生将脑袋埋在义一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了,发生了很多事,我心里乱乱的,情绪也没办法控制,只想发脾气而已。”
“不,托生,不是的,这都是我的问题。我太笨了,最近只是忧心高林和吉泽的问题。”
“高林……是我们的朋友呐。”托生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不知是在回应义一,还是在说服自己。
“托生,高林是我们的朋友,但他不是我的责任。”义一微微放开托生,正视着他微微湿润的眼睛。
“只有你,是我的共犯,是我一辈子的共犯。”
霎时间,托生感觉鼻子酸酸的,泪水挂不住似的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扑扑落下。他点头,用尽所有的力气,不停的点头。
泪眼朦胧间,他感觉到手指一凉。抬起手来,一只银色的尾戒在自己的小指上,微微反射着正午透明的阳光。那尾戒的造型十分别致,是一对小小的猫耳。
托生不管不顾似的,猛的扑进义一的怀里,伸手搂住了义一的腰。
“谢谢你,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义一轻轻揉着托生的头发,一枚同款的尾戒在在他的小指上,反射着同样的阳光。
“嘭。”
………………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义一低头看着自己掉在地板上的长裤,露在空气里微微发冷的双腿,以及白色衬衣下摆微微露出的内裤裤管,脸突然有点僵硬。他抬起头发现面前的托生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俏皮的眨了眨眼,转身就往门口逃去。
还没逃开两步,托生就被义一在门口截住,一把拦腰打横抱起。
“小坏蛋,你跑不掉了。”
(没错我并没有打算炖肉)
义一将一身薄汗的托生搂在怀里,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擦拭了一下他额角的汗珠,想了想,打算和托生说一下不要再去温室的事情。正想开口,怀里突然传来托生的声音。
“义一,我好开心。”托生向义一的怀里又蹭了几分,“我真的觉得很幸福,有你,有这么多朋友,现在,还有一个像哥哥一样疼爱我的人。”
义一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想开口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Sunny哥他,他真的很像我哥哥,但是又不像哥哥那么高傲,那么冷冰冰的。”托生静静的讲着,语气里有着小小的雀跃,映衬着他此刻红扑扑的脸更有了几分娇媚的意味。
“Sunny哥总是非常温暖,很会照顾人。我一直,希望有个这样的哥哥,我甚至有时希望他真的是我哥哥。如果是他,一定不会那样……那样伤害我的。”
义一从来没有听托生这样去讲一个人,从没有见过托生这种向往的表情。那就像是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了水源一般。他感觉到,樱井直人,也许可以填补托生生命里的空缺,也许是重新打开托生心中对亲情的接纳的钥匙。
想到这里,那些警告,那些劝解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也罢,樱井直人针对的是我,只要他不发现我和托生的关系,应该不会对托生不利。况且……此刻托生恐怕听不进对樱井直人不好的话吧。”
这样想着,义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搂着托生的手臂,反射性的,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