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玻璃杯子碎在地上,碎片跳起来划伤了John的脚踝,猩红色流出来,浸湿了他脚下的地面。
水和玻璃碎片飞了整个地板,在-阳光照射下恍若一地琉璃,晶莹灿烂。
那人立在窗前,脚下是一片璀璨的光海。
风从开着分窗口吹进,雪白的窗帘翻飞,拂动那人一头黑色卷发。
白衬衫,黑西裤,高高的个子,瘦削的身材。风卷起他衬衫的下摆,雪白的布料上下翻飞,让人感觉他马上就要乘风而去了。
是他。
〔Sherlock?〕John的眼睛红的像是刚屠杀完了整条贝克街上居民的罪犯。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看着那人挺拔的身影走到他面前,身上白衬衫的褶皱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温暖又漫漫的金黄色的光。
〔John。〕他的声音依然低沉磁性,仿佛上好的美酒,淳而不烈。
〔...Sherlock?〕John眼中积满了泪,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身影。
〔我在。〕他坚定地回答他。
〔抱。〕John的声音哽咽,哑的像是一把被风一吹就散的沙子。他瞪着漂亮的大眼睛,脸上是揉碎了的心酸委屈。
他顺从地俯下身子,张开双臂环住他。
他的怀抱带着John好长时间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仿佛一朵发烫的,柔软的云。
John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耳边像是贴着一个深邃的巨大山谷。
他感到Sherlock慢慢低头,吻过他数次的唇贴在他耳边。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这句话在他耳边炸开。
炸开的不仅仅是那句话,还有那颗在他胸腔里微弱跳动着的,已经是鲜血淋漓的红色星球。
它“嘭”地一声炸裂开来,然后,化成烟粉随风消逝。
John愣愣地抬头,望着Sherlock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眉眼笼罩在云霞里,笼着一层谜一样的阴影,他的目光低垂着,看起来像是油画里漠然的天使。
他的目光很平静,窗外的阳光没有照进他灰蓝色的瞳孔,他的双眼仿佛被大雨浇灭的火堆,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一摊湿漉漉的灰烬。
Sherlock的脸一会儿变成Mycroft的,一会儿又变成Molly的。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他们都对他说过这句话。
是啊,死的为什么不是他呢。
Sherlock松开手臂,退后几步。
John失去支撑倒在地上。看他那样子,像是失去了脊梁骨,从此再也爬不起来似的。
但他的确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里开始涌出浓郁的鲜血,力气被一点点抽离。
整个屋子都是猩红的颜色。
John吃力地抬起头,看见Sherlock站在窗边,缓慢地抬起手,对着他挥舞了两下。John听不见他的声音,但能看见他的口型,他在对他说,〔再见,John。〕
John瞪大眼睛,对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极力张开手指。
〔No...Sherock...No...〕
Sherlock站在一片黑暗里像是个怜悯的死神。
接着,他从窗口一跃而下。
他跳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风把乌云吹成灰烬,洋洋洒洒地往地面飘落下来,整个天地都变得乌糟糟的。
据苏格兰场探长Greg.Lestread说,大侦探Homeless的至交好友,Dr.Watson,死了。
死因是。
跳楼自杀。
=====【幻-梦】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