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未来的序曲
飞机在湛蓝的天空上飞行,直至洁白的云朵被晕染上金红,如一朵朵红莲盛放时,才终于降落在日本的飞机场上。而等他们坐上电车,回到家里时,已经到了全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了。
“阿纲,这几天在意大利过得怎么样?”
进门就被饭菜的香味吸引,赶紧洗了手就在餐椅上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开动的纲吉,还没把筷子上夹起的炸鸡块塞到嘴里,就听见奈奈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而后她又蹙起眉,紧接着问了句:“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没有。”纲吉搁下筷子,回想起在意大利他和瓦里安之间不算太友好的接触,以及当时Reborn在一边老神在在,没有一丝要出手帮忙的模样,就忍不住朝他瞄过去,“有Reborn在身边帮我,出不了大乱子。”
说着,纲吉又在心里暗戳戳添了句:小麻烦倒是出了不少。
Reborn像是感受到了从身边传来的目光,回头朝纲吉看了眼,却看见他正好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收回。也不知在脑袋里酝酿出了什么坏点子,Reborn唇畔上挑出一个弧度。
他拿筷子迅速拣起被纲吉放回的炸鸡块,塞到嘴里,嚼了几下之后就在纲吉惊愕又带着无奈的目光中将其吞下了肚子。然后就像是全然不觉刚才的举动是一种强盗行径,他目光坦荡的看着奈奈,赞叹道:“鸡块很好吃,妈妈手艺真的很棒。”
这句话刚说完,就在奈奈美滋滋的双手捧着脸,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想要表示谦虚的开口说几句时,就又听见Reborn把话题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对了,阿纲前几天去意大利看见那里美丽的风光,还遗憾的和我说没能让你看见呢。”
“诶,真的吗?”奈奈一下子就把之前还带着些小羞涩的情绪抛之脑后,充满期待的看着纲吉。双眼中也透出向往的光彩,“那阿纲你和我说说都看到了些什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奈奈对于意大利一直都很期待,也很想去,但无奈家光为了工作,一年到头很少与家人聚在一起,为数不多的几次外出游玩,也都是以并盛町作为最大范围。所以当家光终于退休回到家里时,他与奈奈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飞到意大利好好玩一次。
十分了解奈奈对于意大利那种仿佛印刻到骨子里的执念的纲吉,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实在不忍心去拒绝,便颇为哀怨的朝Reborn那里瞥去一眼,叹口气思索着在那次被贝尔他们十分不负责任的带领着在小巷里穿梭有什么可以讲述的内容。
“阿纲,怎么了?”见纲吉一直皱着眉沉默着,奈奈感觉有些奇怪,原本还充满期待的双眼,现在盛满了忧虑,随后像是猜测到了什么,带着失落的情绪笑着开口道,“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有机会我也去看看那里有多美。”
“妈妈,不是的。”纲吉摇摇头,朝奈奈微笑道,“只是在意大利让我着迷的风景太多了,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说完,他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明知道这次他们在意大利并没有玩多久,却还给出难题,现在却坐在一边仿佛一个安静的听众的Reborn,然后又把视线转回,不再想着把这次的旅行诉说,而是开始向奈奈将他曾经和守护者们看过的意大利的风景娓娓道来。
纲吉的描述并不算太好,他没有用太多优美的辞藻去堆叠场景,只是用一些简单常用的词句去把一处的风景描绘出来。可就是这样的叙述,却依旧让奈奈坐在一边听得入迷,像是被带入了那个充满异国情调的国度。
而讲述着这一切的纲吉,也渐渐被记忆中那些过往牵绊住了继续说下去的脚步,不知不觉间,闭上了一开始还不停开合的嘴。眉眼中的怀念与眷恋也开始随着回忆被象征着背叛的血红色侵染,而拢上一层哀伤。
“真的很美啊……”意犹未尽的奈奈隔了好久也没听到纲吉继续开口接着之前的话往下说,有些遗憾又很满足的接着道,“还是想要自己亲眼去看一看那些迷人的风光。”
“以后有空我和爸爸一起陪你去看看。”闻言,纲吉看着她说。
“好啊。”奈奈似乎已经想到那副美好的画面了,脸上的笑容如同鲜花一样绽放开来,“那真是太好了!”
晚餐在一种温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趁着大家吃好饭还坐在椅子上聊天,纲吉就去行李箱里把从意大利带回的一些小玩意拿出来,分给大家。
看着拿到巧克力,十分开心的风太,一平已经迫不及待把漂亮的包装纸拆开,用手掰开一小块塞到嘴里,露出比他们手中的巧克力还要甜的笑容,纲吉转头又把一瓶葡萄酒递给了碧洋琪。
“恩?还有我的吗?”本就是意大利人,而且也知道纲吉他们这次出去并不是单纯的游玩的碧洋琪,没想到还会拿到送给她的小礼物。看着手上那瓶用深色玻璃瓶装好的葡萄酒,虽然有点遗憾不是可以制作有毒料理的其他材料,但她还是很高兴的收下了,“下次我烤点小曲奇给你。”
闻言,纲吉一下就想起狱寺曾给他说过的,关于她的姐姐碧洋琪无论做什么东西最后都能变成有毒料理,以及他因为儿时吃过太多碧洋琪的有毒料理,而使得现在一见到她就反射性的肚子疼,痉挛着倒地不起的惨状,当即摇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瓶玫瑰水放在了奈奈面前:“妈妈,这是送给你的。”
惊喜地看着放在面前用宝蓝色瓶子装的玫瑰水,奈奈忍不住倒了点在自己手背上涂抹,冰冰凉凉的触感和玫瑰水散发出的馨香让她唇边的笑容也更加柔和了:“好香啊,阿纲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蓝波大人的呢?”看着一平,风太,碧洋琪还有奈奈都拿到了礼物,原本还很开心能再次看见奈奈的穿着乳牛装的小孩,这时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委屈,他仰头看着纲吉说,“我也要!”
“蓝波,你都和纲吉先生都一起去过意大利了,还闹着要礼物,丢人!”旁边一平因为近视而眯眼看着与西兰花有些相似的蓝波说。
“蓝,蓝波才不丢人呢!”他大声说了句,眼里也因为既没要到糖,又被一平说而闪出泪光。
“好啦好啦,蓝波别闹。”说着,纲吉又从行李箱中摸出一包为了以防万一而特意多买的巧克力,拿给蓝波,“你看这是什么?”
看着用彩色包装纸包裹的巧克力,他那双仿佛下着雨的眼睛立马就放晴了。一边纲吉看着他如同魔术一般的表情变化,苦笑着摇摇头,在心里暗自为他多买一条巧克力的行为夸了声机智。
随后在看到Reborn向他投过来的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时,识相地把一袋咖啡豆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到他手上。
短胖的小手拎着那两袋咖啡豆,感受了下重量,最后满意地哼了声,算作应答,转身就去找奈奈,让她帮忙把这两袋咖啡收好,明天就开始泡着喝。
一整个白天都因为要赶回家而在外面东奔西跑,身体多少都感到疲累,结果才过了晚上八点,蓝波和Reborn就已经撑不住要回房间睡觉了。而纲吉也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电动玩到晚上九点,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他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洗漱一下,看了眼在吊床上熟睡的Reborn,无声的笑着把卧室里的灯关掉,躺上床。
这一次的意大利之行就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湖水中投下一块石头,虽然激起了一团水花,也引起了圈圈涟漪,但这些最终还是会被时间埋没,归于平寂。
只是令纲吉没有想到的是,清闲日子还没过多久,他便再次被卷入了一场更为其妙,更为特殊的事件中。
——在一个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浓郁的花香在纲吉的鼻腔中弥漫。从宽阔不受拘束的房间,一下子来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环境里,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纲吉十分不舒服。他试着用双手去推动面前那一块板子,结果很轻易地就把木板推移到了一边。
霎时间,刺目的光线就从不断扩大的缝隙中如开了闸的流水倾泻进来。突然而至的光明让逐渐习惯于黑暗的纲吉有点儿难以适应,一只手下意识地就遮挡在了双眼前,过了会儿才终于放下来。
这里安静极了,十分远的地方鸟儿的鸣叫都能很清晰的传到纲吉的耳朵里。层层绿茵遮蔽,即使阳光再大,能够透过树叶的间隙漏下来的,也就稀稀拉拉几缕,如同纱幔般为这里增添一抹神秘的气息。
双眼朝着四周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危险的存在,才终于有心思去打量之前把他困于其中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低下头,首先看见的是一个烫金的彭格列族徽,而在他的下方则是一个同样用烫金的方式印上去的罗马数字“X”。然后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棺材啊……”他看着那个放满了洁白花朵的棺材,从脑海中浮现起的一段关于与密鲁菲奥雷还有其家族首领白兰的战斗的回忆也逐渐清晰,“看来这可不是单纯的十年火箭炮发射失误就能解释的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并盛的彭格列基地有没有建造起来。
他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抬头看着四周都被树木包裹,寻不到出路的树林,低声叹息。
而就在他还为寻不到出路苦恼时,由远及近草丛里发出的踩踏声引起了他的注意。正当他想要从这个碍事的棺材里走出来,找个地方躲一下,看看来人是谁的时候,身后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如同破风而来的箭矢,来到他的耳畔。
“别动,告诉我你是谁,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不然小心你的脑袋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