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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嬛福地】凤兮凤至,非梧不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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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好久都没有来发文了贴吧也断了好久。
最近写了两篇,放上来
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1-29 22:51回复
    第一篇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1-29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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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19: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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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兮凤至,非梧不栖』(新年贺文,祝大家新年快乐\^O^/)
      【一】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多年以后,于凤至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声音气若游丝。纽约的初秋,乍暖轻寒。她眯起眼,日光温淡,遥遥地从百叶窗中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熟悉的温暖。
      年少时,她总喜静坐在自家院落里,手捧诗经,阳光底下,浅唱低吟着她那首最爱的诗。“凤兮凤兮,非梧不栖。”
      恍若当年。
      此刻,她已经很老了。老到此生的种种,忽如久经尘封的老电影,又一帧帧在脑海中重现,闪回。
      【二】
      那可是凤命虎缘。
      自懂事起,她常能听见父亲这般说道,言笑晏晏,似是满意。凤至不解其中深味。直到她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才知晓,于家与张家早立有婚约。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乃是绝无仅有的好姻缘。
      她虽仍然不解,甚至对方何名何貌一概未知,却也不以为意。所谓婚姻大事,仅仅是长辈之间互惠互利的一场交易罢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她,一向是个很听话的女儿。
      【三】
      “快些,师傅,麻烦再跑快些。”她焦急地坐在黄包车上,怀里抱着父亲命她送去的字画。
      来不及了。她一看表,已过了与买主约定在店铺碰面的时辰。
      天空开始下起雨。她蓦然记起,店门是紧锁的,而钥匙还在她手里。那人若进不了屋,岂不只能白白任雨淋?越想越心急,她一时顾不了太多,索性跳下车。“诶,姑娘小心吶!”踩着细雨,足下带着风,奋力往前跑去。
      终于抵达约定的地点。她不禁气喘吁吁地俯下身。狼狈之间,似有一抹浅白飘然停在她面前。
      举起头,竟是一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眉山目水,尽是清狂,英气而桀骜。
      原来,这便是她要等的人。
      与他凝视良久,她却冒然说了句:“别哭了,我在这里。”
      引得少年半晌错愕。她这才看清楚,他被寒风吹红的眼眶旁,挂满的只是雨水,而非泪水。
      瞬时羞赧万分。她下意识就把对方当成需要人保护的小弟弟,太自作多情了。为了掩饰尴尬,她匆匆地掏出门钥匙,轻声道:“下雨了,进屋吧。”
      她用眼底的余光瞥向他,见其因自己的过错被雨淋湿一身,终是生出许多愧疚和怜惜。
      “凤至。”他忽然这样唤她。
      她心下诧异,待回过神来时,又有些羞恼:“你叫我什么?”
      “于凤至。”少年含笑的声音仿若春天里柳梢轻柔的赋予,“我叫你凤至。”
      她严肃地纠正道:“我可大你三岁,你要叫我长姐。”
      “不,凤至。”他饶有兴趣地咧开嘴。
      臭小子。
      “乖,叫长姐。”
      “凤至凤至凤至……”
      不知怎地,她格外较真起来,怒言嗔道:“叫长姐!”
      他见她开始生气,亦陷入沉默。
      “长姐。”
      这一声,一语成谶。从此,便定了她与他之间,毕生的格局。
      许多年后,于凤至常常忍不住回想。如果,她当初不曾执着于那句“长姐”,他们的一切是否都会不同?只可惜,命运没有如果。
      “初次见面,”清冽若酒,“我是张学良。”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1-29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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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那晚,他许诺来娶她。用一路笙歌,十里红妆。他挑开她的头盖,注视良久,怔然道:“你真漂亮。”而她温柔颔首,闻声抬起脸,感受着他目光如月色从她面间淌过,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衣领,突然朝他浅浅地笑出来。
        婚后,她才发觉他乃风流成性。万芳丛间过,花天酒地中。妻妾成群,更是平常事。而她,并非不怨。身为女人,共侍一夫,怎会无半分嫉妒?
        可她终究与那些莺莺燕燕不同,她生来凤命,是于家的名门闺秀,张家的贤妻良母。须忍,须得体,须一世宽容。
        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两行清泪,惊碎微曳的红烛。无数个独守空房的日夜,她深感光阴是如何薄凉入骨,切痛入肤。从深夜盼到天亮,她盼他说不定尽情后,兴许还能忆起自己,来她房里看一眼——哪怕一眼也好,从未有过。次日清晨,她依旧得以少奶奶的身份,主持家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他时更添笑意。
        那天,他向她说:“长姐,我要娶一个女人。”
        她黯淡了眸子,勾起唇角道:“少帅自作决定即好,何须特地相告。”
        “因为……她的身份比较特殊。”
        他面露难色,她静待下文。
        “她是赵四小姐,赵绮霞。”
        “这倒无妨,明日我命人去赵家提亲便是。”她始终挽起温婉的笑容,如淙淙涓流,“赵家属名门望族,和张家也算相配。”
        倏而,他沉沉地叹息道:“不,绮霞为了我,早和赵家断绝血缘关系。何况,她怀有身孕,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某一刻,她忽然感到天昏地暗。从最开始的寻花问柳,浪迹青楼,到宿夜不归,私藏纳妾;作为正室,她极尽容忍,步步退让。而如今,他发誓迎娶一介弃妇,事关张家声誉。他,当真要把她逼上绝境。没有退路的,又何止赵四一人。
        “长姐,这次求你再帮帮我吧……”
        刹那,她觉得她这些年以爱之名的隐忍大度,真是荒谬而可笑。自小珍重身为女子的矜持与尊严,她曾以为不争不怒,便是高贵;曾以为,最好的爱情是把最难得的尊严献给对方;以为,对于她的付出,他至少能感受一点点……到头来,他呢?不过把她的尊严一次次弃如敝履,掷之于地,践踏,揉碎。
        “汉卿。”她遏住颤抖的声线,轻嗤,眼底隐有泪光浮动,“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会满足你。”
        “长姐……”他仍是这般唤她,最初的习惯,怕是再也改不了。
        “所以,我什么都无所谓,对么?”
        他抬眸,恍惚间被她脸上的哀伤刺得微疼。
        他从未忘记,那年夏天,父亲张作霖溘逝。他拒向日本人妥协,所乘专列在皇姑屯,被关东军炸毁。
        噩耗传来时,他远在北平,独自掌起东北大权。前来探视的日本军官络绎不绝,她在家中维持局面。待风波平息后,他终于得以回家。
        “长姐……”他满脸泥尘的站在她面前,眼眶通红,无助得一如昔年微雨里稚气未脱的少年,“爹他……”
        “走了。”她对他,总是容易泛起怜惜,“少帅节哀。”
        她没有称他为“汉卿”,而称之“少帅”,无非是希望他能够坚强地肩负重任。
        他仰天长泣,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亦心疼,噙泪道:“汉卿,别哭了,我在这里。”
        他第一次握着她的手,那么紧:“长姐,父亲已逝,除你之外,我举目无亲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她愤声道,字字血泪,“大仇未报,张家既有你我,千万不能就此倒下。”
        “我张学良誓与日本人不共戴天!”
        她也会痛吗?他闻言,微微讶然。竟像他所流连的那些寻常女人一般?怎么,可以。她是他心中的幽兰,永远的依靠。他一直以为她坚强如山,和其他女人不同。
        “吾妻凤至。”他深深地望向她,目光邃远似古井微澜,“如姊如母。”
        如姊如母……是她听过最残忍的评价。
        她艰难地扬了扬下巴,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我帮你。”她凝眸,将细纹般碎裂的痛楚掩于平淡的口吻之下,“我从于家还攒了一些积蓄,出资盖新楼,请她们母子入住。谅没有谁敢说你少帅不是,更不会有损张氏清誉。房子就修在附近,少帅若思恋绮霞姑娘,亦可时时去探看。”
        他笑,眉目间的情意展延,是她从未见过的欣喜。他所能留给她的,不过是痛。
        “我该何以报答你平生未展眉。”
        “汉卿,我真的太累了,也厌倦了。”她起身,欲离去,柔声道,“若要报答,你便让我好好休息一场吧。”
        走到门口,她忽而驻足:“希望我所做的这些,你能明白。”作为一个女人,最大也是最后的成全。
        “……长姐,起风了。”
        风乍起,吹凉人心。
        既然是如姊如母,也罢。从此,她对他,再无爱意,惟余责任。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1-29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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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一九三六年,西安事变爆发。汉卿挟蒋抗日,举国震惊。继而,汉卿护蒋回宁,被蒋介石羁押囚禁。
          她心急如焚。早年,她曾拜宋美龄的母亲作干娘。现下情势危机,只能恳求宋家出面,让蒋介石释放汉卿。
          “求您一定保住学良的命。”她朝宋母一跪再跪,道:“张家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他。”
          “如果,我办不到呢?”
          “他犯的事,我担着。”
          宋母长叹一声,感慨道:“凤至啊,女人最不该的,就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求求您,至少让我见他一面吧。”她重重磕头,“拜托。”
          蒋介石终同意了这个请求。
          探狱时,她温了几壶酒带过去,给他斟满。
          “家里一切都好,有我在,你且宽心。”语气温淡依旧,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长姐,你瘦了。”
          他坐在她身旁,也已消得衣带渐宽,眉目憔悴。
          “少帅亦是,在狱中要多加注意身体。”
          他们便这样默默地坐着,两相无言,又沦入一场漫长的寂静。
          “那个,绮霞姑娘母子在新居中生活很好,挺习惯的。”她努力思寻话题,想打破尴尬的局面,“瑞玉妹妹最近……”
          “长姐,你待我天高地厚,我永世无以为报。”他打断了她,有些醉酒微醺,口齿不清地念道,“可惜,我张学良惟独不爱贤妻良母,也配不上……”
          她伤口早已结痂的心上,仿佛又被人重新捅了一下,绽出血泡,似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何苦来,何苦来……
          “此生,你大概从未像个寻常女子那样爱过我。”
          她悄然转过身去,背着他眼泪剧烈如泉涌。她欲解释些什么,却发觉此刻自己情绪崩溃得只能失声痛哭。
          “有的…”许久,她咬紧了嘴唇,声音极轻,颤颤道,“有过的……”
          “是么?”他大约彻底醉了,淡然一笑,也未察觉出她的异样,“是就好了。”
          “曾经爱过,只是后来渐渐麻木了,便淡了……”她清楚他醉去,这些话,她才敢说吧。
          “你放心,不管用尽什么办法,我定会救你出来。”她起身,仍是背向他,失态地抹了抹眼泪,说,“若无其他事情,我先走了。少帅,保重。”
          “长姐……”
          她匆匆回首。
          “好自珍重。”
          她仰头,旋即苦笑极致凄楚。“汉卿,我多愿能收回当年的那句话。别再唤我,长姐了。”她很想说,却终未开口。
          “好。”
          从一开始便是错误。那么,此后她付出的所有,不过是一错到底。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1-29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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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春天,她被确证为乳腺癌,在宋美龄的协调下,赴美就医。临走前,她特意去见了赵四小姐。
            “绮霞姑娘,众多姨娘之中,惟有你是出自大户人家。”她拉着她的手,语气低柔却干脆得不留一缕尾音,“我走以后,这个家,就全交给你了。”
            “夫人……”她面含犹豫。
            “莫推辞。”她蹙眉,不怒自威,“顺带,替我照顾好少帅。”
            纽约的日子沉静而虚弱。休养期间,因无聊得紧,她开始随久居美国的女儿女婿学英语,入股市。大病初愈后,又学会了社交经商,以“东北第一夫人”的名号,出席各大宴会,广交豪杰。活出了她前半生从未有的姿色与风采。
            世界,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她终于记得了。于家不仅仅为名门望族,也是富商世家。而她,既可以是大家闺秀,更可做个很精明的商人。
            她终于明白了,凤凰非梧不栖。所谓凤命,该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一九六四年,一纸离婚协议从大洋彼岸漂来。说两人信仰基督,已为教徒,只得遵奉一夫一妻制,望其成全。看后,她气得茶饭不思,既不甘心这半生血泪付诸东流,也多少在乎“少帅夫人”的名誉。
            但强人所难,向来不是她于凤至的作风。她念及他们在台湾,大抵过得清苦;而她没有他,仍旧从容……罢了。
            花甲之年,她颤巍巍地签署了离婚协议。并附上话,“我可以不做你的妻子,但我永远是张家的媳妇。”
            落笔,仿佛为自己的前半生画下句号。
            【七】
            她大概已经很老了。
            窗外日光正盛,一朵朵,如盛开的大片木棉。她觉得视线逐渐虚幻,身体越来越轻。
            “于凤至。”遍野明媚之中,他置身于花叶微雨下,眼中星光璀璨,“我叫你凤至呀。凤至凤至凤至……”
            她真想笑。
            “……长姐。”
            笑意戛然而止。
            “闾瑛,闾瑛!”她急切地呼唤女儿的名字。
            “母亲。”
            “帮我…给那人传句话。”
            前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张学良夫人于凤至,昨夜梦中辞世,享年九十三岁。
            葬礼当天,他守在她的灵位前,望着遗像里她绮年如花,平静地潸然泪下。他终究错过了她最美的时候,一生辜负,她定是恨极了他吧。他与她,彼此失望。
            “父亲,母亲要我带句话给你。”
            他缓缓望向女儿:“凤至她说什么……”
            “汉卿,别哭了,我在这里。”
            “她说。”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1-29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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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篇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1-29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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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兮】
                项羽叹息,道:“来吧,虞姬,拔出你的剑来。”
                ——题记
                “大王为何满面愁容。”她跪于案前,取过酒壶轻置,酒光清冽里,盛满这人间最好的月色。
                项羽并不应答,只是出神。他待自己向来是若即若离,浅尝辄止的宠爱,有意而为的疏远。对此,她早习以为常。
                “今夜云敛清空,虞姬,你不如取本王剑一舞,方不负良辰美景。”
                举剑起舞,正是天赐良机。她却隐隐觉得疑虑。这个人,怎会如此掉以轻心。
                帐外楚音飘渺从远处随风传来。
                她不动声色地应道:“诺。”
                虞姬转身至兵甲处,紧握柄端良久,剑未全然抽出,只露了一半的白刃闪过泠泠寒光,终入鞘。
                他低头饮酒不语,她左右挥剑无言。渐渐舞动的身姿,愈演愈急,愈来愈快,整个人都被裹在一团金辉里。
                “带鞘舞剑,为哪般?”他敲杯缓歌,轻声道。
                她才停下,答:“妾唯恐技艺不精,伤着王。”
                “伤我?”项羽一声冷笑,挑眉道,“此刻若不行刺本王,虞姬,你更待何时?”
                她心中惊骇,竭力维持住面上的淡定:“妾不明白。”
                “刺杀不济,沛公,怕是不会放过你吧。”
                她亦勾了勾嘴角,索性不再演下去,抬起头与之对视,道:“你早便发觉了吧。”身姿纤弱而不动如山,目光平静而淡淡苍凉,“我是沛公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
                “是。”
                “为什么不早杀了我?没有我,你何至于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案前,卧侧,殿上,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
                项羽叹息,道:“来吧,虞姬,拔出你的剑来。”
                喀嚓一声,亮剑出鞘。她用剑抵住他的胸口:“哪怕在你死前,我也很想明白。”
                他迟疑良久,语气不觉软了几分,道:“大概……我还是太喜欢你吧。”
                刹那,她眼里晃过片霎的朦胧,仿若被记忆的箭射中,一瞬间听见命运呼啸的风声。多少年前,也是这样。
                她跪在地上:“刺杀项羽不济,是属下无能,虞姬愿以死谢罪。”
                他沉默许久,终叹息道:“罢了,我也不忍心真的将你处死。大概……我还是太喜欢你吧。”
                那时的刘邦,处处失意隐忍,哪及当年西楚霸王的风采。但她因了这句话,从此愿为他出生入死。
                她想,项羽真是错了,刘邦并不会杀了她。今夕何夕,现时他胜券在握,身旁围着的女人那么多,又怎会挂心,怎会记得,乌江帐下,还有个成事不足的她?
                不是不杀,只是连杀的必要都没有。念及此,她掌中的剑开始松动。
                忽而面前人迅速从她手里夺过剑,一回神,冰冷的刀光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面容漠然如初,看不穿悲喜:“或许该死的人是你。”
                “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虞姬。”
                她垂首不言。
                “你多么希望此刻杀你之人乃沛公,而非本王。”
                “可你以为,他还记得你的存在吗?”
                天边月色消隐,如水,如烟,如前尘。瑟风掀卷纱帐,涌入阵阵寒意。
                她单薄的肩不禁颤了颤。
                “天下之大,记得你的惟独本王一人罢了!”他提高音量,突然没来由的恼怒,“他已经把你彻底忘了。纵使刘邦来日称霸,你竟连他后宫三千都算不上!”
                “士为知己者死。”抬眸间,她已是泪痕殷然,“我既为杀手,又哪里奢望过女为悦己者容?”
                项羽神情悲切:“如果,他连前者都做不到呢?”
                她凄楚地笑了笑,目光却越发平静,像沉在海底的水,穿透波澜千里,深渊万丈。
                “做不到的是他,”言罢,她挺身,握住他手中的剑柄,带着些决绝与残忍,眼波掠过他,横剑一刎,再一刎,倏而,雪白的脖颈血如泉涌,宛若开出朵朵伤花,凄美如斯。
                虞姬字句清晰道,“可我做得到。”
                “啪嗒”,沾满鲜血的剑落在地上。她缓缓倒下,生命逐渐消散在秋风里,嘴角漾起一抹微笑,再无牵念。闭了眼,仿佛不是离别,只是安眠。
                她终不忍亲手杀掉项羽,亦无法有辱于沛公使命。只好是,生给他,死给他。但愿他们能理解她的用意。至少,她自己会比较中意这样的收梢。
                月光褪尽,拂晓将照。从虞姬自刎的那刻起,倒地,气绝,长眠。他始终于沉默中挣扎在爆发的边缘,目睹着一切,无哀,无悲,却一夜未眠,直至天明。
                当东方的天际渐露出鱼肚白,大地身披晨雾,呈现它朦胧的轮廓。
                项羽翕了翕干裂的嘴唇,沉沉叹了口气,低声道:“虞姬啊虞姬,我到底该拿你如何是好?”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
                他举起她自刎的剑,踏出帐外,向,乌江边走去。
                虞兮虞兮奈若何。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1-29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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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19: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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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棒刚刚看了一本于凤至的传记,清漪写的好好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01-30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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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咪咪加个精
                    写的越来越好啦
                    新年快乐


                    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17-01-30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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