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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飘雪的除夕夜，就像投入深海的一粒沙，连一个小小的涟漪都没有溅起，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有些东西似乎又在悄然变化着。
大年初一是个喜庆日子，整个上海喜气洋洋，国事危亡的紧张态势并未影响到这个城市里的普通老百姓，连上海租界都没了动静，仿佛五大洲谁也不认识谁，不知道在隔着大洋彼岸有许多国家，一如既往，平和而安详。
“秀妍，今早送你的巧克力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黑巧克力还是白巧克力？喜欢加了坚果的吗？”郑秀晶在秀妍临近下场的时候就在后台候着了。
“郑师姐，你今天中午送我的那盒糖还有吗，味道还不错，我喜欢吃白色的，黑色的那个太苦了，但是钦哥哥喜欢黑色的。”郑秀晶刚拉住秀妍的手问话，秀妍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欢快的声音就从帘子后传了过来。
秀妍微微偏头抬手抚了抚额，偷瞄了一眼秀晶脸上的表情，只见对方脸上原本堆满的笑容僵在了微妙的弧度上，眉毛囧成了一个八。
“诶？郑大小姐，您又来看郑师姐啦!”窜进来的就是总给下场后的郑秀妍备暖炉的师妹陈曼。
陈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她亲爱的师姐郑秀妍惹了多少事，看见熟悉的面孔就开心地打了招呼。
“曼曼，你先去找你钦哥哥玩，师姐现在有点事情。”秀妍偷偷呼了口气，面不改色地上前把陈曼推到了帘子外面。
虽然不接受郑大小姐的好意，但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被揭穿还是很尴尬的，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心意被糟蹋吧？
“好吧，那师姐忙完了记得来找我哦。”陈曼内心毫无城府，又笑着去找同门的陈钦，陈钦不是陈曼的亲哥哥，是陈曼的父亲——祥瑞班的班主陈德捡的孩子，因为不知道孩子姓名，那时陈曼也没出生，就让陈钦跟了他姓。
郑秀妍看着陈曼一蹦一跳地离开，心下既是无奈又是疼爱，希望这孩子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呃，郑大小姐…”郑秀妍转身掀开帘子回了化妆间，略带尴尬地起了话头。
“你倒是好作为，我千辛万苦从英国带回来的巧克力，你竟送给别人吃了，还当着我的面暴露出来，你想要羞辱我大可不必用这种方法。”郑秀晶是真生气了，她是脾气好，可不代表她发现自己一片真心实意被造作了还能保持好脾气。
“不是的，那巧克力我吃了，黑的太苦，白的太甜，曼曼还是小孩子，看见我吃就想要，我想想索性便都给她，总比我不爱吃放在那过期了好。”秀妍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肯定会被误会，她不喜欢那种感觉，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要解释清楚了。
郑大小姐对她很好，她能感觉到，她不是白眼狼的德性，做不到那般，对她好的人她不会辜负，但她又求郑大小姐别对她这么好，她是戏子，自古戏子多无情，那是因为戏子无家，四海漂泊，不愿拖累了有情的人。
郑秀晶本气得想走，步子都迈到了帘子前，听到背后郑秀妍解释的话语，步子便迈不开了，抬起的脚跟僵了许久，又慢慢放下，往后退了一步。
她背对着郑秀妍，叹了口气道：“姐姐可知道，我这心是玻璃制的，是易碎品，那小姑娘说她吃了巧克力的时候，我这心一瞬仿佛就遭了千锤万击，一毫一厘都疼得紧，疼得难受。”秀晶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苦涩的无奈，更多的是伤了心的孩子般的委屈。
“抱歉…”
“你也不知道哄哄人家，只说抱歉我的心就能自动愈合了吗？”秀晶转身大踏步走向了秀妍把她一把抱在了怀里，“我对你没辙了，真的。”
“郑大小姐!”秀妍惊呼一声，果然是国外留学回来的登徒浪子，竟然直接走过来抱上了自己。
“秀妍…”秀晶把头埋在郑秀妍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别喊我郑大小姐，不能换个亲切一点的吗？”
“换…换成什么？”感受到郑秀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郑秀妍浑身都僵住了，手指往后摸索，撑在了化妆台上。
“喊我阿晶不好吗？你跟我还用这么生疏吗？少说我们也认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了。”
“您是郑家大小姐，我怎么能这样喊。”郑秀妍额上冒出三条黑线，您也知道我们只认识一天啊？
“我说能就能，你若是认了我姆妈做过房娘，怎么喊我都没人会讲你。”秀晶感受到秀妍身子的僵硬，松了怀抱，但双手还搭在秀妍腰上，四目对视，郑秀晶表情认真，眸子里只印出了一个郑秀妍。
郑秀妍盯着那双透着认真和执着的眸子有些失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人家是上海郑家，她虽姓郑，但与这个郑家毫无关联，不该有的感情，还没出生就该扼杀在摇篮里，“郑大小姐，您知道我不认过房娘的，您别为难我了，也别再在我身上付出太多，我只是一介戏子，您又何必？”
“郑秀妍，我不许你再作贱自己，不许你说自己不好，你的不好只有我能说。”秀晶察觉到秀妍的失神，偷偷喜悦了一下，看来对方不是对她毫无感觉。
“郑…”一个郑字刚出口，郑秀晶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阿…阿晶…”郑秀妍有些无奈，郑秀晶真是个小孩子脾性。
“嘿，我就知道秀妍姐姐和我亲近。”郑秀晶一听从郑秀妍嘴里吐出了想听的那个昵称，一瞬间笑开了怀，虽然有些勉强的样子，好歹还是喊出来了。
郑秀妍看了秀晶一下子就从演的委屈变成了真心的笑的表情，有些无奈，竟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大年初一是个喜庆日子，整个上海喜气洋洋，国事危亡的紧张态势并未影响到这个城市里的普通老百姓，连上海租界都没了动静，仿佛五大洲谁也不认识谁，不知道在隔着大洋彼岸有许多国家，一如既往，平和而安详。
“秀妍，今早送你的巧克力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黑巧克力还是白巧克力？喜欢加了坚果的吗？”郑秀晶在秀妍临近下场的时候就在后台候着了。
“郑师姐，你今天中午送我的那盒糖还有吗，味道还不错，我喜欢吃白色的，黑色的那个太苦了，但是钦哥哥喜欢黑色的。”郑秀晶刚拉住秀妍的手问话，秀妍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欢快的声音就从帘子后传了过来。
秀妍微微偏头抬手抚了抚额，偷瞄了一眼秀晶脸上的表情，只见对方脸上原本堆满的笑容僵在了微妙的弧度上，眉毛囧成了一个八。
“诶？郑大小姐，您又来看郑师姐啦!”窜进来的就是总给下场后的郑秀妍备暖炉的师妹陈曼。
陈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她亲爱的师姐郑秀妍惹了多少事，看见熟悉的面孔就开心地打了招呼。
“曼曼，你先去找你钦哥哥玩，师姐现在有点事情。”秀妍偷偷呼了口气，面不改色地上前把陈曼推到了帘子外面。
虽然不接受郑大小姐的好意，但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被揭穿还是很尴尬的，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心意被糟蹋吧？
“好吧，那师姐忙完了记得来找我哦。”陈曼内心毫无城府，又笑着去找同门的陈钦，陈钦不是陈曼的亲哥哥，是陈曼的父亲——祥瑞班的班主陈德捡的孩子，因为不知道孩子姓名，那时陈曼也没出生，就让陈钦跟了他姓。
郑秀妍看着陈曼一蹦一跳地离开，心下既是无奈又是疼爱，希望这孩子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呃，郑大小姐…”郑秀妍转身掀开帘子回了化妆间，略带尴尬地起了话头。
“你倒是好作为，我千辛万苦从英国带回来的巧克力，你竟送给别人吃了，还当着我的面暴露出来，你想要羞辱我大可不必用这种方法。”郑秀晶是真生气了，她是脾气好，可不代表她发现自己一片真心实意被造作了还能保持好脾气。
“不是的，那巧克力我吃了，黑的太苦，白的太甜，曼曼还是小孩子，看见我吃就想要，我想想索性便都给她，总比我不爱吃放在那过期了好。”秀妍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肯定会被误会，她不喜欢那种感觉，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要解释清楚了。
郑大小姐对她很好，她能感觉到，她不是白眼狼的德性，做不到那般，对她好的人她不会辜负，但她又求郑大小姐别对她这么好，她是戏子，自古戏子多无情，那是因为戏子无家，四海漂泊，不愿拖累了有情的人。
郑秀晶本气得想走，步子都迈到了帘子前，听到背后郑秀妍解释的话语，步子便迈不开了，抬起的脚跟僵了许久，又慢慢放下，往后退了一步。
她背对着郑秀妍，叹了口气道：“姐姐可知道，我这心是玻璃制的，是易碎品，那小姑娘说她吃了巧克力的时候，我这心一瞬仿佛就遭了千锤万击，一毫一厘都疼得紧，疼得难受。”秀晶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苦涩的无奈，更多的是伤了心的孩子般的委屈。
“抱歉…”
“你也不知道哄哄人家，只说抱歉我的心就能自动愈合了吗？”秀晶转身大踏步走向了秀妍把她一把抱在了怀里，“我对你没辙了，真的。”
“郑大小姐!”秀妍惊呼一声，果然是国外留学回来的登徒浪子，竟然直接走过来抱上了自己。
“秀妍…”秀晶把头埋在郑秀妍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别喊我郑大小姐，不能换个亲切一点的吗？”
“换…换成什么？”感受到郑秀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郑秀妍浑身都僵住了，手指往后摸索，撑在了化妆台上。
“喊我阿晶不好吗？你跟我还用这么生疏吗？少说我们也认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了。”
“您是郑家大小姐，我怎么能这样喊。”郑秀妍额上冒出三条黑线，您也知道我们只认识一天啊？
“我说能就能，你若是认了我姆妈做过房娘，怎么喊我都没人会讲你。”秀晶感受到秀妍身子的僵硬，松了怀抱，但双手还搭在秀妍腰上，四目对视，郑秀晶表情认真，眸子里只印出了一个郑秀妍。
郑秀妍盯着那双透着认真和执着的眸子有些失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人家是上海郑家，她虽姓郑，但与这个郑家毫无关联，不该有的感情，还没出生就该扼杀在摇篮里，“郑大小姐，您知道我不认过房娘的，您别为难我了，也别再在我身上付出太多，我只是一介戏子，您又何必？”
“郑秀妍，我不许你再作贱自己，不许你说自己不好，你的不好只有我能说。”秀晶察觉到秀妍的失神，偷偷喜悦了一下，看来对方不是对她毫无感觉。
“郑…”一个郑字刚出口，郑秀晶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阿…阿晶…”郑秀妍有些无奈，郑秀晶真是个小孩子脾性。
“嘿，我就知道秀妍姐姐和我亲近。”郑秀晶一听从郑秀妍嘴里吐出了想听的那个昵称，一瞬间笑开了怀，虽然有些勉强的样子，好歹还是喊出来了。
郑秀妍看了秀晶一下子就从演的委屈变成了真心的笑的表情，有些无奈，竟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秀妍，快跟我去一个地方。”郑秀晶看见秀妍也笑起来有些发愣，随即牵起对方的手往园子外跑去。
“阿征，开车。”秀晶拉着秀妍上了清漪园外早备好的车子，吩咐了唐征开车。
“穿好大衣。”秀晶从前座拿了一件皮草大衣递给秀妍，正是昨天那一件要郑秀妍赔的。
“今天莫不是也想让我赔了它？”秀妍看着秀晶亮闪闪的眼睛，有些忍俊不禁，到底还是小孩子，幼稚一些也是正常。
“这…不是的不是的。”郑秀晶抬手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
郑秀妍昨天并没有仔细看郑秀晶，这一下细瞧起来，觉得这小孩长得确实俊秀，尤其是鼻子，鼻梁很挺，五官也很立体，倒是适合小生扮相，不像自己，明明是个旦，偏生得修小生的课业。
想到这郑秀妍忽地回了神，这是在想什么呢，人家是上海第一郑家，怎会让自己女儿来学唱戏，自己被这孩子迷得丢了脑子吧？
“真的不用你赔，我昨晚只是…只是想逼你认下我姆妈做过房娘。”秀晶见秀妍出神许久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自己的话，更加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红了脸。
“我知道。”郑秀妍结果秀晶的衣服垫在腿上，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给自己带来了太多不可能的想法，自己怎么了？定性这般差了？
“大小姐，到了。”唐征开车很快，不消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大晚上的你带我到租界干嘛？”秀妍看见了租界的标志有些疑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虽不参战但有民族情结，租界是她反感的地方，不知道郑秀晶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嘘，轻一点，不是带你进租界。”秀晶替秀妍理了理身上的大衣，牵着她下了车，“唐征，带路。”
“不进租界来这里干嘛？”郑秀晶温热的左手牵上了自己冰凉的右手，暖意一瞬间袭来，连带着郑秀妍平素不轻易打开的心房都一点点卸下了防备。
如果她不是郑家大小姐，如果自己不是戏子，如果如果，这世间终是没有如果可究的，无如无果。
“嘘，唐征会带路的，别怕，有我在，什么事也不会有的。”郑秀晶用力握了握郑秀妍的手试图给她力量，她以为郑秀妍怕租界的巡逻队把她们抓起来。
郑秀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不再言语，只是也紧紧回握了一下，如果是上天怜悯她，给她这短暂的温暖，那就让她彻底贪恋一次吧。
感受到秀妍的回握，秀晶有些惊讶，她回头看了眼秀妍，看到她的眸子终于不再透着淡漠，心下的喜悦不停翻涌上来。
“好好带路。”果然是给点蜜糖就能上天的孩子啊。
“好，唐征，听见没，好好带路。”郑秀晶冲秀妍笑了笑，转头就变了脸，语带威胁地吩咐唐征。
前面兢兢业业带路的唐征额上冒出三条黑线，瞧瞧，他什么也没做默默带路完美完成吩咐的任务也要被威胁，他家大小姐重色轻下属，他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了。
“咱们到底去哪？”
三个人七拐八拐的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秀妍有些晕头转向。
“很快就到了，马上你就知道了。”郑秀晶使劲捣了下唐征的腰，“快点!”我媳妇儿着急了。
唐征扶了下腰有些想哭，大小姐，我可是男人，腰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大小姐，到了。”
“去开门。”郑秀晶吩咐了唐征，松开了郑秀妍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我要给你个惊喜的。”
“到底是什么惊喜，绕了这许多的路，不是惊吓就万幸了。”郑秀妍失笑，竟然还玩捂眼睛一招。
“真的是惊喜。”郑秀晶听着郑秀妍语气里的怀疑，急得跺脚。
“好好好，是惊喜。”郑秀妍在郑秀晶的牵引下一步一步往前，踏上门槛，走进了一个院子。
“3…2…1…快看!”
随着郑秀晶覆在眼上温热的手掌拿开，郑秀妍睁开了眼睛，皎白的积雪印得周围还有些亮堂，郑秀妍清晰地看见了满院子的腊梅。
“喜欢吗？这些树都是我出国前亲手栽的，虽然当初不是为了你才种的，但现在，这些都是你的。”郑秀晶拉着郑秀妍的手上前走到一株腊梅树下，还未绽开的花苞透着嫩黄，郑秀晶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你原是准备给别人，现在送了我，当真可以吗？”郑秀妍不知为何，竟有些吃味起来。
“是我母亲喜欢这风雪傲寒的腊梅，我原是想建了这宅子，栽了这腊梅，要送给我母亲的，我现在的姆妈，并不是我亲生母亲，我亲生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树梢上有些雪花落下来，落在了郑秀晶的鼻尖上化成了水顺着滑了下去，郑秀妍忽然就想抱抱她。
“这腊梅很好看，你很用心。但你本是要送你母亲，我更不能收下这份礼物。”
“不，我母亲一定会非常高兴，因为我把她喜欢的东西送给了正确的人，送给了我喜欢的人，这就像她送给了她认可的媳妇传家之宝一样。”郑秀晶转过身来看向身侧的郑秀妍，眼里闪着晶亮的光。
“郑大小姐…”郑秀妍乱了方寸，她往后退了一步，连称呼也变成了原来恭敬的郑大小姐。
“我有那么惹人嫌吗？你竟要退一步，你不是答应了以后都喊我阿晶的吗？”郑秀晶见了郑秀妍的反应有些难过，那种千锤万击的感觉又来了，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阿晶，我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你我不过见过两次面，且第二次就是目前这次。”
“阿征，开车。”秀晶拉着秀妍上了清漪园外早备好的车子，吩咐了唐征开车。
“穿好大衣。”秀晶从前座拿了一件皮草大衣递给秀妍，正是昨天那一件要郑秀妍赔的。
“今天莫不是也想让我赔了它？”秀妍看着秀晶亮闪闪的眼睛，有些忍俊不禁，到底还是小孩子，幼稚一些也是正常。
“这…不是的不是的。”郑秀晶抬手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
郑秀妍昨天并没有仔细看郑秀晶，这一下细瞧起来，觉得这小孩长得确实俊秀，尤其是鼻子，鼻梁很挺，五官也很立体，倒是适合小生扮相，不像自己，明明是个旦，偏生得修小生的课业。
想到这郑秀妍忽地回了神，这是在想什么呢，人家是上海第一郑家，怎会让自己女儿来学唱戏，自己被这孩子迷得丢了脑子吧？
“真的不用你赔，我昨晚只是…只是想逼你认下我姆妈做过房娘。”秀晶见秀妍出神许久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自己的话，更加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红了脸。
“我知道。”郑秀妍结果秀晶的衣服垫在腿上，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给自己带来了太多不可能的想法，自己怎么了？定性这般差了？
“大小姐，到了。”唐征开车很快，不消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大晚上的你带我到租界干嘛？”秀妍看见了租界的标志有些疑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虽不参战但有民族情结，租界是她反感的地方，不知道郑秀晶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嘘，轻一点，不是带你进租界。”秀晶替秀妍理了理身上的大衣，牵着她下了车，“唐征，带路。”
“不进租界来这里干嘛？”郑秀晶温热的左手牵上了自己冰凉的右手，暖意一瞬间袭来，连带着郑秀妍平素不轻易打开的心房都一点点卸下了防备。
如果她不是郑家大小姐，如果自己不是戏子，如果如果，这世间终是没有如果可究的，无如无果。
“嘘，唐征会带路的，别怕，有我在，什么事也不会有的。”郑秀晶用力握了握郑秀妍的手试图给她力量，她以为郑秀妍怕租界的巡逻队把她们抓起来。
郑秀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不再言语，只是也紧紧回握了一下，如果是上天怜悯她，给她这短暂的温暖，那就让她彻底贪恋一次吧。
感受到秀妍的回握，秀晶有些惊讶，她回头看了眼秀妍，看到她的眸子终于不再透着淡漠，心下的喜悦不停翻涌上来。
“好好带路。”果然是给点蜜糖就能上天的孩子啊。
“好，唐征，听见没，好好带路。”郑秀晶冲秀妍笑了笑，转头就变了脸，语带威胁地吩咐唐征。
前面兢兢业业带路的唐征额上冒出三条黑线，瞧瞧，他什么也没做默默带路完美完成吩咐的任务也要被威胁，他家大小姐重色轻下属，他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了。
“咱们到底去哪？”
三个人七拐八拐的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秀妍有些晕头转向。
“很快就到了，马上你就知道了。”郑秀晶使劲捣了下唐征的腰，“快点!”我媳妇儿着急了。
唐征扶了下腰有些想哭，大小姐，我可是男人，腰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大小姐，到了。”
“去开门。”郑秀晶吩咐了唐征，松开了郑秀妍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我要给你个惊喜的。”
“到底是什么惊喜，绕了这许多的路，不是惊吓就万幸了。”郑秀妍失笑，竟然还玩捂眼睛一招。
“真的是惊喜。”郑秀晶听着郑秀妍语气里的怀疑，急得跺脚。
“好好好，是惊喜。”郑秀妍在郑秀晶的牵引下一步一步往前，踏上门槛，走进了一个院子。
“3…2…1…快看!”
随着郑秀晶覆在眼上温热的手掌拿开，郑秀妍睁开了眼睛，皎白的积雪印得周围还有些亮堂，郑秀妍清晰地看见了满院子的腊梅。
“喜欢吗？这些树都是我出国前亲手栽的，虽然当初不是为了你才种的，但现在，这些都是你的。”郑秀晶拉着郑秀妍的手上前走到一株腊梅树下，还未绽开的花苞透着嫩黄，郑秀晶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你原是准备给别人，现在送了我，当真可以吗？”郑秀妍不知为何，竟有些吃味起来。
“是我母亲喜欢这风雪傲寒的腊梅，我原是想建了这宅子，栽了这腊梅，要送给我母亲的，我现在的姆妈，并不是我亲生母亲，我亲生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树梢上有些雪花落下来，落在了郑秀晶的鼻尖上化成了水顺着滑了下去，郑秀妍忽然就想抱抱她。
“这腊梅很好看，你很用心。但你本是要送你母亲，我更不能收下这份礼物。”
“不，我母亲一定会非常高兴，因为我把她喜欢的东西送给了正确的人，送给了我喜欢的人，这就像她送给了她认可的媳妇传家之宝一样。”郑秀晶转过身来看向身侧的郑秀妍，眼里闪着晶亮的光。
“郑大小姐…”郑秀妍乱了方寸，她往后退了一步，连称呼也变成了原来恭敬的郑大小姐。
“我有那么惹人嫌吗？你竟要退一步，你不是答应了以后都喊我阿晶的吗？”郑秀晶见了郑秀妍的反应有些难过，那种千锤万击的感觉又来了，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阿晶，我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你我不过见过两次面，且第二次就是目前这次。”
“郑秀妍，我很认真，我以前也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你大概是我命中劫数，我说不来动听的情话，我在国外待久了，中文意思表达很差劲，郑秀妍，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知道吗？”郑秀晶拉住秀妍的手，眼里是殷切的光。
“阿晶，你还是个小孩子罢了…”郑秀妍使劲挣了挣手，无奈郑秀晶越握越紧，根本无力挣开。
“郑秀晶，你弄疼我了!”
“姐姐，你可知道，你干脆直截了当拒绝了我倒好，可你说我不懂爱情，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这未免太伤人，我难道是把感情当儿戏的人吗？”郑秀晶没有理会郑秀妍的痛叫，依旧把郑秀妍的手攥得紧紧的。
“郑秀晶，你先松手!”郑秀妍用另一只手试图推开郑秀晶的手，但失败了。
“你在国外留过学，是聪明人物，想必昨日里也看出来了，我心中有谁，郑大小姐，你又何必连着两日都这般苦苦相逼？我们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
“喜欢的人怎么做朋友？许沁梅被杨华升包养了，她不过是一个抱大腿的二奶，你又何必这把你在意？”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啪——”
“你甩我巴掌？郑秀妍？你可知道我是谁!”郑秀晶从小到大哪受过此等委屈，正因为面对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越发觉得委屈，难道她比不上一个做人情妇的戏子？
“我知道，你是郑家大小姐，你们郑家在全上海滩都有名望，你们想弄死我们下等人简直比捏死蚂蚁还容易，这样说可能满足你这郑大小姐虚荣心了？”郑秀妍很生气，可她不是为了许沁梅被羞辱了而生气，到底为什么生气她不知道，她不敢去细究，结果太可怕，那是她无法面对的，对于未知的危险，还是选择退缩和懦弱为好。
“你，你!”郑秀晶气得红了眼，不仅是生气，还有委屈，能让她郑大小姐总受委屈的，郑秀妍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第一人。
郑秀妍有些愧疚，可她也是个倔脾气傲性子，不肯开口道歉，更何况那生气的原因已经在警示她的不自知，如果能就此无牵无扯，那便这样保持误会吧，哪怕她不喜欢被人误会。
“唐征，送她回戏园!”郑秀晶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不仅带了哭腔还有颤音。
“大小姐？”唐征不太明白郑秀晶的意思，大小姐只吩咐了送郑秀妍回去，那她自己呢？
“我让你送她回去你没听见？”郑秀晶红着眼吼道。
“郑秀晶，你别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你气我你就对我撒火，你对无辜的人撒气算什么？”郑秀妍也很生气，郑秀晶怎么可以这般任性，这般无理取闹？
“你便仗着我喜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寸寸的，凌迟我吧。”郑秀晶的瞳孔也染上了红色，滚热的泪从眼角滚出顺着脸的轮廓砸在地面的积雪上。
“阿晶…”郑秀妍忽然就没了脾性，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郑秀晶面前她总是丢了自己，可又好像活得更轻松似的，那与她平时的自己不同，可她不排斥那种感觉，好像颠覆了平素伪装的形象？在郑秀晶面前她总情不自禁，总莫名安心。
“郑秀妍，你又何必再给我希望？看我难受你就会开心了吗？”
“阿晶，别闹了好吗。”郑秀妍上前去拉郑秀晶的手，声音不自觉地软糯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秀晶忽地退后一步，郑秀妍这个不明朗的态度让她害怕，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的主，她在意郑秀妍，可郑秀妍偏抓住了这一点来伤害她。
“所以现在，是我惹人嫌了，故而轮到你来躲我了吗？”秀妍紧握着郑秀晶的手。
天知道郑秀妍如何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这样的含蓄隐涩，如果郑秀晶还不懂，她便没辙了。
郑秀晶的眼里填满了疑惑，她不敢确定，她也怕受伤，因为她爱得一身孤勇，甚至从未考虑过后果，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没有达到，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唐征，送她回园，我今晚住在这里。”秀晶盯着秀妍许久，郑秀妍被盯得有些发毛。
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郑秀晶擦过郑秀妍走向了主屋。
“郑秀晶，你真是个混蛋。”郑秀妍并未转身，她的眼神落在虚无的空气中。
郑秀晶定住了脚步，浑身僵直。
漫天飞舞的雪花来得突然，像是前来应景的悲情旁白。
唐征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谁来告诉他，他是谁他在哪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实在是太虐心了。
“我混蛋？”郑秀晶转身疑惑地问道，她冷笑一声，“我可不是混蛋？非要逼迫你认我姆妈做过房娘，还羞辱你最爱的人，我可不就是个混蛋嘛!”
郑秀晶是气极反笑，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在她眼里竟就是个混蛋形象？郑秀晶，你清醒清醒吧，人家把你当混蛋，你倒是为何要眼巴巴地贴上去？
“唐征，要麻烦你送我离开了，望多担待，我会付你车钱，抱歉。”郑秀妍并未搭理郑秀晶说的话，只是跟一旁的唐征对起话来，也不管唐征有没有回答，便径自往大门口走去。
细小繁多的雪花飘舞在空中，像是唱着绝赞的悲歌，郑秀妍每向着门口走一步，心便跟着冷一分，是啊，郑秀妍，你清醒清醒吧，你只是一介戏子，你还贪心什么？
身后传来鞋底踩在雪花上的吱嘎声，郑秀妍停下了脚步，眼里不自觉落下泪来。
下一秒身体被转过来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晶，你还是个小孩子罢了…”郑秀妍使劲挣了挣手，无奈郑秀晶越握越紧，根本无力挣开。
“郑秀晶，你弄疼我了!”
“姐姐，你可知道，你干脆直截了当拒绝了我倒好，可你说我不懂爱情，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这未免太伤人，我难道是把感情当儿戏的人吗？”郑秀晶没有理会郑秀妍的痛叫，依旧把郑秀妍的手攥得紧紧的。
“郑秀晶，你先松手!”郑秀妍用另一只手试图推开郑秀晶的手，但失败了。
“你在国外留过学，是聪明人物，想必昨日里也看出来了，我心中有谁，郑大小姐，你又何必连着两日都这般苦苦相逼？我们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
“喜欢的人怎么做朋友？许沁梅被杨华升包养了，她不过是一个抱大腿的二奶，你又何必这把你在意？”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啪——”
“你甩我巴掌？郑秀妍？你可知道我是谁!”郑秀晶从小到大哪受过此等委屈，正因为面对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越发觉得委屈，难道她比不上一个做人情妇的戏子？
“我知道，你是郑家大小姐，你们郑家在全上海滩都有名望，你们想弄死我们下等人简直比捏死蚂蚁还容易，这样说可能满足你这郑大小姐虚荣心了？”郑秀妍很生气，可她不是为了许沁梅被羞辱了而生气，到底为什么生气她不知道，她不敢去细究，结果太可怕，那是她无法面对的，对于未知的危险，还是选择退缩和懦弱为好。
“你，你!”郑秀晶气得红了眼，不仅是生气，还有委屈，能让她郑大小姐总受委屈的，郑秀妍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第一人。
郑秀妍有些愧疚，可她也是个倔脾气傲性子，不肯开口道歉，更何况那生气的原因已经在警示她的不自知，如果能就此无牵无扯，那便这样保持误会吧，哪怕她不喜欢被人误会。
“唐征，送她回戏园!”郑秀晶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不仅带了哭腔还有颤音。
“大小姐？”唐征不太明白郑秀晶的意思，大小姐只吩咐了送郑秀妍回去，那她自己呢？
“我让你送她回去你没听见？”郑秀晶红着眼吼道。
“郑秀晶，你别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你气我你就对我撒火，你对无辜的人撒气算什么？”郑秀妍也很生气，郑秀晶怎么可以这般任性，这般无理取闹？
“你便仗着我喜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寸寸的，凌迟我吧。”郑秀晶的瞳孔也染上了红色，滚热的泪从眼角滚出顺着脸的轮廓砸在地面的积雪上。
“阿晶…”郑秀妍忽然就没了脾性，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郑秀晶面前她总是丢了自己，可又好像活得更轻松似的，那与她平时的自己不同，可她不排斥那种感觉，好像颠覆了平素伪装的形象？在郑秀晶面前她总情不自禁，总莫名安心。
“郑秀妍，你又何必再给我希望？看我难受你就会开心了吗？”
“阿晶，别闹了好吗。”郑秀妍上前去拉郑秀晶的手，声音不自觉地软糯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秀晶忽地退后一步，郑秀妍这个不明朗的态度让她害怕，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的主，她在意郑秀妍，可郑秀妍偏抓住了这一点来伤害她。
“所以现在，是我惹人嫌了，故而轮到你来躲我了吗？”秀妍紧握着郑秀晶的手。
天知道郑秀妍如何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这样的含蓄隐涩，如果郑秀晶还不懂，她便没辙了。
郑秀晶的眼里填满了疑惑，她不敢确定，她也怕受伤，因为她爱得一身孤勇，甚至从未考虑过后果，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没有达到，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唐征，送她回园，我今晚住在这里。”秀晶盯着秀妍许久，郑秀妍被盯得有些发毛。
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郑秀晶擦过郑秀妍走向了主屋。
“郑秀晶，你真是个混蛋。”郑秀妍并未转身，她的眼神落在虚无的空气中。
郑秀晶定住了脚步，浑身僵直。
漫天飞舞的雪花来得突然，像是前来应景的悲情旁白。
唐征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谁来告诉他，他是谁他在哪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实在是太虐心了。
“我混蛋？”郑秀晶转身疑惑地问道，她冷笑一声，“我可不是混蛋？非要逼迫你认我姆妈做过房娘，还羞辱你最爱的人，我可不就是个混蛋嘛!”
郑秀晶是气极反笑，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在她眼里竟就是个混蛋形象？郑秀晶，你清醒清醒吧，人家把你当混蛋，你倒是为何要眼巴巴地贴上去？
“唐征，要麻烦你送我离开了，望多担待，我会付你车钱，抱歉。”郑秀妍并未搭理郑秀晶说的话，只是跟一旁的唐征对起话来，也不管唐征有没有回答，便径自往大门口走去。
细小繁多的雪花飘舞在空中，像是唱着绝赞的悲歌，郑秀妍每向着门口走一步，心便跟着冷一分，是啊，郑秀妍，你清醒清醒吧，你只是一介戏子，你还贪心什么？
身后传来鞋底踩在雪花上的吱嘎声，郑秀妍停下了脚步，眼里不自觉落下泪来。
下一秒身体被转过来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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