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文樓】短篇/中篇/段子合集帖（臣小）

這幾天，林小小都沒有給古曉臣送飯。原因很簡單，自從上次他刻意散佈讓她受傷的流言以後，她就一直在生悶氣，跟他成了冷戰狀態。偶爾在學校碰見，她都會視而不見，盡量避開與他正面交鋒。
雖然如此，心地善良的林小小還記得答應過古媽媽要給他做飯，尤其擔心古曉臣會血糖低暈倒。但是她又不想輕易原諒他，想要來個下馬威，讓他明白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人。
忐忑了三天，林小小始終徘徊在原諒與不原諒之間，時而堅定自己的立場，時而為他找藉口求情。不過她想了好久，依舊想不到古曉臣要針對她的理由，這讓她更一頭霧水了。
直到星期五，等到閒言閒語都淡去了，一切快恢復正常，林小小早上回到課室的時候，發現抽屜裡放著一張不屬於自己的小紙條。
不是普通的小紙條，而是硬卡紙的材質，上面印有一些黑色小字。
嗯？海馬公園入場券？這是誰把東西遺漏在她的座位上了嗎？
林小小抬頭環顧一下正常運轉的課室，看起來不像是有人會經過她的座位。可是這東西明明不屬於自己，是誰的惡作劇嗎？又想誣蔑自己是個隨便跟男生去玩的女生嗎？
自從經歷過古曉臣的針對以後，林小小發現自己越來越神經敏感，無論別人做什麼都會認為是想要謀害她。魂不守舍地進行著一大堆猜想之際，Joanne便來到了她的身邊，拍拍她的肩膀。
“阿細？在想什麼啊？怎麼這麼入神？”Joanne關切地問候道。
“這個是不是你的？”林小小想了想，將票子遞給Joanne看看，只見她搖了搖頭。“到底是誰的......”
“嗯？阿細，地上還有張紙條。”Joanne瞅了瞅附近的地面，發現林小小的座位椅腳旁有一張白色的紙條，像是從學校作業用紙撕下來的。
“啊......”蹲下身，林小小好奇地撿起了紙條；當紙條拿在手上的那一刻，她便感到了很熟悉，因為上次在這裡打開古曉陽塞給自己的紙條也是這種感覺。想著Joanne可能會八卦一番，林小小並沒有即時打開，而是鬼鬼祟祟地把紙條塞在手裡，裝作是自己弄丟的。“這個我找了可久了，現在真是太好了，哈哈。”
“阿細，你......”Joanne看著林小小那一秒露餡的演技滿是難為情，不知道該不該拆穿她，想了想又覺得給朋友留點私隱空間是應該的，便沒有再說什麼。“找到就好，我先去跟阿虹她們聊一會兒，你再打聽一下入場券是誰的吧。”
“嗯。”點了點頭，林小小目送著Joanne離開了，這才重重地舒了口氣。早已按捺不住的好奇心驅使她急迫地攤開手中的紙條，接著古曉臣的字跡便映入眼簾，不得不感慨這兩兄弟真是太像了。
——“這個週日一起去海馬公園。古曉臣留。”
簡單又繚亂的字跡，完完全全是古曉臣的風格。林小小這下雖然仍然存疑，卻稍微猜到事情的走向了。因為古曉臣是個不擅長開口道歉認錯的傢伙，所以就找了去公園一起玩的機會補償她。
但願她沒有猜錯吧，畢竟這麼多年了，古曉臣有沒有改變她都不知道。
不過，真的要如此輕易放過他嗎？明明是他令自己在學校一身麻煩，而且還擅自決定了週末一起去公園，也不問問她的意願，仍然像以前那樣霸道得不會尊重他人。
但是......古曉臣願意做出彌補，已經是他的最大極限了。畢竟以前欺負了她那麼久，他一次都沒有道歉過呢。
也好，順便想聽聽他親自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那麼星期天，就預留給他好了。

星期天，早晨八點，就在約定好的巴士站看到了準時赴約的古曉臣。
兩人肩並肩地站在車站等巴士，誰都不肯先發話，尷尬又還沒消氣的林小小在四處張望，就是為了避開跟古曉臣對上視線；古曉臣也似乎感到了很尷尬，一直在閱讀著車站的牌子，一副認真地幹著無聊事的模樣引人發笑。
漫長的等待，巴士終於到站了。兩人上了車，在林小小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時，古曉臣猶豫了半秒，這才坐到了她旁邊的那個座位上，仔細觀察著她的眉色。看到她不太抗拒，只是托著腮子看向窗外的景色，古曉臣才稍微放心下來。
巴士啟動了，一路上，這兩人依舊沒有絲毫交流，自顧自假裝並不在意對方的存在，卻又明知道心裡非常在意。即使是再微細的舉動，都令人不敢輕舉妄動，努力假裝著淡定，卻就連吞嚥的動作都變得特別明顯，舉手投足都是糾結許久才作出的動作。
心癢癢又煎熬的一程車終於過去了，古曉臣和林小小在海馬公園的門口下了車。交上入場券，走進園內，色彩繽紛的裝飾、琳瑯滿目的設施映入眼內，歡快的音樂傳入耳中，青春活力的心正萌動，林小小這就按捺不住了——
“我......我想去看這個。”林小小躊躇半刻，始終抵受不住愛玩的誘惑，抬首指著不遠處的百鳥居。本來就不常去主題樂園遊玩的她，很少有機會見到這些壯觀的設施，她不得不承認古曉臣的補償真是太吸引人了。
“你想去哪就去吧，我跟著你走。”古曉臣的雙手插在口袋中，一副不大在意的模樣，聳了聳肩。
林小小興奮地像個小孩般跑到了百鳥居裡頭去，像鄉巴佬出城一樣，看到色彩斑斕的飛鳥，發出了驚奇的呼叫聲，張開雙臂感受著自然的氣氛，視線盡被新奇的玩意兒吸引過去。古曉臣跟在她的背後，看著她玩得忘形的身姿，竟然覺得她有點可愛，也很享受這樣罕有地將就著她。
去過百鳥居，林小小又拉著古曉臣一起跑到了水族館那邊；看著她的臉幾乎是貼著玻璃展示箱了，古曉臣噗嗤地竊笑一聲，心裡感歎著這個人玩起來也是個瘋姑娘。令他更意想不到的是，那個曾經膽小怕事的她，竟然拉著古曉臣一起去玩衝天搖擺船這種機動遊戲。
在驚呼聲和歡笑聲之中，兩人的關係不知不覺地漸漸緩和了。林小小完全將古曉臣的錯誤拋諸腦後，站在攤位遊戲前拉著他的衣角，興奮雀躍地蹦蹦跳跳，喊叫著讓他代替自己玩遊戲，讓他給自己贏大獎。古曉臣根本不怎麼玩攤位遊戲，可是為了搏得青梅一笑，不惜逞強花錢買來多次機會，就是為了讓自己在失誤之中把握機會為她贏得大獎。嘗試了十幾次，古曉臣還是只有個毛娃娃當小獎，尷尬地交到了她的手中，被她取笑了一番，然後又興高采烈地拉著他離開了。
這是個傻子吧，拿了個安慰獎都這麼開心。
古曉臣覺得他今天才算真正開始認識十六歲的林小小。小時候他只是顧著欺負她，就連去年在學校重遇後都很少一起相處，更不會見到這個真實的、會展露笑顏的、帶點神經質的她。
原來她開懷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古曉臣被折騰了半天以後，林小小吵嚷著要去坐坐纜車，於是兩人一起來到了纜車站，跳上了那狹小的空間之中，踏上了一趟纜車之旅。
這個星期天難得地不多人，古曉臣和林小小兩個人一個車廂，這裡成為了一片與世隔絕的小天地。方才玩得瘋瘋癲癲的，林小小還來不及跟古曉臣計較那麼多；現在靜下來了，冷靜下來了，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好像又回來了。車廂內一片寂靜，但是他們都意識到不能再逃避下去了，想要趕緊處理掉他們之間的恩怨。
“其實你......”
“其實你......”
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古曉臣看了一眼林小小，示意著讓她先說。
“其實你到底為什麼要散佈那樣的流言？”林小小第一時間不假思索地將憋在肚子裡快要攪得腸胃潰爛的問題提了出來。

——待續——

“其實你到底為什麼要散佈那樣的流言？”林小小第一時間不假思索地將憋在肚子裡快要攪得腸胃潰爛的問題提了出來。
“......”奈何古曉臣只是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等到纜車外的景色開始緩緩移動時，他才回答她的問題。“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可這是你做的啊。”林小小有點錯愕地看向他，差點又以為他是為了推卸責任而隨便敷衍過去的。不清楚自己行為動機的古曉臣，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
“我真的不知道。”古曉臣頓了頓，想著不能不給林小小一個交代，“這樣吧，你可以換成另一條問題，我一定如實回答。”
“那......”林小小思索片刻，除此之外實在是沒什麼想問古曉臣的，於是找了個自己比較好奇又無聊的問題。“上次我說你帶不良刊物上學，你為什麼不跟我澄清你是被插贓的？”
“那樣沒意思啊。”古曉臣輕笑了一聲，勾了勾唇，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而且你知道了一定會四處宣揚，我倒是比較想看那個插贓我的傢伙親自被老師逮到、然後給他一個教訓的下場。”
“好吧......”林小小無奈地算是認可了這個回答，然後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她本來以為自己的關注點已經夠無聊了，誰知道古曉臣比她更無聊。
一番對話過後，車廂內的動靜又變得平平淡淡的，只剩下車廂外滿山坡的青蔥繼續緩緩移動，一切是那麼的緩慢，那麼的平穩。
“阿細......”良久，古曉臣小聲地呢喃道。呼喚過她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他又斟酌多番，才又開口。“我媽走了。”
“阿姨......阿姨她？”林小小被突如其來的悲報弄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吃驚了一秒，隨即同情又黯然悲傷。“節哀順變......”
“已經大半年了。”古曉臣補充道。他想了好久，可能最近自己對林小小莫名其妙的佔有慾和依賴，是因為他最近失去了最親近的人，所以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在他身邊的她。
對，一切應該只是這麼簡單而已，沒有夾雜其他的念頭。
“......”林小小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安慰他，只有窘困地坐在他的對面，一邊偷偷注視著他難得的失意臉容：淡淡的憂鬱和男子不服輸不軟弱的氣魄寫在他的臉上，霎時間多出了幾分魅力。

兜了大半個圈，林小小帶著古曉臣來到了公園的旋轉木馬那邊。
嗯，古曉臣看著這大型兒童玩具，不是很願意跳上去......
“阿臣，你站在那邊幹嘛呢？快跟過來啦！”蠢蠢欲動地走在前頭的林小小轉身對他招手，催促著他跟上來。無奈之下，古曉臣只好屈服。
林小小帶著一副充滿童真爛漫的笑容跳上了旋轉木馬，而古曉臣則隨便找了個在她旁邊的座位上，頹廢地坐了下來。林小小興奮地四處張望，恰好看見旁邊的古曉臣一副愁容，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取笑一番他自暴自棄的模樣。
“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騎木馬嗎？現在怎麼就討厭了。”林小小明知故問地嘲笑著，她真的要好好把握這難得的反擊機會，平日都只有古曉臣嘲笑自己的份兒。
“我哪有。”古曉臣怪怪地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極力否認，挪開了視線。
“沒有？明明以前幼兒園的時候你一直霸佔著學校的小木馬，整天在那裡晃來晃去，別的小孩子想玩都不讓。”林小小掩嘴忍俊不禁，開始回憶起童年往事。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麼還記住。”古曉臣嫌棄地瞥了她一眼。
“深刻嘛，我還真沒見過賴死在木馬上不走的小孩。那時你都幼兒園三年班了，老師要從木馬上抱起你你都不肯走，強行把你抬起就大哭大鬧，真是問題兒童。”林小小揶揄著。
“......”古曉臣已經不想多作無謂的解釋了，他感覺身邊有個從小認識到大的朋友，麻煩之處就是會不停被人翻舊賬，還會不斷地暴露黑歷史。
旋轉木馬啟動了，夢幻般的音樂響起，木馬們高高低低地搖晃著，跟著悠揚的音樂轉動起來。林小小恬靜地坐在她的木馬上，古曉臣這才留意到她今天正穿著好看的裙子，坐在木馬上活像個公主，就是童話世界裡的那種。可能王子怕她走累了，所以把自己的白馬讓給她騎，護她的周全。
說起來，林小小也完全像是相信童話故事的那種純真女孩。有一瞬間，古曉臣好想跳下馬，改而坐上她的馬上，為他執起她的白馬的韁繩，然後讓她緊緊摟住自己的腰，開展一場只存在於童話世界的逐夢之旅。
“阿臣......你未來有什麼打算嗎？”一直靜默著的林小小突然開口問道，眼裡盡是柔情，似乎是陶醉在旋轉木馬之中。“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待續——
六一兒童節，對你們好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