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文樓】短篇/中篇/段子合集帖（臣小）

“門要關了！”慌了神，古曉臣拉起林小小的手作出迅速判斷，往門外跑去。眼見門快要關上的一刻，兩人穿過狹窄的門縫回到了方才的樓梯口，這才意識到剛剛的境況有多危險。
萬一門閉上了，說不好他們就這麼被困在這永不見天日的地庫之下，餓死渴死，與遍地骷髏一同等死，下落無人得知。
還沒來得急喘氣，四周的空氣突然產生了異變，扭曲一般的空間滲透著紫黑色的光芒，在二人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詭異的人影。那人金髮碧瞳，身材高大，穿著華麗的王室服飾，腰上佩戴著一把長劍，氣勢滿有威嚴令人畏懼。然而他的臉上，又掛著一個帶有玩味、甚至是殘忍成性的戲謔微笑。
“這個就是，就是，就是普爾維四世？”林小小結結巴巴地試圖在已經凌亂不堪的腦袋中組織出言語來，雙腳發顫發軟得動彈不得，身邊的古曉臣亦同樣如是。見到鬼魂的兩人，竟然就這麼卻步了，完全忘記了要掉頭逃跑。
“呵呵別這樣親愛的小姐，我們今天早上才在山側那座森林見過面呢。”伴隨著令人摸不透到底是和善還是瘋癲的笑聲，普爾維四世一邊走下階梯，一邊用帶有德語口音的英語說道。“我是很榮幸見到你的。”
“是那個小男孩？這個普爾維四世......為什麼會英語啊？”林小小不知道是否腦子短路了，扭頭問問身邊已經緊張得吐不出話來的古曉臣，見他沒有反應便放棄問他了。
“我們鬼魂可不像你們所想的那樣老古董，我們也是會與時並進的，現在英語是國際語言，當然要學會。”普爾維四世用半開玩笑的語調打趣道，這讓林小小稍微放下了戒心。“如你所見，我就是普爾維四世。”
“普爾維四世嗎？你好啊。今天早上的薯條好吃嗎？”林小小見這個鬼不像恐怖片裡的惡魂那樣凶神惡煞，便放下了戒心，試圖用自己引以為豪的外交手段與他打交道。說不定這是什麼好鬼魂呢？
“哦，謝謝你的款待。像你這樣漂亮的小姐，我真想讓你留下來陪伴我。”普爾維四世風度翩翩地說著客套話，哄得林小小不亦樂乎，都快要著迷於他的甜言蜜語了。然而下一句話，卻又驚人地一改悅容，就像捉摸不定的天氣一樣，他的神情多變如瘋子，一瞬間就變得猙獰可怖：“不過你身旁的這位先生，可真是礙事啊。我會抹滅他的存在，讓你留下來陪伴我的。”
“你你你冷靜點，你想怎樣......”被突然露出來那燦爛得滲人的微笑嚇得趕忙退後幾步的林小小，趕緊捉緊古曉臣的手，看來自己又天真了一回。
“規則很簡單，你們若然不想留下來，就不可以食用古堡內的任何食物。當然，若然你像剛才那樣被關在了地牢和密室之中，我可是無任歡迎你永遠留下來陪伴我......哦還有，被困在棺木裡面的話，就與我長眠吧。”普爾維四世用飄忽玩味的語調說著，仿佛這是什麼他不大在意的閒事一樣。“因為你手上的手鐲，我並不能直接傷害你；但這裡終究是我的地方，能否逃出......就看你能不能在遊戲裡存活至早上吧。”
語畢，普爾維四世又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林小小消化不來這一連串的怪事，實在是吃不消，就連一句話都整理不出來，只感覺腦袋一片凌亂。剛好古曉臣這時回魂了，便拖著林小小的手，回到了方才大廳的安全地方去。
“普爾維四世看起來是個瘋子，我們要小心一點。”古曉臣說著，亦是給自己一個自我暗示。剛才的話他可是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雖然並沒能作出反應來，但他很明白現在有人要從他手上搶走林小小。若然不是情況危急嚴肅，他真想誇耀一番自己今天下午吃醋得有先見之明。
“阿臣......”林小小見古曉臣挺身站在自己身前，不禁在驚恐之餘感動，抿著唇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一反常態的英勇身姿。
“我古曉臣一向不會對任何人讓步，一貫如此，關乎林小小的更是如此。”古曉臣沒有作多餘的表示，只是板著臉拖著她的手緩緩前進，林小小卻已經死心塌地地跟著這個男人走了。雖然這個男人肉麻話是不多說，但是他的確就是非常在意自己，這一點她可以肯定。
“你不是怕鬼嗎？”林小小看著他現在站在自己身前的地方開路，一副勇敢無畏的樣子，不禁問道。
“害怕，是一種令人遠離危險的機制；但若然因為這種機制，而導致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豈不是弄巧反拙嗎？”古曉臣一本正經地解釋著。他暗自發誓，若然讓任何人奪走了林小小，他絕對不會甘心，亦絕對不會捨得將林小小交到任何人手上。林小小，是屬於古曉臣的。
他雖然不想說什麼“為了你而克服怕鬼”這種俗套又肉麻的話，但是確實，失去她比起鬼魂更令他害怕。
“我猜這一定是你在人間烏托邦的語錄。”林小小聽著這義正言辭猜測道。她萬萬想不到，這句話其實是古曉臣剛剛才設計好的、發自真心的台詞。而古曉臣也只是撇撇嘴敷衍過去，沒有多作解釋。

決定尋找逃出方法的兩人，肩並肩地在城堡的四處轉悠，而古曉臣更是時刻都盯緊身邊的林小小，生怕一不留神她就被抓走了。尤其是探索房間的時候，他格外注意門有沒有悄悄關上，時刻警惕會不會誤食什麼，又或者有什麼隱藏的陷阱，活像個貼身保鏢。而林小小，雖然覺得古曉臣太過神經緊張，卻也不敢鬆懈，時刻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環境。
雖然說普爾維四世的目標是奪走她，但他同時亦說過要抹滅古曉臣。這樣想，其實現在兩人都一起陷入了危險之中。
“對了阿臣。你說為什麼普爾維四世會看上我？”林小小苦惱地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一個死去的幽魂，生前與自己毫無瓜葛，更何況自己跟他好歹也是完全兩個種族的人，總不可能僅僅是在森林裡見過一面，這就一見鐘情了吧。她還沒有那麼高估自己的魅力。
“因為你長得美咯。”古曉臣半真半假地說著，用手指輕輕刮過她那張透粉的臉龐，在他的眼中，林小小就是最美的。
“我說認真的。”林小小嬌嗔一聲，瞪了他一眼。
“嗯......這麼說吧。歐洲也不是所有人種都金髮碧眼。”古曉臣認真地解釋起來，一邊小心翼翼地踏步前進。現在他們來到了二樓的走廊，二樓滿長廊都是一列房間，有大的有小的，從當中的擺設便能推敲出有什麼用途。
“你是說，意大利人這種褐髪褐眼睛的？或者北愛爾蘭那樣綠眼睛紅皮膚的？”林小小仔細地想了想回答道。當她窺探進眼前的房間時，發現裡面右邊擺著一張寬大柔軟的床，左邊則是梳妝台和衣櫃。這房間怎麼看都是屬於女人的，而且肯定地位不低。
“其實歐洲是個很多人種混雜的地方。除了意大利人、北愛爾蘭人之外，東歐的斯拉夫人也是外貌比較接近亞洲人的人種。”古曉臣耐心地給她講解起來，一邊順手撿起了梳妝台上的化妝品，粗略地打量研究起來。
“我想我知道這城堡的女主人是怎樣的了。”林小小突然說著，抬頭仰視著掛在墻上的大幅油畫。古曉臣順著林小小的視線方向看去，馬上就能看到掛在這睡房墻上顯而易見的大油畫，上面畫了一位女士的模樣，畫中的女士擁有一頭如瀑的黑色長卷髪，還有一雙溫柔的黑眸。“我想這應該是普爾維四世看上我的原因了吧。”
“但這個女人看起來不像是純種亞洲人。至少跟亞洲人有點分別。”古曉臣走近油畫，仔細地觀察著那些油畫顏料所留下的痕跡，目不轉睛地順著那女人的面部輪廓每一細節勾勒。“你看她的鼻子很高，而且皮膚要白得多。看起來像是......”
“東歐人？”
“或者中東人。”古曉臣補充道，不緊不慢地踱步回到了剛才的梳妝台前。“這應該不是王妃的房間，這是王后的房間。你看這些化妝品，都不像是年輕人用的。”
“對哦。”林小小走過去，對於那些再也熟悉不過的化妝品種類，一眼就能辨認出來。雖然她並不知道以前的品牌都有什麼，但粗略還是看得出這些化妝品的功用來的。隨手撿起一個小瓶子，看見有氣泵，一個忍不住按了下去，竟然沒有隨著時間而變味之餘，還噴出來熟悉的香氣。“這是茉莉花的香氣！”
“茉莉花？”古曉臣湊近聞了聞，的確就是那熟悉的氣味。“那看來又多了一個可能性了。你因為跟普爾維四世的母親一樣，用茉莉花味的香水，而讓他看上了你。”
“啊，怎麼會這樣。”林小小皺著眉，只好承認是自己倒霉。過後，她又興致勃勃地問道：“阿臣啊，你看起來很了解他們的家族一樣，給我講講普爾維四世的母親吧。”

－待续－
酷爱深夜发的代po昨晚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没发成，那么大概，凌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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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爾維四世的母親名字叫做尤利安娜，貌似是政治聯婚嫁到努博蘭的。她也是普爾維三世唯一的妻子，除此之外歷史沒有多記載。”古曉臣一邊走過去檢查著床鋪和衣櫃，試圖找出什麼線索，又不時瞥一眼門口，確保沒有異樣才稍微放下心來。
“那能不能告訴我關於普爾維四世的事情？”林小小好奇地問道，一邊欣賞著衣櫃裡那些華麗的中世紀服裝，不得不感歎王后就是王后，這裡的每一條裙子都由上等絲綢剪裁而成，裙子的寛實都很華美，真是讓每個女人都羨慕。
“你為什麼想知道那麼多？”古曉臣心中生疑，他總感覺林小小不只是希望了解那麼簡單，而是在盤算著什麼主意。
“因為我還想了解一下普爾維四世，試著去說服他，解開他的心結。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小說啊電影啊都是化解了冤魂的心結，這才能成功逃出去嘛。”林小小一邊伸手撫摸著那順滑的布料，心中讚歎著這些裁縫的手工。還有幾條裙子上面繡了閃爍的金絲銀線，她差點就想帶走幾件了。
“你還打算跟那個瘋子對話？”古曉臣顯得略微生氣地斥責道。
“為什麼不可以？”
“林小小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為什麼要故作熱心地去化解一個怨靈的怨念？你不知道有時候老好人毫無益處之餘，分分鐘把自己的命也賠上了嗎？”古曉臣不解地大踏步上前，伸手將正在觀賞著服裝的林小小擺正面對自己，臉上寫滿了焦急，“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想幫他。一直留在世上一定有他的原因，也一定很痛苦吧。”
又或者，其實只是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曾經的你的模樣而已。那樣的執著，以至於執迷不悟地徘徊、迷惘，卻又因為找不到出口而暴躁發怒......
自從愛上你以後，所有像你的人，我都不願看到他們難過。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古曉臣雙手抓緊她的上臂用力搖晃幾下，急切地說道。
“我知道，我很清楚。你就算不支持我，我也能夠理解的。”林小小並沒有即時拍開他的手，只是輕輕地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握緊，用手上的溫度溫暖他的。
“......事到如今我還能不支持你嗎？”古曉臣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說罷便轉身要離開這房間。林小小看見，也快步地追到他身邊去。
古曉臣一言不發地走了幾步，沉默幾秒鐘；林小小以為自己是徹底惹怒古曉臣了，視線一直沒有離開他，滿懷期待地等他妥協。最後古曉臣還是沒有理會林小小，裝作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努博蘭，中世紀中歐的小王國，可以說是從法蘭克王國獨立出來的王國。雖然國土面積小，國民不算多，但是有了立國國王和第三任國王的相繼努力，逐漸富強起來。而普爾維四世，正正就是第三任國王的兒子，王位同樣是繼承者。”走著走著，古曉臣一邊陳述性地闡述，林小小一邊津津有味地聆聽。二人繞出了東邊的走廊，來到了西邊的走廊，又看到了一間規模略大的房間。“但是普爾維四世童年並不愉快，加上才華沒有先祖和父親那般出眾，一直活在了自卑之下，卻以殘暴掩飾其軟弱。”
“有點可憐的人啊。”林小小感歎一聲，旋即聯想到了較為熟悉的中國歷史當中，也有因為比不上前人而自卑的統治者，他們通常軟弱無能，越無作為就越自卑，最後禍國殃民，都沒有好下場。也不知道該說是天意弄人，還是歷史無解的悲劇。
“野史說他的父親特別嚴格，比如說冬天把他趕出門睡覺，為的就是鍛煉他那孱弱的體質；還試過讓十歲的他獨自與野獸搏鬥，而父親則在一旁冷眼觀看。”古曉臣說著，不忘評價道：“或許普爾維三世是位明君，但他可能不是一位好父親。”
“太嚴厲了吧。”林小小走進了這間寬大卻沒什麼特別的房間，掃過去幾眼，便沒趣地專心一意聽身邊那個導遊的講解。
“然後因為普爾維四世是唯一的王儲，在父親死後就自然地繼承了王位。成為國王後的情況更惡劣，他根本沒有足夠能力去令民眾服從，也對軍事戰略一知半解，最後就在他的領導之下，努博蘭的國力急轉直下，被法國和勃艮第一同收復了。”
“嗯......”林小小歎息一聲，真是令人唏噓的歷史。她更願意相信普爾維四世已經有盡力了，只是天生的能力不足以讓他肩負這重大的責任；而努博蘭這個國家，也不幸地在外患之時遇上內憂，才會最終國破人亡。都怪那封建社會的世襲制度，她如此自我安慰想著。
“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古曉臣說罷，沒有再對林小小說什麼，顯然剛剛平息的怒氣又開始按捺不住了。背向林小小，他賭氣般並不想看見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只是徑自往走廊深處的地方繼續走，期望她會乖乖地自覺跟上來。
然而就在這一刻，林小小離開了古曉臣的視線範圍，危險便到來了......

咚隆隆。
林小小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了沉重木頭之間碰撞的奇怪聲音，馬上意識到奇怪的事情又要發生了。回頭一看，剛才的房間竟然有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的棺木，正在緩緩地打開，而裡面漆黑一片，仿佛深不見底。
“古......古曉臣......”林小小驚恐萬分地盯著眼前的棺木在自己眼前豎立起來，然後開始慢慢地往自己的方向移動。接著她就徹底愣住了，做不出任何反應。
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夢。棺木又怎麼可能會自己動起來？
聽到了林小小用柔弱的聲線呼喚，古曉臣一開始以為她又試圖用撒嬌功來哄自己，生氣地想要無視過去時，卻聽到了耳邊不尋常的木材聲。猛地回過頭來，與自己只有五步之差的林小小，身前有一巨大的棺木正在悄悄迫近，而那個蠢女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完全不會逃跑。
“快跑啊！還站著幹嘛？”古曉臣大步跨過去她的身邊，容不下作出任何反應的時間，拉起她的手便瘋狂往剛才的去路跑，也不管林小小能否跟上，只是一個勁地扯著她的手往樓下跑。
“啊......”林小小嚇得魂飛魄散，只好盲目地跟著古曉臣往前跑，一邊回頭看著棺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往自己的方向移動過來，展開了一場追逐。她這時醒悟了過來，這應該就是普爾維四世所說的，被困在棺木之中永遠與他長眠了吧。
三步併作兩步跑了下樓梯，幾乎要在錯亂急促的腳步之中撲了個空，古曉臣帶著林小小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地面。越過長長的走廊，回到了一開始的大廳，身後的棺木仍然在追逐著他們，並且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快，來勢兇猛。
大廳。大門緊閉。
這是哪裡？絕路啊。
已經走投無路了。

古曉臣看著自己跑到大廳的錯誤決定，根本來不及懊悔，只能盲目地拉著林小小盡可能跑到最後一刻。一慌神，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就這樣斷開了與林小小的聯繫。本來就重心往前傾拼命向前跑的兩人，在林小小失去了古曉臣輔助的平衡以後，一絆腳便跌倒在地上。
“林小小！快起來！”古曉臣回頭，聲嘶力竭地喊道。林小小抬頭，給他一個無助的眼神，只能夠伸出一隻手來試圖抓緊他重新站起來。他們的手還沒來得及重新連接在一起，嘭隆一聲——
棺木覆蓋上她，便馬上關上了門。
古曉臣就這樣眼白白地看著自己最重視最愛護的人，因為自己的一刻疏忽、一刻失誤，永永遠遠地被關在了這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封之中，永遠與瘋癲的惡魂長眠。
他似乎並不太能接受這個結果，瘋狂似地赤手空拳往厚實的棺木上捶去，一拳又一拳，無法撼動任何，卻又不容許自己停下；他又用力撬開棺材的蓋板，直到自己的手紅腫發痛，被參差不齊的倒勾刮傷至流血。涕淚橫飛的臉龐，伴隨著痛失至愛的哀哭嚎怨，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從棺木內傳來了微弱的敲打掙扎和悲鳴，古曉臣知道自己將會站在她的身旁，隔著一堵無法被打破的墻壁，就這樣見證她窒息、死去。

－待续－
嗯…感觉上次停下的位置不怎么吊胃口，这回来个强行悬念吧

S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