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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郝眉最近有一件烦心的事儿。
为什么烦心呢，因为他们炼妖宗要进行年终测试了，所谓年终测试，就是要他们用一年攒下来的材料，来炼出一个“惊天动地”的东西来。眼看两位师兄郝尘与郝峰磨拳擦掌，脸露窃喜，就知道这一年暗地里又拿到了不少的宝贝。光曾经夜里撞见郝尘师兄偷摸带着捉妖宝贝溜出门去，就不知道见了十几二十次，这次肯定是卯足了劲儿准备回头在师尊面前炫耀一番。
沽名钓誉的事儿他眉哥还不至于追求，但是关键是他这一年的精力都用来炼一柄剑了，而前几日他才刚把那剑送给炼器宗的一个小师妹——南蓠。人家曾经给他指过一片灵气十足之地，教他在那里寻了很多不常见的宝贵材料，光这一点上，这剑送过去就值。
也多亏南蓠那小妹妹心眼大，否则就凭炼器宗与炼妖宗这针尖对麦芒的关系，没反手一剑捅来，都是他的幸运。
郝眉左思右想，绞尽脑汁，最终决定趁郝尘大师兄不在的功夫，去他房间附近溜达溜达，看看能否“刚好凑巧”捡着一些个宝贝。
郝尘好歹是大师兄，是师尊的得意弟子，自己有一个单独的炼妖房和炼妖炉，所以用不着和他们师弟们挤在一起排着队用。郝眉小心翼翼地从窗户上的气口钻了进去，漆黑的眼珠子灵活地扫视整个房间，最终把目光锁定到一个上锁的柜子那去。
拿？还是不拿？这事在他心里纠结了一番，开锁拿东西，那岂不是就是偷了，这要是叫大师兄知道了，不打断他的腿就怪了。
蹑手蹑脚接近那柜子，摆弄了一番锁，郝眉撇了撇嘴，不愧是大师兄，这锁还用了法力，上了一个周易八卦环，也不知道锁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叫声，从柜子的深处传来：
“救救我……”
“有谁听到吗……”
声嘶力竭，却虚无缥缈，来源不仅仅是这柜子，更像是在墙的那侧。
一瞬间郝眉的脸色都白了几分。墙的那侧，不是他们宗派的禁地么？
被称为妖怪的阿鼻地狱的炼妖宗，它的禁地还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成？只是，这柜子传出来的森森寒意，怎么觉得跟刚才的声音也有些关联。
郝眉退后了两步，酝酿了一番，将手放到那周易八卦环上准备开锁。可是郝尘是何许人也，郝眉一头大汗，用尽毕生所学，也没能将那锁打开，八卦锁有百二十八种开锁方法，这要是一一试过去，别说大师兄回来，估计日子都过去小半个月了。
郝眉只得作罢。看来只能再想办法了。
就在他出门的一刹那，迎面吹来的风里面忽然有妖气掺杂。妖气一闪而过而有停留，修行不浅，而妖气未散，妖并不远。上天有好生之德！郝眉浮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跟着那妖气就轻身追去，嘿嘿，这下落入眉哥的手，就乖乖变成宝贝原材料吧！
郝眉最近有一件烦心的事儿。
为什么烦心呢，因为他们炼妖宗要进行年终测试了，所谓年终测试，就是要他们用一年攒下来的材料，来炼出一个“惊天动地”的东西来。眼看两位师兄郝尘与郝峰磨拳擦掌，脸露窃喜，就知道这一年暗地里又拿到了不少的宝贝。光曾经夜里撞见郝尘师兄偷摸带着捉妖宝贝溜出门去，就不知道见了十几二十次，这次肯定是卯足了劲儿准备回头在师尊面前炫耀一番。
沽名钓誉的事儿他眉哥还不至于追求，但是关键是他这一年的精力都用来炼一柄剑了，而前几日他才刚把那剑送给炼器宗的一个小师妹——南蓠。人家曾经给他指过一片灵气十足之地，教他在那里寻了很多不常见的宝贵材料，光这一点上，这剑送过去就值。
也多亏南蓠那小妹妹心眼大，否则就凭炼器宗与炼妖宗这针尖对麦芒的关系，没反手一剑捅来，都是他的幸运。
郝眉左思右想，绞尽脑汁，最终决定趁郝尘大师兄不在的功夫，去他房间附近溜达溜达，看看能否“刚好凑巧”捡着一些个宝贝。
郝尘好歹是大师兄，是师尊的得意弟子，自己有一个单独的炼妖房和炼妖炉，所以用不着和他们师弟们挤在一起排着队用。郝眉小心翼翼地从窗户上的气口钻了进去，漆黑的眼珠子灵活地扫视整个房间，最终把目光锁定到一个上锁的柜子那去。
拿？还是不拿？这事在他心里纠结了一番，开锁拿东西，那岂不是就是偷了，这要是叫大师兄知道了，不打断他的腿就怪了。
蹑手蹑脚接近那柜子，摆弄了一番锁，郝眉撇了撇嘴，不愧是大师兄，这锁还用了法力，上了一个周易八卦环，也不知道锁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叫声，从柜子的深处传来：
“救救我……”
“有谁听到吗……”
声嘶力竭，却虚无缥缈，来源不仅仅是这柜子，更像是在墙的那侧。
一瞬间郝眉的脸色都白了几分。墙的那侧，不是他们宗派的禁地么？
被称为妖怪的阿鼻地狱的炼妖宗，它的禁地还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成？只是，这柜子传出来的森森寒意，怎么觉得跟刚才的声音也有些关联。
郝眉退后了两步，酝酿了一番，将手放到那周易八卦环上准备开锁。可是郝尘是何许人也，郝眉一头大汗，用尽毕生所学，也没能将那锁打开，八卦锁有百二十八种开锁方法，这要是一一试过去，别说大师兄回来，估计日子都过去小半个月了。
郝眉只得作罢。看来只能再想办法了。
就在他出门的一刹那，迎面吹来的风里面忽然有妖气掺杂。妖气一闪而过而有停留，修行不浅，而妖气未散，妖并不远。上天有好生之德！郝眉浮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跟着那妖气就轻身追去，嘿嘿，这下落入眉哥的手，就乖乖变成宝贝原材料吧！
贰
郝眉虽说拜入师门并不太早，但是天资不错，自从七年前被师尊从悬崖下救回，便拼了命地去学习，所以进步神速。从飞快掠过的妖力中他能识别出来，这妖是个百年以上的大妖。
有点意思，是个妖怪都要对他们炼妖宗退避三舍，这妖怪偏偏大了胆子在宗派外溜来溜去。正巧他眉哥年终测试愁的没有材料，要是能抓到这大妖怪，简直可以称之为一劳永逸。
郝眉得空咬了咬嘴唇，亮晶晶的眼睛眯了眯，从随身荷包里摸出自己的降妖锁来。
那妖怪显然对他们这些捉妖的武器了如指掌，在他掏出法器的一刹那，身影一闪，在树木丛立的阴影处消失了。妖气仿佛是跟着那影子，一下子也无影无踪。
这下，轮到郝眉瞪着眼睛站到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背离郝眉十几步远的一处常春藤下，蹲着一只白毛雪狐，悄悄竖起耳朵朝那边听了听，弯下身子，准备借着这次敛收妖气飞快逃走。谁知道刚迈出第一步，一道金光直面撞来，把它几乎钉在了树干上。
“孽畜！”
郝眉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从前方不远处走出一个满面寒霜的人，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简直要把他吃掉。
“大师兄？！”
郝尘的这表情，俨然是啥都知道，跟着过来的。
郝眉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挠后脑勺，“大师兄，你房间附近有妖怪啊，我是来捉妖的！”
郝尘瞥了一眼中了自己的伏魔箭，又拼死挣脱的满是血迹的案发现场，胡子都快被气上了天。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郝眉软磨硬泡，还送了私自藏的百草炼妖录，终于被答应不告诉师傅他老人家，即使如此，还要替郝尘洗一个月的衣服。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简直冤到了姥姥家。
只不过……那个妖怪……啧……郝眉那天还专门去树那边看了，鲜血淋漓，应该是硬生生将箭从体内拔了出来，依照大师兄伏魔箭的威力，能扛下来这伤的，不容小觑。
又一夜，郝眉再次从门派禁地前路过。
如果说上次郝眉听到的声音算是撕心裂肺，这次听到的那就是鬼哭狼嚎，并且，声音比上次还大了一些。
忽然想起来他初入师门的一天，他曾经误闯这个门，那个阴森寒冷和黑暗恐惧，直到他呆呆地摸到了一根冰冷的牢笼柱，才反应过来逃之夭夭。
这可是师兄弟们都不敢提起来的地方。
可是这次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却在催促郝眉进去看一看。
这一看，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炼妖宗被称为妖怪的地狱。
那里面腥臭味弥漫，在幽长黑暗的长廊里，罗列了数不清的大铁笼，成群的血肉模糊的妖怪被塞进去，根据作用分类，关在不同的地方。而有一个陈列室，是特用部位室……
郝眉虽然平日里也抓妖怪炼妖，却万万没想到可以研究到如此地步。他仅看了一半，便全身都被恐惧支配，全身冰冷得几乎要打寒战。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他拔腿就向入口冲去。
身边忽然起了风，混杂着妖气与血腥味瞬间将他包围，捉妖的经验让郝眉头脑瞬间清醒，身体灵活一闪，避过一只锐利的爪子，随即拉开降妖锁，与冲面而来的妖怪挡了一招，在空中退了一圈落地，面前来的果然是它——那个逃走的狐妖。
看来，是畏惧门口的灵符，等自己揭了紧跟着进来的。
这个狐妖此次白衣飘飘，黑发垂肩，一张白脸俊秀却冰冷，是化了个人形。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敢来，真是执着。
郝眉心想着不用动用十成力量，以免伤了自己这宝贵材料，那狐妖却忽然欺身上来，一举破了他的降妖锁，用令郝眉瞠目结舌的霸道的妖力把他牢牢地，不由分说地按到了墙上，一只锐爪死死嵌入到他的皮肉里，痛得郝眉满头大汗。
真不愧是百年的妖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帮我个忙。”
郝眉听到狐妖用不可商量的语气命令道：“替我救那些狐妖出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牢笼中正有两只奄奄一息的雪狐，血迹斑驳地缩在角落里。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去救？”
“有封印。”
郝眉疼的汗又冒出几分，再这么下去，估计会被眼前的狐妖抓死。
“行行行……那你放开我。”
狐妖狐疑地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终于放开了爪子。郝眉嘶了一声捂住伤口，皱着眉头揉了揉，“那你答应我，今后不要来炼妖宗了，你，还有那两个，都不要来了。”
“不行。”狐妖竟然一口否决了，本无表情的脸上隐隐浮出了愤怒，“我的家，十口，除了我们，全部死于炼妖宗。”
郝眉虽说拜入师门并不太早，但是天资不错，自从七年前被师尊从悬崖下救回，便拼了命地去学习，所以进步神速。从飞快掠过的妖力中他能识别出来，这妖是个百年以上的大妖。
有点意思，是个妖怪都要对他们炼妖宗退避三舍，这妖怪偏偏大了胆子在宗派外溜来溜去。正巧他眉哥年终测试愁的没有材料，要是能抓到这大妖怪，简直可以称之为一劳永逸。
郝眉得空咬了咬嘴唇，亮晶晶的眼睛眯了眯，从随身荷包里摸出自己的降妖锁来。
那妖怪显然对他们这些捉妖的武器了如指掌，在他掏出法器的一刹那，身影一闪，在树木丛立的阴影处消失了。妖气仿佛是跟着那影子，一下子也无影无踪。
这下，轮到郝眉瞪着眼睛站到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背离郝眉十几步远的一处常春藤下，蹲着一只白毛雪狐，悄悄竖起耳朵朝那边听了听，弯下身子，准备借着这次敛收妖气飞快逃走。谁知道刚迈出第一步，一道金光直面撞来，把它几乎钉在了树干上。
“孽畜！”
郝眉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从前方不远处走出一个满面寒霜的人，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简直要把他吃掉。
“大师兄？！”
郝尘的这表情，俨然是啥都知道，跟着过来的。
郝眉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挠后脑勺，“大师兄，你房间附近有妖怪啊，我是来捉妖的！”
郝尘瞥了一眼中了自己的伏魔箭，又拼死挣脱的满是血迹的案发现场，胡子都快被气上了天。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郝眉软磨硬泡，还送了私自藏的百草炼妖录，终于被答应不告诉师傅他老人家，即使如此，还要替郝尘洗一个月的衣服。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简直冤到了姥姥家。
只不过……那个妖怪……啧……郝眉那天还专门去树那边看了，鲜血淋漓，应该是硬生生将箭从体内拔了出来，依照大师兄伏魔箭的威力，能扛下来这伤的，不容小觑。
又一夜，郝眉再次从门派禁地前路过。
如果说上次郝眉听到的声音算是撕心裂肺，这次听到的那就是鬼哭狼嚎，并且，声音比上次还大了一些。
忽然想起来他初入师门的一天，他曾经误闯这个门，那个阴森寒冷和黑暗恐惧，直到他呆呆地摸到了一根冰冷的牢笼柱，才反应过来逃之夭夭。
这可是师兄弟们都不敢提起来的地方。
可是这次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却在催促郝眉进去看一看。
这一看，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炼妖宗被称为妖怪的地狱。
那里面腥臭味弥漫，在幽长黑暗的长廊里，罗列了数不清的大铁笼，成群的血肉模糊的妖怪被塞进去，根据作用分类，关在不同的地方。而有一个陈列室，是特用部位室……
郝眉虽然平日里也抓妖怪炼妖，却万万没想到可以研究到如此地步。他仅看了一半，便全身都被恐惧支配，全身冰冷得几乎要打寒战。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他拔腿就向入口冲去。
身边忽然起了风，混杂着妖气与血腥味瞬间将他包围，捉妖的经验让郝眉头脑瞬间清醒，身体灵活一闪，避过一只锐利的爪子，随即拉开降妖锁，与冲面而来的妖怪挡了一招，在空中退了一圈落地，面前来的果然是它——那个逃走的狐妖。
看来，是畏惧门口的灵符，等自己揭了紧跟着进来的。
这个狐妖此次白衣飘飘，黑发垂肩，一张白脸俊秀却冰冷，是化了个人形。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敢来，真是执着。
郝眉心想着不用动用十成力量，以免伤了自己这宝贵材料，那狐妖却忽然欺身上来，一举破了他的降妖锁，用令郝眉瞠目结舌的霸道的妖力把他牢牢地，不由分说地按到了墙上，一只锐爪死死嵌入到他的皮肉里，痛得郝眉满头大汗。
真不愧是百年的妖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帮我个忙。”
郝眉听到狐妖用不可商量的语气命令道：“替我救那些狐妖出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牢笼中正有两只奄奄一息的雪狐，血迹斑驳地缩在角落里。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去救？”
“有封印。”
郝眉疼的汗又冒出几分，再这么下去，估计会被眼前的狐妖抓死。
“行行行……那你放开我。”
狐妖狐疑地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终于放开了爪子。郝眉嘶了一声捂住伤口，皱着眉头揉了揉，“那你答应我，今后不要来炼妖宗了，你，还有那两个，都不要来了。”
“不行。”狐妖竟然一口否决了，本无表情的脸上隐隐浮出了愤怒，“我的家，十口，除了我们，全部死于炼妖宗。”
叁
郝眉扫视了这阴冷的禁地囚牢一圈，后背被白狐这话震得嗖嗖发冷。
作为炼妖宗的一员，妖在他们眼里，是宝贵的材料，是本该就在大火里烧成灰烬，留下精华，用作修行的。平日里他们手中的罕见的妖怪，修为又低，几乎成不了人形，杀掉跟杀一只鸡来吃并无区别。可是有一天，当这材料变做一个人，掐着你的脖子轮到你任其宰割的时候，这般心理的变化，真是太微妙了。
可是如果说这里的妖都有亲戚来寻仇，那么他们炼妖宗，有几个宗派也不够杀的。
“你若是不答应我，我是不会帮你的。”郝眉挺起胸膛，眼睛在暗处也是坚定得熠熠发亮，“况且，炼妖宗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让你回来，也是为你好。”
白狐冷峻的眉头中间竖起一个川字，他的胳膊将矮他几分的郝眉牢牢圈在墙角处，听到此话，这人是放不走了。
忽然身体一重，被电击一般的感觉从腹部传来，竟然是郝眉趁了他不留意，把门上撕下的灵符贴了过来。紧接着郝眉一脚，把他从墙边踹了几步远，身形移动，将那破了的降妖锁重新接在一起，摆开架势。
还挺机灵。
白狐的怒意顿时漫上头顶。
郝眉察觉到了危险，这强烈的妖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更值得担心的是，非但白狐身上那符纸摇摇欲坠，从近至远的笼子上的灵符，都仿佛感觉到了气息一样哗啦作响。
宗派的禁地，怎么会连一点机关都没有？
“糟了！”郝眉一声惊呼，飞快奔到那两只白狐的笼前，去撕那张已经变了颜色的符纸。
只听惊天动地的声声巨响，落雷一般的法术在每个笼子前炸裂，铁屑横飞，尘烟四起，本来就昏暗的密道瞬间茫茫一片。
远在房间里闭目养神的郝尘突然脑门儿一震，出事了！
此刻的禁地牢狱里，简直横尸满地，一片狼藉。落雷炸毁牢笼，销毁妖怪，同归于尽顷刻之间。白狐从废墟之中抖落一身泥土，白皙的脸被糊的黑白交错，只剩下那浅棕色的眼眸子，有些惊慌地透着这乱七八糟的地面寻找东西。
两只受了伤的白狐静静伏在一个残缺的笼子里。
笼子炸了一半，却没有被毁灭。因为在爆炸之前，灵符被郝眉撕了下来，朝远处扔去。
人形的白狐走到笼子前，皱了皱眉，一只带着血的胳膊毫无生气地从一堆泥土中伸展出来，隐隐还能看到泥土下渐渐扩大的血迹。
很显然，灵符并没有扔多远。
白狐没有停下脚步，他把同伴从笼子中抱出来放到肩上，然后准备离去。
可是走到了即近门口的时候，他还是转了回来，在土里刨出来那个流血重伤昏迷的炼妖师，拍了拍他苍白的脸，将他抱了起来。
没有意识的郝眉靠在他手臂中，眉目柔软，面庞清秀。面由心生，长这幅模样的，心也一定是善良的。白狐心想，更何况，他刚救了他的族人。
善恶分明，知恩图报，他白狐大妖，也是个好妖。
——————
郝眉扫视了这阴冷的禁地囚牢一圈，后背被白狐这话震得嗖嗖发冷。
作为炼妖宗的一员，妖在他们眼里，是宝贵的材料，是本该就在大火里烧成灰烬，留下精华，用作修行的。平日里他们手中的罕见的妖怪，修为又低，几乎成不了人形，杀掉跟杀一只鸡来吃并无区别。可是有一天，当这材料变做一个人，掐着你的脖子轮到你任其宰割的时候，这般心理的变化，真是太微妙了。
可是如果说这里的妖都有亲戚来寻仇，那么他们炼妖宗，有几个宗派也不够杀的。
“你若是不答应我，我是不会帮你的。”郝眉挺起胸膛，眼睛在暗处也是坚定得熠熠发亮，“况且，炼妖宗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让你回来，也是为你好。”
白狐冷峻的眉头中间竖起一个川字，他的胳膊将矮他几分的郝眉牢牢圈在墙角处，听到此话，这人是放不走了。
忽然身体一重，被电击一般的感觉从腹部传来，竟然是郝眉趁了他不留意，把门上撕下的灵符贴了过来。紧接着郝眉一脚，把他从墙边踹了几步远，身形移动，将那破了的降妖锁重新接在一起，摆开架势。
还挺机灵。
白狐的怒意顿时漫上头顶。
郝眉察觉到了危险，这强烈的妖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更值得担心的是，非但白狐身上那符纸摇摇欲坠，从近至远的笼子上的灵符，都仿佛感觉到了气息一样哗啦作响。
宗派的禁地，怎么会连一点机关都没有？
“糟了！”郝眉一声惊呼，飞快奔到那两只白狐的笼前，去撕那张已经变了颜色的符纸。
只听惊天动地的声声巨响，落雷一般的法术在每个笼子前炸裂，铁屑横飞，尘烟四起，本来就昏暗的密道瞬间茫茫一片。
远在房间里闭目养神的郝尘突然脑门儿一震，出事了！
此刻的禁地牢狱里，简直横尸满地，一片狼藉。落雷炸毁牢笼，销毁妖怪，同归于尽顷刻之间。白狐从废墟之中抖落一身泥土，白皙的脸被糊的黑白交错，只剩下那浅棕色的眼眸子，有些惊慌地透着这乱七八糟的地面寻找东西。
两只受了伤的白狐静静伏在一个残缺的笼子里。
笼子炸了一半，却没有被毁灭。因为在爆炸之前，灵符被郝眉撕了下来，朝远处扔去。
人形的白狐走到笼子前，皱了皱眉，一只带着血的胳膊毫无生气地从一堆泥土中伸展出来，隐隐还能看到泥土下渐渐扩大的血迹。
很显然，灵符并没有扔多远。
白狐没有停下脚步，他把同伴从笼子中抱出来放到肩上，然后准备离去。
可是走到了即近门口的时候，他还是转了回来，在土里刨出来那个流血重伤昏迷的炼妖师，拍了拍他苍白的脸，将他抱了起来。
没有意识的郝眉靠在他手臂中，眉目柔软，面庞清秀。面由心生，长这幅模样的，心也一定是善良的。白狐心想，更何况，他刚救了他的族人。
善恶分明，知恩图报，他白狐大妖，也是个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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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背部被炸伤，伤势较重，脖子与四肢有小范围出血，内脏没有受到损伤，头部被砸下的东西划伤。总体而言，伤处虽然多，情况却不算糟。
白狐坐下来，催动内丹，开始给他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郝眉悠悠转醒之际，一睁眼就看到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撑着就要起身，被他一爪子又给按了回去：“别乱动。”
他正在给自己裹脖子上的伤口。
郝眉摇了摇脑袋，有点晕。
“这是哪儿啊？……你怎么在这里？”
狐妖忙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里是我家。”
“你家？……你……”郝眉定了定神，把法力集中，终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妖气，冲得他头昏脑胀，“我去！”神经一紧，昏迷之前的记忆就全回来了，“糟了糟了，我们的禁地！”
“已经炸了。”狐妖往床边一坐，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淡淡地说出这四个字。
“我当然知道……”郝眉简直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要是被师尊发现了我这辈子就甭想回去了。”
“不回去挺好，”狐妖十分肯定，“你不适合那里。”
“你这叫做，落井下石！”郝眉一把坐起来，冲他叫道，一边挪到床边去穿鞋子一边愁眉苦脸地思考怎么面对，“我眉哥的一世英名……这要是再被大师兄添个油，加个醋，我的小命恐怕都得悬在天上……”
“你叫做郝眉？”狐妖交叠着手臂，事不关己地问了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对啊，”郝眉急匆匆道，“怎么了？”
狐妖点点头，“我叫做柯白。”
原来狐狸还有名字……这是最初在他心里冒出来的感慨。
郝眉赶到炼妖宗的时候，在宗派禁地附近已经是集中了颇不小的一搓人。
两个师弟在旁边挤眉弄眼咬耳朵：“听说是个狐妖跑了，引得符咒阵法启动了。”
“啧……不可能，咱们禁地是什么地方，哪能说跑就跑。一定是有人闯进来。”
“你没看到大师兄，脸都绿了！”
话音未落，绿了脸的大师兄就出现在了出口的地方，横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刚赶来的郝眉。
“郝眉，跟我过来。”
柯白坐在自己的房内，打坐休息了不短的时间，终于身体的不适消退了。
那天一箭贯穿，散了他不少元气，方才为郝眉催动内丹疗伤，竟然没办法做到让他完全痊愈。那个炼妖宗的大师兄，果然有些本领。
提起他来，也算不上新认识……柯白的愤恨在眼中一闪而过，死在他手中的柯家亡魂，必须得让他血债血偿。
“大师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没去过。”郝眉立在空空落落的房间中间，这是郝尘的炼妖房，旁边散发着微热的，就是那个封闭的炼妖炉。
“我这个房间，加上你，只有三人来过。”郝尘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另外两个是我与师尊。你那天在我房里，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郝眉没来由一阵寒意从脚后跟直达脖颈，大师兄的背影竖在他面前，莫名有种恐惧的压迫感。
这种胁迫使得郝眉悄悄后退了半步，撒谎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你为什么要去禁地？”
“……”
“为什么你身上留着妖物的气息？”
“我……”
“又为什么你的身上有这样的伤口？”脖子上的纱布被粗暴扯下，炸裂的伤痕鲜明入目。
郝尘眯起眼睛，冷笑道，“我一直都没有说错，师尊将你带回来，一直都是一个莫大的错误。”
郝眉从他眼中看到了危险的信号，郝尘一反常态的凌厉与阴森，都在给郝眉阐述一个让他细思极恐的可能的事实：他撞见了郝尘的某个秘密。
“大师兄，”郝眉暗中握紧了降妖锁，“你说师尊也来过你这炼妖房，那么，他也去过禁地吗？”
郝尘脸上浮起一丝惊讶，随即消散，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眉眉，”他笑道，“你知道么，师尊将禁地与炼妖房交与我来临时管理，自然有他的道理。五年前我们的大师兄因意外事故惨死在妖物手中，我们的宗派，总是会受到各样的妖物袭击的。可是常年来，可怕的却并非是妖物，而是不分敌我的人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郝眉一眼，“师尊曾嘱咐我，若是宗派中有人与妖物联通一气，要加盖于我们众师兄弟姐妹，我作为大师兄，是可以代他清理门户的。”
郝尘步步前来，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毫无感情，“你乖乖告诉我，你在宗派禁地里看到了什么，做了些什么？”
背部被炸伤，伤势较重，脖子与四肢有小范围出血，内脏没有受到损伤，头部被砸下的东西划伤。总体而言，伤处虽然多，情况却不算糟。
白狐坐下来，催动内丹，开始给他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郝眉悠悠转醒之际，一睁眼就看到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撑着就要起身，被他一爪子又给按了回去：“别乱动。”
他正在给自己裹脖子上的伤口。
郝眉摇了摇脑袋，有点晕。
“这是哪儿啊？……你怎么在这里？”
狐妖忙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里是我家。”
“你家？……你……”郝眉定了定神，把法力集中，终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妖气，冲得他头昏脑胀，“我去！”神经一紧，昏迷之前的记忆就全回来了，“糟了糟了，我们的禁地！”
“已经炸了。”狐妖往床边一坐，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淡淡地说出这四个字。
“我当然知道……”郝眉简直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要是被师尊发现了我这辈子就甭想回去了。”
“不回去挺好，”狐妖十分肯定，“你不适合那里。”
“你这叫做，落井下石！”郝眉一把坐起来，冲他叫道，一边挪到床边去穿鞋子一边愁眉苦脸地思考怎么面对，“我眉哥的一世英名……这要是再被大师兄添个油，加个醋，我的小命恐怕都得悬在天上……”
“你叫做郝眉？”狐妖交叠着手臂，事不关己地问了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对啊，”郝眉急匆匆道，“怎么了？”
狐妖点点头，“我叫做柯白。”
原来狐狸还有名字……这是最初在他心里冒出来的感慨。
郝眉赶到炼妖宗的时候，在宗派禁地附近已经是集中了颇不小的一搓人。
两个师弟在旁边挤眉弄眼咬耳朵：“听说是个狐妖跑了，引得符咒阵法启动了。”
“啧……不可能，咱们禁地是什么地方，哪能说跑就跑。一定是有人闯进来。”
“你没看到大师兄，脸都绿了！”
话音未落，绿了脸的大师兄就出现在了出口的地方，横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刚赶来的郝眉。
“郝眉，跟我过来。”
柯白坐在自己的房内，打坐休息了不短的时间，终于身体的不适消退了。
那天一箭贯穿，散了他不少元气，方才为郝眉催动内丹疗伤，竟然没办法做到让他完全痊愈。那个炼妖宗的大师兄，果然有些本领。
提起他来，也算不上新认识……柯白的愤恨在眼中一闪而过，死在他手中的柯家亡魂，必须得让他血债血偿。
“大师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没去过。”郝眉立在空空落落的房间中间，这是郝尘的炼妖房，旁边散发着微热的，就是那个封闭的炼妖炉。
“我这个房间，加上你，只有三人来过。”郝尘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另外两个是我与师尊。你那天在我房里，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郝眉没来由一阵寒意从脚后跟直达脖颈，大师兄的背影竖在他面前，莫名有种恐惧的压迫感。
这种胁迫使得郝眉悄悄后退了半步，撒谎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你为什么要去禁地？”
“……”
“为什么你身上留着妖物的气息？”
“我……”
“又为什么你的身上有这样的伤口？”脖子上的纱布被粗暴扯下，炸裂的伤痕鲜明入目。
郝尘眯起眼睛，冷笑道，“我一直都没有说错，师尊将你带回来，一直都是一个莫大的错误。”
郝眉从他眼中看到了危险的信号，郝尘一反常态的凌厉与阴森，都在给郝眉阐述一个让他细思极恐的可能的事实：他撞见了郝尘的某个秘密。
“大师兄，”郝眉暗中握紧了降妖锁，“你说师尊也来过你这炼妖房，那么，他也去过禁地吗？”
郝尘脸上浮起一丝惊讶，随即消散，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眉眉，”他笑道，“你知道么，师尊将禁地与炼妖房交与我来临时管理，自然有他的道理。五年前我们的大师兄因意外事故惨死在妖物手中，我们的宗派，总是会受到各样的妖物袭击的。可是常年来，可怕的却并非是妖物，而是不分敌我的人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郝眉一眼，“师尊曾嘱咐我，若是宗派中有人与妖物联通一气，要加盖于我们众师兄弟姐妹，我作为大师兄，是可以代他清理门户的。”
郝尘步步前来，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毫无感情，“你乖乖告诉我，你在宗派禁地里看到了什么，做了些什么？”
伍
——————————————
“大师兄，”郝眉上下扫了扫来势汹汹的大师兄，咽了口唾沫又后退了两步，挤出一丝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谁跟你同根生！”大师兄的怒意十足的反应出乎郝眉预料，他似乎忽然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人都阴森森起来，眼神幽暗得叫人恐惧。
“你这个被妖养大的孽障，若不是那老头子心头软，捡了你，真该叫你活活冻死在峨眉山上！这么多年来，供你吃，供你穿，教你炼妖术，教你成才，早就知道会有你孽性反噬的一天！”
郝尘的脸色阴晴不定，方才还地狱罗刹一般，此刻忽然又仿佛变了一张脸，蹙着浓眉，茫然着眼，嘴唇都没了血色：“不对……不对！师尊对不起，郝眉你听错了，我并没有说什么！”
“我是说……你这个冻不死的祸害！你……”
“大师兄？”郝眉觉得郝尘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神神叨叨，忽怒忽悲，像是分裂了好几个人，可唯一一个没有变化的，叫这诡异情况更加诡异的是，郝尘的身上似有似无，正在不断地渐渐有妖气浮出，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郝尘忽然将带着血丝的双目望向他，那眼中憎恨、愤怒、迷惘，极度复杂又极度混乱，口中喃喃几个字：“留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将要跑路的郝眉，另一只手劈开柜子上的八卦锁，拎着他用力扔了进去。郝眉睁大眼睛，身体一轻，竟从这入口不断往下坠去。
——————
“炼妖修行？”柯白蹲在养伤的两位伯伯的窝前，对这四个字表示了疑问。
“就是拿我们妖怪的血肉，来给他们自己增加修为。”
白狐伯伯捋着胡子，“本来我们妖与人的精元就不可能合而为一，像是炼魄宗研究了那么久，也只能引精元入石，当作修行法宝，炼妖宗他们想要一步登天，用我们的精元直接伺喂本体，啧……”
“那会有什么后果？”柯白不可思议。
白狐伯伯摇头：“神志不清，人兽不分。”
柯白皱着眉头：“所以我们被捉去的族人，都被那郝尘当作修为的口粮了么？”
“何止啊……何止……”
炼妖宗的人丧心病狂起来，又何止这么简单。
郝眉确认自己晕迷的时间并不久。当他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像是散了架，略带潮湿的地面，空荡黑暗的空间，寂静到没有一丝声音的空气，这柜子底下不知设了个什么样的通道，竟然通到了这么个地方。
许是撞到了头，晕晕乎乎的，他踉踉跄跄站起来，伸手去身上摸随身带的火折子，忽然听到一个悠长嘶哑的声音：“救救我……”
郝眉吓了个激灵，从头到脚汗毛竖了一遍，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
“谁？”
“救我……”这声音颇为耳熟，竟是那天柜子外隐隐听到的声音。
“你在哪里？你是谁？”
郝眉举着火折子循声找去，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枯瘦如柴的人影，慢慢绕到他的面前，将脸目看清，郝眉手猛地一抖，觉得此时能立刻吓死在原地——
这个人，竟然是曾经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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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郝眉上下扫了扫来势汹汹的大师兄，咽了口唾沫又后退了两步，挤出一丝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谁跟你同根生！”大师兄的怒意十足的反应出乎郝眉预料，他似乎忽然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人都阴森森起来，眼神幽暗得叫人恐惧。
“你这个被妖养大的孽障，若不是那老头子心头软，捡了你，真该叫你活活冻死在峨眉山上！这么多年来，供你吃，供你穿，教你炼妖术，教你成才，早就知道会有你孽性反噬的一天！”
郝尘的脸色阴晴不定，方才还地狱罗刹一般，此刻忽然又仿佛变了一张脸，蹙着浓眉，茫然着眼，嘴唇都没了血色：“不对……不对！师尊对不起，郝眉你听错了，我并没有说什么！”
“我是说……你这个冻不死的祸害！你……”
“大师兄？”郝眉觉得郝尘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神神叨叨，忽怒忽悲，像是分裂了好几个人，可唯一一个没有变化的，叫这诡异情况更加诡异的是，郝尘的身上似有似无，正在不断地渐渐有妖气浮出，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郝尘忽然将带着血丝的双目望向他，那眼中憎恨、愤怒、迷惘，极度复杂又极度混乱，口中喃喃几个字：“留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将要跑路的郝眉，另一只手劈开柜子上的八卦锁，拎着他用力扔了进去。郝眉睁大眼睛，身体一轻，竟从这入口不断往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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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妖修行？”柯白蹲在养伤的两位伯伯的窝前，对这四个字表示了疑问。
“就是拿我们妖怪的血肉，来给他们自己增加修为。”
白狐伯伯捋着胡子，“本来我们妖与人的精元就不可能合而为一，像是炼魄宗研究了那么久，也只能引精元入石，当作修行法宝，炼妖宗他们想要一步登天，用我们的精元直接伺喂本体，啧……”
“那会有什么后果？”柯白不可思议。
白狐伯伯摇头：“神志不清，人兽不分。”
柯白皱着眉头：“所以我们被捉去的族人，都被那郝尘当作修为的口粮了么？”
“何止啊……何止……”
炼妖宗的人丧心病狂起来，又何止这么简单。
郝眉确认自己晕迷的时间并不久。当他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像是散了架，略带潮湿的地面，空荡黑暗的空间，寂静到没有一丝声音的空气，这柜子底下不知设了个什么样的通道，竟然通到了这么个地方。
许是撞到了头，晕晕乎乎的，他踉踉跄跄站起来，伸手去身上摸随身带的火折子，忽然听到一个悠长嘶哑的声音：“救救我……”
郝眉吓了个激灵，从头到脚汗毛竖了一遍，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
“谁？”
“救我……”这声音颇为耳熟，竟是那天柜子外隐隐听到的声音。
“你在哪里？你是谁？”
郝眉举着火折子循声找去，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枯瘦如柴的人影，慢慢绕到他的面前，将脸目看清，郝眉手猛地一抖，觉得此时能立刻吓死在原地——
这个人，竟然是曾经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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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郝眉几乎是确定的，曾经的郝明大师兄，因为捉妖时被妖怪所伤，重伤不愈，抱恨而终，是他亲手为大师兄合的眼，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可眼下那脸庞，那虽然蜷缩但是依旧可以辨认的身形，郝眉也不可能认错。
“郝明大师兄？”
那人似是吓了一跳，待缓缓转头，却没有分辨出这音色：“你是谁？”
不知他在这里呆了多久，眼睛已经盲了。
郝眉心头一震，蹲下身，用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望着他瘦成皮包骨的苍白模样一时心酸：“大师兄，我是郝眉啊……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郝眉……”郝明的嘴角抽动，努力搜寻着这脑海中的名字，“……你是郝眉……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迟钝片刻，他狠狠道，“是不是也是郝尘那混蛋推你下来的？”
“也……？”郝眉震惊道，“是他把你弄成了这副样子？”
郝明紧紧抿着嘴唇，枯瘦的脸上露出莫大的悲凉：“郝尘是个亡命之徒……他是一个怪物！”
“我们炼妖宗，迟早要毁在他的手里。”
原来郝明在被妖物所伤之后，本来受得伤并不重，寥寥几日便痊愈的差不多，但是有一天早晨，当时为二师兄的郝尘忽然端来一碗药汤，说是大补之用，郝明喝了之后非但没有好转，全身上下的法力反而被冲得一干二净，更可怕的是，他的体内莫名浮出妖气，竟然是郝尘以妖血炼妖，拿他做了药人。
郝明无力反抗，被郝尘喂药装作假死，瞒过了所有人后藏入这柜下的洞天当中，日日被取混了妖物妖气的精血，当作另一味药材。
郝明缓缓讲完，听得郝眉出了一身的细毛冷汗。
郝明还在感慨：“我以为郝尘会良心发现，对同门师兄弟不再有邪心，可是没想到，连你也被推了下来。”
“师兄不要着急，”郝眉站起来，用火折子在周遭映了一番，黑漆漆的眼珠子晶莹透亮，“我看这里与我们宗派禁地八成只是一墙之隔，我会带你出去的！”
郝眉面向郝明，坚定地朗声说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见师尊，让师尊看看郝尘的真面目！”
此时此刻，炼妖宗内。
躲在房后的人形白狐探出头，刚好看到自炼妖室冲出的神色怪异的郝尘，他看起来疯狂而愤怒，也不知道向哪里去了，瞬间就没了踪影。
柯白就趁着这功夫，轻巧地翻进炼妖室。
他在为郝眉疗伤的时候，放到他身上一根自己的尾巴毛，留下了一抹自己的气息，所以可以确定，郝眉在这个屋里呆过。
甚至……柯白走到那上锁的柜子前，有些难以置信，“被丢进去了？”
郝眉背着衣衫褴褛、气息微弱的郝明走了许久。
这地宫，看样子是在地下深处，依照地上格局来讲的话，很有可能是禁地的地下。
郝眉向上举了举火折子，望向那潮湿阴暗的顶端，不禁咂舌，如果想要破这顶出去，那么势必要开路，照此情况来看，炸开一个洞口的话，只担心他们会被这倒塌的石头顶压死……
如此一来，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郝眉溜溜转转，终于在一处凹陷处墙角停步，将郝明安顿好，然后掏出一张黄纸来，咬破指尖，画了一个爆破的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郝眉摆开架势，气沉丹田，准备了十分的力气去投出那张符纸。
“喂！”耳边忽来的一声招呼，把沉醉于眼前事的郝眉吓了个魂飞魄散！
他差点把符纸直接按来人脑门上！
“……”柯白对着受惊得脸都变形了的郝眉拍了拍肩，以示安抚。
“你就是个鬼！”缓过来劲，郝眉气得大叫。
“你在这里干什么？”嗓门依旧没小下去，“难道也是被郝尘扔下来了？！”
哎？不对。
郝眉眼睛溜圆：“他抓到你难道不应该直接扔炼妖炉里么？”
柯白有种想对他翻白眼的冲动……
“他不在，我自己下来的。”
郝眉无语：“你自己下来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来救眉哥我的？”
眼前白狐扫了一眼角落的多余人，波澜不惊地回答：
“嗯。”
这不可能……郝眉几乎是确定的，曾经的郝明大师兄，因为捉妖时被妖怪所伤，重伤不愈，抱恨而终，是他亲手为大师兄合的眼，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可眼下那脸庞，那虽然蜷缩但是依旧可以辨认的身形，郝眉也不可能认错。
“郝明大师兄？”
那人似是吓了一跳，待缓缓转头，却没有分辨出这音色：“你是谁？”
不知他在这里呆了多久，眼睛已经盲了。
郝眉心头一震，蹲下身，用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望着他瘦成皮包骨的苍白模样一时心酸：“大师兄，我是郝眉啊……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郝眉……”郝明的嘴角抽动，努力搜寻着这脑海中的名字，“……你是郝眉……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迟钝片刻，他狠狠道，“是不是也是郝尘那混蛋推你下来的？”
“也……？”郝眉震惊道，“是他把你弄成了这副样子？”
郝明紧紧抿着嘴唇，枯瘦的脸上露出莫大的悲凉：“郝尘是个亡命之徒……他是一个怪物！”
“我们炼妖宗，迟早要毁在他的手里。”
原来郝明在被妖物所伤之后，本来受得伤并不重，寥寥几日便痊愈的差不多，但是有一天早晨，当时为二师兄的郝尘忽然端来一碗药汤，说是大补之用，郝明喝了之后非但没有好转，全身上下的法力反而被冲得一干二净，更可怕的是，他的体内莫名浮出妖气，竟然是郝尘以妖血炼妖，拿他做了药人。
郝明无力反抗，被郝尘喂药装作假死，瞒过了所有人后藏入这柜下的洞天当中，日日被取混了妖物妖气的精血，当作另一味药材。
郝明缓缓讲完，听得郝眉出了一身的细毛冷汗。
郝明还在感慨：“我以为郝尘会良心发现，对同门师兄弟不再有邪心，可是没想到，连你也被推了下来。”
“师兄不要着急，”郝眉站起来，用火折子在周遭映了一番，黑漆漆的眼珠子晶莹透亮，“我看这里与我们宗派禁地八成只是一墙之隔，我会带你出去的！”
郝眉面向郝明，坚定地朗声说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见师尊，让师尊看看郝尘的真面目！”
此时此刻，炼妖宗内。
躲在房后的人形白狐探出头，刚好看到自炼妖室冲出的神色怪异的郝尘，他看起来疯狂而愤怒，也不知道向哪里去了，瞬间就没了踪影。
柯白就趁着这功夫，轻巧地翻进炼妖室。
他在为郝眉疗伤的时候，放到他身上一根自己的尾巴毛，留下了一抹自己的气息，所以可以确定，郝眉在这个屋里呆过。
甚至……柯白走到那上锁的柜子前，有些难以置信，“被丢进去了？”
郝眉背着衣衫褴褛、气息微弱的郝明走了许久。
这地宫，看样子是在地下深处，依照地上格局来讲的话，很有可能是禁地的地下。
郝眉向上举了举火折子，望向那潮湿阴暗的顶端，不禁咂舌，如果想要破这顶出去，那么势必要开路，照此情况来看，炸开一个洞口的话，只担心他们会被这倒塌的石头顶压死……
如此一来，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郝眉溜溜转转，终于在一处凹陷处墙角停步，将郝明安顿好，然后掏出一张黄纸来，咬破指尖，画了一个爆破的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郝眉摆开架势，气沉丹田，准备了十分的力气去投出那张符纸。
“喂！”耳边忽来的一声招呼，把沉醉于眼前事的郝眉吓了个魂飞魄散！
他差点把符纸直接按来人脑门上！
“……”柯白对着受惊得脸都变形了的郝眉拍了拍肩，以示安抚。
“你就是个鬼！”缓过来劲，郝眉气得大叫。
“你在这里干什么？”嗓门依旧没小下去，“难道也是被郝尘扔下来了？！”
哎？不对。
郝眉眼睛溜圆：“他抓到你难道不应该直接扔炼妖炉里么？”
柯白有种想对他翻白眼的冲动……
“他不在，我自己下来的。”
郝眉无语：“你自己下来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来救眉哥我的？”
眼前白狐扫了一眼角落的多余人，波澜不惊地回答：
“嗯。”
柒
瘫在地上的郝明闻声抬起脸。郝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人妖殊途，没想到一面之缘，你还想着我。”柯白望着他似是点了点头：“走吧。”然后来到郝明的面前蹲下身，在郝眉的惊讶的目光中率先将他扶了起来。
“你伤还未好，跟上。”
郝眉震惊地跟上他的脚步，看到郝明吃力地扭过头，若不是双目失明，只怕在看他。
柯白竟然如此信任他，连扶的人是谁都不问清楚，这若是大师兄气力未尽，一个降妖符纸贴上，他岂不是就灰飞烟灭了？——不对不对，大师兄这落魄的样子，怎么可能还有法器之类的东西。
郝眉正胡思乱想之际，看到柯白已经停了，朝着一道漏下来的光线张望，扭头朝郝眉说道：“我先放他上去，你在这里等我。”说完身形一跃，瞬间就没了踪影。
郝眉才发现这地方就是自己跌下来的那处，这柯白是何等能耐，竟然连郝尘的八卦锁都开得了。
不消一刻，柯白翩然而下，一张宽敞的衣袖轻轻一带，把郝眉裹在怀中。郝眉这辈子都没与妖如此亲近过，却觉得近处闻他的身上非但没有妖的臭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腊月的冬梅。
他忽然就记起年幼时候在大雪漫天的峨眉山上，有一处他最喜欢的梅树林，日日在中间玩耍，还折了梅枝插回住处，恨不得在家门前种出一棵来。
可惜时过境迁，那腊梅的粉红也在记忆中远了，一时间恍如隔世，待脚踩到地面上时候才回过神来。
“你快走吧，这里会有人发现你的。”郝眉小心扒着窗户看了眼窗外，“趁郝尘他还没回来，咱们就此别过了。”
“你呢？”柯白问。
郝眉一指郝明：“我要带大师兄找师父去，郝尘他违反门规，伤本门兄弟，不配当炼妖宗的弟子。”
炼妖宗的弟子难道很名门正派么？柯白在心里不由得反问。
“你们师尊在三派青峰，距离这里数百里，”明显比郝眉掌握更多情报的柯白也指了指郝明，“你的大师兄不可能撑得到那里。”
郝眉明亮的眼睛黯淡了几分，开始动脑筋想办法：“那……我就先带大师兄去疗伤，然后再向三派青峰去，我曾炼过百草丹丸，刚好可以医治。”
柯白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我有一个疗伤去处，可以推荐给你。”
————————
柯白的疗伤去处，的确是个好地方。
要么说为什么有时候妖比人更会享受这自然美景，这里身处峡谷，背靠瀑布，青山绿水，四季常春，冬寒料峭里有此番境地，实在是奇遇。
柯白将郝明放到木屋内的床上时，郝明忽然抬起右手死死攥住他未收回的手腕，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吃力地说出一句话：“你莫以为，妖力幻化的这一切可以迷惑郝眉，你始终是妖。”
柯白不动声色将手腕抽了出来，向外望了一眼蹲在溪流旁边撩水的郝眉，漠然道：“我救你，是为了他。你们炼妖宗的人生而冷漠，郝眉与你们不同。”
郝明喉结动了动，却未再说出话来，手缓缓垂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昏睡。
柯白走到外面，郝眉已经在等他，眉目带笑，一张脸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美景虽然漂亮，但你还是收回去吧，久了，这耗费的妖力对你多不好。”
“你担心我？”柯白问。
郝眉坚定地点了点头。
柯白收住嘴角的笑意，道：“这里虽然是妖力所化，却不是我。”他遥手指向一片阔地，“我们狐妖死去的族人葬在这里，是他们残存的精元，使这里温暖。”
阳光下那片阔地绿草如茵，风吹过绿波荡漾，仿佛能折出光来，这美妙至极的景致，怎样都难以与妖物的森森白骨联系在一起。
“万物皆妙……”郝眉由衷地发出这个感叹。
“问你个问题呗，”郝眉拉柯白坐下来，捡起小石头往水中投，“你有没有去过峨眉山？有没有到过一处全是梅花林的地方？”
柯白点头：“到过。”
“真的？”郝眉眼中跳动着光彩，“你是不是十年前在那里？”
柯白却摇头：“不记得了。”十年对于他而言渺如尘埃，弹指一挥间不知道忘了多少东西，想来却只有一件关于峨眉山的事记得清楚：
他曾经想试图救一个快要跌入悬崖的孩子，却被凌空飞来的一个法器伤了腿脚，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脱力掉下悬崖，那种竭力的感觉，毕生难忘。
瘫在地上的郝明闻声抬起脸。郝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人妖殊途，没想到一面之缘，你还想着我。”柯白望着他似是点了点头：“走吧。”然后来到郝明的面前蹲下身，在郝眉的惊讶的目光中率先将他扶了起来。
“你伤还未好，跟上。”
郝眉震惊地跟上他的脚步，看到郝明吃力地扭过头，若不是双目失明，只怕在看他。
柯白竟然如此信任他，连扶的人是谁都不问清楚，这若是大师兄气力未尽，一个降妖符纸贴上，他岂不是就灰飞烟灭了？——不对不对，大师兄这落魄的样子，怎么可能还有法器之类的东西。
郝眉正胡思乱想之际，看到柯白已经停了，朝着一道漏下来的光线张望，扭头朝郝眉说道：“我先放他上去，你在这里等我。”说完身形一跃，瞬间就没了踪影。
郝眉才发现这地方就是自己跌下来的那处，这柯白是何等能耐，竟然连郝尘的八卦锁都开得了。
不消一刻，柯白翩然而下，一张宽敞的衣袖轻轻一带，把郝眉裹在怀中。郝眉这辈子都没与妖如此亲近过，却觉得近处闻他的身上非但没有妖的臭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腊月的冬梅。
他忽然就记起年幼时候在大雪漫天的峨眉山上，有一处他最喜欢的梅树林，日日在中间玩耍，还折了梅枝插回住处，恨不得在家门前种出一棵来。
可惜时过境迁，那腊梅的粉红也在记忆中远了，一时间恍如隔世，待脚踩到地面上时候才回过神来。
“你快走吧，这里会有人发现你的。”郝眉小心扒着窗户看了眼窗外，“趁郝尘他还没回来，咱们就此别过了。”
“你呢？”柯白问。
郝眉一指郝明：“我要带大师兄找师父去，郝尘他违反门规，伤本门兄弟，不配当炼妖宗的弟子。”
炼妖宗的弟子难道很名门正派么？柯白在心里不由得反问。
“你们师尊在三派青峰，距离这里数百里，”明显比郝眉掌握更多情报的柯白也指了指郝明，“你的大师兄不可能撑得到那里。”
郝眉明亮的眼睛黯淡了几分，开始动脑筋想办法：“那……我就先带大师兄去疗伤，然后再向三派青峰去，我曾炼过百草丹丸，刚好可以医治。”
柯白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我有一个疗伤去处，可以推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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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白的疗伤去处，的确是个好地方。
要么说为什么有时候妖比人更会享受这自然美景，这里身处峡谷，背靠瀑布，青山绿水，四季常春，冬寒料峭里有此番境地，实在是奇遇。
柯白将郝明放到木屋内的床上时，郝明忽然抬起右手死死攥住他未收回的手腕，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吃力地说出一句话：“你莫以为，妖力幻化的这一切可以迷惑郝眉，你始终是妖。”
柯白不动声色将手腕抽了出来，向外望了一眼蹲在溪流旁边撩水的郝眉，漠然道：“我救你，是为了他。你们炼妖宗的人生而冷漠，郝眉与你们不同。”
郝明喉结动了动，却未再说出话来，手缓缓垂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昏睡。
柯白走到外面，郝眉已经在等他，眉目带笑，一张脸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美景虽然漂亮，但你还是收回去吧，久了，这耗费的妖力对你多不好。”
“你担心我？”柯白问。
郝眉坚定地点了点头。
柯白收住嘴角的笑意，道：“这里虽然是妖力所化，却不是我。”他遥手指向一片阔地，“我们狐妖死去的族人葬在这里，是他们残存的精元，使这里温暖。”
阳光下那片阔地绿草如茵，风吹过绿波荡漾，仿佛能折出光来，这美妙至极的景致，怎样都难以与妖物的森森白骨联系在一起。
“万物皆妙……”郝眉由衷地发出这个感叹。
“问你个问题呗，”郝眉拉柯白坐下来，捡起小石头往水中投，“你有没有去过峨眉山？有没有到过一处全是梅花林的地方？”
柯白点头：“到过。”
“真的？”郝眉眼中跳动着光彩，“你是不是十年前在那里？”
柯白却摇头：“不记得了。”十年对于他而言渺如尘埃，弹指一挥间不知道忘了多少东西，想来却只有一件关于峨眉山的事记得清楚：
他曾经想试图救一个快要跌入悬崖的孩子，却被凌空飞来的一个法器伤了腿脚，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脱力掉下悬崖，那种竭力的感觉，毕生难忘。
【捌】
环境适宜，没有争端，这里呆了数日，郝明的气色便好了不少。只是长期呆在阴暗的地方受尽折磨，再加上气血虚弱，就算是调理得当，病根也是落下了。
柯白除了每日锲而不舍地坚持往这边送药材之外，每回还会专程给郝眉带些好吃的小玩意，今天一串糖葫芦，明天一包桂花糕，再后天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如果不是郝眉是个清俊开朗的大小伙子，只怕柯白的两个叔伯都要认为他喜欢上了这个人。
不同于往日的拿着东西乐颠颠的表情，今天郝眉看了一眼并没有动弹，垂着一双眼睛闷闷不乐地反坐着趴在椅背上——连吃的都诱惑不了，心事重重啊！
“怎么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我那个师兄呗。”郝眉把下巴垫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这几天吧，我仔细把郝尘的事儿给梳理了一下，越想越不对。”
“怎么不对了？”
郝眉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你看，我大师兄是在五年前被郝尘关入地底下的，而次年，郝尘才被许了大师兄身份，获准单独使用炼妖炉，以及掌管禁地，若是这样说，在郝明还是我们大师兄的时候郝尘就已经开始炼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如此看来，岂不是那个时候，郝明就知道柜子的秘密了？”
“这不奇怪，”柯白很快地道，“你们炼妖宗机关甚多，知道一处两处对于多年呆在里面的弟子来讲并不意外。”
“可是，”郝眉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些许迷惑，“郝尘现在的那间炼妖房，在他做大师兄之前一直都是与禁地一样密封着的。”
他忽然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声音难掩惊慌，“郝尘他分明在那时候就已经违背师命悄悄开启那间房子的炼妖炉了！他分明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计划着谋害大师兄，好去利用禁地！”
这样一个躲在暗处操作的人存在于硕大的炼妖宗，那宗派的领头老头子会发现不了么？柯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老头可不像是一个糊涂的人。
郝眉在带着忐忑继续猜测：“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全宗上下都很危险，他发现郝明师兄不见了的话，一定还会去找其他人做炼妖材料的。”
“应该不止有郝明，”柯白回想他冲出去疯疯癫癫的样子，“或许，连他自己，都是一个药人。”
郝眉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我得尽快回去找师尊，”郝眉挠了挠头，朝柯白咧嘴，“之前从来没想到过会被妖帮忙这么久，还有一件事依旧需要你帮忙，就是我的郝明师兄，在我回来之前，还得麻烦你继续留他在这里住几天。回来我会报答你的。”
“恩，”柯白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啥？”郝眉以为他自己听错了，“你要与我一起回炼妖宗？那里可都是要捉你的人，你去了岂不很危险？”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柯白斩钉截铁，直截了当，把郝眉给堵了回去。
炼妖宗内。
一个粉雕玉琢俏生生的小丫头正拿着一柄长剑在大殿里候着，明晃晃的头饰随着灵活的脑袋瓜转来转去，直到郝尘进来，才停了动静，笑嘻嘻地迎上去，打招呼：“郝尘师兄早啊！”
郝尘黑眼圈很严重，精神不振地瞟了眼窗外上三竿的日头：“南蓠师妹，都午时了，说什么早。”
“郝尘师兄刚睡起来，不是早是什么。”南蓠从腰间抽出来一个令牌，“喏，这是师尊要我拿给上青师傅的，今年的宗派测评，按道理是轮到在炼妖宗举行，可是师尊他身体有恙，特地来叫我告诉一声恐怕来不了了。”
郝尘接过来看了看，心底里笑了一声，这几年了炼器宗的长翎师尊都是身体有恙不曾露面，连令牌都不舍得做新的。
“师尊还未回来，到时我告诉一声就是了。”
“好嘞。”南蓠欢快地应着，眼睛溜溜转了一圈，“郝眉师兄在不在呀？”
郝尘身体一顿，答道：“不在。”
“好吧。”南蓠略显失望，“那若是郝眉师兄回来了，一定告诉他我来过哈，多谢师兄啦！”
郝尘揉了揉眼睛，瘫倒一般坐到殿内的椅子上，若是郝眉回来？——呵，不仅发现了他的秘密，还带走了郝明，若是郝眉敢回来，他能不能再出的去还是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郝眉与柯白正沿着小路蜿蜒而去，据柯白的一个朋友打探，上青师尊已是在回来的路上了，他们要在他赶到之前截住他。
环境适宜，没有争端，这里呆了数日，郝明的气色便好了不少。只是长期呆在阴暗的地方受尽折磨，再加上气血虚弱，就算是调理得当，病根也是落下了。
柯白除了每日锲而不舍地坚持往这边送药材之外，每回还会专程给郝眉带些好吃的小玩意，今天一串糖葫芦，明天一包桂花糕，再后天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如果不是郝眉是个清俊开朗的大小伙子，只怕柯白的两个叔伯都要认为他喜欢上了这个人。
不同于往日的拿着东西乐颠颠的表情，今天郝眉看了一眼并没有动弹，垂着一双眼睛闷闷不乐地反坐着趴在椅背上——连吃的都诱惑不了，心事重重啊！
“怎么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我那个师兄呗。”郝眉把下巴垫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这几天吧，我仔细把郝尘的事儿给梳理了一下，越想越不对。”
“怎么不对了？”
郝眉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你看，我大师兄是在五年前被郝尘关入地底下的，而次年，郝尘才被许了大师兄身份，获准单独使用炼妖炉，以及掌管禁地，若是这样说，在郝明还是我们大师兄的时候郝尘就已经开始炼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如此看来，岂不是那个时候，郝明就知道柜子的秘密了？”
“这不奇怪，”柯白很快地道，“你们炼妖宗机关甚多，知道一处两处对于多年呆在里面的弟子来讲并不意外。”
“可是，”郝眉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些许迷惑，“郝尘现在的那间炼妖房，在他做大师兄之前一直都是与禁地一样密封着的。”
他忽然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声音难掩惊慌，“郝尘他分明在那时候就已经违背师命悄悄开启那间房子的炼妖炉了！他分明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计划着谋害大师兄，好去利用禁地！”
这样一个躲在暗处操作的人存在于硕大的炼妖宗，那宗派的领头老头子会发现不了么？柯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老头可不像是一个糊涂的人。
郝眉在带着忐忑继续猜测：“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全宗上下都很危险，他发现郝明师兄不见了的话，一定还会去找其他人做炼妖材料的。”
“应该不止有郝明，”柯白回想他冲出去疯疯癫癫的样子，“或许，连他自己，都是一个药人。”
郝眉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我得尽快回去找师尊，”郝眉挠了挠头，朝柯白咧嘴，“之前从来没想到过会被妖帮忙这么久，还有一件事依旧需要你帮忙，就是我的郝明师兄，在我回来之前，还得麻烦你继续留他在这里住几天。回来我会报答你的。”
“恩，”柯白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啥？”郝眉以为他自己听错了，“你要与我一起回炼妖宗？那里可都是要捉你的人，你去了岂不很危险？”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柯白斩钉截铁，直截了当，把郝眉给堵了回去。
炼妖宗内。
一个粉雕玉琢俏生生的小丫头正拿着一柄长剑在大殿里候着，明晃晃的头饰随着灵活的脑袋瓜转来转去，直到郝尘进来，才停了动静，笑嘻嘻地迎上去，打招呼：“郝尘师兄早啊！”
郝尘黑眼圈很严重，精神不振地瞟了眼窗外上三竿的日头：“南蓠师妹，都午时了，说什么早。”
“郝尘师兄刚睡起来，不是早是什么。”南蓠从腰间抽出来一个令牌，“喏，这是师尊要我拿给上青师傅的，今年的宗派测评，按道理是轮到在炼妖宗举行，可是师尊他身体有恙，特地来叫我告诉一声恐怕来不了了。”
郝尘接过来看了看，心底里笑了一声，这几年了炼器宗的长翎师尊都是身体有恙不曾露面，连令牌都不舍得做新的。
“师尊还未回来，到时我告诉一声就是了。”
“好嘞。”南蓠欢快地应着，眼睛溜溜转了一圈，“郝眉师兄在不在呀？”
郝尘身体一顿，答道：“不在。”
“好吧。”南蓠略显失望，“那若是郝眉师兄回来了，一定告诉他我来过哈，多谢师兄啦！”
郝尘揉了揉眼睛，瘫倒一般坐到殿内的椅子上，若是郝眉回来？——呵，不仅发现了他的秘密，还带走了郝明，若是郝眉敢回来，他能不能再出的去还是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郝眉与柯白正沿着小路蜿蜒而去，据柯白的一个朋友打探，上青师尊已是在回来的路上了，他们要在他赶到之前截住他。
玖
这一段小路颇为曲折，再加上刚下过雨，十分泥泞，随便一踩就是一脚的泥。
郝眉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把一只脚从泥里拔出来，小心翼翼地挪到干净些的地方，然后去拔自己另一只脚。
旁边自然地伸过来一只手，郝眉也自然地伸过手去，被轻轻一拽，就整个站上了平整的土地。站稳之后松了口气，才发现一旁的大狐妖正一边捋平衣褶，一边拿浅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盯得他有些发毛。
“我……有怎么了吗？”郝眉心虚地问。
柯白继续盯着：“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是炼妖宗的弟子。”
郝眉只觉得他是在奚落自己笨手笨脚，立刻忙着辩解，“你别看我今天这样，其实我还是很厉害的，去年我的年终作品还力压了郝峰，获得了第二名。今天是天不时，地不利，不适合我眉哥发挥。
“你误会了，”柯白摇头，“是炼妖宗不适合你。”
郝眉忽然想起来柯白说过，炼妖宗杀过他众多族人，不由得心里一动，再看这张冷漠淡然的脸，忽然就百般滋味涌了上来。
“我知道，你跟我们宗派有不共戴天的仇……”郝眉说着，“可是你有情有义，明知道我是炼妖宗的还不顾一切救我，这一点上，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碰你的。有我在，你放心。”
郝眉明媚地打着包票，就差拍拍胸脯作下保证了。
柯白作为一只血统纯正的百年妖狐，看多了炼妖宗里人前君子人后小人的模样，他甚至在族人接二连三死去之后动了血洗炼妖宗，同归于尽的想法，本能使他对炼妖宗的弟子缺乏好感，郝眉的的确确是多年以来的第一个例外。
若是选择在炼妖宗里留下活口，郝眉应该是唯一的那个吧。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他也会恨他的吧。
果然当人，实在是太复杂了。
“你如果不是妖也该多好……”郝眉拽了他一把，提醒他前行，露出虎牙笑着，“这样我就可以带你去峨眉山顶，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柯白一顿：“我是妖也可以去。”
“峨眉山现在被我师尊做了修行的地方……”忽然觉得言多必失，急忙刹住，“算了算了，咱们快赶路吧！”
————————
这一段仅仅为了二人空间……科科
这一段小路颇为曲折，再加上刚下过雨，十分泥泞，随便一踩就是一脚的泥。
郝眉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把一只脚从泥里拔出来，小心翼翼地挪到干净些的地方，然后去拔自己另一只脚。
旁边自然地伸过来一只手，郝眉也自然地伸过手去，被轻轻一拽，就整个站上了平整的土地。站稳之后松了口气，才发现一旁的大狐妖正一边捋平衣褶，一边拿浅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盯得他有些发毛。
“我……有怎么了吗？”郝眉心虚地问。
柯白继续盯着：“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是炼妖宗的弟子。”
郝眉只觉得他是在奚落自己笨手笨脚，立刻忙着辩解，“你别看我今天这样，其实我还是很厉害的，去年我的年终作品还力压了郝峰，获得了第二名。今天是天不时，地不利，不适合我眉哥发挥。
“你误会了，”柯白摇头，“是炼妖宗不适合你。”
郝眉忽然想起来柯白说过，炼妖宗杀过他众多族人，不由得心里一动，再看这张冷漠淡然的脸，忽然就百般滋味涌了上来。
“我知道，你跟我们宗派有不共戴天的仇……”郝眉说着，“可是你有情有义，明知道我是炼妖宗的还不顾一切救我，这一点上，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碰你的。有我在，你放心。”
郝眉明媚地打着包票，就差拍拍胸脯作下保证了。
柯白作为一只血统纯正的百年妖狐，看多了炼妖宗里人前君子人后小人的模样，他甚至在族人接二连三死去之后动了血洗炼妖宗，同归于尽的想法，本能使他对炼妖宗的弟子缺乏好感，郝眉的的确确是多年以来的第一个例外。
若是选择在炼妖宗里留下活口，郝眉应该是唯一的那个吧。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他也会恨他的吧。
果然当人，实在是太复杂了。
“你如果不是妖也该多好……”郝眉拽了他一把，提醒他前行，露出虎牙笑着，“这样我就可以带你去峨眉山顶，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柯白一顿：“我是妖也可以去。”
“峨眉山现在被我师尊做了修行的地方……”忽然觉得言多必失，急忙刹住，“算了算了，咱们快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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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仅仅为了二人空间……科科
拾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快落山的时分，在泥泞却又空气清新的小路上，透过丛立的树木，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在骑马前行。郝眉只一眼，就遥遥认出了师尊的座驾，不由得满脸惊喜，推了一把身边的默不作声的白色大妖：“看，那个就是我师尊！”
“……我认得。”郝眉似乎忘记了这是一只与炼妖宗打了多年交道的百年大妖。
“多日不见，师傅的胡子似乎又长了……”从郝眉嘴里飘出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来，他兴奋地紧了紧腰间的绳索物品，做出一副奔跑的样子，“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师尊法力高强，你这点妖气他很快便会发现的。”
柯白上下打量了他一把：“那你身上岂不是更加妖气十足？”
“我有办法。”郝眉自信满满，忽然往地上一扑，在那脏兮兮的烂泥里滚了个来来回回。
“快走，他来了。”郝眉艰难地站起来，把手往脸上抹了几把，催他。
柯白头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办法隐藏妖气，简直震惊在原地。
马蹄声愈来愈近，柯白最后无可奈何看了他一眼，化作白狐真身，飞快地隐藏入树林当中。
上青师尊早在半路便已经收到了郝尘发来的传书，再加上期末的测试逼近，本就是风尘仆仆急匆匆要赶回炼妖宗去，谁知道刚一靠近这片区域，身上的法器修阳剑就开始嗡鸣作响，不禁眉头紧锁放慢了马蹄。一路上以来在他身边出现的小妖怪数不胜数，他都不屑于搭理，可能引起法器如此剧烈反应的，必定是修为甚久的大妖——刚巧他最近除妖新式曲殇诀刚上了一层，不折不扣的时机呵。
这个白胡子飘飘的老道人将修阳剑在手中一握，口诀一念，那剑便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带着五光十色的光环直向那树丛中飞去。
郝眉看到的就是从上青师尊忽然停下的马背上突然射出一道光芒四射的光剑，向着自己与柯白所在的方向卯足了劲，直冲而来。
“师尊！！”郝眉惊叫一声，急忙旋转身体，那道光剑擦破他的衣襟，拐了一个方向，向着树林深处柯白消失的位置飞去。
“师尊！快停下！是我！”郝眉飞奔过去，向马上的人呼叫。
此时此刻正奔走的柯白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迅速转过身，催动内丹，把直射向自己的光剑弹开几毫，而便是借了这个偏差，他一跃而起，绕了个完美的弧度躲开致命一击，整个身体都扒在了一处枝丫上。
那剑从他眼前掠过，飞快地飞了回去。
柯白忽然心中一动，这柄剑的法器……他看到过。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浮浮沉沉，蓦地一处清晰了起来：这柄剑，就是当年他在峨眉山悬崖边，伤他的那个法器。
柯白抬头寻找郝眉，却发现后者已经义无反顾地奔到了上青的马前。
郝眉带着一身泥泞，上气不接下气，唯独那双眼睛在污垢中间闪闪明亮：“师尊，是我郝眉啊！”
上青一击未中，正心生懊恼，看到荒山野岭的郝眉又以这幅姿态出现，只得打消了再次追击的想法，皱着眉头问眼前的泥人：
“郝眉，你这是做什么？”
“师尊，我有要事！”郝眉缓过来气，朗声吐出这几个字，身体一委直接跪到了他的面前，压抑住体内的汹涌澎湃的情感，一字一句道，“师尊，我找到郝明大师兄了！”
上青师尊果然愣在马上：“在哪里？为什么不回炼妖宗汇报？”
“弟子回不了，”郝眉的眼中有泪光隐忍，“师尊，我要揭发郝尘，虐杀同门，蔑视门规，单独开启炼妖记炉炼妖，将郝尘师兄当作了药人，关在地牢当中！”
“弟子是也被他关在了地牢中竭力逃出来的，不敢回去，就只能来找师尊说明情况，郝尘现在将自己也作了炼妖的药人，他整个人都有些疯了！”
郝眉将由来去脉都讲出来，才发现师尊他老人家坐在马上，默不作声，便也不再发声，等待着他的回答。
“郝明被你救了出来么？他现在在哪里？”
“在……我一个朋友那里，他伤太重了，无法和弟子一同来。”
“你自幼在炼妖宗，几年来下山都不曾，哪里来的朋友？”
“……师尊？”郝眉内心充满疑惑，师尊他是老糊涂了么，为什么他的重点似乎与自己讲的不太一样？
“郝尘的八卦锁，非掌门传授不得解，你又是如何从他的地牢中逃出来的？”
郝眉猛地抬头看他，从湿漉漉的地面上忽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寒冷。
马上的叱咤风云的上青师尊捋了一把随风飘散的长胡子，眼中的精光似是两把剑将他牢牢钉在地面上：“一身妖气，想要用这种愚蠢的滚泥浆方式瞒骗过我。或许只是你与妖物勾结，陷害同门，被捉了就想要以假乱真，诬陷同门清白，换句话说，”
“郝明是谁所伤，还有待考证。”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击大锤，把郝眉震蒙在原地。
“我可以带郝明师兄来！您当面问他！”郝眉叫道。
“那就与我同回炼妖宗。”上青道，“到时候，你将郝明带来，与郝尘对峙个清楚。”
郝眉慢慢站起身来，凝望着上青师尊离去的背影，神情恍惚，仿佛能将他看成另外一个人。
两人走后，柯白在原地发现了一张带着血迹的布块，毫无疑问是郝眉留下的，上面模模糊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
“保护郝明。”
————
感觉写成了个破案的……捂脸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快落山的时分，在泥泞却又空气清新的小路上，透过丛立的树木，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在骑马前行。郝眉只一眼，就遥遥认出了师尊的座驾，不由得满脸惊喜，推了一把身边的默不作声的白色大妖：“看，那个就是我师尊！”
“……我认得。”郝眉似乎忘记了这是一只与炼妖宗打了多年交道的百年大妖。
“多日不见，师傅的胡子似乎又长了……”从郝眉嘴里飘出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来，他兴奋地紧了紧腰间的绳索物品，做出一副奔跑的样子，“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师尊法力高强，你这点妖气他很快便会发现的。”
柯白上下打量了他一把：“那你身上岂不是更加妖气十足？”
“我有办法。”郝眉自信满满，忽然往地上一扑，在那脏兮兮的烂泥里滚了个来来回回。
“快走，他来了。”郝眉艰难地站起来，把手往脸上抹了几把，催他。
柯白头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办法隐藏妖气，简直震惊在原地。
马蹄声愈来愈近，柯白最后无可奈何看了他一眼，化作白狐真身，飞快地隐藏入树林当中。
上青师尊早在半路便已经收到了郝尘发来的传书，再加上期末的测试逼近，本就是风尘仆仆急匆匆要赶回炼妖宗去，谁知道刚一靠近这片区域，身上的法器修阳剑就开始嗡鸣作响，不禁眉头紧锁放慢了马蹄。一路上以来在他身边出现的小妖怪数不胜数，他都不屑于搭理，可能引起法器如此剧烈反应的，必定是修为甚久的大妖——刚巧他最近除妖新式曲殇诀刚上了一层，不折不扣的时机呵。
这个白胡子飘飘的老道人将修阳剑在手中一握，口诀一念，那剑便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带着五光十色的光环直向那树丛中飞去。
郝眉看到的就是从上青师尊忽然停下的马背上突然射出一道光芒四射的光剑，向着自己与柯白所在的方向卯足了劲，直冲而来。
“师尊！！”郝眉惊叫一声，急忙旋转身体，那道光剑擦破他的衣襟，拐了一个方向，向着树林深处柯白消失的位置飞去。
“师尊！快停下！是我！”郝眉飞奔过去，向马上的人呼叫。
此时此刻正奔走的柯白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迅速转过身，催动内丹，把直射向自己的光剑弹开几毫，而便是借了这个偏差，他一跃而起，绕了个完美的弧度躲开致命一击，整个身体都扒在了一处枝丫上。
那剑从他眼前掠过，飞快地飞了回去。
柯白忽然心中一动，这柄剑的法器……他看到过。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浮浮沉沉，蓦地一处清晰了起来：这柄剑，就是当年他在峨眉山悬崖边，伤他的那个法器。
柯白抬头寻找郝眉，却发现后者已经义无反顾地奔到了上青的马前。
郝眉带着一身泥泞，上气不接下气，唯独那双眼睛在污垢中间闪闪明亮：“师尊，是我郝眉啊！”
上青一击未中，正心生懊恼，看到荒山野岭的郝眉又以这幅姿态出现，只得打消了再次追击的想法，皱着眉头问眼前的泥人：
“郝眉，你这是做什么？”
“师尊，我有要事！”郝眉缓过来气，朗声吐出这几个字，身体一委直接跪到了他的面前，压抑住体内的汹涌澎湃的情感，一字一句道，“师尊，我找到郝明大师兄了！”
上青师尊果然愣在马上：“在哪里？为什么不回炼妖宗汇报？”
“弟子回不了，”郝眉的眼中有泪光隐忍，“师尊，我要揭发郝尘，虐杀同门，蔑视门规，单独开启炼妖记炉炼妖，将郝尘师兄当作了药人，关在地牢当中！”
“弟子是也被他关在了地牢中竭力逃出来的，不敢回去，就只能来找师尊说明情况，郝尘现在将自己也作了炼妖的药人，他整个人都有些疯了！”
郝眉将由来去脉都讲出来，才发现师尊他老人家坐在马上，默不作声，便也不再发声，等待着他的回答。
“郝明被你救了出来么？他现在在哪里？”
“在……我一个朋友那里，他伤太重了，无法和弟子一同来。”
“你自幼在炼妖宗，几年来下山都不曾，哪里来的朋友？”
“……师尊？”郝眉内心充满疑惑，师尊他是老糊涂了么，为什么他的重点似乎与自己讲的不太一样？
“郝尘的八卦锁，非掌门传授不得解，你又是如何从他的地牢中逃出来的？”
郝眉猛地抬头看他，从湿漉漉的地面上忽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寒冷。
马上的叱咤风云的上青师尊捋了一把随风飘散的长胡子，眼中的精光似是两把剑将他牢牢钉在地面上：“一身妖气，想要用这种愚蠢的滚泥浆方式瞒骗过我。或许只是你与妖物勾结，陷害同门，被捉了就想要以假乱真，诬陷同门清白，换句话说，”
“郝明是谁所伤，还有待考证。”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击大锤，把郝眉震蒙在原地。
“我可以带郝明师兄来！您当面问他！”郝眉叫道。
“那就与我同回炼妖宗。”上青道，“到时候，你将郝明带来，与郝尘对峙个清楚。”
郝眉慢慢站起身来，凝望着上青师尊离去的背影，神情恍惚，仿佛能将他看成另外一个人。
两人走后，柯白在原地发现了一张带着血迹的布块，毫无疑问是郝眉留下的，上面模模糊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
“保护郝明。”
————
感觉写成了个破案的……捂脸
【拾壹】
郝眉在炼妖宗里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有现在这样绝望。
他曾经听南蓠师妹无意间提起过，他们炼器宗与远在深山老林的炼魄宗本师出同门，宗派向上追溯起来，是一家的，但是就是因为炼妖宗的祖师爷一意孤行，过于血腥残忍，干了违背伦理，道德沦丧的事，才被逐出师门。后来的炼魄宗祖师爷是观念不合，自愿独立的。
之前他还觉得是南蓠的师傅对自己宗派有偏见，故意这么说的，却没想到事到如今，事实就要渐渐浮现在眼前。
他所熟悉的修行练道的地方，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坑，如果他要回去，那火会把他吞噬，令他万劫不复。
可是他依旧要回去，那里有他最长久的记忆，和一群与他一样毫不知情的师兄弟们。想到这里，郝眉已经暗中搓了一把手心的汗。
柯白攥着那布条回的家，一路上脸上阴云满布，直到进郝明的屋子的时候，都还没有一丝笑容。
“郝眉师弟呢？”
没有回应。
郝明沉默了一会儿，他眼睛虽然盲了，心里还是很清醒的：“师弟已经回去了？”
“嗯。”白狐摆着一张臭脸，赏了他这么一个字。
“所以。。。”他挣扎着坐起来，“师尊也回来了？”
“嗯。”
“哎呀。。。。。。！”郝明的脸上浮现出悲痛欲绝的神情来，“师弟他怎么能独自面对师尊——他不知道，师尊他与郝尘。。。”
柯白悬着的心在他的话的结尾处果然震荡了起来。
“师尊与郝尘是同一路人。”
郝眉一身泥浆，站在上青师尊的背后，望过去前来迎接的师兄弟，目光掠过最前方的郝尘，心没来由慌张得厉害。
“弟子们恭迎师尊。”
郝眉发誓看到了郝尘弯腰之间投来的一记眼刀。
“郝尘，郝峰，郝眉，晚饭之后去大殿，我有事与你们商量。”上青师尊淡淡瞟了郝眉一眼，抛下这一句话，从众人中走过。
待到郝眉洗浴完毕，走了一天路的疲倦袭来，他迷迷糊糊向着床上一躺，就要睡过去。可是肚子里饿得咕噜直叫，连个觉都不安生，便又昏昏沉沉起身，从随身的衣物中摸了摸，白天带的干粮也裹上了泥水，吃不了，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去饭堂。
奇怪，怎么这么累。
郝眉撑着千金重的双眼皮，往廊中的栏杆上一倚，借着吹来的冷风，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肩膀上忽地一重，搭上来一只手，郝眉吓得一个激灵，向后看去，是郝峰二师兄。
“发什么呆呢，快吃好饭去大殿了。”郝峰朝他笑了笑，在郝眉眼里他的脸有些模糊，也分辨不出来这是微笑还是幸灾乐祸。
自古以来，除了郝尘就数这个二师兄喜欢落井下石。
“马上就去。”郝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提步去吃饭。
他的症状在吃饭之后也丝毫没有减轻，若不是一个师弟扶着，只怕连饭堂的台阶都要摔他一跤。
“郝人师弟，你帮我向师尊说一声吧，我身体不适，实在是去不了大殿了。”郝眉被他连拖带拽弄上床，掐了自己一把，对旁边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师弟拜托。
似乎这个师弟是回了一句话，他也没有听清，便沉入到黑暗的世界里，不省人事了。
人走之后，郝眉的房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直到被一个悄无声息的开门打破。
郝尘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郝眉的床边，看着熟睡的人，满意地冷笑一声，拉过毫无知觉的胳膊，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匕。
一道鲜红的口子缓缓出现在郝眉的手臂内侧，熟睡的人眉头微蹙，竟然没有就此醒来。
郝尘弯下腰，用一个瓷杯子接了血，然后上了药，一圈一圈将纱布给他包好。
郝眉睡梦之间，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时远时近，飘飘渺渺，那个人叫他：“眉眉。”
周围似乎是鹅毛大雪的天气，从地上扬起的雪花扑得他满面都是，一个带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少年团了个雪球，照着他的脸砸了个正着，得意洋洋地笑。雪散落到他的脖颈里，凉冰冰地顺着流下去，冻得他一个哆嗦。
他跑过去回击，路过一滩清亮的水洼，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毛茸茸的耳朵和同样毛茸茸的一个大尾巴。只不过自己的是红色的。
一阵心悸，就醒了过来。天已经亮了。
郝眉沉浸在自己的这个梦中无法自拔，似乎这个梦就是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样。
郝眉在炼妖宗里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有现在这样绝望。
他曾经听南蓠师妹无意间提起过，他们炼器宗与远在深山老林的炼魄宗本师出同门，宗派向上追溯起来，是一家的，但是就是因为炼妖宗的祖师爷一意孤行，过于血腥残忍，干了违背伦理，道德沦丧的事，才被逐出师门。后来的炼魄宗祖师爷是观念不合，自愿独立的。
之前他还觉得是南蓠的师傅对自己宗派有偏见，故意这么说的，却没想到事到如今，事实就要渐渐浮现在眼前。
他所熟悉的修行练道的地方，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坑，如果他要回去，那火会把他吞噬，令他万劫不复。
可是他依旧要回去，那里有他最长久的记忆，和一群与他一样毫不知情的师兄弟们。想到这里，郝眉已经暗中搓了一把手心的汗。
柯白攥着那布条回的家，一路上脸上阴云满布，直到进郝明的屋子的时候，都还没有一丝笑容。
“郝眉师弟呢？”
没有回应。
郝明沉默了一会儿，他眼睛虽然盲了，心里还是很清醒的：“师弟已经回去了？”
“嗯。”白狐摆着一张臭脸，赏了他这么一个字。
“所以。。。”他挣扎着坐起来，“师尊也回来了？”
“嗯。”
“哎呀。。。。。。！”郝明的脸上浮现出悲痛欲绝的神情来，“师弟他怎么能独自面对师尊——他不知道，师尊他与郝尘。。。”
柯白悬着的心在他的话的结尾处果然震荡了起来。
“师尊与郝尘是同一路人。”
郝眉一身泥浆，站在上青师尊的背后，望过去前来迎接的师兄弟，目光掠过最前方的郝尘，心没来由慌张得厉害。
“弟子们恭迎师尊。”
郝眉发誓看到了郝尘弯腰之间投来的一记眼刀。
“郝尘，郝峰，郝眉，晚饭之后去大殿，我有事与你们商量。”上青师尊淡淡瞟了郝眉一眼，抛下这一句话，从众人中走过。
待到郝眉洗浴完毕，走了一天路的疲倦袭来，他迷迷糊糊向着床上一躺，就要睡过去。可是肚子里饿得咕噜直叫，连个觉都不安生，便又昏昏沉沉起身，从随身的衣物中摸了摸，白天带的干粮也裹上了泥水，吃不了，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去饭堂。
奇怪，怎么这么累。
郝眉撑着千金重的双眼皮，往廊中的栏杆上一倚，借着吹来的冷风，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肩膀上忽地一重，搭上来一只手，郝眉吓得一个激灵，向后看去，是郝峰二师兄。
“发什么呆呢，快吃好饭去大殿了。”郝峰朝他笑了笑，在郝眉眼里他的脸有些模糊，也分辨不出来这是微笑还是幸灾乐祸。
自古以来，除了郝尘就数这个二师兄喜欢落井下石。
“马上就去。”郝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提步去吃饭。
他的症状在吃饭之后也丝毫没有减轻，若不是一个师弟扶着，只怕连饭堂的台阶都要摔他一跤。
“郝人师弟，你帮我向师尊说一声吧，我身体不适，实在是去不了大殿了。”郝眉被他连拖带拽弄上床，掐了自己一把，对旁边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师弟拜托。
似乎这个师弟是回了一句话，他也没有听清，便沉入到黑暗的世界里，不省人事了。
人走之后，郝眉的房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直到被一个悄无声息的开门打破。
郝尘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郝眉的床边，看着熟睡的人，满意地冷笑一声，拉过毫无知觉的胳膊，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匕。
一道鲜红的口子缓缓出现在郝眉的手臂内侧，熟睡的人眉头微蹙，竟然没有就此醒来。
郝尘弯下腰，用一个瓷杯子接了血，然后上了药，一圈一圈将纱布给他包好。
郝眉睡梦之间，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时远时近，飘飘渺渺，那个人叫他：“眉眉。”
周围似乎是鹅毛大雪的天气，从地上扬起的雪花扑得他满面都是，一个带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少年团了个雪球，照着他的脸砸了个正着，得意洋洋地笑。雪散落到他的脖颈里，凉冰冰地顺着流下去，冻得他一个哆嗦。
他跑过去回击，路过一滩清亮的水洼，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毛茸茸的耳朵和同样毛茸茸的一个大尾巴。只不过自己的是红色的。
一阵心悸，就醒了过来。天已经亮了。
郝眉沉浸在自己的这个梦中无法自拔，似乎这个梦就是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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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郝眉的手臂刺痛，还被人包了纱布，可是拆开来，除了一道浅的痕迹，却什么伤口也没有。
摸了摸依旧有些昏沉的头，他心生怪异。仔细回想了回房之后的事，奔到洗浴的木桶边，却见木桶已经被人刷洗过了，洁净如初，什么都没有留下。
忽然吱呀一声，从门外探头探脑探进来一个脑袋，两只灵活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定睛在郝眉的身上。
“郝眉师兄！”来人兴奋地叫道——是南蓠。
郝眉第一反应便是：看来今年年终测试炼器宗是又来不了了。
“我师尊回来了。”郝眉给她打开门，指了指遥远的一个方向。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已经给你们郝尘师兄说了，所以这次当然不是来找他的。”南蓠神神秘秘地凑上来，从背后快速拿出一个东西：“看！”
一枚枫叶型的银色镖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为了感谢郝眉师兄送剑之恩，我特地找了好材料打造了这个饱含天地灵气的暗器来送给你，防身之用呵！”
“不好不好，”郝眉各种谦虚，”本来那剑就是感谢你送你的，怎么好又收你东西，别别别。”
“不收，就是不给我南蓠面子!”南蓠也是个硬性子，在郝眉的门口一撑，大有不收便不走的架势。
“。。。。好吧怕你了。”郝眉默默收下，看到南蓠一双眼钉在自己脸上，“你看什么？”
“多日不见。。。”南蓠乐呵呵地发笑，“郝眉师兄怎么看上去面带桃花啊？”
“你怎么就能看出来面带桃花？”郝眉没好气地顶回去，“小孩子家家说些什么东西，快回去复命去。”
“别撵我走啊，我今天都要留在这里的，”南蓠生无可恋，“上青师傅说有东西要我转交给我师尊，我当然得留着等了。”
“我师尊还会送东西给你们？”这是郝眉进炼妖宗以来听到的第一件奇事，上青师尊愿意主动去联系炼器宗？
南蓠又神神秘秘望了望四周，关上门：“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一只白狐狸出现在你们炼妖宗墙外，毛色发亮，可漂亮呢，竟然敢在你们炼妖宗周围晃荡，真是大胆。”
柯白？
那张不动声色的脸顿时浮现在郝眉的脑海里。
“你在哪里看到的？”
“南门外。。。。。哎！”语音未落，郝眉已经跑出门去了。
柯白绕着炼妖宗已经兜了一圈了，躲避宗派弟子不被发现已经很辛苦，还要悄无声息想办法在大白天溜进去，很需要费一番工夫。可是即使这样，他也要进去，因为比常人灵敏百倍的鼻子告诉他，有一抹血腥气萦绕在这里的某个角落。
这血腥气是郝眉的。
太阳逐渐升起，郝尘紧锁的炼妖房里炼妖炉刚刚熄灭，抹了最后一把炉灰，郝尘从炉内拿出那柄看上去并未有什么变化的剑，轻轻用布擦拭了几分，然后出门去。
南蓠正在郝眉的房门口焦急地张望，郝尘自然地就将剑递了过去：“你的随身宝剑不要乱放，弟子众多，会拿串的。”
“好的知道啦郝尘师兄！”南蓠颇不耐烦地接过剑，撅着一张嘴就向郝眉消失的方向追去。
郝尘咳了几声，有些难忍地俯下圌身去，一丝血迹沿着他的嘴角流下，然而他的表情是轻松并且快乐的，就像是完成了一样杰作。
郝眉的手臂刺痛，还被人包了纱布，可是拆开来，除了一道浅的痕迹，却什么伤口也没有。
摸了摸依旧有些昏沉的头，他心生怪异。仔细回想了回房之后的事，奔到洗浴的木桶边，却见木桶已经被人刷洗过了，洁净如初，什么都没有留下。
忽然吱呀一声，从门外探头探脑探进来一个脑袋，两只灵活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定睛在郝眉的身上。
“郝眉师兄！”来人兴奋地叫道——是南蓠。
郝眉第一反应便是：看来今年年终测试炼器宗是又来不了了。
“我师尊回来了。”郝眉给她打开门，指了指遥远的一个方向。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已经给你们郝尘师兄说了，所以这次当然不是来找他的。”南蓠神神秘秘地凑上来，从背后快速拿出一个东西：“看！”
一枚枫叶型的银色镖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为了感谢郝眉师兄送剑之恩，我特地找了好材料打造了这个饱含天地灵气的暗器来送给你，防身之用呵！”
“不好不好，”郝眉各种谦虚，”本来那剑就是感谢你送你的，怎么好又收你东西，别别别。”
“不收，就是不给我南蓠面子!”南蓠也是个硬性子，在郝眉的门口一撑，大有不收便不走的架势。
“。。。。好吧怕你了。”郝眉默默收下，看到南蓠一双眼钉在自己脸上，“你看什么？”
“多日不见。。。”南蓠乐呵呵地发笑，“郝眉师兄怎么看上去面带桃花啊？”
“你怎么就能看出来面带桃花？”郝眉没好气地顶回去，“小孩子家家说些什么东西，快回去复命去。”
“别撵我走啊，我今天都要留在这里的，”南蓠生无可恋，“上青师傅说有东西要我转交给我师尊，我当然得留着等了。”
“我师尊还会送东西给你们？”这是郝眉进炼妖宗以来听到的第一件奇事，上青师尊愿意主动去联系炼器宗？
南蓠又神神秘秘望了望四周，关上门：“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一只白狐狸出现在你们炼妖宗墙外，毛色发亮，可漂亮呢，竟然敢在你们炼妖宗周围晃荡，真是大胆。”
柯白？
那张不动声色的脸顿时浮现在郝眉的脑海里。
“你在哪里看到的？”
“南门外。。。。。哎！”语音未落，郝眉已经跑出门去了。
柯白绕着炼妖宗已经兜了一圈了，躲避宗派弟子不被发现已经很辛苦，还要悄无声息想办法在大白天溜进去，很需要费一番工夫。可是即使这样，他也要进去，因为比常人灵敏百倍的鼻子告诉他，有一抹血腥气萦绕在这里的某个角落。
这血腥气是郝眉的。
太阳逐渐升起，郝尘紧锁的炼妖房里炼妖炉刚刚熄灭，抹了最后一把炉灰，郝尘从炉内拿出那柄看上去并未有什么变化的剑，轻轻用布擦拭了几分，然后出门去。
南蓠正在郝眉的房门口焦急地张望，郝尘自然地就将剑递了过去：“你的随身宝剑不要乱放，弟子众多，会拿串的。”
“好的知道啦郝尘师兄！”南蓠颇不耐烦地接过剑，撅着一张嘴就向郝眉消失的方向追去。
郝尘咳了几声，有些难忍地俯下圌身去，一丝血迹沿着他的嘴角流下，然而他的表情是轻松并且快乐的，就像是完成了一样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