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砰!” 门被踢开了,所有的小孩都颤抖着往角落里边挤,头紧紧的埋在双膝间,和我一样。我认得逐渐走来的那双旧皮鞋,是口罩叔叔的。他就站在我面前,那刺鼻的熟悉气味让我一瞬间慌了神,想起了妈妈。我感受到小心脏强烈扑通扑通跳着,身体绷得紧紧的。
他像妈妈一样,狠狠地抓住我的双臂,那是我和口罩叔叔的第一次对视,他的口罩不见了,漆黑的房间里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冷冽淫秽的目光,很可怕。他喘着气,难闻的气体不断刺激着我的鼻腔,用他沙哑的嗓子在耳边对我说:
“小哑巴那么不乖,让叔叔替你妈妈惩罚你!”
下一秒,他扯开了裤子上的皮带,不断抽打着在角落无处可逃的我。漆黑的房间剩下他恐怖狰狞的笑声。火辣辣的伤口让我哭着喊妈妈,不明白小小的我究竟错在哪里了。再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他庞大沉重的身躯突然压在我伤痕累累的身驱上,任由我激烈地试图反抗还是徒劳无功,。弱小的我只能撕喊挣扎着,手里紧紧握着那钥匙扣,希望妈妈能听见我的求助声,阻止这场噩梦。我在剧烈的疼痛感中昏了过去,却永远记得他兴奋狰狞的表情。
这里没有时间,只记得我和那群小孩被带到一个空间更小的地方呆着,摇摇晃晃的,偶尔口罩叔叔会从上面开门丢给我们几片面包。我缩着肩坐在角落间,看着他们小小的身体发了疯似的拼命往前挤,争夺着这黑暗世界里唯一洁白的面包。
待我在看见阳光,感受得到它的热度时,周围的环境变得不一样了,更加陌生了。怪阿姨正在和四个皮肤像画纸一样白,头发黄黄的男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接着我们都被领去更拥挤,装着更多小孩的地方。后来的一段很长时间里,都会有那么些穿着白色大褂的大人们进进出出,拿着细细的针扎进我的小手臂里,又或者会有个会说我听得懂的语言的白人姐姐和我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我不是听很明白,却每每听到一半都会昏睡过去。只知道每一次都会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睡,睡醒过后身上都会出现不规律的伤痕。
直到有一次宁静的夜里,朦胧间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手中冰冷的朋友是我面对恐惧的依靠,是它安慰了孤寂无助的我,在所有的不安中带给我一份安稳。
慌乱的惨叫声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黎明的第一道光线恰巧进入了我的视线。他们穿得黑黑的,顶着黑黑的头盔,手里持着黑黑的机关枪。什么是机关抢?
“There must be other kids keeping in this area! Take this kid out with you and the rest continue the searching!" (这里一定还有其它小孩!你带这个出去,其他的继续搜索!)
“Aye, sir!" (是 长官!)
“Put an eye on her. We don't know if their experiment works on these kids."( 小心的看着她。 我们不知道他们对这些小孩的实验是否成功!)
"Aye sir!"
我仿佛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紧绷着,烦操不安的心情一涌而上……那个向我走来的陌生人要带我去哪里?他们是谁?!我知道瘦弱的我防抗不了,低着头任他牵起我的手走出了能给我一丝安全感的空间。
“Hey sweetie...I mean no harm to you. You're safe now. I'm gonna take you out from the danger here, okay?trust me" (嗨小甜心,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你现在安全了,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好吗?相信我。)
我没有望他,听得出这个陌生人的声音很温柔,他摸了我的小脑袋,就像温柔的舅母还有高高老师。可是我再也看不到她们,这个陌生人也不会像她们对我一样对我。
之后我被关进了白白的房间里,和之前一样会有白色大褂的大人们进进出出,也会一个一直和我说话的,只是这次是个光头的大肚腩叔叔。最初我会显得急躁不安,可随后也就习惯了。他问了我的名字,我几岁了,见我不答话,给了我画纸和颜色笔。手指头轻轻触碰着熟悉的质感,有多久没碰过他们了。所以我毫不犹疑的再次沉浸在平静的画画世界里。
他每天都坐在那看我画画,很快便发现了我的每一幅画都有几个共同点,暗暗的房间,机器人钥匙,窗外的白云,兔子,红色洋娃娃,飞机,还有一个小女孩。
他指了指那朵白云,问
“为什么只有一朵?”
“...”
“是因为你就是这朵云吗?”
“...”
在他以为我依旧会忽视他的问题时,我点了点低着的头,他似乎有些意外。
“那这个女孩是谁?” 朋友,我很想答他,可是好像什么咔住我的喉咙。最终都没说出口。
“是朋友?” 我点了头。
“这些也是?”
我很想念我的朋友....
又过了好久,那个光头大肚腩叔叔带另一个黄皮肤的陌生叔叔进来。我的呼吸又开始变急促了,神经像拉紧了的弦,警惕的看着不断的接近我的那双双脚。
他说他叫 Jim Liu,人人都叫他Jimmy。又说了他是不懂什么什么机构的什么院的院长。我没注意他说什么,一直紧握着我的钥匙扣。
光头叔叔开了口,说我通过了心理评估,这个叔叔是好人,以后我会到他那边住下来,他会照顾我,让我不要怕,放心跟他回去。
我跟着他上了车,他说他已经安排了一个小房间,就只有我一个人住的,这样我就不会感到不舒服了。又说了在那里我会交到很多朋友,以后就不用自己一个人了。
“听Brenam说你的名字有个云字,对吗?”
“...”
“可是人总要一个姓哦……总不能小云小云叫着...”
“而且还要有个名字才能把手续给办好呐!”
“其实在Brenam通知我的时候我就想了名字。你我都一样黄皮肤的,要起个中文名才好!”
“刘逸云。 怎么样?像蓝天里的白云 安逸地飘着。”
“...”
“不说话就认了! 那你以后叫刘逸云了!过去的就不要再想了,知道吗?”
我的新名字_刘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