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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夜光璀璨/文】唯此情可续余生(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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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草花儿a
  • 忘情交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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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加油啊!太精彩了!看过少有的人设未蹦系列!


  • sammymm
  • 忘情交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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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三 肃杀
  腊月三十日早晨,金光是被惊醒的。他本来睡眠就浅又很警醒,一睁眼便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分坐左右,单手托着腮,两颗头凑在一处,注视着他。
  这天上地下,任谁在好梦未酣,似醒非醒之际被人兴致勃勃围观,估计心情都好不到哪去。金光亦是如此,蹙眉不悦,讥讽道:“本座今日受教了,日后睡觉一定记得闩门。”
  七夜涎着脸,从背后取出两枝腊梅花,故意更靠近了些,笑道:“本圣君只是见这腊梅开的正好,折了两枝,借花献佛,此花与宗主甚是相像,倶是能牺牲、耐得寂寞的,只是太过傲气凌人,一枝独秀不觉得孤独吗?”
  金光感到一股热气吹拂在脸上,不仅暧昧,他也感到手足无措,恨不得一掌拍在七夜无耻的脸上,终是顾忌到玉儿也在,只得冷下脸:“七夜,玉儿还小,莫说这些教坏了她。”
  玉儿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撇了撇嘴:“不就是七夜哥哥喜欢叔叔吗?这有啥瞒瞒藏藏的,全魔宫、全玄村的人都知道啊!”
  金光险险喷出一口老血,终日除魔,终被魔惦记,狠狠剜了七夜几眼,咬牙切齿道:“我让你日日督促玉儿练功,你偏教她这等乱七八糟的玩意,莫不是皮痒了?”
  玉儿不忘火上添油,又补了一枪,道:“七夜哥哥说:叔叔和哥哥正应了正邪互补,阴阳调和,人魔共处。天意让你们重生,就是天生要在一起的。”
  金光不由气结,憋着一口恶气,冷冷睨视七夜,只连声道:“好、好、好!”
  七夜未料到玉儿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卖了,他二人私下常常为了夺得金光的青睐耍些小心思,见丫头狡黠的贼笑,知她故意挑唆,眼见素性自持,教养极佳的金光恶狠狠地露出白森森的牙,显是七窍生烟,气的不轻,心里不知为何却是很开心,也只有自己能让金光如此恼羞成怒,不禁有些自得,赶忙借口议事厅有事脚下生风般奔逃走了。
  午后,七夜觍着脸来了,他即不怕丢了堂堂魔道圣君的颜面,金光自然也不好计较。
  此时流云也在,见了七夜木愣愣的,眼神闪烁,倒是有些不自在,七夜笑骂道:“平日怎不见你如此客套,这时候倒是弄这些虚的,你这鬼头鬼脑的躲我,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
  流云倒似被说中了心事,心虚的张嘴打了个哈哈。
  金光咳了一声,寻了个理由让流云告假。
  七夜忙不迭的喊流云道:“晚上切莫躲我,咱一处守岁喝酒哈!”
  流云脚步顿了顿,点了点头,迈步去了。
  金光微微眯了眼打量七夜,一时亦捉摸不透七夜到底意欲何为:“你倒是淡定,真没什么要问本座的?”
  七夜泰然自若的喝茶,漫不经心止了话头:“大年下的,先安心过年,不差这几日。”
  金光起身,到得七夜近前,弯下腰来,二人四目相对,眸中各含深意,暗涌波澜变了几变。
  玉儿进门的时候,耐不住这诡谲压抑的气氛,禁不住抖了抖身子,金光已直身起来,二人相视一笑,紧张气氛霎时烟消云散。
  因在魔宫过节,金光先行带了无需回家的玄心门人于神殿祭祀。他虽重仪式却也非食古不化,拘于礼数之人。向道只贵在这心一念真诚,形式倒在其次。众人陈设香案,点蜡燃香,一一摆上三牲供品,而后一干人等依序上香跪拜。
  金光思量不知这魔宫元旦礼俗,回揽鹍居的时候,先让青龙运了两大箱糖果、糕点、小食、玩具去广场,让孩子们自去分取。一时广场上人声鼎沸,孩子们兴高采烈自不必说,连大人们也聚拢来看新鲜玩意。
  暖棚里火炉烧的正旺,其间置了些龙诞香、檀香、松柏、干梅花瓣,其香醇厚清雅,幽韵甘甜,余韵中嗅得梅花初开之味。内里单辟出一间小的厅房,一应物件俱全,是供七夜休息的单间。
  七夜不在,率修罗、恶鬼等几个得力大将祭祖祭神去了。魔宫除夕也是要守岁祭祖的,心意相同,只是信仰不同,拜的神魔不同罢了。
  金光等闲不在广场逗留,今日却颇有兴致的在暖棚里闲闲逛了一圈。细细观察各人面上倶是喜气洋洋之气。虽是从掌灯时分入席,广场上已聚了不少人。今日高台上不开书,鸣锣打鼓,歌舞唱戏。已有那爱热闹的呼朋唤友推牌九、掷骰子;爱静的则围着茶点瓜果,欢声笑语,促膝谈心。金光见门下弟子心不在焉,欣欣然望着高台,遂命门下各自散了,自己则不动神色回转揽鹍居。
  未至正门处,就听院中一阵欢呼,玉儿浑身汗津津的,小脸冻出两个红扑扑的圆印子,发丝散乱,拍着小手,正在看七夜堆雪人。院中已经堆出三个雪人的雏形,两个大雪人外带旁边站一个小雪人。
  金光打小修炼,一心向道,又极守规矩,从懂事起就不曾像别的孩童有嬉戏玩耍的工夫,这时看得有趣,也凑将过去。七夜越发得了意,在雪人圆滚滚的身子左右两边都用冰糖葫芦插了做手。用红色的丝巾系在小雪人的颈子里,大雪人颈中则分别绕了黄色与黑色丝巾,眼睛以墨玉珠、鼻子以珊瑚枝为饰,再用烧焦的松树枝在雪人脸上画上嘴巴和眉毛,寥寥几笔尽显意韵,俨然就是玉儿、金光与七夜三人。
  金光怕玉儿着凉,嘱咐奴婢带玉儿进屋更衣。他这厢入正厅,正欲举杯饮茶,又听外间一片喧哗,出门看时,却是吉时已到,修罗领了一大帮人来请二人用膳。
  此时流云并众人正围着三个雪人指指点点,金光打眼望去,只见那黑巾雪人冰糖葫芦做的胳膊,不知怎的已经换成了两枝腊梅,直直伸向黄巾的雪人,一副讨好的样子。
  七夜分开人群,拉了金光前行。因勤于修炼,金光一双手柔若无骨,修长匀称,极其细腻滑嫩,七夜蠢蠢欲动,一个没忍住,侧头在金光侧颊亲了一口,金光怒斥一声,一掌拍出,七夜也不躲避,含着笑硬抗,那一掌掌风凌厉,到得近前却是虚招,七夜衣决飘飘,只轻轻晃了晃身子就已卸了掌力。霎时间揽鹍居众人一并起哄叫好,饶是金光再是镇定,也觉脸上绯红,急急避开了人群,佯装镇定往屋外走,他素来处变不惊,从容淡定,此时心中默默的骂了好几句粗语,可怜他不会脏话,大抵也就是翻来覆去的放肆、无礼、混账、找死!
  魔道是被咒惯了的,七夜自是不惧这几句闲语,他之前还于情之一事上内敛腼腆,这几日不知为何放肆了起来,倒是金光本是拘束律己之人,竟又不像之前那样严词警告,放任七夜胡闹,流云隔着人群,也觉得有些疑惑,不由又多看了二人几眼,自也看不出甚究竟。
  自开宗以来,头一次的人魔共处熬年守岁居然一派其乐融融.七夜事前已放出话去,除夕至元宵,大年下的都不用拘着规矩,一干人等欢聚一堂,美酒佳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午夜交子时之际七夜硬扯了金光跃上袭地铺满花瓣的高台,往台下散金银稞子,玉儿脖上缠着螭儿混在孩子堆里,一并哄抢。广场上锣鼓喧天,华灯结彩,爆竹齐鸣,各式讨吉利口彩的珍馐美味 ,糖水茶点、瓜果小食,又川流不息的上了一遍,又是一番酒酣脑热。
  暖棚里搭了各式小营帐,席地铺了锦裘盖被,有疲累困倦的自去找那空的营帐歇息。玉儿与同伴蜷在一个小营帐里闹腾了一阵便也抱了螭儿睡了过去。
  金光不嗜酒,又拘着身份,喝了一阵也疲了,又嫌闹的慌,索性去七夜的单间里歇息。原只是想斜倚在榻上眯一会儿,结果竟是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已披了厚厚的虎皮大氅。金光起身,突觉脚边有些异样,掀开虎氅,织锦的软榻上是一枚彩绳串成的花钱,正面是“人魔共处,天下太平”的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反面是一轮圆月映着一株合欢花,暗合月圆花好之意。金光举在眼前琢磨了一阵,哑然失笑道:“这雕工倒是略有长进。”
  外间语笑喧哗,仍是热闹非凡.流云同七夜勾肩搭背聚在一处,踉跄着灌下一口烈酒,辣的双瞳赤红,高声道:“好兄弟,我敬你,先干为敬。” 也不知他在闹甚别扭,顷刻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抓起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茫然的摆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似乎有无限委屈,却又无人可诉。金光用力捏住他的肩,淡然向七夜道:“流云醉了,本座带他去歇息。”一把将跌跌撞撞的流云扯了进去。
  欢乐易逝,去日苦多。至十五日上元节,终是到了年节最后一日。广场上挂张灯结彩,腊梅树上挂各式花灯,河边摆满时鲜花卉盆景,宴席上应景的佳肴垒了好几层,高台上搭建灯树以各色宝石、丝绸做饰。鼓吹弹唱,远远望去火树银花,灯明如昼。上下人等皆是光鲜亮丽、连宵彻曙、赏灯吃酒、语笑喧哗。
  广场上猜灯谜,皆是用来助兴的,谜底甚是简单,猜中者送一个花灯。玉儿拉着七夜去猜,百猜百中,引得众孩童围观,只得又多猜了几个灯谜,将多得的花灯分与众人,这才得闲分开人群去找金光。
  河边观灯赏烟花者络绎不绝,金光亦负手在花树下遥遥观望。七夜比肩而立,二人看了半日烟花,七夜方淡淡问道:“宗主欲何时动手?”
  金光面无表情瞧了他一阵,亦是淡淡的道:“流云说与你听了?”
  七夜也不答话,直视金光,眼中豪气咄咄逼人:“我好歹也是堂堂魔道圣君,这魔宫入口隐蔽,内紧外松,日夜均有暗哨把手,且机关重重,迷道密布,除了玄村中人,外人有进无出。近日揽鹍居突然潜入了几个武功高强的陌生人,我又岂有不知的道理?你我皆知唯有你带进魔宫的人,是绝不会有人盘查的。”
  金光不避锋芒,二人你来我往,视线交汇,竟似有火星溅了出来。
  七夜淡定自如,面上无半丝恨意,无半分不悦之情:“我知你做事极为妥帖稳重,如今合你宗门之力也非我敌手,即便你欲除我而后快,必也不在今日,想来自是宫中那位的主意了。只是你仅凭这区区数人,欲灭我魔道,也太不将本圣君放在眼里了吧!”
  金光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涩然道:“圣上口谕,若你愿一人服诛,饶其余人等不死。”
  七夜似乎是听到了极为好笑之事,怒极反笑道:“只要有本圣君在,自可保魔道平安。再者宗主一而再再而三言而无信 ,本圣君又如何信你?”
  金光一窒,正色道:“本座可以玄心历代祖师爷之名起誓!”
  七夜低头沉思片刻,一咬牙决绝道:“好,本圣君本就死过一回,你若能说的出理由,为平息战火,天下太平,我再次舍命又有何妨!”
  金光心中一动,自然也不好受,叹道:“我许你自己选一个尊严死法,善后之事望你早作安排,明日晚膳时分我在揽鹍居恭候魔君大驾,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七夜诡异一笑:“宗主不怕我明日反悔,一剑杀了你么”
  金光敛眉掩了目中一丝悲伤,静默许久后,道:“圣命不可违,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终不过如此!”
  七夜沉吟半晌,道:“我记得曾对你说过:‘无论结果如何,记得先保全自己。’本圣君亦如是,一切以你为重,绝不食言,所以宗主放心,明日我定赴约!”
  二人仍是伸出右手,击掌为誓,空中响起三声击掌声。七夜却不松手,五指紧扣金光五指,轻轻垂下掩在衣袖间。烟花如流星划过夜空,刹那璀璨不复永恒。七夜伴着金光比肩而立,竟真的未将方才所说生死之事放在心上,仍是不痛不痒的说些体己话,痴痴伫立,久久不肯离去。


2026-03-23 12: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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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情至薄
  • 执魔情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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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始相爱相杀了,不晓得为什么,这次更新我竟然觉得暖的不可思议,分明后面一截给了一口玻璃渣来着


  • sammymm
  • 忘情交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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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四 圣意
  赏灯吃酒,扰了一夜,闹至天明,广场上的人陆陆续续都散了,各人干各人的去了。七夜于那灯树下站了一夜,也不觉疲累。远远望见修罗带着下人收拾残羹冷炙,忙活着撤了花灯,一切仍恢复旧貌。
  二人站在腊梅树下甚是突兀,往返的门人纷纷驻足行礼,劝说二位主子莫在这冷风中受寒,赶紧回正厅用早膳。七夜觉得这一众人着实刺眼,也发作不得,只得淡定的吩咐修罗午后同恶鬼一起去议事厅商议要事。又喊了一个门人,让其通知揽鹍居预备下早膳,方依依不舍的拉了金光回转揽鹍居。
  他此时隐于衣袖下的手指仍是紧扣金光不放,金光一手负于身后,被捉住的单手微微用力收紧,七夜知他脸皮薄,又极要面子,怕门下看见,暗示自己松手,于是咬牙抗住一阵,五指犹如被铁钳钳住,忍耐不住,又不甘心松手,蓦地眼珠一转,闷哼一声,引得路过的门人纷纷投来阵阵疑惑的目光。金光未料他如此无耻,怔了一怔,又不愿成为众人焦点,不甘不愿的松了手,依然被七夜牵着同行。七夜极爱看他恼羞的样子,却也懂适可而止,心中暗暗偷笑,面上却端出一副及其严肃的样子。
  用早膳时,玉儿一副困倦未醒的样子,眼神朦胧。金光料她昨日闹了一晚,必是乏了,和颜问道:“玉儿,早课做了?”玉儿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金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放假,不用修炼了,吃罢早膳,去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起来用功。”
  炭炉里熏着龙诞香,一室如春,暖气洋洋,二人各藏了一肚子心事,食不知味。
  七夜见玉儿摇摇晃晃的去睡了,心中万分不舍,戚戚然道:“玉儿心中委实对你是真心敬重,明日她闹将起来,若是说了些无状的话,你切莫与她计较。”
  金光幽幽一叹,道:“我知你一直把玉儿当妹妹看待,是否要与她告个别?”
  七夜摇了摇头,苦笑道:“此乃生死存亡的大事,为避免走漏风声,绝不可外泄,否则危及你之性命,岂不是浪费我一番苦心。不如我修书一封,说明我是甘愿赴死,你明日交于她。只是这丫头性子倔烈,明日传出噩耗,必是一时无法谅解你,苦了你了。”
  金光的身子微不可见的一颤,自父母过世之日起,再没人会问他累不累,疼不疼。当上宗主后,诸事都由他定夺,皇帝也把他当做除魔卫道的主心骨依靠,他自己也觉得能撑住的,此时不知为何软弱了一回,竟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急忙眨了眨眼,将眼中热意生生逼了回去。
  七夜一把抓住金光衣袖,径直往里屋床上一放,盖上锦被,柔声道:“一夜未眠,你也累了,暂睡片刻,待你醒了,我自会把诸事安排妥帖。”
  金光心知挣扎只是徒劳,索性闭了双目假寐,七夜见前几日同玉儿坐过的两把红木雕花交椅仍是静静置于床前,叹了口气,这才坐在铺了雪白狐裘的红木椅里,单手撑着下颌,支在腿上。他目不交睫的凝视了金光一夜,依然神采奕奕,一眨不眨的痴痴看着金光,舍不得移开分毫。
  外间修罗差了丫鬟来问:“圣君在何处用午膳?”
  七夜静默良久,这才吩咐丫鬟回宫用膳,却又恋恋不舍不愿起身,呆坐着在金光面上细细扫了几番。金光虽鼻息稳重,七夜知他其实并未睡着,毕竟不敢造次,只用修长的手指沿着金光面部虚虚描画了一番,最后伏在金光耳畔低声道:“金光,世事皆有命数。为苍生舍弃我一人,我愿舍;但独留你一人孤独,我不舍。我去后,你切勿愧疚自责,我要你好好活着,不然就算是身处阿鼻地狱里我也要爬将出来护你周全!”语毕,深深看了金光一眼,不再逗留,转头就走。
  金光听七夜吩咐外边等候的丫鬟回宫,又嘱咐初初睡醒的玉儿莫要扰了他歇息,且同去宫中用膳。一时人都去了,寂静无声,方缓缓睁开双目,茫然望着头顶暗金色的绫罗帐幔。
  离去时七夜在案桌上那紫金铜炉里添了一点安息香,金光却依旧心绪难平。他素来城府深沉,有耐性,最善忍耐,今日却感觉分外难熬,内心波澜起伏,躺着难受,恨不得翻来覆去一番,却直直硬挺着,一动不动,仍是微微睁开双目瞪着床顶,一时盼日头早些西落,一时又盼这日头停滞不前,永远不要落黑才好。
  日交申时,流云匆匆而来,不敢敲门,只在门外徘徊。
  金光轻轻打开房门,冬日暖阳洒在身上温暖惬意,日头好的让人心情越发沉重。
  二人四目相对,皆含了无尽苦涩,流云神情暗淡,嗫喏道:“期限将至,此事如何决断,请宗主示下。”
  金光稍一正容, 眼中满含敬意,道:“魔君甘愿为天下苍生舍命,就在今夜。你通知跟来的影卫大人:‘下官谨遵圣上口谕,子时过后,必定完成任务。’”
  流云躬身行礼,黯然道:“遵命!”
  金光抬头,问流云道:“此次你竟未阻止本座行事,也真难为你了!”
  流云摇了摇头,肃然道:“我一直以为宗主是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之人。直至那日御林军将宗门团团围住,影卫带来圣旨:令宗主即日诛杀七夜,若敢不承命,则宗门上下按违抗圣旨论处。我方知不是宗主无情,其中取舍之难,放弃之痛,抉择之苦,看似不近人情,实则确是有情有义。圣旨已下,金口玉言,若七夜知道宗主有心抗旨,只是为了宗门迫不得已,不得不如此,想必也不会怪你。流云懂的轻重缓急,此事虽对不住七夜,但实是别无选择,他日泉下相见,我再亲自向他谢罪。”
  金光勉强勾了勾唇角,欣慰道:“你能如此想,也算是懂事了。你也无需为本座开脱,是我辜负了七夜。既无法两全其美,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本座宁为背信弃义之小人,也容不得一念之仁,否则只能毁了宗门百年基业。”
  日头将将西斜,七夜手中各持了一壶桃花酿如约而至。
  流云在台阶上愣愣站着还未曾想好该说什么,七夜却是脚下生风,片刻到得近前。七夜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西厢房,眸中寒光一闪,狠戾杀气之盛,让流云都不禁抖了一抖,须臾七夜已微微翘起嘴角,泰然自若的同流云打了招呼往饭厅去。
  流云怔怔望着七夜背影,涩然道:“宗主说今日在房中用膳。”
  七夜眼里忽就添了一分喜色,径直转了个弯,往金光房里去。经过流云时,顿了顿,止住身形,面上微微动容已是有些酸楚之色:“兄弟,我把金光托付给你了,请一定护他周全。”
  流云不及看清他脸上神色,七夜早转为一派云淡风轻。流云心中酸楚憋屈,恨不得仰天长啸一番,偏不敢再多发一言,生怕自己就没出息的哭出声来,只能强自忍住,胡乱点了点头。
  七夜推开门的时候,金光双手交叠桌上,漫不经心摩挲着自己的指甲,夕阳洒在身上,金灿灿的晕光里,明艳俊逸不可方物,七夜倚着门框痴痴看了片刻,方掩了房门。
  金光莞尔一笑,柔声道:“七夜来的正巧,本座已恭候多时了。”
  桌上仅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金光见七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笑道:“这几道菜虽是简陋了些,却是本座亲自下厨做的,七夜尝尝如何。”
  七夜贵为魔君,吃东西素来斯文有礼,此时金光拄着筷子,呆呆看他一阵狼吞虎咽,如风卷残云,生怕被人抢了吃的去。金光怕他噎着,赶忙斟了杯热茶,七夜指了指他带来的桃花酿,金光又重新取了酒杯斟满酒,递给七夜,七夜却不去取,就着金光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低呼道:“果然火候未到,这酒又涩又淡喝不得。”嘴上如是说,又叼起酒杯将余酒一饮而尽。
  七夜看吃的差不多了,才停了筷子,连连称赞金光厨艺了得。又换了壶桃花酿,斟了两杯,自己取了一杯,一样的又涩又淡,无奈道:“这两壶酒我刚从桃花树下挖出来,本欲比个高下,看看谁家方子制的酒好喝,今日我是分辨不出了,哪日你若有了兴致,倒可挖出来比试比试。 ”
  金光仰头饮尽杯中水酒,一时分不出酒水好坏,只觉心中更苦,眉头一蹙,万般滋味皆是苦意。
  二人定定互望半晌,七夜敛去了脸上的不正经,正色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
  金光目视七夜璨若流星的双目,忽然有刹那冲动,什么宗门上下,什么天下苍生,就此撒手不管不顾,只要能紧紧抓住面前这个唯一在乎自己,愿意保护自己的人。他手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只瞬息之间就暗骂自己不过是借着愧疚自欺欺人罢了。道法自然,强求不得,除魔卫道之初心才是根本,这十几年的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怎可为一时冲动筑成大错。即便是遗憾残年,该舍的还是得舍,这七夜终是留不住的。于是收心敛神,脸上神色平和,却透着一股威势,卓然道:“圣上口谕:道消魔长,防患未然!”
  七夜不怒反笑道:“圣旨已下,皇榜已贴:人魔共处,天下大同。岂可儿戏。虽如今你功力未曾完全恢复,宗门实力不济。但本圣君在,自可约束魔道,保苍生平安,何来道消魔长一说,以此等言而无信的借口搪塞于我,怕是连宗主也说服不了吧,不足以让本圣君信服。”
  金光垂头思忖片刻,一咬牙,坦然道:“好,本座就告诉你实情。”
  梁上一声异响,显是故意露出破绽,金光心知意在警示于他,心中烦躁憋出一股恶气,素性把心一横,厉声喝道:“滚!”
  他除魔卫道多年,积了一身杀气,此时腾腾杀气由无形凝成实质,鸷狠狼戾,压迫的人仿佛置身于修罗场一般,连七夜头皮都不禁一阵发麻。几道悉悉索索的衣袂飘动之声划过耳际,复又重归宁静。
金光神色复杂,忐忑道:“七夜,我且问你一句,若我向陛下求下情来保你不死,但从此你我死生不复相见,你可愿!”
  七夜连连摆手,决绝道:“若如此,本圣君生亦何欢,死亦有憾,本圣君决不答应。”
  金光提着的一口气落下,似乎有些开心,又满含心痛,喟叹道:“万事皆有因果造化。你当日救我,此为因;今日我除你,此为果,这是你的劫数,本座也无可奈何。七夜,你要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朝堂之上,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牵一发动全身,你我皆不过是陛下手中的棋子罢了,万事皆由圣意裁夺,今日我就将此中的原委据实以告。”
ps:虐了七夜这么久,还没虐完,看来还要虐一章,好心塞!


  • 十七的口袋里没糖
  • 蓦然回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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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觉皇帝这是在假公济私处情敌的节奏,我脑洞太大了?


  • 战恋雪天
  • 无泪迷情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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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虐更健康,加油
         ――――――――千古传言曰:老鼠怕猫,哼哼~,那是谣传;明明,老鼠爱猫,爱得痴狂!!!!嘻嘻……
       --来自战恋雪天〔静芯〕版贴吧客户端


  • baby閙閙
  • 南郭再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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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楼楼终于回来了


  • baby閙閙
  • 南郭再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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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没看够没看够啊...


2026-03-23 12:2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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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情至薄
  • 执魔情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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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信了你说的玻璃渣再吃一章的话,为啥还有玻璃渣


  • 冬季面汤
  • 正魔两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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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太太还更新对吗还更对吗!!!等更新记得艾特宝宝一下啊啊(不艾特我也会自己来看的么么么哒)


  • 13581HH
  • 南郭再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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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这是在虐宗主吧?死了就啥也不知道了,但是活着会很痛苦的


  • sammymm
  • 忘情交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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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各位亲亲不好意思,小长假出去浪了几天,所以更新慢了,不过这章偶努力多更了很多字,快赶上两章了,所以一定要原谅偶哈!顺便吐槽一下,因为某位亲亲的留言,写的时候老是往皇帝除情敌的梗上跑,结果写到一半又觉得皇帝太老了,再说俺是亲妈,也不能太虐小七夜的说,所以皇帝就欢脱的从明君到暴君到最后猥琐的成为一个变态啦,千万别怪我哈。最后,真的真的,下章一定干完小七夜的玻璃渣,不过要不要留些渣渣给宗主那?
  最后的最后,一个小贴士:亲们的留言,我不是回复的慢,是留到更文了在回复,这样你们看到回复就知道更新啦,哈哈,一定要多多留言哈,动力动力哈!!!
正文开始:
章二十五 面圣
  金光是深夜悄悄奉召入的宫,彼时更深露重,他默默候在寝殿外等待传唤。
  近日收到的都是皇帝病入膏肓的消息,储君未立,人心惶惶。他盘算着此次入宫必是为了立储之事。皇帝是由皇后家族一手扶上皇位的,皇后一党手握兵权,集功臣与外戚于一身,手握兵权,势力非常强大。幸而皇帝夫妻恩爱,除了贤妃所出的五子,其余三子皆为皇后所出。只是金光知道实情并非如此,因为近年皇帝一直有意扶植新势力,在朝中渐渐有了根基,羽翼已丰,他与上官远凡即是此中崛起的代表。不出所料的话,皇帝应该是随时想把一手将他扶上皇位的皇后一党拉下马。金光倒是乐享其成,他做事素来只把百姓放在第一位,早年间皇后一党外戚干权,飞扬跋扈,颇有些把九五至尊的皇帝不放在眼里,虽近年有所收敛,但尾大不掉,只耽于享乐与敛财,荒于政事,不知百姓疾苦冷暖,无事的时候耀武扬威,有事的时候就成缩头乌龟。金光最恨此等身在其位不谋其职之人,与皇后党素不对盘。他虽不在京中,也知皇帝遍插耳目于军中,欲待慢慢清除皇后党势力,此等机密之事,只有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几个近臣知悉。金光一向主张除恶务尽,蛀虫毒瘤,必须刮骨清除,否则永远好不了。只是如今皇帝病危,如何收拾残局,金光一时也琢磨不透。
  片刻功夫,里间小太监宣金光觐见,金光整了整官服,恭恭敬敬的踏步进殿,行礼跪拜后,皇帝赐了座。金光修道多年,医理倒也略通,听其音辨其色,病榻上的皇帝虽面色枯槁,眼神干泽,是不治之症,却也未如外界传言的来势汹汹,就快撑不过去了,心中稍定,却又有一股莫名不安由然而生。
  皇帝不开口,金光自然也不敢多言。皇帝端详金光良久,直看的金光心中发毛,方低低咳嗽了一声,支起身,让内侍又往背后垫了几个金丝软枕,挥手摒退众人,只留贴身的太监总管服侍,问道:“金光,朕深夜召你入宫,想必你也猜出些许端倪,立太子之事,你有何看法?”
  金光不愿发表意见,故意避开皇帝探究的目光,低声道:“古来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只是太子之事动摇国本,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定夺?”
  皇帝不经意的一瞥:“国师这是话中有话啊,我如今问你,你不必搪塞,直言道来。”
  金光心里咯噔一下,垂首敛气,做惶恐状:“此乃陛下家事,陛下圣明,立太子一必定早有裁决,臣愚昧,乞陛下明示!”
  皇帝给了金光一个警告眼神,暗示他不要装傻,低低笑道:“你倒是精明,不肯予人口实,也罢,朕意予立贤妃之子五皇子坤为太子,我将太子托付于你,令你为太子太师、太傅,辅佐太子。”
  金光急忙起身叩首,恭敬道:“臣谢皇上厚爱,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如今龙体欠安,不宜劳神忧虑,陛下春秋鼎盛,只要将养些日子,龙体必能康复!”
  皇帝面上瞬间凝滞了一丝悲哀,颓然一笑:“莫说这些宽心的话了,朕自知大限将至。道教名门不是只有你玄心正宗,自传出朕重病,前些日子皇后一党早已熬不住了,早遣别派道门上报,天象警示:紫薇暗淡,大凶之兆,劝朕早立东宫,以安天下。不过朕怎能任皇后顺心,偏偏不能称了她的意,再者她这三个皇子顽劣跋扈,愚蠢贪婪,只知享乐,不懂收敛,没一个可堪大任,若登上皇位,必定大权旁落,外戚干权。这坤儿是软弱了些,能力一般,倒是跟她娘一样宅心仁厚,此一点爱民之心,虽无经天纬地之才,有你辅佐,我也能放心。”
  金光沉吟良久,斟酌半晌,直言道:“宫中局势云谲波诡,陛下虽立五皇子为储君,毕竟,贤妃娘家势力薄弱,五皇子又年小不能服众,皇后一党手握兵权,即使上任太子,也难以应对。”
  皇帝病重清瘦,双目浑浊却依稀仍有昔日神采,不由分说道:“这就是朕对外称重病,又迟迟不立太子的原因所在。正好看看到底哪几方势力互相勾结,拉拢收买,沆瀣一气。可惜朕只有半年命在,如今为保护太子,素清障碍,皇后一党必须除去。册立太子后,朕立刻下诏,命三位皇子各归封地,无旨永世不得入京,若敢不从命,则就地幽禁,永世不得外出。”
  金光反复思忖,心中忧虑:“虽为太子继位铺路,陛下一定要以如此强硬手段?万一操之过急,其他诸位皇子举谋权篡位之事,无辜百姓无不四散分离,涂炭人间之祸天下动荡,各地民不聊生,斗得几败俱伤,势必危及江山社稷。不如徐徐图之。”
  皇帝不为所动,冷冷一笑:“既已天象示警,避无可避。随波逐流,随势而动,你不是一向主张以杀去杀,以战去战吗?若政权落在皇后党手中,其在朝堂上独大,天下必大乱,则别说巩固李家皇朝,到时你更无力回天。人心正,天下定,社稷方稳,坤儿虽年幼,但有爱民之心,纯孝宽厚,稍加雕琢虽无明君之才可成仁君之选,朕时日无多,此后就靠你扶持,收拾残局。”
  金光虽觉仓促,感觉不妥,也知道无法改变圣意,只得起身再次谢恩道:“既圣意已决,臣必肝脑涂地,不负圣恩。”
  皇帝满意的颔首:“朕已将朝堂之事安排妥当,虽上官将军不在了,但昔日军中一些重要位置他都留给自己信任的心腹,朕已收回了大部分军权,不管朝廷如何内乱,朕都有能力镇压。只是我收到线报,江湖与朝堂勾结,正派、魔道乘机攀附权贵,朕三个皇儿为培植势力均牵涉其中,为以防有心人利用江湖势力,危害统治,这监察江湖、笼络民心之事则需你这国师出力。”
  皇帝到底虚弱,说了会话,竟又咳嗽了数声,金光告声罪,近前将内力缓缓注入皇帝体内,皇帝止住咳嗽,沉吟道:“江湖人士武功高强,又自由惯了,不服朝廷管束,唯有国师你才有这能力周旋朝堂与江湖,朕最怕的是,若江湖中人暗中觊觎权利,利用此契机,存了江山易主的野心,那真有山河破碎之险,朕有何颜面去泉下见列祖列宗!”
  金光听皇帝将话题转到江湖上,心中越发的不安,感觉有什么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一般,直觉要出大事。
  


  • sammymm
  • 忘情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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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超过5000字了,只能发两贴了
正文:
  皇帝明明刚才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此时突然精神振奋,直视金光,不容置喙道:“现在最紧要的一件事,前日传你的密旨,你可懂朕的意思?这魔君留不得,你即刻回魔宫,将七夜处死。”
  自收到密旨那日起,金光早料到必有此刻,他思绪若无根的浮萍,百般挣扎,没有着落,如今皇帝提起,长长舒了一口气,无片刻迟疑,急忙躬身将事前斟酌好的措辞说出:“陛下,人魔共存,天下大同,方能百姓太平。如今为册立太子,已是朝局不稳,内忧外患,如此多事之秋,若魔君一死,魔道必乱,再加上江湖纷争,社稷危矣。七夜魔君心系百姓,乃不世人才,何不为另其我所用?此事干系重大,为四海一家,政权稳定之故,臣乞陛下三思。”
  皇帝料定金光必有此推托之词,也不着恼,沉声道:“金光,你虽有过人之处,但二十余岁上朕就加封你为国师,你又可知,朕为何如此着重于你吗?”
  金光虽脸色如常,袖中双手握紧,已是手心汗湿,小心翼翼道:“臣惶恐!”
  皇帝似乎忆起往日情状,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朕第一次见你,你浑身杀气凛然,眼神却执着纯粹。朕见多了嘴里忠君爱国,实则追名逐利,不顾百姓的伪善之人。唯有你却是例外,你开口闭口都是赤条条的野心,什么要受万人景仰、要成为宗门第一人、要让宗门成为天下第一道家,结果十多年风雨艰辛,除魔卫道,身上伤痕累累,除了宗门,也真没见你为自己图个什么,更别说若不是上天垂爱,你就疯疯癫癫在外飘零一世了。”
  金光伏地,仓惶道:“陛下三思,七夜心地纯良,并非杀戮成性之人,他一心主张休养生息,国泰民安,此乃百姓之福,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立眉竖眼,冷冷道:“如今你功力尚未恢复,道消魔长,局势逆转,魔性蠢蠢欲动,普天下还有谁是七夜对手,斩草除根,除魔务尽,趁其余孽未成势力,为免夜长梦多,需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
  金光心往下沉,太阳穴突突跳的生疼,饶是他素来淡定自若,见惯了生死,此时亦全身一寒,似乎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七夜救过臣一命,若他心存异心,也不会助臣恢复功力,臣愿力保魔君!”
  皇帝一丝眼光都吝于给他,肃然道 :“此事无需再议,朕自有朕的道理。”
  金光心知肚明事情并不像皇帝表面上说的那样简单,嘴角蠕动片刻,尽管知道事已不可逆,仍是不甘心就此牺牲掉七夜,他处事圆滑,从不做正面顶撞皇帝的蠢事,此时却也知七夜一事不是阳奉阴违就能了结的,绝对不能松口,咬牙连连叩首道:“此事干系重大,臣愚钝,求陛下明示。”
  皇帝瞪着金光,金光越是求情越是触了他的逆鳞,刚想发作,毕竟老谋深算,知金光一向吃软不吃硬,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这社稷的重任都担在金光身上,于是叹一口气道:“也罢,此事总得你心甘情愿。你知朕近年培养了一些影卫。你去魔宫坐镇,朕担心你有事,命二名影卫偷偷保护,谁知前些日子影卫上报:魔君对你一往情深。若只是七夜一厢情愿,你二人仍斗得水深火热,他倒也不必死。可你素不与人亲近,偏生与这魔君有些两情相悦的意思。朕不怕正派魔道争斗,鹬蚌相争的越是厉害,渔人越能得利。朕忌惮的是人魔共处,如今形势七夜不仅不是你的阻力,已然成为你的助力,到那时江湖各方势力均为你所用,江山易主,改朝换代只在旦夕之间。”
  金光伏地的身影微微一颤,一股倦意油然而生,这么多年的忠君爱民,保国除魔,只被深深的无力感代替,说白了只是皇帝不信他,防他权势滔天,功高震主,为太子未雨绸缪罢了:“金光只求天下太平,岂能做这谋逆之事涂炭生灵,求圣上明鉴!”
  皇帝有些不耐烦,压低声音告诫道:“金光,你是明白人,并非我不信你,否则也不会将太子托负于你。朕只是不信七夜,人魔殊途,不可同归。魔性嗜血好斗,人寿命短暂,你就是修道,也终有一日走在七夜之前,到时候再无人约束魔道,又如何收场。朕心中一直敬佩国师,只是朕不敢赌,朕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为求稳妥,不能为我所用,就该为我所杀。这事虽亏欠魔君,但七夜必须死。这些年,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除魔卫道,天下太平,如今出人头地,一统道家,这天大的荣光就在你一念之间,为了区区一个七夜功亏一篑,岂不让世人笑话! 七夜魔君与江山社稷,孰轻孰重,你还用斟酌嘛。”顿了顿,又沉吟道:“朕也非不通人情,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七夜愿伏诛,其余魔宫余孽性命可保,仍可人魔共存。”
  金光不以为然,心中嗤笑,什么好生之德,这陛下好生了得,除去七夜,阴月皇朝元气大伤,恐怕非上百年不能恢复;留得魔道余孽,日后又好挟制宗门,与自己为敌,为防江湖朝堂两相勾结,这皇帝真真是煞费苦心。可三纲五常,天地君亲,没一件是教他违抗圣意的,皇帝不肯放七夜生路,再多的不愿,再深的不舍,终不能为了七夜,因小失大,他自嘲的笑了笑,他与七夜的孽缘本不该存于世,怎还指望能开花结果。果然祖师爷显灵,如今皇帝当头棒喝,趁还未泥足深陷,及时回头,真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仁慈了,这一切只当是证道路上的劫数,终究有舍方有得,遂当机立断道:“臣遵旨,只是请陛下开恩,准许臣过完年后再诛杀魔君。”
  金光虽打定了主意,仍觉灭顶寒意深入骨髓,恍惚间听到皇帝准奏,方欲辞行。皇帝却摆了摆手,挥退首领太监。首领太监小心翼翼关了殿门,站在门外听令。一时殿内只留二人,皇帝在靠墙逶迤垂地的珠翠床帏中摸了一下,龙床后顿时出现了一个暗门,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闪了出来。
  皇帝欣慰的笑了笑,招少年来到近前,淡淡道:“你们见见吧,这是影卫的首领,也是我四子浩儿。”
  金光错愕,这四皇子不是一出生就夭折了嘛,还害的母妃难产后大出血死了。
  皇帝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阴狠戾气,恨恨道:“你道朕不待见皇后,错,朕是恨她入骨。朕为了皇位,娶了皇后,她却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当日朕初登皇位,根基不稳,又无实权,需皇后家族势力扶持,朕为了保住浩儿,只得隐忍不发,对外宣称刚出生的孩子夭折。”想到此节,皇帝呵呵一乐,却是满满的恶意,讥讽道:“她一直不把贤妃放在眼里,朕偏选了贤妃的儿子当太子,幸恶人恶报,皇后生下的儿子没有一个出息的,不得人心。如此册立坤儿,倒也不辜负朕这明君之名。”
  皇帝见金光已领悟到他的意思,若无其事,故意岔开话题,道:“朕去后,一半影卫守皇宫保护坤儿安全,一半影卫由浩儿带领归于国师门下。浩儿向来敬慕你的学识和人品,意欲拜你为师,到时候有劳国师费心了。”
  诸事交代完毕,皇帝这才打了个哈欠,疲惫道:“朕累了,你退下吧。”
  金光还想说些什么,终是忍住,退了出去,隐隐约约听到皇帝在身后叹道:“金光,你心系天下苍生,万般皆能抛却,只对自己心狠,自苦更伤情,如此怕是一生得不到幸福。朕念及与你这十余年情分,劝你一句,情字莫沾,朕登上皇位之日起就后悔了,望你勿悔!”
  金光不知作何回答,只得默默关上殿门。殿外寒夜清冷,天黑压压的,乌云翻腾着,竟是无风,却是一副欲来泼天大雨的架势。
  内里浩儿捧着茶盅,扶着皇帝漱了口,又倒了新茶,喂了皇帝几口,才笑道:“这人真是有趣,明明是深明大义,不谋私利之人,面上非要弄出一番心狠手辣,争权揽势的架势。听说当年弄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复归后却也没清理门户,如今杀七夜又白白落了个忘恩负义的恶名,此等性情之人,真是稀世少有!”
  皇帝慈祥的摸了摸浩儿的头,狡黠一笑道:“我再给他下帖猛药,你即刻派御林军传旨,若金光不除七夜,则玄心正宗以违抗圣旨罪论处。”
  浩儿吃了一惊,担心道:“父皇不怕弄巧成拙,万一金光听流云等门下规劝,到时同燕赤霞一般舍了这宗主的位置不要,或是等父皇驾鹤西去,一心报复五弟又何如?”
  皇帝胸有成竹道:“金光自己拿主意惯了的,颇有些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别人劝,且他存匡正邪僻之心,把宗门基业放在第一位,绝不会因私情而弃宗门。至于你五弟,可尽管放心,金光此人信仰的都是百姓太平的大义,却没有谋权篡位的狼子野心,再说不还有你在嘛。”
  浩儿点了点头,不解道:“父皇既如此信任于他,为何还要处死七夜,儿臣见他离去时挺伤心的。”
  皇帝吸了口气,想当然道:“万事以国为本,既有此可能,终不敢走错一步。”慢慢的一股无名的情绪升起,皇帝诡异一笑道:“朕虽九五至尊,也有不甘,求不得。朕得不到幸福,别人也休想得到幸福。万事岂有两全,国师既执于正道,怎能困于情爱。毁了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朕心中又何其无奈啊!”


  • 兰草花儿a
  • 忘情交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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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楼更文了!决定再重头看一遍!时间久了有点忘了前面的剧情!


2026-03-23 12: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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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七的口袋里没糖
  • 蓦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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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果然,皇帝让宗主除七夜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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