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1775年10月，安乐星。
水华星系的变故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新一代的三位将军在交接之后逐步稳固着自己的范围，联邦从动荡中重整秩序，重新进入稳定和平的时期。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人们却都明白，和平的表象下危机时刻存在，像阴影处的毒蛇，随时会发起致命一击。
遭遇重创的凌家三兄弟这一年更是波折与奔忙不断，但好在哥哥顺利继承将军之位，凌涵稳稳地掌握了军部的权力，加上陵谦的回归，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10月，以军人的身份做完纪念前线牺牲将士外加鼓舞动员现役士兵的工作，三人回到家里放了个小小的假，陪伴妈妈度过可能会是她最为伤感的一段时间。
凌夫人虽然柔弱，却并不软弱，她深知经历了一番苦痛挣扎，三个儿子完好如初，已是世间最大的幸福。选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和家人一起到后山看望自己的亡夫。凌夫人带上了亲手做的三明治和餐点，像很多年前一样，一次普通，愉快，简单的家庭野餐。将军的家庭常年笼罩的权力的光辉和重担的阴影下，像平常人家一样，这样简单的出游，平常的享受一次户外的野餐——尤其在种种变故以后，还能拥有这样的机会——凌夫人心里唯有感激和满足。
凌涵看着哥哥们一个老实细心的照顾妈妈，一个变着花的献殷勤，长期以来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为了应对现实世界的种种问题，一直被禁锢的隐秘情绪也借机悄悄浮现，心里一阵痛，一阵暖。
不应该这样的。他是被评价为真正铁石心肠的将军之子，是深沉内敛的强硬中将，是家人的守护者，不应该这样。
“我去跟爸爸说说话。”
他站起来，一个人径直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凌卫张口想说什么，被凌谦拦下了。
“哥哥，别打扰他。”
打扰?
凌卫有些困惑，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明明一切都很好。而且凌涵看上去并不是在为什么生气，而是……似乎是在为什么难过。
“他那个脾气嘛，哥哥你懂得，有什么事都不容易说出来。虽然现在哥哥是将军，但压力最大责任最重的人是他，接下爸爸手里的所有重担，真的理解上等将军的种种不易，可能也积累了很多话想跟爸爸谈吧。这种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合情合理的一番说辞，顺便引起凌卫的愧疚之心，再配上凌谦俊美的笑容，极其具有说服力。凌卫心里颇多感慨。虽然相处了很久，他给弟弟的爱并没有谁多谁少，但是讨凌谦欢心很简单，他却真的不知道怎么给凌涵更多的关爱。
凌卫回想了一下，总是被保护，被关怀，无论或者强硬或者温柔，似乎只要自己肯好好的接受，弟弟就很开心。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只要这样就可以吗？他也希望为弟弟做更多，不想做一个单纯的接受者，也想要给他更多……
但他不知道可以给凌涵什么，他甚至不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意识到这个现实，让他觉得无力而挫败。
不远处凌涵的背影笔直修长，带着一点肃穆，阳光暖融融的，像是要把这个人融化在一片金灿灿里面。凌卫看得一阵莫名的心悸。
“凌谦，你去陪他好不好？”
“诶？”
“我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但我真的没把握能安慰他。你比我更了解他，说不定更知道怎么做。”
“哥哥！这样偏心是不是太过分了！”凌谦本来想借机讨点好处，但一想到妈妈还在这里，不好说的太露骨，立刻装做乖宝宝：“那我去陪他，谁让我是哥哥呢，不过这笔账我记下喽。”
知道他的暗示凌卫脸一红，撇过头。
真是让人头疼啊。凌谦挠着头发有点郁闷地想。他能感觉到凌涵心里压抑已久的苦闷，大概也能明白这种苦闷的来由，然而问题本身难以化解，所以他一直避而不谈，束之高阁。
终究，还是绕不过去。
“嗨，哥哥让我来陪你啦。伟大的凌涵中将，是有什么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我帮忙吗。”大大咧咧地说话，想故作亲热地搭手攀弟弟的肩膀，被后者自然地避开了。
凌谦叹了一口气。真让人头疼。
他兀自端着红酒继续喝。
“你应该知道，你就是那个原因吧。”
凌涵双手抱在胸前，自始至终没有看他。
本以为要沉默好一阵子，一向惜字如金的中将大人，却痛快的发话了。凌谦抿着酒，满不在乎地问：“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我吧。”
“如果不接受的话，你已经被洗脑或者送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所以，你现在是为什么在生气呢？”
凌涵面沉如水，坚毅地唇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
“凌谦已经死了。”
我才没死！我好好的活着呢你个混账！凌谦郁闷地一口气把红酒灌进喉管。强压着怒气：
“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们还是心意相通的兄弟不是吗。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凌谦已经死了。我的孪生哥哥，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为了救我和哥哥，死在黑暗的宇宙里，连尘埃都没有留下。”
凌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这番话，他的声音冰冷凛冽，还藏着滚热的血泪。
凌谦心里一阵震动，他极少看到凌涵这样。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还活着，不是吗。把我当成凌谦真的有这么难吗。”
“当然不，那是最简单的事情。承受不了失去凌谦的痛苦，找个一模一样的人来替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他自始至终都像雕像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此时却抬手揉了下眉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到：
“哥哥和妈妈愿意这样做，我不会说什么，我当然愿意他们少承受一些痛苦。但是，我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么软弱，这么自欺欺人。死亡这种事，只应对当事人来说。对我们来讲，他还活着，对凌谦自己来说，他已经死了，驾驶黑鹰战机的那一个，再也不可能醒来看到现在的世界，永远不可能。”
凌谦真的被震动了。他有凌谦所有的记忆，醒来以后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就是自己，没有任何不妥。但他突然意识到，他其实，真的是一个复制人。如果宇宙里那个凌谦还活着，看到自己会怎么想？看到哥哥和妈妈跟自己亲亲热热会怎样？会不会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他突然意识到，在所有人里面，自己的弟弟是因为格外认真的爱着自己，又格外清醒地认识到现实，所以才这样格外地痛苦。
凌涵这一年，从回来以后一直忙着收拾残局，保护家人，始终像一台不出错的机器一样一刻不停地运转，现在终于放松下来，才让情绪爆发，说了这么多吧。哥哥和妈妈的伤心总有人安慰，可是凌涵呢，他的伤心何曾有人安慰呢？
凌谦试着体会着弟弟的心情，一阵阵地痛，又一阵阵地暖。
宁愿吃尽苦头，承受巨大的痛苦，也要心里的哥哥保持完整，不掺杂一点点幻想。被弟弟这样认真的爱着，其实，还真是幸福啊。
啧啧，当真，平时冷得像冰山一样，心里热得不行。
“凌涵，为了凌卫哥哥和妈妈接受我，对你来说，太辛苦了。如果没有我，你可以只是怀念，然后继续生活。但是有我在，你一直带着这种想法，就会不停地提醒你凌谦已经死掉的事实，又不得不装作一切都好，这样实在太辛苦了。”
他试探着分析，但他知道，凌涵不会接受这种说法，他可能宁愿一生背负着这种伤痛，也不肯欺骗自己哪怕一点。
果然，中将大人毫无反应。
哎。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骂他一通。
“不如，把我当成一个礼物吧。”
凌谦露出招牌式的俊美笑容，带着一点玩世不恭：“我会留下这份记忆档案，就是希望能有个人在自己死之后继续爱哥哥，陪伴妈妈，当然还有你。知道你会闹别扭，但抱歉我就是这么任性，无论怎样，让人为难也好，麻烦也好，我也希望这样做。就把我当成凌谦留给你的礼物吧，不能跟哥哥和妈妈说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陪你怀念已经死去的那个人，但是你不要这样为难自己。”
因为，我也同样爱着你，知道铁石心肠，看似坚强又无所不能的你有着这么多激烈的情感，不愿你一生都如此难过，也希望你能活着好，活得洒脱。
心里这么想着，凌谦却打死也不会说。
他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凌涵侧过头，凝视着自己，漆黑如深潭的眼底有着燃烧不灭的火焰。他看着弟弟把右手拇指放到嘴边，干脆的咬破，唇角沾了一点鲜红的血痕，举到他面前：
“跟我发誓，不会死第二次。”
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以血为誓，庄重，严肃，一诺千钧。
他那一向强硬铁腕的弟弟，即使在凌卫哥哥面前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原则的弟弟，在自己的事情上，似乎终于，放松了一次。
凌谦按耐着一种想哭的冲动，同样咬破了拇指，握住他，让鲜血交融，郑重地许诺：“我发誓，不会死第二次。”
阳光照在身上，这就是重获新生的感觉，疼痛，温暖，血在流，心在跳，时间在流动，是一种真真切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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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凌谦的死和复制人回归一直很介怀。于是写了这样一个短篇，觉得如此一来，也可以接受这个结局了。
2017年1月25日
水华星系的变故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新一代的三位将军在交接之后逐步稳固着自己的范围，联邦从动荡中重整秩序，重新进入稳定和平的时期。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人们却都明白，和平的表象下危机时刻存在，像阴影处的毒蛇，随时会发起致命一击。
遭遇重创的凌家三兄弟这一年更是波折与奔忙不断，但好在哥哥顺利继承将军之位，凌涵稳稳地掌握了军部的权力，加上陵谦的回归，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10月，以军人的身份做完纪念前线牺牲将士外加鼓舞动员现役士兵的工作，三人回到家里放了个小小的假，陪伴妈妈度过可能会是她最为伤感的一段时间。
凌夫人虽然柔弱，却并不软弱，她深知经历了一番苦痛挣扎，三个儿子完好如初，已是世间最大的幸福。选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和家人一起到后山看望自己的亡夫。凌夫人带上了亲手做的三明治和餐点，像很多年前一样，一次普通，愉快，简单的家庭野餐。将军的家庭常年笼罩的权力的光辉和重担的阴影下，像平常人家一样，这样简单的出游，平常的享受一次户外的野餐——尤其在种种变故以后，还能拥有这样的机会——凌夫人心里唯有感激和满足。
凌涵看着哥哥们一个老实细心的照顾妈妈，一个变着花的献殷勤，长期以来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为了应对现实世界的种种问题，一直被禁锢的隐秘情绪也借机悄悄浮现，心里一阵痛，一阵暖。
不应该这样的。他是被评价为真正铁石心肠的将军之子，是深沉内敛的强硬中将，是家人的守护者，不应该这样。
“我去跟爸爸说说话。”
他站起来，一个人径直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凌卫张口想说什么，被凌谦拦下了。
“哥哥，别打扰他。”
打扰?
凌卫有些困惑，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明明一切都很好。而且凌涵看上去并不是在为什么生气，而是……似乎是在为什么难过。
“他那个脾气嘛，哥哥你懂得，有什么事都不容易说出来。虽然现在哥哥是将军，但压力最大责任最重的人是他，接下爸爸手里的所有重担，真的理解上等将军的种种不易，可能也积累了很多话想跟爸爸谈吧。这种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合情合理的一番说辞，顺便引起凌卫的愧疚之心，再配上凌谦俊美的笑容，极其具有说服力。凌卫心里颇多感慨。虽然相处了很久，他给弟弟的爱并没有谁多谁少，但是讨凌谦欢心很简单，他却真的不知道怎么给凌涵更多的关爱。
凌卫回想了一下，总是被保护，被关怀，无论或者强硬或者温柔，似乎只要自己肯好好的接受，弟弟就很开心。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只要这样就可以吗？他也希望为弟弟做更多，不想做一个单纯的接受者，也想要给他更多……
但他不知道可以给凌涵什么，他甚至不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意识到这个现实，让他觉得无力而挫败。
不远处凌涵的背影笔直修长，带着一点肃穆，阳光暖融融的，像是要把这个人融化在一片金灿灿里面。凌卫看得一阵莫名的心悸。
“凌谦，你去陪他好不好？”
“诶？”
“我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但我真的没把握能安慰他。你比我更了解他，说不定更知道怎么做。”
“哥哥！这样偏心是不是太过分了！”凌谦本来想借机讨点好处，但一想到妈妈还在这里，不好说的太露骨，立刻装做乖宝宝：“那我去陪他，谁让我是哥哥呢，不过这笔账我记下喽。”
知道他的暗示凌卫脸一红，撇过头。
真是让人头疼啊。凌谦挠着头发有点郁闷地想。他能感觉到凌涵心里压抑已久的苦闷，大概也能明白这种苦闷的来由，然而问题本身难以化解，所以他一直避而不谈，束之高阁。
终究，还是绕不过去。
“嗨，哥哥让我来陪你啦。伟大的凌涵中将，是有什么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我帮忙吗。”大大咧咧地说话，想故作亲热地搭手攀弟弟的肩膀，被后者自然地避开了。
凌谦叹了一口气。真让人头疼。
他兀自端着红酒继续喝。
“你应该知道，你就是那个原因吧。”
凌涵双手抱在胸前，自始至终没有看他。
本以为要沉默好一阵子，一向惜字如金的中将大人，却痛快的发话了。凌谦抿着酒，满不在乎地问：“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我吧。”
“如果不接受的话，你已经被洗脑或者送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所以，你现在是为什么在生气呢？”
凌涵面沉如水，坚毅地唇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
“凌谦已经死了。”
我才没死！我好好的活着呢你个混账！凌谦郁闷地一口气把红酒灌进喉管。强压着怒气：
“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们还是心意相通的兄弟不是吗。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凌谦已经死了。我的孪生哥哥，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为了救我和哥哥，死在黑暗的宇宙里，连尘埃都没有留下。”
凌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这番话，他的声音冰冷凛冽，还藏着滚热的血泪。
凌谦心里一阵震动，他极少看到凌涵这样。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还活着，不是吗。把我当成凌谦真的有这么难吗。”
“当然不，那是最简单的事情。承受不了失去凌谦的痛苦，找个一模一样的人来替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他自始至终都像雕像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此时却抬手揉了下眉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到：
“哥哥和妈妈愿意这样做，我不会说什么，我当然愿意他们少承受一些痛苦。但是，我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么软弱，这么自欺欺人。死亡这种事，只应对当事人来说。对我们来讲，他还活着，对凌谦自己来说，他已经死了，驾驶黑鹰战机的那一个，再也不可能醒来看到现在的世界，永远不可能。”
凌谦真的被震动了。他有凌谦所有的记忆，醒来以后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就是自己，没有任何不妥。但他突然意识到，他其实，真的是一个复制人。如果宇宙里那个凌谦还活着，看到自己会怎么想？看到哥哥和妈妈跟自己亲亲热热会怎样？会不会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他突然意识到，在所有人里面，自己的弟弟是因为格外认真的爱着自己，又格外清醒地认识到现实，所以才这样格外地痛苦。
凌涵这一年，从回来以后一直忙着收拾残局，保护家人，始终像一台不出错的机器一样一刻不停地运转，现在终于放松下来，才让情绪爆发，说了这么多吧。哥哥和妈妈的伤心总有人安慰，可是凌涵呢，他的伤心何曾有人安慰呢？
凌谦试着体会着弟弟的心情，一阵阵地痛，又一阵阵地暖。
宁愿吃尽苦头，承受巨大的痛苦，也要心里的哥哥保持完整，不掺杂一点点幻想。被弟弟这样认真的爱着，其实，还真是幸福啊。
啧啧，当真，平时冷得像冰山一样，心里热得不行。
“凌涵，为了凌卫哥哥和妈妈接受我，对你来说，太辛苦了。如果没有我，你可以只是怀念，然后继续生活。但是有我在，你一直带着这种想法，就会不停地提醒你凌谦已经死掉的事实，又不得不装作一切都好，这样实在太辛苦了。”
他试探着分析，但他知道，凌涵不会接受这种说法，他可能宁愿一生背负着这种伤痛，也不肯欺骗自己哪怕一点。
果然，中将大人毫无反应。
哎。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骂他一通。
“不如，把我当成一个礼物吧。”
凌谦露出招牌式的俊美笑容，带着一点玩世不恭：“我会留下这份记忆档案，就是希望能有个人在自己死之后继续爱哥哥，陪伴妈妈，当然还有你。知道你会闹别扭，但抱歉我就是这么任性，无论怎样，让人为难也好，麻烦也好，我也希望这样做。就把我当成凌谦留给你的礼物吧，不能跟哥哥和妈妈说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陪你怀念已经死去的那个人，但是你不要这样为难自己。”
因为，我也同样爱着你，知道铁石心肠，看似坚强又无所不能的你有着这么多激烈的情感，不愿你一生都如此难过，也希望你能活着好，活得洒脱。
心里这么想着，凌谦却打死也不会说。
他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凌涵侧过头，凝视着自己，漆黑如深潭的眼底有着燃烧不灭的火焰。他看着弟弟把右手拇指放到嘴边，干脆的咬破，唇角沾了一点鲜红的血痕，举到他面前：
“跟我发誓，不会死第二次。”
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以血为誓，庄重，严肃，一诺千钧。
他那一向强硬铁腕的弟弟，即使在凌卫哥哥面前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原则的弟弟，在自己的事情上，似乎终于，放松了一次。
凌谦按耐着一种想哭的冲动，同样咬破了拇指，握住他，让鲜血交融，郑重地许诺：“我发誓，不会死第二次。”
阳光照在身上，这就是重获新生的感觉，疼痛，温暖，血在流，心在跳，时间在流动，是一种真真切切的证明。
============================================
对凌谦的死和复制人回归一直很介怀。于是写了这样一个短篇，觉得如此一来，也可以接受这个结局了。
2017年1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