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碩寬番外
1
正神不捨地摸摸孩子的頭,他最疼惜的弟子今天就要下凡正式上任做守護神。
“寬兒啊,切記切記,”握住孩子白嫩的小手,他眨巴著圓溜機靈的大眼抬頭望“與凡人接觸可以,別用情太深。”
夫勝寬點點頭,正神爺爺太囉唆,他都要遲到了。
“知道了爺爺,”夫勝寬穿上爺爺給他辦的新衣新鞋“會常回來的,爺爺別太想勝寬。”
正神看著孩子迫不及待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永恆的孤獨太難熬,祂們都曾經歷過,只求在離別來臨時能少些傷痛。
2
夫勝寬被迎到一間深山裡的小廟,他張望四周高聳的樹木,哎呀,竟無半個人影。
起始的幾年他很是自得,少了總約束自己的正神爺爺,日日逍遙閒晃,偶爾賜福消災,用著信徒們的祭品,十分愜意。
只是他漸漸感到寂寞。
偶爾,他會到村莊裡看著孩子們嬉戲玩鬧。
3
某次夫勝寬實在忍不住,終於向孩子們接近。
卻無法如他所想,融入人群嬉戲。
他答不上各種疑問。
家世,父母,住所,年紀。
孩子們覺得他奇怪不願與他玩耍,紛紛跑回家告訴父母遇到了奇怪的人。
來路不明的孩子卻身著華貴衣裳,人們以為他是哪個富有人家走丟的孩子,拉著他要去報官。
怎麼能報官,他可是從天上來的神,在這島上夫勝寬就是憑空冒出來的。
情急之下使力把人甩開,不料卻沒捉好力道,捉住他的大漢重重摔飛到六尺外。
其他人見到了,把自家孩子護在身後,一雙雙眼都警戒地看著夫勝寬。
那是他要保護的人們,此刻卻個個害怕地望著他。
他慢慢走近想解釋。
“不是的,我不是妖怪,我是…啊!”
“妖怪!!
“一定是山裡的妖怪!!”
孩子們拿起石頭砸向看上去只有四五歲大的夫勝寬,害怕驅使了本能,石頭在未碰到他前就彈開,所有人更加確信他是山裡的妖怪。
“到廟裡請神明除去這妖孽吧!”
一聽見人們說要去廟裡夫勝寬更加緊張,他不在,神像也不在,不能被發現。
急急忙忙往山上跑去,凡人們一見他驚慌失措逃開都安心了下來。
“聽見神明就害怕地逃跑,一定是妖怪沒錯。”
夫勝寬邊跑邊抹掉眼淚。
我不是妖怪,我是你們的守護神啊。
5
夫勝寬回到廟宇,獨自看著樹木花草凋零又繁榮,再沒接近村莊。
6
是春,他爬上梅樹想摘快凋落的花,挑了半時辰,總算找到一朵還未枯萎的,他剛伸手要摘,就被嚇了一跳。
“孩子快下來,危險!”
那是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披著件月白色大氅,面目清秀,在樹下仰頭朝他喊。
夫勝寬不怕摔,可他被這麼一喊嚇了一大跳,一踩空,掉下了樹,在那之前還沒忘那朵花兒。
摔下樹,他正正壓在書生身上。
他掙扎著起身,抱歉地拉起書生。
書生拍拍身上的泥,又蹲下拾起掉落的花朵交給他。
花兒已經被壓壞了,還沾上土,醜醜的躺在夫勝寬掌心。
“你是誰家的孩子?”書生脫下大氅,裡頭只有單薄的外衣,他將大氅披到夫勝寬身上“雖說初春也還是很涼的,穿這樣薄。”
他並不怕冷,只是大氅很暖,有書生的體溫,不知自己是不忍心還是捨不得拒絕許久未得到的好意,他攏緊大氅,縮了縮。
夫勝寬沒搭話,他不想再受到那樣的待遇。
書生見夫勝寬不回話又落寞的模樣,以為是沒有家的孩子。
夫勝寬的手被牽住,書生蹲下身與他雙眼平視。
“沒關係,以後你就喊我爹爹,和我一起住,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7
書生不是書生,是新來的先生。
先生叫尹淨漢,據說是前幾年的狀元,卻不知何故跑到這偏僻的小島嶼。
離上次夫勝寬來到村莊已過去百年,當年見過他的人都不復存在。
尹淨漢真的帶著夫勝寬一起生活,當做自己的孩子般教導疼愛。
8
尹淨漢還有個戀人,是個男人,帶著孩子。
在過了大約六年他們才來到這小島,夫勝寬很是驚訝,他問尹淨漢為何男人能與男人相戀,
。
“為什麼不能?”尹淨漢正指使著崔勝澈搬新書櫃“那裡,再往左點兒。”
9
為了不被發現,夫勝寬會看著崔韓率長大的模樣,適當地調整自己容貌。
10
崔勝澈與崔韓率被徵召去做了兵,可戰爭結束,回來的卻只有崔韓率。
被徵召當時尹淨漢在私塾講書,連他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11
隨著尹淨漢身體越不如年輕時強健,夫勝寬才想起他們是凡人,而凡人終有一死。
最後一刻是他陪在尹淨漢身邊。
夫勝寬以為他給尹淨漢最後的願望他會用於延長自己壽命,卻忘記尹淨漢對崔勝澈深深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