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ulfed flame』
『蚀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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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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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中心。
“你不能再往前了,”
火神蛾伫立在他面前,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只是象征性地扑楞着焰色翅翼,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
“若是不想死的话。”
他的身后是滚滚流动的岩浆,拥有灵性一般细密交错的分支绕过他的脚下又汇聚一处,他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其中的温度。
他的头顶是浓郁血红的天空,放眼望去是无尽压抑的色彩,怂恿着他的心摇摇欲坠。
这是极西之地,种火之源,堪比谜星陆的炙热和宛如地狱般的死闷一股脑席卷而来。火神蛾的话并无半分错误,换言之等同于忠告:这里已是火山的中心,能够承受高温的火系精灵在此也已基本败下阵来,更何况前方即是通往火山口的唯一通路,但那又何止是高温一词可以形容的恐怖?
这足以能被称之为魔鬼道了。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且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止步不前,”
抛开琐碎的杂念,他爽朗地笑了笑,顺带还充满敬意地朝着对方鞠了一躬。
“毕竟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
听到这句话,火神蛾那犹如磐石一般的身躯颤动了几下,深蓝兽瞳猛地收缩,而后迅速张开了它的翅膀。
“你这家伙还真是无药可救。”
短暂的交手过后,火神蛾因他那不断加速的必然优势被逼到了近乎抽身而退的地步,但依旧撑在入口的前方定睛望着不远处悬在边缘不断穿梭的掠影。
“看来我如何阻止你也无动于衷是吧?那好,我倒要看看——”
“你体内那股邪火最终是如何导致你燃烧殆尽的!”
对方突然间露出了意义不明的微笑,而后再次张开翅膀纵身跃进了身旁的熔岩中。
“邪…你说什么?”
他不禁放慢了速度,这一瞬间的犹豫使得他的身体突然失重,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到了地面上。不顾流走全身的疼痛,他变得有些呆滞的目光竭力搜寻着火神蛾的身影,想要从它口中得到某个问题的答案。可是火神蛾早已不知去向何方,他憧憬已久的目标就在面前这条长路的尽头。是嗜血般的猩红,是无止境的诱惑。
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魔鬼道,通往火山口的最后阻碍,他必须要亲自跃过。
“嘶…”
还果真如此,他咬了咬牙不禁挺住,当他前脚刚踩上硬岩,就有股蒸气升腾而起,那是他的体温与地面的温度相碰撞产生的作用。他深吸一口气,额上青筋暴起,脚下利爪猛然陷入坚硬的地幔岩中,带起了一连串升腾的迷雾,而后又忽地跳跃起来,轻盈得像是飓风。他反复重蹈着同一个动作,虽然每一次跳跃所要承受的痛苦加剧,但比起正常的走法反而要保险些。他心知肚明,不论如何都要抵达,那是所有问题的答案。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执着,他就是冥冥之中感觉,即使舍弃一切也要去追寻。
他情不自禁地摊开了那双血迹斑斑的双手,铁灰色的掌心之上空无一物,徒剩下凄凉的石木残屑,随着他源源不断向外迸发出的火苗而自燃成灰,从指间飘散。
可他还是继续往前走。
在那里,在这座火山的顶端,他仿佛看到了所有的答案,或完好无损,或残缺不全。
他看见了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精灵。
“哟,嗅到了正义的臭味呢。”
那个精灵的语气中带着无神的挑衅,它并没有如他那双干净澄澈的瞳孔,没有明亮光洁的毛发,如同死灰一般的阴暗;但相反,对方的语气却又充满了戏虐与讽刺。明明四周如此酷热,却令他不禁脊背发凉。
“你依然认为自己是清白的?可惜,你既然能走到这里来,说明已经舍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那个精灵打磨着同他一样的尖锐利爪,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看吧,你都记不起来了,那么就去吧,那洞里面便是了。”
那个精灵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指着身后巨大的火山口,一步步退到边缘,似乎察觉到了他在用难以言喻的神情望着它。
“不要这样看我啊~我无意与你争斗。”
他有些机械地迈向火山口。
“因为啊…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
在幽森而诡异的声音回荡在他耳旁的同时,他终于站在了火山口边,望着轰然炸开的无数岩浆翻涌而起,犹如冲天般的浓烟中,他惊讶地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
在不断地复苏——蔓延——
它在不停地疯长。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精灵,眼神中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而对方却笑得很灿烂——病态般的笑。
“你已经堕入魔道了。”
那个精灵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这么一句话,令他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什么,还不接受吗?你的火焰,
早已沾染上罪恶的鲜血了呵!”
那个精灵的面孔突然之间扭曲了,变得狰狞而可怖。
他想起了一切,自己为何伤痕累累地闯到了此地,他的双手又为何如这天空一样血红。
“可是我所拥有的火…”
“是干净的么?”
那个精灵打磨着自己的利爪,颇有调侃意味地望着他,他坚信着自己的力量,一直以来都是,他拥有的是永不熄灭的纯粹火焰,那正是全部的意义。
难道这不正是为了守护他人而燃烧的吗?
“暗艺…暗…艺…”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孩朦胧的身影,但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容貌,唯有姓名却记得异常清晰。
可是为何…那么熟悉,但却又如此陌生…
“你啊,到底还是挣脱不了。”
一瞬间,那只精灵却变成了他的样子,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从火山口坠落下去,他的周围突然有岩浆翻卷上来,如同血红的海藻一般不断向上蔓延,他的身心似乎同时被它所包裹住,淹没了思绪,吞并了景色,他面前的事物开始不停旋转…
“…”
“…!!”
猛然张开双眼。
浓郁的青草香扑面而来,悠闲炊烟徐徐升起,四周传来的嬉笑打闹声时刻提醒着他眼前的地点才属于自己原本所在。
对了,这是后院…周围都是精灵吧。
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啊。
坐在草坪上,晃了晃头让自己的神智变得更加清醒些,才开始慢慢回忆起来,那个梦简直太过真实,以至于有一瞬间让他以为这里是虚幻的空间,而火山才是他现实所处之地。
终于想起了,为何选择在这里等待,
如果我回避它,便是逃避了现实吧。
总不能日复一日地沉浸在回忆之中,就像刚才那个梦…被轻易地束缚,甚至还被另一个自己险些吞并了意识。那是自己的另一面吧,但它所说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最重要的是,我体内的火焰,可从未沾染过罪恶的东西,从未有过。现在的话,只需静静等待便可,这是她带自己来后院时说过的吧…未来也一定会有所好转。
于是,他重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仿佛世间一切黑暗都与之无关。
这个小小的决定刚刚成立,他就望见后院里走进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位背负着宽大的剑鞘、镶有轻装铠甲的银发少年…不对,是女孩,似乎尚未成年,带着些介乎于幼稚和成熟之间的气质。令他惊讶的是,那女孩四下环视之后,竟径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郑重地走了过来。
是的…只需屏息等待便好。
他坚信,未来也一定能够像这位女孩…像他自己所憧憬的一样,
即使充满坎坷,也定会
光辉四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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