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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延伸】盛世红妆(岐王和龟年的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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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特别喜欢这两个人啊!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忍不住专门为他们写一写来生,其实也就是把上阳结尾那段展开写了。所以说这个呢,是纯粹的虚构人物耽美文了。当然里面会有孙朴打酱油,可是不以他们为主角。喜欢只看孙朴的姑娘们略过就好!


1楼2017-01-13 18:16回复
    2014年,杭州。
    惠文终于毕业了。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出国闯荡,说是稳定了再把孩子接过去,可闯荡得如何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在异国他乡各自爱上了别人,于是他成了没人要的孩子,跟着祖父母长大。
    他遗传了母亲的音乐天赋,学了很多种乐器,高考的时候也考了音乐相关的专业,可是上到大三了,却突然完全没跟家里商量便退了学、复习了一年多重新去参加高考。直到考上了新学校入学的那天,祖父才知道孙子瞒着自己竟然退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可是看到了他的新学校新专业,又忍不住百感交集险些老泪纵横。
    惠文最终选择文物鉴定与保护这个专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作为一辈子事业来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这件他祖父在博物馆做了一辈子的事。老人家在传统金银器、尤其是金银首饰制作与修复上的手艺在业内已经是个传说了。拉丝、錾刻、点翠、镶嵌……惠文是从小就亲眼看着一件件充满神秘气息、穿过历史尘埃走出来的簪钗花钿、珥珰钏坠被祖父的那双温柔的大手打磨修复,又重新焕发璀璨光芒的。这些东西根植在他心灵深处,即便家人送他去学乐器、送他去考专门的音乐学院,可是他心底的梦从未醒来,终于在大三时候才惊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就毕业了、就老了、也许就一辈子与最想做的事失之交臂,这才下定决心重新开始。
    2014年,惠文在比别人多浪费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后,才终于大学毕业了。因为从小家学渊源,加上大学期间他又很投入的跟着祖父学习各种金银器制作技艺,在毕业前就已经成绩斐然,所以他很轻松的便被陕西历史博物馆录用了。毕业答辩后距离入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想了想自己主攻研究的是唐宋金银器,于是干脆就把毕业旅行的目的地定在了有无数个博物馆的杭州。
    几天逛下来,除了各个不同博物馆汲取到的充足养分外,杭州给他最大的感受一共有三个——1.天好热;2.人好多;3.到处都是孙杨。会注意到孙杨是因为惠文少年时代的梦中情人是朴泰桓,两个月后的亚运会、游泳比赛就会在韩国的文鹤朴泰桓游泳馆进行,而孙杨为此次孙朴大战拍摄的广告在这座城市每个角落都看得到……真的是……说不出的滋味啊!
    梦中情人?嗯?是个男的?其实在电视里看到朴泰桓的那一刻,惠文也暗自在心里问过自己,可仔细考虑后谨慎的回答是,嗯,的确,就是个男的,男的怎么了,还不是可以当梦中情人?啊……好土的说法啊……
    杭州行第七天,惠文给自己安排的是工艺美术博物馆。因为要逗留一个月之久,所以他没住酒店,而是选择租住民宿,房东奶奶很热情的每天早上多做一份早饭给他吃,今天自然也没例外,于是他早早的便洗漱完毕下楼去跟奶奶共进早餐了。
    刚刚坐在桌边,惠文就发现今天多了一副碗筷——平时房东奶奶都只自己在的,这是谁的?
    正纳闷着,房东奶奶已经笑眯眯的边擦手边走过来,看起来满面春风,操着她那充满杭州味儿的普通话说:“小文啊,我孙子回来咯!昨天晚上到的!说是考试好得蛮好的诶!”
    惠文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奶奶跟自己闲聊时说过的话,大概就明白了。奶奶的儿女们都住的比较远,平时工作很忙难得回来,孙子孙女们又都有学业,更是不可能时常来看望她,只有最小的这个孙子是她带大的,上学时住校,放假才回家,今年刚好高考。看着奶奶这么高兴,惠文也很会凑趣的说:“真的嘛!奶奶这么心灵手巧,教出的孙子一定也很聪明,考得好是正常的啦!奶奶真是有福气!”
    奶奶脸上笑得简直要开出花来:“是的呀!看到他有出息我开心得很!啊对了小文,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去看什么博物馆?刚好安安放假,一个人闷在家里做什么嘛,你把他也带出去吧,看看博物馆涨知识的!”老人家也不大懂博物馆都有些什么,只是单纯的对惠文这个有知识有文化又礼貌温和的孩子非常有好感,希望不大会跟人交往的孙子能跟这样的人多学学。
    惠文有点尴尬,毕竟完全不认识那个什么安安,突然之间让自己带着一个小孩子出门去玩,哪里玩得到一块去呢?可是看到奶奶的笑容,又大咧咧的吃了人家这么多天的饭,怎么好意思拒绝?于是点点头说:“嗯,好啊,我很乐意!”奶奶笑得更开心了:“啊哟,我们安安啊,真的是个好孩子,只不过从小我都太溺爱了,脾气呢是有点任性……你多教教他好吧!”
    惠文听到任性两个字,忍不住觉得头都大了,可还是只能勉强笑着回答:“没关系,那个……奶奶你这么美,你的孙子一定也很漂亮,漂亮的小孩任性点也不会惹人讨厌……”
    正在他甜言蜜语哄得奶奶心花怒放时,背后响起一阵拖鞋的踢踏声,和一个少年懒洋洋的声音:“大清早的烦不烦啊……花言巧语脸都不红一下吗?”
    惠文忙回过头去,那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眉眼细长的男孩子,顶着刚刚睡醒炸了窝的头发,带着一脸不耐烦从旁边的卧室走出来。呃,今天就是要受人之托带着他出门吗?看起来,好像我遇到了点小麻烦啊……


    2楼2017-01-13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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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1 08: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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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我先说好哦!”望安刚出了门就打着哈欠对惠文说,“我奶奶很烦,我是为了不让她啰嗦所以才跟着你出来的!所以你不用带着我去哪里,咱们约定个时间,下午在前面的公交车站见面一起回家就行了。”
      惠文看了看不远处的车站,“这怎么行?我答应了奶奶啊!”“有什么不行?你也觉得很累赘吧?一个素不相识又有代沟的、并且是男生,占不到什么便宜的啦!就这样吧!”望安说着向前走去。
      惠文忽然觉得这个小家伙很有趣,忍不住笑着说:“虽然是呢,一个年龄小又很不会说话的臭小子,我也觉得很麻烦,但是没办法啊。你就这样跟我分开走的话,晚上奶奶问你今天跟我一起都参观了些什么,你打算怎么回答?哦……让我想想……你那个笑眯眯的奶奶,一定不会责备你的啦,但是眼神里多少会有点失望吧……”
      望安慢慢停住脚却没有回头,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随便吧,就跟你去一下那种无聊的地方,免得老太太又啰嗦!”
      明明很疼爱奶奶,却要嘴硬成这样,叛逆期的小孩子可真是麻烦啊……惠文笑着追上去,两人肩并肩去往车站的方向。
      进了博物馆的门,惠文就开启了默不作声模式,虽然不见得对每个展品都感兴趣,但都会带着一种非常尊重的神情认真浏览,所以前进得十分缓慢。这样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惠文好像忽然记起似的转身看了看望安,啊,还好他还跟着。“你怎么完全没声音啊!害我差点忘了还有人同行。是不是很不感兴趣?”
      望安撇撇嘴:“是哦,好无聊,这都是什么啦,觉得跟我毫无关系,怎么会有兴趣!”
      惠文边向前走便笑着随口问了句:“你是理科生?”“并不是,”望安白了他一眼答,“我是艺术生,跟着文科班一起高考的好吧?!”
      惠文很感兴趣的回头仔细打量了他几遍:“是嘛,竟然是艺术生……”嗯,很漂亮的男孩子,也算很会穿衣服,若是以后做艺人演戏什么的,应该非常上镜吧?
      “干嘛色迷迷的看我!”望安又白了他一眼,“我是艺术生又不是艺伎!”
      惠文噗的一下笑出来,如果不是身处博物馆这种地方,简直想要放声大笑了:“我说,你脾气这么怪,以后进娱乐圈的话,要怎么跟人潜规则啊!”
      望安一脸恼羞成怒的表情,脸都有点涨红了:“什么娱乐圈、潜规则的!我又不是考表演的艺术生!你神经病啊?!我是学琵琶的,就算我想潜规则,也没有人会潜我啊!”
      惠文笑得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年这些平平常常的话就是能狂戳他笑点。
      这么有趣的小朋友跟在身边,冷漠以对好像真的有点做不到,于是接下来的参观时间,惠文都会尽量跟望安保持肩并肩,压低声音跟他聊那些展品以及由它们想到的历史故事。不知道望安到底有没有感兴趣,他几乎不搭话,只是听着,脸上随时都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却并没有制止惠文絮絮叨叨的讲解。
      回程的车上,说了一天话的惠文累得摊在座位上,漫长的车程很无聊,有点晕车的望安为了转移注意力、走投无路只能勉强跟他说话:“那个……你几岁?”惠文简短的答:“27,。”“啊?这么老了才刚刚大学毕业?!”
      惠文一脸无奈的抬起头看看这位直白的小哥儿:“是啊……就是很老了,叫叔叔。”望安嫌弃的做了个鬼脸没理他。惠文看看路线图,还有很远才到家,干脆打起精神来就着这个话题聊聊自己的经历,想必这种曲折的求学就业故事、刚高考的小朋友一定会感兴趣。
      望安听了之后,果然没有像之前那么冷漠,忍不住问了句:“你以前学民乐的?哪种乐器?”
      “高考时考的古琴,”惠文挑挑眉毛,“不过我琵琶弹得可不见得比你差啊。”
      “切……我不信!”望安想了想,“如果真的那么棒,干嘛换专业?你不觉得人生从此与琵琶无关了,是件很惨的事嘛!”
      惠文又笑了,他好像很久都没有一天之内情不自禁笑这么多次:“怎么谈得上惨啦?!再说又不是完全没关系了啊!我家里的古琴琵琶什么的也不会扔掉的,平时还是可以拿来弹一弹愉悦自己!而且……其实我最近在做的一件工作就跟琵琶极其相关呢!”
      望安听到琵琶显然是非常感兴趣,可又不想让对方看出来,硬是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哦?是嘛,你不是修复金银器的嘛……”
      惠文反问他:“那你知不知道唐朝时候的琵琶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望安冷笑了一声答:“我家里就有一把仿唐形制的琵琶,这还难得住我吗?细微的就懒得说了,最明显的不同,唐朝琵琶五根弦啊!而且演奏是用拨子而不是像现在用义甲。怎么啦?”
      惠文笑笑:“没什么啊!就是问着玩。”
      杂七杂八的聊了会儿琵琶,终于在太阳快落山时回到了家中。
      晚饭望安奶奶显然很用心准备,他们俩洗了澡便坐下来陪老人家吃饭。惠文依然是那么会花言巧语,逗得奶奶一直笑个不停,而望安则十分嫌弃的不停翻白眼,只有在奶奶叫着名字问到他问题时才会随口答几句。
      慢悠悠的晚餐过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望安舒展的躺在床上,目光刚好落在了挂在对面的琴囊上——那个里面就是他缠着父母很久才买下来的五弦琵琶,由于高考不可能考五弦,所以爸爸说那个东西是“贵而无用”。他忍不住起身过去将它取出来,轻轻的拨弄着。
      忽听门响,惠文不请自来,手里拿着素色麻布不知包着什么,见到望安手里的琵琶,一脸惊喜的走过来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摸着:“天呐,好棒!”那细长弯曲的琴颈、流畅的半梨形,与画中的唐制琵琶如出一辙,“怎么没缠指甲,手不疼嘛?”
      望安懒洋洋的答:“又不是真要弹,拿下来把玩一下而已,谁耐烦缠指甲啊!”
      惠文打开手中的布包递过来:“就算真要弹,用义甲也不专业啊!改用这个才对!”
      望安看了一眼,顿时眼睛就亮了——里面有个深棕色带花纹的拨子,还有两个金制的镂空凤鸟花纹拨形簪。
      “下午我问你唐制琵琶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就是想卖个关子给你瞧这个!”惠文看到他的反应开心的像个小孩,“这个拨子是我用爷爷早年收藏的老玳瑁打磨成的,现在不准卖这些了,已经买不到咯!因为对唐制琵琶有执念,所以自己做了这个。这对拨形簪就完全是我的专业了,做的试验品,爷爷还说不够合格呢,就随身带着、看有空的时候再修整一下。”
      “我可以……摸摸吗?”望安完全没了白天那副神情,眼睛死死盯着玳瑁拨子。
      惠文递过来:“嗯,簪子你头发不够那么长用不上,拨子倒可以拿来玩!试试用拨子弹五弦琵琶!”
      望安难以置信的接过了那个贵重的拨子,在惠文鼓励的微笑中向怀中的琵琶轻轻拨去。


      5楼2017-01-14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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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被惠文手中的宝物震住了,望安对他多少有了点好感,不像刚刚见面时那么不耐烦和抵触,只是听到他甜言蜜语哄别人开心时依然会用翻个鄙视的白眼。
        每天早上两个小伙子被奶奶做的早餐唤醒,收拾停当后便按照惠文的计划安排出门去,直到晚上再回来三个人一起吃着很慢很悠闲的晚餐,在这座老房子里边乘凉边聊天。
        奶奶心情总是非常好——因为她的孙儿从小就是个任性又孤独的孩子,身边的所谓朋友都是泛泛之交,特别不容易接受别人,像这么快就能跟人好好的说话聊天好像还是第一次——这说明望安长大了、进入大学后也会更容易交朋友了吧!
        不知不觉惠文在杭州逗留的时间只剩下一周了,本来就是计划好的在这边玩一个月,回去后休整两三天就要正式入职了,一切应该非常顺利的按照时间表进行下去,可是这几天看着返程机票的日期一天天临近,他却有些不安起来,总觉得自己的计划好像被打乱了。每当望安跟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走过杭州的大街小巷、名胜古迹和博物院馆的时候,每当回过头看到望安漫不经心的侧脸时,这种“被打乱”的感觉就会更加强烈。
        望安聪明而敏感,他很明显的感受到惠文最近几天不大像之前那么爱说话,没完没了侃侃而谈的状况已经不会发生了,态度有点莫名其妙。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让对方失去做朋友的兴趣了——以前经常会有这样的状况啊,也没什么奇怪的。更何况他只不过是个来杭州旅行的客人,客人而已,早晚会离开的,然后在茫茫人海中从此再也不会相见,一辈子交叠的也只有这么一小段时光。一想到这些,他也刻意的不再让自己靠近惠文了。
        两个人之间气氛微妙的变化他们都感觉到了,却都猜不出对方在想什么,自然也无从改变,索性就这样吧。
        最后的博物馆之旅结束了,他们参观后出来觉得今天结束的有点早,而且早上的时候望安大伯就过来接奶奶去体检,说是要晚些回来,这么早回去家里也没人,倒不如接下来再去附近哪里逛逛。
        两人边漫无目的的走着边翻着手机搜附近值得去看看的地方,不知不觉乌云上涌,忽然就下起雨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有避雨的地方?可雷雨季的雨一下起来劈头盖脸的不容空儿,几分钟的工夫就下得让人根本连路都看不清了,他们只能慌忙的朝着大概有地铁站的方向跑去。
        狂跑了一阵子,望安不小心踩在石头上,身子一歪摔在了泥里,脚崴了,疼得一时不敢动。惠文蹲下来问怎么了,望安皱着眉不回答,他随手脱下自己的半袖遮在两人的头上,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这才能看清东西。仔细瞧了瞧,望安的右脚踝外侧鼓起了一个包,一碰他就疼得大叫,惠文轻轻按上去是软的,“哟,这是扭到筋了吧!我在学校踢足球的时候也有过这种状况,你别乱动啊!”
        望安带着哭腔说:“不动怎么办啊!这么大的雨,我要被淋死在这里吗?”惠文看看远处,已经能看到公路了,便将湿透的半袖搭在肩膀上转过身说:“来吧我背你,咱们到路边看打不打得到车,不行的话也只能搭地铁到最近的医院了。”
        望安尝试着爬上惠文的背,可是右脚完全不敢用力,刚刚碰到惠文的腿便疼得又大叫起来,大声抱怨着:“不要你背了!根本不行!疼死了疼死了!!”惠文又好气又好笑转过来看着他:“我说,你好歹也算是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娇气啊!”说完无奈的伸手搂住他,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报了起来。
        望安一脸不爽的吵着:“诶!你怎么这么变态啊!这样会被人笑死的,放我下来!”这次轮到惠文翻了个白眼:“切,我放你下来?然后呢?你自己单腿跳回家?别闹了!”说完不再理会他,忙忙的大踏步向路边跑。
        望安知道这种姿势抱着一定会很累,也不再挣扎给他增加负担,而是双手吊在他脖子上,希望能让他好抱些。
        两个人淋得像落水狗一样很惨的站在路边,这样的天气自然是不好打车,可惠文说去坐地铁时,望安都吼着说什么也不行,因为这样被抱着进地铁站一定会被围观,实在太丢脸。惠文也吼他,说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麻烦,受伤了被抱着不是很正常吗,谁那么无聊要看啊!可是话虽这么说,还是不愿意勉强他,虽然抱着他累到手都在抖了,还是坚持抱着他在雨中等出租车。好在运气不错,不一会儿的工夫便遇上了一辆顺路交班的车,两个人终于可以结束这酸爽的淋雨了。
        司机一脸嫌弃的说让他们尽量别把他车座位弄湿了,可是怎么可能啊!惠文无奈的说,那只能尽量减小弄湿的范围了,于是便又一把抱起望安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望安尴尬得要死,可是又觉得当着司机的面争辩这个问题更显得两个人好像有什么问题,所以只能默不作声的忍耐着。惠文说要去医院,可望安说自己湿漉漉的快疯了,一定要回家。两个人又一路吵着到了家——惠文终究还是没拗过望安。
        奶奶还没回来,打电话问,她说因为雨太大了车不好开,所以今天住在大伯家不回去了。望安气恼的把手机扔在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自己明明受伤了家里却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之类的。惠文始终不说话,调好了热水把他抱进卫生间去洗澡,然后自己全身湿透的站在门外等着,直到望安洗完了、将他抱回房间,自己才进去洗漱。
        一切收拾好,惠文打着伞出门去买了药酒回来,推开望安的房门,只见他躺在床上,头上包着毛巾、身上随随便便搭着浴巾,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惠文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手上涂满药酒然后抬起他的右脚,想着刚好趁着他昏睡给他用按摩复位,却不料望安疼得大叫一声醒过来,倒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啊偷偷摸摸的!”望安气不打一处来。惠文笑笑:“帮你揉一揉啊,这个必须要用力揉、让那根筋回到它原来的位置去才能好吧!?”
        “什么?”望安简直要崩溃了,坐起身摘掉头上毛巾摔到地上大喊“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会死的!”
        惠文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我的天啊少年!你不是很酷的嘛!很淡定又很看不起人什么的?原来弱点在这里是吗?就是特别怕疼?”
        望安一脸的恼羞成怒:“谁要你管啊!你滚好不啦!”
        惠文觉得眼前的少年从来没有这么可爱过,简直是萌翻了,忍不住想捉弄他,于是二话不说突然硬生生拉过他的右脚,看准了位置用涂了药酒的手向那里按揉过去。望安啊呀啊的大叫着,几乎快把嗓子都喊破音了,忽然痛到猛的吸了口气,跌在床上哭了起来。
        惠文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成果,嗯,应该是没问题了,再去看望安的脸,已经哭得不行,便蹲在床头边捋着他那还湿哒哒的头发边说着:“你是小女孩儿吗?这个不至于怎么样的啦!我之前伤过一模一样的,一开始就是我爷爷这样用力帮我按回去,后来都是我自己来的了,疼这么一下就好了哦!如果不按回去,你会疼很多很多天!不过最近你走路都要小心,因为这种伤就是习惯性的,以后再扭到脚了就还是特别容易出现一模一样的状况,我就是这样啊……好了好了别哭了……”他真的万万没想到这个男孩子竟然就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哭成这样,倒弄得他手忙脚乱的。
        望安疼得有点过劲儿了,忽然又坐起来,用力甩开惠文的手:“回你自己房间去!谁让你看我哭的!变态!”
        惠文抬起头看着他,哭得鼻子眼睛红红的,那平常都梳上去的刘海搭下来,不知怎么冷眼看上去竟然有点像梦中情人朴泰桓。呃……这不对啊,这太犯规了,怎么可以同一时间身上猛然出现这么多萌点……他想着,情不自禁的越靠越近,忍不住伸出手去按在望安的脑后,带着强迫的意味,将他的嘴巴压在了自己唇上。


        6楼2017-01-16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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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安傻了。忘了疼,忘了哭,忘了挣扎,只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任对方亲吻,直到感觉对方温热湿润的舌头伸进了自己嘴巴里,才反应过来,慌忙的用力推开。
          “你……你……在干什么?!”彻底的语无伦次磕磕巴巴。
          惠文的手依然没有离开他,还是用那样暧昧的姿势揽着他微微一笑:“哦?亲一下而已,竟然这么慌张啊?”
          “亲一下……而已??”望安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人欺负了的气息。
          惠文还是那样从容的笑着:“嗯,不错,这才是小孩儿的样子嘛!平时太高冷了点,完全不可爱啊。”
          “所以你就捉弄我?觉得好玩?”望安皱起眉头,“好了,现在你看到小孩该有的样子了,可以走了!出去!”说完用力的甩开惠文的手,拽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起来。
          惠文见他真的生气了,忙拍拍他说:“我开玩笑的,生气啦?”
          “我不想开这种玩笑!出去!我要睡觉了!”望安闷闷的喊着。
          惠文没有面对过这种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待了一会儿见那小家伙真的再也不理他,只好说了句:“好吧,那你早点睡,明天见。”而后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间。
          为什么竟然这么没有自制力的吻了他?既然吻了、为什么不敢好好面对好好说话?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玩笑的捉弄的语气欺负他?只因为是大人,就要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吗?
          窗外的雨几乎一夜没停,而惠文听着雨声,也几乎一夜没睡。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什么东西失控了,才发生这样的事。长到了二十七岁,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喜欢男人。那以前交过的女朋友都算怎么回事啊?虽然每段恋爱持续的时间都不是很长,但是也都觉得当时蛮喜欢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也都睡过了啊!没有任何那方面的障碍!难道至今也没有固定对象,竟然是因为本来就喜欢男人?这简直是要三观重置的大事,惠文的内心当然是崩溃的。他想起了梦中情人朴泰桓——可是那是偶像类型的感觉,并不是其他的吧?想象一下自己跟朴泰桓亲吻或者什么的,我的天,画面太美不敢想啊!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好吗?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了短短两周时间的小男孩产生这种离奇的感情啊?!莫非我是正太控?恋童癖?天呐,原来望安骂我变态并没有冤枉我,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胡思乱想了一夜,天刚亮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望安的房门打开了。惠文翻身下床,匆忙的跑下楼梯,边伸手去扶边问:“怎么不叫我一声?是要去厕所吗?”可手还没有碰到望安,对方就很明显的躲开了,低着头不说话。
          惠文轻声问着:“怎么了?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如果惹你不高兴了,我道歉,行吗?不要生气了。”他很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值得信任,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等和尊重,而不是拿对方当小孩子一样逗着玩。
          “那你……只是闹着玩的吗?”望安依然不抬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意思?”
          惠文生怕对方认为自己是变态、更不肯亲近自己,所以连忙点头:“嗯,真的没别的意思,看你当时梨花带雨的很可爱,就忍不住胡闹了一下。我现在很郑重的跟你道歉,请你原谅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惹人厌的事了!希望你别不理我,还像之前一样跟我做朋友好吗?”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意,默默藏起来就好,不要把这个单纯的小孩子吓坏了……只要还能跟他做朋友,就好了……
          望安小声的嘟囔着:“还像之前一样……做朋友……”
          “嗯,如果你原谅了我的话,”惠文伸出手,“让我扶你吧。”
          望安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去。是啊,两个人相距这么遥远,不止是距离,还有年龄,还有性别,还有整个、整个世界……除了继续像之前一样做朋友,还能是什么?


          9楼2017-01-17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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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奶奶回来了,望安的大伯和爸爸两个人跟她一起进了门,说是爸爸要来看望安,刚好在外面碰上。奶奶见望安受了伤,心疼得不得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坐在他床边用手不停的轻轻摩挲着他还肿着的脚踝,嘴里不停的说“乖孙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呀!疼不疼?”之类的。望安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还被奶奶这样像疼小孩子一样溺爱着很不好意思,所以脸上表现得十分不耐烦,说着“哎呀不要管我啦,这又没什么!”可却一动不动的任奶奶摸着他的伤处,那模样分明是在撒娇。
            过了好半天奶奶才终于平静下来,忙忙的就要起身去厨房炖猪脚汤给孙儿补一补,弄得大家都哭笑不得,望安抱怨着“什么啊,猪脚……怎么觉得好像在骂我是猪一样……”望安爸白了他一眼:“你啊,真的蠢的像猪了!这么大的人还会摔跤,让奶奶这么担心!“可他并没阻止奶奶去煲汤,反而好像很盼着把她支走的样子,望安当然是看出来了,所以等奶奶一离开房间,他就马上问:“爸,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啊?”
            爸爸和大伯对视了一下,轻轻关好门,不约而同的都叹气。“今天早上你大伯去了医院一趟,昨天奶奶检查的部分结果出来了……嗯……不太好。”爸爸掂量着话的轻重对望安说,“所以我就一起过来,看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不太好?什么不太好?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望安腾的坐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看爸爸又看看大伯。
            大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谈现在的情况:“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因为老人家年纪大了,手术风险太大……所以我们决定让奶奶像平常一样生活,不给她知道这件事,保持心情愉快也许病情就不会发展的那么快。这件事必须要你全力配合才行——毕竟只有你是一直跟她一起生活的,既要让她保持原来的生活,又要适当的照顾她、最重要的是还要监督她吃药!我们会把药放在其他瓶子里,装作是国外带回来的保健品,瓶子上面没有中文,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
            望安眼睛红了,他不敢再问是什么病,怕自己听了受不了,“可是这样怎么行啊!我什么都不会做!难道奶奶病了还要每天照顾我给我做饭什么的嘛?!至少找个人来照顾她啊!”他拼命的想怎么才能不露出马脚的找人来照顾奶奶,“啊!对了,让我妈过来!她不是说今年开始就不开店了?她来奶奶也不会怀疑,因为我在这里,就说为了照顾我嘛!”
            爸爸尴尬的看了看大伯,没说话。大伯叹口气:“唉,早晚还不是要说,他都这么大了,你瞒他做什么!”
            爸爸脸色很为难:“好吧……望安啊……其实我和你妈妈……年初的时候就办完了离婚手续,说好了等你高考之后再告诉你的,正好也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跟你说一声吧。”
            望安沉默了很久很久,再答话时却意外的平静:“好的爸爸,我知道了。那就我来照顾奶奶吧。开学后……我也会争取每天都回家。”
            三个人基本上议定了接下来的事,又坐了一会儿便到了晚饭时间。奶奶格外开心,因为今天难得的两个儿子也一起吃晚饭,所以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惠文下午见望安的爸爸回来了,不知为什么就心虚起来,便说自己还没到过西湖,干脆出门去观光。可是真的到了西湖景区,看着沿途的风景却完全提不起一点兴致,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可是以前也经常独自旅行啊!为什么想不起来那时候一个人也能很开心的原因了?晚饭时间他就心急火燎的赶了回来,见望安爸竟然还没走,也不好再出门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一起吃饭。毕竟是大人,互相之间的寒暄与交谈都非常自然非常顺利,可让惠文有点不解的是,望安的情绪非常不对。虽然平常他话也不多,但那种状态完全不一样!惠文也吃惊于自己竟然能不看望安的脸、不需要观察他的表情,就能完完全全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气——我的天,我是有多喜欢他啊……
            夜里,惠文疲惫的躺在床上,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却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心里的不安异常强烈。不知翻腾了多久,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悄悄的下了楼,边暗骂自己变态恋童癖,边忍不住推开了望安虚掩着的房门。


            11楼2017-01-19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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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文以为会看到一个熟睡着的少年,轻轻摸摸他的头发、看看他的伤,或者……呃……可能情不自禁的亲一下什么的。然而他失策了,望安醒着。虽然醒着却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双眼直直的盯着前面,目光却没有焦点。
              惠文吓了一跳,蹲在床头的旁边也直直的盯着他,小声说:“那个……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没有别的……是不是把你吓醒了?”
              望安什么也没说,忽然哭了出来,而且是一下就失控的哭,为了压抑着声音,他不断的在哽咽,哽咽到无法呼吸。
              惠文忙起身去关上门,然后又冲回到床上,一把拉起哭泣的少年,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慌乱的给他擦眼泪,“怎么了这是?伤处又疼了?”望安摇着头,还是不说话。
              “那不会是因为……”惠文实在猜不出是什么原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望安还是摇着头,把脸埋进了惠文的胸前,呜呜的哭出声来。“奶奶生病了……可能治不好……我爸妈离婚了……我没有家了……”
              惠文这才知道下午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他接收到了多么可怕的两个消息。两个无解的难题,所以劝解毫无意义。跟他说“我父母早都离婚了,那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是一样长大了”?跟他说“人都有生老病死、在剩下的时光里让奶奶开心”?道理谁不懂啊!可是谁又看得破?!用这些话劝人,只能说那是因为自己没经过切肤之痛所以以为几句屁话就能有用吧!
              可是就这样放着他不管、让他哭一晚上吗?今天早上看到他时已经是肿眼睛黑眼圈了,多半昨夜也没睡好,今天再这样不是太可怜了?这种心疼的感觉,惠文从来没体会过,即使以前跟女朋友分手的时候看到对方伤心流泪、也没有这样心疼。拥抱着望安听他在自己怀里哭,真的是心都搅乱了,情不自禁的双手捧起那张布满泪水的脸,用嘴唇帮他拭去眼泪。
              可能是过于紧张了吧,望安似乎屏住了呼吸,连哭都忘了,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惠文发觉自己的嘴巴一触碰到这个人就完全停不下来,不知不觉的就移动到了他的唇边,残存着理智问了一句:“可以吗?”望安轻轻的嗯了一声。得到了这声充满诱惑的许可,惠文便不再客气,深深的吻了下去。
              望安觉得舌头被吸住了,说不了话也喘不了气,而且这个男人的手也非常不老实的伸进了自己的衣服。紧张让他窒息,让他天旋地转,让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忽然就被推倒了,而且身上的衣服一件都不剩的被仍在了地上。
              惠文的亲吻慢慢的滑向了脖子、胸前、小腹……然后到了,那里。望安的脑子空白一片,告诉自己应该拒绝应该反抗,可是手脚完全没有听命令,告诉自己要骂他让他滚出去,可是到了嘴边却化作“不……嗯……不……”这样无意义的音节,软糯无力又十分诱人,反而让惠文更加想对他做下去。
              “啊……不,不,我不行的……”在快要出来的前一刻,望安终于惊慌的喊出了拒绝的话,可是惠文的吮吸反而更有力了,让他无可控制的发泄出来了。
              “有没有舒服一点?”惠文用纸巾擦拭了嘴边的痕迹后轻声的问着。望安崩溃的推着他:“你……你吃下去了?……啊……你……你快去厕所吐出来……”
              惠文笑了笑躺在床上,把他抱进怀里:“已经都吃下去了,还怎么吐啊?不要在意这种事好嘛!”
              “你……你要干什么……”望安的声音无力又惊慌。
              惠文安抚的摸着他光滑的背轻轻说:“我什么都不会再做!别怕!只是忽然起意,觉得这样能让你累一点马上入睡。乖,不要哭了也不要胡思乱想了,睡吧。”
              望安有点别扭的说:“这算什么!你都是这样安慰朋友的?”
              惠文笑笑:“对男人做这种事我也第一次啊……可能让你觉得不像以前那么舒服吧……以后一定会越来越熟练的……”
              “什么?以前……?我不知道……”望安尴尬得要死,“我……以前……没有过……”
              惠文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把他抱得更紧:“那么就是第一次咯?很好。既然如此,那么我要让你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都是我的。”


              12楼2017-01-19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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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奶奶依然按照习惯早早起床,当早餐准备完毕后随口叫了声“安安起床吃饭”,可猝不及防的是,望安房门打开,走出来的却是惠文。
                奶奶倒是没多想,但还是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向他背后看看说:“诶?安安呢?你们昨天一起睡的?”老人家没那么多想法,觉得两个男孩子一个房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孙儿的性格不是那种能交到好哥们儿可以同榻而眠的人,所以略感奇怪。
                惠文倒是十分自然:“是啊奶奶,让他再睡会儿吧,昨天睡得太晚了。再说他受伤了也出不了门,不用急着吃早饭。”
                “哦,这样啊,”奶奶走到桌边把早餐分出一份扣起来留给望安,“你们年轻人不晓得,熬夜很不好的啦,以后还是要早点睡!”
                惠文点点头坐在桌边:“遵命!以后我回西安了也不会熬夜,一定听奶奶的话!不过昨天是例外,望安心情不大好,所以我陪他聊天到快凌晨了才睡,奶奶一会儿也别埋怨他了!”
                奶奶忙悄悄走过去关好望安的房门,低声说:“安安心情不好?是不是……他父母的事?”
                “我一猜奶奶就是早知道他父母离婚的事了,”惠文顺着话聊,“只有他是最后知道,肯定很打击啊。本来以为自己很幸福家庭很圆满,忽然知道父母竟然背着他分开了……”
                奶奶叹口气:“唉,这种事情别人有什么办法?不要说安安,就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也不希望儿子离婚咯,但是他们早就合不来,谁还能绑着他们不成?安安的妈妈跟别的男人已经在一起三四年了,两个人都是为了孩子才勉强在一起生活,平时安安在我这里,他们其实早都 分居了。”
                “我本以为孩子长大一些的时候父母离婚,会对孩子的伤害比较小呢,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了,对父母没那么依赖了……”惠文无奈的笑笑,“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还不如我这样,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分开了,根本不懂事呢,也就没多大伤害。”
                奶奶连连摆手:“可不是这么说!孩子小的时候家庭就残破,那对孩子的影响才真是一辈子的呀!你现在比同龄人懂事说不定就正是因为这个。‘懂事’有时候啊,也不见得是好事——总怕自己不被人喜欢的孩子,才懂事早呢!按理说安安这么大了,对父母离婚这样的事应该不会那么痛苦的,但是这个孩子的性格……唉……”
                “奶奶别担心他,”惠文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这孩子的性格的确是让人放心不下,但是我会帮他慢慢好起来的。”
                奶奶微微的笑着:“你要是真的能一直在这边那当然好的很咯!但是……唉……过几天你也要回家了,安安又孤单一个人了。希望他上了大学之后能交很多像你一样的好朋友,那我才真放心了。”
                惠文暗暗想着,他有我一个这样的“好朋友”就足够了,我怎么可能让他再交很多啊!!但是脸上还是温和的笑着:“他虽然有点任性,但是奶奶也说过啊,他真的是个好孩子,所以一定会有很多好朋友的。而且我虽然要回西安,却不是再也不来了啊!有你们在这里,以后我就多了一个在杭州的家了,当然经常要回来!”
                奶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背后门响,望安慢慢的走出来。经过一天多的休息,加上处理的及时得当,受伤的部位已经好很多、按理说可以比较正常的走路了,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在惠文的注视下走出来腿都软了,完全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一句话也不说走到餐桌旁坐下来。
                奶奶心疼的伸手捋一捋他散落在脸庞的头发:“乖孙脸色好差,真的只有脚疼吗?身体没问题吧?”其实老太太是怕他淋了雨感冒,可望安顿时就心虚到完全慌了,躲着奶奶的目光说:“没……没事……我身体……什么也没有啊……”语无伦次得把惠文都逗乐了。
                奶奶拉住他的手劝说:“爸爸妈妈的事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啦!随他们闹去!你只跟着奶奶,奶奶就是你的家,好不好呀?”
                这一句话,望安完全没抵抗住,瞬间眼泪就下来了,站起身说着“我过会儿再吃”,然后冲回自己的房间。惠文也忙站起来,“奶奶你先吃,我过去看看”。
                “是你跟奶奶说了我爸妈离婚的事?!”房门一关,望安就忍不住了,“她已经生病了,谁让你再跟她说这种讨厌的消息!”
                惠文蹲在他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膝头,“傻孩子,她当然早就知道了啊!这种事你爸妈只需要瞒着你就够了,干嘛瞒着她啊?我昨天夜里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找机会跟你奶奶说,你知道爸妈离婚了很不开心,所以早上趁着你赖床的时候就赶快去说咯。”
                “你神经病啊!干嘛要这样!”
                “我先告诉她你为了父母的事伤心,这样无论你这几天情绪多差,她都不会往自己身上联想了,不是很好吗?咱们不就是想瞒着她生病的事吗?”惠文耐心的解释着。
                望安不敢看他,发生了昨天夜里的事,始终都不敢看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大人欺负和戏弄了。可是这会儿听到他说的话,心中不免暗暗的想着,也许这个人,并不只是戏弄着自己玩的吧……


                14楼2017-01-21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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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1 08: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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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杭州既定旅程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望安想在家陪奶奶,就说自己的脚伤很痛,根本没办法出门,而惠文则说自己二十几天都在外面跑,真的累坏了,想在回西安入职前休整一下,于是也跟着天天窝在家里。
                  奶奶之前都是好好的做早饭和晚饭,午饭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就随便吃点什么凑合了,现在孙儿整天不出门,自然是三顿饭都要正儿八经的安排。只一天的工夫,望安就觉得奶奶实在是辛苦——早上那一餐刚刚吃完收拾干净,就要开始准备下一餐的食材,而午饭吃过后他还在午睡呢就能听见奶奶又开始做晚餐的准备了。
                  本来因为知道奶奶病了想多陪陪,可这样陪着她分明是反倒给她增加了负担啊!为了让奶奶不那么辛苦,望安就提出自己要做午饭,奶奶只像以前一样做早饭晚饭就行了——不能剥夺她所有的工作,免得起疑心。
                  可让人尴尬的是,说好了让奶奶去附近公园转转、自己独立完成午饭的望安,几乎刚刚上手,就被倚门看着的惠文笑了:“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望安啊,你这……完全就是‘没有’好吗?从前都没看过别人做饭吗?麻烦你立刻、马上,把刀放下!”边说着边走进厨房,推开望安,“一边儿看着去!”
                  望安不服气,可是他不敢跟惠文争辩,一来是自己真的完全不会做饭不得要领、实在没什么可争辩的,二来是为了避免跟他有目光的接触,已经两天没敢看他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惠文认认真真的开始做饭了,,望安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就随口问:“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惠文也很随意的回答:“从上大学开始我就自己租房子住了,不可能顿顿都吃外面的东西,当然要自己做咯。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多尝试自然就会了,又不是要拿出去卖给别人吃,自己的话,没那么多讲究,吃着顺口就好。”
                  望安坐在他背后的餐桌前,觉得看着他的背影聊天要轻松许多:“啊……你一上大学就搬出去了吗?好厉害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不住学校宿舍?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跟同学合不来吧?出去租房子不是很浪费吗?”
                  惠文的菜要下锅了,注意力都在手上,说话完全没走脑子,顺口答道:“当时的女朋友要求的啊,其实我也喜欢住宿舍!”这话刚出口他就忽然醒过来了,顿时觉得好崩溃,可是又没法挽回,只能闭上嘴默默的观察望安的反应。
                  “啊……是这样……”望安只简单的回答了下,就不再说话了。并且直到奶奶回来、三个人一起吃完午饭,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无论惠文多么殷勤的扯东扯西。
                  午后天气炎热,周遭安静得不得了。望安还在懒懒的午睡中,惠文端了个透明玻璃壶进来,轻轻推他,“嘿~别再睡了,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
                  望安眯着眼看他:“你怎么这么烦啊!大热天不睡觉做什么?”
                  “呵,就知道你起床气大得很,来喝点红茶,我放了蜂蜜和柠檬,还有冰块,很凉!你尝尝好喝不?”惠文倒是耐心。
                  望安白了一眼玻璃壶:“我不喝。”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惠文笑着放下茶壶,伸手拉起他,脸凑得很近:“干嘛啊,这么不给面子?你不是打算在我走之前都不看我、跟我闹别扭吧?”
                  “我没有闹别扭啊,”望安只能被迫坐起来,“只是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不爱说话。”
                  惠文倒了杯红茶给他,笑着摸了摸他睡得翘起来的呆毛:“是吗?那看来我是自作多情咯?其实还蛮希望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呢。算了,既然不是,那我一起喝茶聊天好吧?我一个人好孤单好无聊啊。”
                  明明是想陪我、怕我一个人,却偏偏要说是自己怕孤单……当我看不出来么?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四天之后你就要离开这个短暂相会的地方了,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回到那个有你的家、你的事业、你的女朋友的地方去,而我,终究还是一个人。


                  17楼2017-01-23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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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么平平常常的度过了这个夏天最后的假日,惠文终于该离开了。
                    为了赶飞机,早上五点多他便悄悄的起床,轻手轻脚的洗漱和收拾最后零碎的小东西,然后提着行李走下楼。
                    望安靠在楼梯口旁边的墙上,习惯性的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惠文借着窗外的晨曦看着他的侧脸,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不已。
                    “就这么偷偷的走了,连话也不说一句?”当惠文拎着箱子走到身边时,望安终于说话了,可是眼睛还是看向一旁的。
                    惠文笑着摸摸他的头:“怕吵你们睡觉啊!”望安躲开了,没说话,转身向门外走去。
                    惠文不易察觉的微微叹口气,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两个人就那么默默的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上,转个弯就是地铁站了,望安停下来回头看着地上说:“你找得到路,就陪你到这儿吧。”说完便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在与惠文擦肩时手臂被抓住了。
                    惠文放下行李箱,把他拉到自己身前,一只手臂圈在他腰上,另一只手则抬起他的下巴:“怎么,一夜没睡等到天亮,只送了这么几步路就甘心了?”惠文望着他深深的黑眼圈儿说着,“真是好有男子气的行为啊……”
                    望安甩开头看向一边的地面,身体却还在他的臂弯里,“昨天夜里想过要送你去机场,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不想送了!放开我!”
                    惠文笑笑:“我的手只是这么轻轻的搭在你腰上吧?你想走的话不需要我放开呀!”
                    望安咬住下嘴唇转身就要走,惠文忙另一只手也环过来,把他整个圈在自己手臂间叹了口气:“到底是小孩儿,一点也不禁逗!我有东西要给你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放在他手中,“本来想挂在你房门把手上的,既然见到你了,亲手交给你也算意外之喜了。”
                    望安看看手心躺着的物件——是那个他亲手打磨的玳瑁琵琶拨子,只是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穿了个小孔,用绳子穿起来了。
                    “我都要走了,你也还是不肯抬头看看我吗?”惠文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从那天夜里自己用嘴巴……爱抚了这个小家伙之后,他真的几乎再也不敢看向自己了。
                    望安纠结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看看惠安,“为什么要偷偷走……”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深深的吻堵住了嘴巴。
                    “唔……嗯……”足足一分钟望安才勉强推开他,“你做什么啊!!”因为呼吸不畅憋得脸已经红透了。
                    惠文又是那副让他很讨厌的笑容:“我这么宝贝的临别礼物,还不值一个吻嘛?!”
                    “你……”望安尴尬得要命,却也生气得要命,“是我……的一个吻,不值你那么贵重的礼物!”说完一副气急了的样子想要跑回家,却又一次被惠文抓住了。
                    “既然一个吻不值那么多,那就送我到地铁站吧,算是把剩下的价格补齐了。”惠文依然笑着,“本来是真的不想让你送呢,怕你会哭啊。”虽然是玩笑的口气,可却是他的心里话,他真的怕眼看着自己离开,让心情本就不好的望安更多了一个哭出来的理由。真的不想让他哭,如果可能,一辈子都不想让他哭了。
                    望安没说什么,只是把玳瑁拨子紧紧的握在手里,跟在惠文的身边低着头向地铁站走过去。
                    原来电影里面演的那种因为不舍得分开而一步步慢慢磨蹭的送别场面都是骗人的……我们两个分明是一副比着谁走的快的架势啊……望安暗暗想着,就已经到了地铁站入口。
                    他真的觉得高估了自己,之前想着很潇洒的挥手作别,可现在完全什么都做不了,手足无措的甚至觉得越送越想陪他走更远,实在不能这样了,只能站住脚说:“就送到这里好嘛,不想看你上车什么的……我要回去了。”
                    惠文也没有看向他,只是伸出了空着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腰,将头微微歪过去,“好了,就到这里吧。嗯……总觉得玳瑁拨子的余额还是没补完呢……那干脆买断你的吻吧,好吗?开学之后不要交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把我的所有物献出去啊。”


                    20楼2017-01-25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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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文离开后半个月,望安开学了。
                      他曾想象过走进校门的第一天的情景,大概爸爸妈妈总算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赶来陪着他跑前跑后、甚至奶奶也会吵闹着跟来。
                      可是此刻站在宽阔的大门前,热热闹闹的迎新人群和报到新生里,望安只一个人,除了自己谁都没有。父母这么多年只是把他扔给奶奶,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无奈中间有个不懂事的孩子牵扯着、需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两个人凑合着,而现在他们终于都自由了,好像那个曾经的家庭从没存在过似的,谁也不再关心。原来这么多年得到的宠爱就只有奶奶而已,只有她一个人。昨晚上只有奶奶一遍遍的说着一定要陪着安安去大学,免得他自己办入学手续手忙脚乱,可大伯却早几天就已经约好了趁着他开学不在家、把奶奶接过去小住几天顺便再做些检查。
                      他茫然的一个人提着行李站在校门前,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从哪一部做起。似乎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除了每天跟奶奶必要的交流和跟惠文偶尔微信问候以外,他都是把自己关起来,根本懒得整理心情打起精神什么的,而最近一个星期,惠文除了“早安”“晚安”之外几乎不大联系他,这更让他觉得自己可能快要得自闭症了。
                      汗流浃背的傻站了一会儿,忽然手机响了,望安掏出来看看,是陌生的号码——以前从来不接陌生电话,可是最近怕是学校有电话通知之类,所以都会好好接起来。“你好……”
                      “啊,你好你好!请问这是陆望安的电话吗?”听筒里传来一个非常爽朗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北方的男孩子。
                      “嗯,是的,我就是陆望安。”望安答着,“你是谁?”
                      对方笑起来:“哈哈,果然这么冷淡啊!你现在……啊,我听见那边广播的声音了,你已经在学校里了是吧!在什么方位?具体点,附近参照物告诉我!”
                      “你是谁?要干什么?”望安警惕的问。
                      “李惠文让我找你的,我叫王维,就是诗人王维那两个字,见了面再细说吧,你在什么地方?”
                      听到惠文的名字,望安根本没有注意他后面说的话,哪里管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便马上乖乖的把自己所在的方位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对方。
                      不出五分钟,一个身材略高、穿着很随便的男生走过来,望安注意到他手里搭着一件学生会统一制服,门口迎新的学生会学长们都穿的那种。
                      “嘿,望安,”王维走到身边伸手拍拍他肩膀,“哟,比照片看起来帅呀!我就是刚刚给你打电话那个!”说着接过他放在地上的双肩包背在自己身上,顺手又要去接他怀里抱着的琴囊,却被很明显的躲开了。
                      望安把琴囊背起来说:“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你是惠文的……朋友?”
                      “啊,是,我哥跟他是发小、好基友,我从出生就认识他了!”王维笑着边说边带望安往学校里面走,“我动身回学校的前夜,他驱车半个主城区跑来找我,跪拜求我照顾你,哈哈哈……哎,你是没看到那个怂样……”
                      “好……基友……的弟弟?”望安趁他不注意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哥哥跟你长得像吗?”
                      王维愣了一下,倒是听惠文说了这个孩子脾气有点怪,可是这也太不会聊天儿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难道不应该先聊一下共同的人拉进距离、然后互相自我介绍一下情况、然后谈办理各种入学事宜?为什么问起我哥?
                      虽然有点无语,但为了交谈正常进行下去、也只好照实回答他:“嗯,当然像啊,亲兄弟嘛!所有人都说我们两个除了年龄差了些,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怎么了?”
                      望安歪了歪头勉强笑笑:“没什么,随便问问。那你哥也挺帅的。”
                      王维顿时笑开了花:“哎哟!我刚还想你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呢?现在看来,简直是太会聊了!!这是想拐弯夸我帅是吧?谢谢啊!”
                      望安完全没想到这层意思,但是人家这么一说,也不好反驳,只能随便打个岔:“啊,是,是夸你。那个,哦对,惠文……哥哥……最近很忙吧?”他想着自己跟惠文年龄差得有点多,在别人面前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总觉得有点心虚,所以很尴尬的加了哥哥二字。
                      王维点点头:“嗯,特别忙,要入职培训,还要给他爷爷当苦工,上周他的老师又强行给他接了个什么外活儿,累得哭都哭不出来了。所以说他前几天大半夜的跑到我家特意当面嘱咐我照顾你,我才会这么当回事儿啊!本来微信里说过好几次了,我是想着他这个人朋友到处都是,随便走到哪儿就能勾搭几个狐朋狗友,一个旅游认识的小孩儿能有什么了不起,我就过来看看打个招呼就算了的,但被他这么郑重的拜托了,当然只能给你当牛做马啦。”
                      望安撅撅嘴巴,“谁用他多事儿了!你是学生会的吧?既然这么忙,不用陪我了。”
                      “那么多人忙,也不缺我一个了,”王维依然满脸的笑,“诶,惠文哥就说你特别扭,果不其然啊!我要是不管你,你还打算在那儿站多久?切!快走吧,带你去你们学院报到,麻烦的手续多着呢,再磨蹭你今天都住不进宿舍了!”
                      望安也知道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时候的确很需要学长的帮忙,所以只能跟着他走,可依然很不高兴:“他有空给你发微信,有空去找你,却没空告诉我一声吗?我完全都不知道学校里有他认识的人。”
                      王维摇摇头:“哎哟,你是女孩儿吗?这也要不高兴啊?他还特意说了呢,不用提前联系你,你这个人脾气怪,说不定就不想理人了!让我开学当天直接打电话,你要是自己忙不过来肯让我帮忙我再来,不让的话就不勉强。哎,我这辈子第一次帮别人忙还得求着人家!真是服了。”


                      31楼2017-02-03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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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对大一新生管理的很严格,每天早出操、晚查寝,不允许走读,更不许夜不归宿。望安本想着辛苦一点每天跑回家陪奶奶,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所以心情低落得不得了,完全没胃口吃东西,再加上每天军训很辛苦,短短两周训练结束后,他就瘦了一大圈。
                        王维是体育部的,因为要忙运动会的筹备工作,这两周只是偶尔路过军训场地会特别关注一下艺术学院的队伍、看看望安在不在,除此之外实在没时间特意顾得上他,直到运动会前一天的方阵彩排时才有机会碰面。
                        休息时望安跟同班同学坐在一起,但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他与其他人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虽然距离很近,却完全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他始终谁也不看,即使别人跟他说话,回答也是短短几个字,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王维在远处跟人聊天时就注意到特色鲜明的音乐系方阵了,也很轻易的就从人群里找出了望安,不由自主的时不时观察着他,而后又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望安,过来!”隔着一段距离,王维便招手叫他。附近的同学都看向这边,很多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打篮球很棒的体育部长,长得又不错,这样的学长当然很难不注意到的吧,可是望安这个人性格蛮内向的,怎么会跟学长很熟?
                        望安抬起头看看他,很简短的问:“干嘛?”身体一动也没动。王维无奈的笑笑:“喂,给点面子啊!过来!”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很久不见了关心一下、随便聊聊而已,总不能堂堂大三学长扎进大一新生堆儿里(并且不是一个学院的)去闲聊吧?当然要把你叫出来啊!怎么这么冷淡啊!
                        见望安皱皱眉,还没开口,王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给面子的话来,灵机一动坏笑抢先着说:“李惠文让你过来。”
                        “哦。”望安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乖乖走了过来。王维搭着他肩膀把他带到一边,笑着说:“嘿,这招怎么这么灵啊!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望安皱着眉甩开他的手:“你好烦啊,干嘛提他!”王维看看他的表情,更想逗他:“喂,怎么了,跟他吵架啦?”
                        “没有,根本没多少联系,怎么会吵架。”望安的声音 听上去很委屈,王维有点懵:“诶?不是……真的吧?你跟他……你喜欢他?”
                        望安忙否认:“谁喜欢他啊!神经病!”
                        “哎,你刚刚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吓我一跳!”王维略略放下心,又开始嬉皮笑脸“那位大哥出了名的花心,从来没缺过女朋友,就算真要交男朋友那也有我哥了啊!你要真喜欢他,可惨了!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你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个的?”望安斜着眼睛看看他,“好了,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向着体育场外走去,根本不管接下去还有集体活动。
                        王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小学弟得罪了,打电话发微信都没回,两天的运动会他也没出现,问了他同学说是病了请假。运动会本来是一年中体育部最忙碌的日子、最重要的活动,王维也纳闷自己怎么会在这么累得要死的时候还有空考虑别的事,更纳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关注一个认识只有半个月的男孩子。
                        一周过去了,望安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王维这一周来都莫名的心浮气躁。周末宿舍里的家伙们都出去了,又赶上天气闷闷的好像要下雨,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憋闷得有点抓狂,便趁着夜色冲到体育场想去跑跑步,也许累一点就睡得着了。
                        体育场的环形跑道上,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瘦瘦的背影一下就吸引了王维的目光——那个人边慢慢的沿着跑道散步边低头看着手机,分明就是望安。虽然给他发了好多天微信,可此时人就在眼前,王维反而有点不敢过去,因为拿不准见了面该说些什么,所以就放慢脚步远远的跟着他,想等自己准备好了再去搭话。
                        两个人这么一前一后的走了小半圈,忽然王维身后冒出了个全身专业跑步装备的男生,转眼间就追上了望安,口中打着招呼:“喂,你又来了?那就是不讨厌我的意思?”杭州口音,温和绵软却一点也不娘,听上去还挺诱惑的。王维脑袋一热也追了过去,喊了声“望安”,望安不由得回头,身旁的男生却好像很高兴的说着:“你叫望安啊?名字跟你很相配!”
                        王维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男生,问望安:“他是谁?听着意思你们不认识啊?缠着你是吗?”
                        望安还没说话,对方就抢先答:“什么叫缠着?我们是正常交往好吗?”王维气不打一处来的白了他一眼:“正常交往?谁跟你交往啊?望安,跟我走!”说着就去拉望安的手臂,望安却甩开他说:“你们两个在干嘛啊?我自己来散散步而已,别来烦我好吗?”说完一脸不耐烦的转身快步向体育场外走去。
                        王维追着他出来,在身后不停的跟他说“刚刚那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在追你吗?怎么认识的?如果男生也可以追你的话,我不行吗?起码跟我还熟悉点吧?”可以望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完全没在听,忽然王维站住掏出手机说:“陆望安,看来你是跟刚刚那个人好了?好吧,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惠文哥。”
                        “你干嘛!”望安忙转过身,“我……不认识那个人!前几天散步的时候碰上的就总是缠着我而已!我连名字都没告诉过他!”情急解释过后,看到王维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太诡异了,只好尴尬的又转回去继续向前走。
                        王维的声音变得低下来,依然跟在后面走着,“你上次对我说谎了……你真的是喜欢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跟着我了。”望安想起那天王维的话,想到那个人不知道此刻正在跟哪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在一起,早把这个偶然遇见的傻瓜忘在脑后,就想马上把自己关闭起来不再跟任何人说话。
                        “怎么没关系?我喜欢上你了,你的想法当然跟我有关系!”王维非常直接的表白着,“怎么看都是我更适合你吧?他比你大那么多,你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学会跟女人睡了,你们哪里相配啊?别不理我,试试我不行吗?”
                        望安听到“跟女人睡”,心中那种疼痛又烦躁的感觉像野火一样腾的燃烧起来,正要向着王维大吼几句,忽然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是大伯的号码,马上接起来,听到的消息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奶奶住院了”。
                        一个星期来删除惠文的微信、把他电话号码设成黑名单的煎熬,今天晚上被王维边告白边伤害,加上此刻听到奶奶入院的消息,望安早已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无法抑制的爆发了。他狠狠的把手机摔了,坐在地上蜷缩着,把脸埋在膝间大声哭起来。
                        王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这样崩溃痛哭只好蹲下来在一边安慰,可是丝毫没有一点效果,那个孩子呜呜的哭得越来越厉害,到后来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他想来想去只能猜到是不是自己说惠文的那些话刺激到了望安,在这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只好拨通了惠文的电话,“喂,惠文哥,出了点麻烦,陆望安现在哭得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跟他说几句吧?”


                        33楼2017-02-04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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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电话递到望安手中后,他听到听筒里传来了惠文的声音,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没有听到了,这让他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
                          “奶奶身体还好吗?”惠文的声音淡淡的有点冷。
                          “住院了。”过了好久望安才哽咽着终于能回答。
                          “哦,我知道了。”惠文深吸口气,“别哭了,保重自己。”
                          望安有点蒙蒙的表情问:“你是……惠文吗?”
                          “是啊,怎么了?”
                          望安知道那个声音就是他没错,可是,可是为什么好像很冷淡呢?没有焦急、没有关心,更谈不上心疼。“哦我知道了”,就是这样而已吗?
                          “没,没什么,我要回去了,那……就这样?”望安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状况,从来都是惠文主动的跟他说话问他问题,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谈话怎么进行呢?
                          “……”惠文沉默了一下,“好的,注意安全,把手机给王维吧。”
                          望安没再说什么,将手机递回去之后,努力的站起来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小维,你跟着他,无论他要去哪儿,你亲眼看他安全到了再走。”惠文在王维接听后马上说着。
                          王维答应了一声,忙去旁边草坪上找到了被扔的手机,然后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跟在望安身后:“哥,你跟他说什么了,怎么一下就好了?现在不怎么哭了啊。”
                          惠文轻轻叹口气:“没什么。他今天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虽然奶奶住院肯定会让他伤心,但因为早已知道奶奶的病情了,应该算是有心理准备的,怎么也不至于忽然这么崩溃的在外面大哭起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王维有点尴尬的答:“啊,也没什么……就是……那个……他被两个家伙同时缠上了,跟他表白,他可能不愿意呗,就不高兴了。”
                          惠文不易察觉的笑了笑:“是吗?这两个人里面,不会有你吧?”
                          “啊?……啊……那个……呃……”王维有点语无伦次,“哪能呢……”
                          惠文倒也不再难为他:“算了,你也不是什么会撒谎的人,这事问了你也尴尬,不多说了,我忙着呢,你就负责把他安全送到就行了,挂了吧。”
                          “好的好的,文哥,你放心,肯定安全。”
                          “哦对了,”惠文追加了一句,“保持距离,不用送进房间什么的!”
                          “我……哎呀文哥你想什么呢!我就那么邪恶啊?!你以为我像你呢!好了挂了!”王维挂断电话后才发觉自己出了好多汗,默默无语的跟着望安,直到他到了宿舍楼下才追上去把手机还了,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再想去看看望安的时候,从他同学那儿打听到他请假回家了。王维虽然已经清楚的知道望安一定是喜欢惠文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关心那个脾气极差的小男孩,心里骂了自己一百次“好贱”,还是忍不住给人家打电话。好在这次望安没拒接,也算好好的回答了他的问话,原来是在医院看奶奶。
                          王维买了点杂七杂八的水果鲜花之类,下午下课后直奔医院去探病。进了病房,除了坐在床上正吃东西奶奶外,只有一个年长的阿姨和望安在,阿姨陪老太太说着话,而望安则老老实实的靠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想什么,也许只是在发呆。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王维问了问老人家的身体,奶奶听说是望安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明显高兴得不得了,拉着他东拉西扯的问望安的情况,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帮忙多多照应。聊了一会儿,医院的探病时间快要到了,王维起身说要回学校去了,奶奶便吩咐望安去送送。望安脸上不耐烦,却不拒绝奶奶说的任何话,所以跟着王维下了楼,直送到住院部的门口。
                          王维笑笑说:“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么听话的孩子啊!好了,就送到这儿吧!”望安点点头摆了摆手就要转身,王维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晚上你在这儿陪护?你家的大人呢?”
                          “大姆妈也在。其他人有工作暂时脱不开。”望安回答着。王维也不知道人家家里是什么状况,知道不方便多问,于是点点头:“哦,这样啊!陪护病人很辛苦的,睡也睡不好,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吧,我走了!”说完才转身离开。
                          望安回到病房里,护士已经又换了一瓶药,看着这一瓶打完,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伯母说最近有点神经衰弱总是头痛,只有一张陪护床,望安当然得让给她睡,自己则等奶奶睡着后蜷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手机打发时间,困了就打个盹儿。虽然这样辛苦,但夜里奶奶有事他可以随时听见随时处理,倒觉得方便些。
                          连续两天都是这么过的。奶奶察觉到夜里一直是望安在照顾,看着他的脸色也差得很,自然是心疼,于是自己打电话给几个儿子,让他们不管是谁,马上找个人来替换。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大伯带着二姑以及望安的表哥表姐过来了,奶奶连忙将望安赶回家去,说让他休息几天再来。
                          跟学校请了一周假,然后就是国庆节了,他想着只要有空就多陪陪奶奶,可是真的进了医院去陪护,才知道原来照顾病人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奶奶现在虽然已经开始有了些病发的反应,但身体还没有很差可以自理,以后只能越来越辛苦……想到这些望安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疲惫和无力感让他几乎难以支撑。
                          拖着身体从最早一班公交车上下来,慢慢拐进巷子里奶奶的家。不知道奶奶还能不能有一天回到这个家里,像往常一样做饭给自己吃,唠唠叨叨的嘱咐些有的没的?一进巷子望安就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一直在眼睛里打转。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从门洞里转出了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淡淡的说了句:“没想到九月底的杭州,凌晨也蛮冷的。”


                          37楼2017-02-05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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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安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傻傻站着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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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开了这么久,望安依然没有能力直接看他的眼睛,只是闪烁着眼神扫过他的脸,然后慢慢的走过去。他以为一定会被抓住,拥抱吗?或者只是单纯的被搂住而已?然而当他走到惠文的身边,这些设想都没有发生——惠文只是轻轻的搭着他的背等他开门,那动作应该说很礼貌,礼貌得让人脊背发凉。
                            “你……”两人进门后望安忍不住迟疑的问,“怎么会在这儿?”
                            惠文很自然的放下背包翻找东西:“真受不了,站太久有点冷了,昨天赶飞机还没来得及洗澡。”边说着边拿出了替换的衣服和洗漱用具自顾自的洗澡去了。
                            望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感觉为什么变得很奇怪,跟之前的他有些不一样,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总不可能追着他到卫生间去问东问西,所以只能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客厅边等待边发呆。
                            过了一会儿,惠文出现了,擦着头发上的水问着:“我之前住的房间没有其他人吧?”
                            望安老老实实的回答:“奶奶都只招短期房客,现在她不在家所以就空着……”
                            “嗯,那我还住在那儿。”惠文看也不看望安便要上楼去,却被望安叫住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想要说的话很多,想要问的也很多,可是他们谈话从来都是从惠文开始也由惠文结束,他不习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头,所以依然用了刚刚在门口没有得到回答的那句问话。惠文站住,回头看看他:“航班落地时间是凌晨一点半,我直接去了医院,但是非探视时间不让进,我就回到这儿来看看,试试能不能等到你。”
                            “我是想问你……”望安忍不住看看他,果然脸色不好,不由得声音低下来,“为什么会来这儿?”
                            惠文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答着:“当然是因为你说奶奶住院了,所以我就只有提前来了。”
                            提前,也就是说他本来就是打算要来的,只是时间要晚些?虽然知道了他一直有过来的打算望安好像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好像有什么堵着的,觉得惠文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好好回答自己的话,也没有想要好好把交谈进行下去的打算,真是让人十分窝火。他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为什么不问我……不问我怎么不理你、不接你电话、把你微信都删了?怎么什么都不问?”
                            惠文忽然露出难以言说的微笑,慢慢走过来,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望安圈在自己身前:“怎么,忍不住了?这不是会好好沟通吗?既然这样,说给我听,理由。”
                            望安看着他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心中那股火便压不住了,伸手推开他站起身大声喊:“这算什么?!耍我吗?!我为什么要主动说这些!既然不关心又干嘛要来!你现在就给我走!!”
                            惠文也终于火了,一把抓住望安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死死盯着他的脸说:“你知不知道十一长假是博物馆一年中客流量最大的时段?你知不知道想凑合你的假期我得多拼命的赶工?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又提前四天赶过来,有多少需要做的事?可你却觉得我是不关心?我想着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用我的事来烦你,不想难为你,更不想逼问你!现在你赶我走是吗?好啊,我再确认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我走?”
                            望安呼吸变得很急促,甚至连躲避眼神都忘记了,直直的看着他,好久才能说出话:“你……你……对,我就是让你走!”
                            惠文没说任何话,抓起一旁放着的背包便出了门。望安傻站了足足五分钟,呼吸依然平静不下来,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冰冷,渐渐的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发抖,慢慢的有点撑不住,便蹲下蜷缩起来。这种状态每一分钟都好漫长,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忽然背上一暖,被人圈进怀里。
                            “好了好了,别气了,傻孩子,我没走。”惠文的声音变得好温柔,这才是之前认识的那个惠文啊,“都是我不对,怎么竟然跟个小孩子认真闹起别扭来了?原谅我好不好?”
                            “你只是忙工作,不是跟女朋友在一起?”望安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是呼吸渐渐的安静些了。
                            惠文轻笑着:“哪来的女朋友?当然是在工作啊!十一馆里有专题展出,需要做的事很多。你想也想得到,我们修复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上了工作台就要全神贯注,怎么可能玩手机?所以跟你联系的不多,也不至于要这么胡思乱想吧?”
                            “那男朋友呢?王维的哥哥?”望安觉得身体似乎暖过来了,发抖也渐渐止住。
                            “哈?男朋友?跟王宇?”惠文哭笑不得,“好吧我懂了,肯定是王维跟你胡说八道,所以你一生气就把我删除了?那小子简直是混蛋啊,哥哥的人他也想追,还要背后说哥哥坏话?看我明天见了他不扒了他的皮!”
                            望安直起身体转过来低着头,看到高大的惠文为了将就自己而跪在身后,心中一酸,“可是我不了解你,也没法相信你。”
                            “你想了解吗?之前一直在拒绝,现在想了解了?”惠文伸手去抱他,“好啊,随时都来得及。”他边说着边低下头去寻找望安的嘴唇。望安吓得连忙后退着站起身,手足无措的说:“我……我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洗澡……我……我现在要去洗了!”说完逃跑似的躲进卫生间。


                            41楼2017-02-06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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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1 08: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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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来的烦闷、忧虑、不安和紧张,在热热的水汽中慢慢散去了,剩下的只有阵阵袭来的倦意。望安很享受这种安静的可以放空的感觉,最近好像脑子总是乱哄哄的、很久没有这样安心的放空自己了,所以他在洗澡时磨蹭了很久,直到累得不想再站着了才出来。
                              惠文没在客厅,应该是去休息了吧?他脸色那么差一定也累坏了。望安犹豫了一会儿,慢慢的踏上楼梯,走了一半忽然想到自己这样洗得香喷喷的走进人家房间,好像哪里不对啊!顿时尴尬得脸都热了,忙退了回来,加快脚步向楼下自己的卧室走过去,好像生怕被人发现刚才要上楼似的。
                              可当他推开卧室的门,却看见自己的床上躺了个已经熟睡的大家伙。他吓了一跳,平静下来后反手关上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蹲下,盯着那家伙的睡脸,不由得看出了神。
                              眼角好红啊,眼窝处深深的青色,不知道熬了多少夜?虽然没有见过他是怎么工作的,但猜也猜得到一定不轻松,耗时耗力又费心血,只为了能请得到十一的假……可我却任性的以为他是回到西安就把我忘了,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人旅行很无聊、所以那我开心解闷而已,竟然擅自就想要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全部删除,其实哪里删得掉……
                              望安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的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脸的轮廓轻轻摸着,然后偷偷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呵……”忽然一声轻笑从唇间逸出,“只亲脸可不能算数啊,我等了你这么久,要亲也得是嘴巴才行。”惠文睁开眼睛伸出手扶在了望安的脑后,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望安看到他醒了,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正想要挣扎,却被惠文翻身拉到了床里面。明明是一个躺着一个蹲着的,怎么就忽然被人家压在下面了?望安觉得自己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种感觉很难受,可是他却一动也没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整个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渴望着这个人的接近——尤其是在分别这么久以后。
                              惠文抚摸着望安的头发、额头、鼻子和嘴唇,就好像在触摸那些经过他的手而复活的稀世珍宝,一样的有力却温柔。望安明显感觉得到他细长的手指略有些粗糙,想到那是他努力工作的印迹便忍不住伸出手去拉住他的手,拉倒自己的唇边轻轻舔了一下。惠文被这个小动作刺激到了,无法自持的用力亲吻过去,“安安……你瘦了好多……”手上这种本来让人心动的触感,却因为清晰的摸得到肋骨的形状而变得让人心疼。望安被自己刚刚的行为吓傻了,此时被亲吻和抚摸,更是让他的大脑处于缺氧状态,完全无法思考和言语,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来散发某种不可抑制的燥热。
                              惠文被他的声音引诱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手上的力道变得更大,亲吻在望安锁骨处的时候,忽然坏心眼的要留下吻痕,于是拼命的吮吸着。望安忍不住喊了声“好疼……”,惠文放开他轻声笑着,继续向下做了跟“那天晚上”一样的事。这一次望安没有再那么抗拒,而是不由自主的伸手向下、抓住了惠文的头发,咬牙忍着不让自己的腰随着他的动作而扭动——那样真的要丢脸死了!这种极力的忍耐让他的声音变得更大,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让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诱人叫喊……
                              当望安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漆黑一片,摸出手机看看,竟然深夜十一点了。啊……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睡了十几个小时呐……呃,全身无力呀!不过也只是无力而已,并没有哪里疼,所以其实并没有被那个吗?望安回头看看抱着自己的人,睡得真熟……
                              “你……是真睡还是在装睡?”望安试探着小声问。
                              “怎么?又想趁我睡着偷偷亲我了?”惠文笑着睁开眼睛,“我早晨的时候也是真睡啊,都是你把我吵醒的。”
                              望安被他说中,有点尴尬的挪开眼神岔开话题:“我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惠文摸摸他的头发笑着说:“哎哟,小朋友叫得太大声了,忽然就睡过去吓了我一跳呢!我还以为你晕了,怎么叫也不肯醒。这十几个小时你都睡得非常安稳非常踏实,现在觉得精神好了没有?”
                              “嗯……好了……”听到惠文说他叫得声音大什么的,望安更尴尬了,“你睡得好吗?”他恐怕比我更累吧,连续那么多天高强度的工作。
                              惠文装出一副很委屈的声音抱怨:“我哪有望安少爷那么好命啊!要帮人家清理身上黏糊糊的东西,又要帮人家换床单,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还要出去买菜准备食材……可辛苦了!所以……现在你有没有觉得饿?想吃饭了吗?”
                              望安没想到惠文竟然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做了这么多事,觉得好暖啊……紧接着一个羞耻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那个……真抱歉……我就那么睡着了……”
                              惠文挑了挑眉毛:“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累了、睡着了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那个意思,”望安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说才不尴尬,“我的意思是……只有我……那个……你什么也没做成……”
                              惠文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原来望安的意思是只有他爽到了,自己完全没得手,看着他的表情真是可爱到不行,忍不住又笑起来:“我啊,我本来也没想要做啊,这样就好。”
                              “你不想……吗?”望安的声音有了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惠文认真的点点头:“是啊,没有打算过要跟你做,所以你睡着了也没关系,我并没有失望。好了,起来随便吃点东西吧,胃空太久了可不行。”
                              望安沉默着坐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后又躺下,背对着惠文说:“没有胃口,我想继续睡,明天早上还要去医院看奶奶。”


                              44楼2017-02-07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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