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允妍]170111文文‖千年醉（盗墓）【改文】

今天418呢，秀妍啊生日快乐

☆、第 289 章
碧空如洗，间或缀入几丝如丝如线的薄絮，在湛蓝中淡淡飘过。热情的阳光喷洒而下，毫不吝啬地包裹住蓝天下的每一个人，余下部分尽数抛入蓝得层次分明的水中，风气浪摇，带起无数璀璨金光。“哇，这才是人生啊！”林允儿摘下墨镜，站在木质的码头上，低头就能看到无数鱼儿绕着深入海底的码头石基盘旋游动，悠闲自得。
红日白沙碧海，圆满了！“某人，要不是你乌龟爬一样的研究进度，我们三年前就该来了好吗？”“你不知道自己来吗？我又没打断你的腿。”金泰妍一手扶着码头围栏，一手与黄美英紧紧相握，下船所见的美景让她的心情极佳，连毒舌时脸上都带着笑，“黄美英，你第一次看到海吧，喜欢吗？”海风阵阵吹得金泰妍的长发和白色裤裙猎猎飞舞，随着她说话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到金泰妍嘴边。黄美英微笑踮脚，把那几根头发挽到金泰妍脑后，用皮筋松松扎成一束：“喜欢，有你的地方都很好。”林允儿抚着手臂上突然冒出来的疙瘩，果断转身，却在对上犹自徘徊于孩童与少女间宛若初绽芙蓉的小脸时，将在唇齿间滚动的话又硬咽下去。岛上的迎宾笑容可掬地捧着冰镇饮料站在旁边，如果说出口会被当做变态吧，搞不好还会被认为猥亵儿童抓起来？唉。林允儿的纠结在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林秀妍看得十分好笑，端起盘子上的饮料递给林允儿：“Thanks。”也许是近年来来旅游的国人众多，迎宾是个棕发青年，极为绅士地指向掩在沙滩树荫下的屋子：“我叫陈桦，可以说中文。几位这边请，需要先到前台取钥匙，然后我领各位去你们的房间。”林允儿已经被背后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两人打击得凌乱不已，闻言立刻跟上，头也不回道：“你们两个就在码头站上十天好了，再见！”金泰妍和黄美英当然不可能言听计从地在码头站十天，进屋放好行李，早已迫不及待的四人立刻换上泳衣带上潜镜，直奔沙滩而去。在前台的时候陈桦就指着地图介绍了岛屿周边的潜水点以及注意事项，现在正午刚过，好些游客吃饱了都散在沙滩上或吹风纳凉，或泡在水面追逐游鱼。“啧啧，果然没从屋里下水是正确选择，好多美女啊，国外的女人身材简直棒呆，看看那个胸和腰，还有马甲线！”如今不是国内节假日，岛上游客多是外国人，女人都穿着惹火的比基尼，招摇各自火辣的魔鬼身段。金泰妍抬头看了沙滩上的众多美女，再看看旁边垂眉敛目貌似温柔的黄美英，并不应声，重新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数沙数得十分仔细。“你低头干嘛？沙里有什么？”林允儿对金泰妍的反应挺奇怪，跟着低头用脚踢沙子。“沙里没什么，不过旁边有个二百五。”金泰妍拉着黄美英直奔海边，彻底远离那个兀自踢沙的二百五，像是怕多待一秒都会被传染似的。“切，妻管严。”林允儿对着两人背影嘘了一声，反手去捞旁边的林秀妍，“走，我们也看鱼去。”捞了半圈没拽住应该搭上来的小手，林允儿回头去看，就见同穿着白底蓝点少女比基尼装的林秀妍眯着眼睛看远方：“身材是挺好的。”林允儿心里咯噔一响，深悔自己嘴巴贱，假装若无其事地上前捞住少女单薄的肩：“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去看鱼！”林秀妍任由林允儿揽着，走在她背后。岛上来游玩的人很友好，相遇时会缓步点头致意，到得近处再看，遮盖在布料下的部分确实波涛汹涌，相当可观。林秀妍假装看路，埋头瞄了眼自己同样穿着比基尼刚发育的胸，几不可见地绷紧唇角，忍不住伸出两根指头使劲捏了一把林允儿紧致的大腿。林秀妍被捏得很是莫名：“怎么了？”“没事，手痒。”林秀妍拨开林允儿的手，戴上潜水镜直接扑进了海里。
坛子翻了，好酸好酸。”林允儿嗤笑，喃喃自语，当然没敢放大音量，紧跟在林秀妍背后也扑了下去。海水被阳光晒得温热，不过追鱼逐浪确实是件极其费劲的事。金泰妍泡了两个小时，照下些奇鱼美珊瑚，游到黄美英身边拍了她一下，又指向岸边。黄美英吐出呼吸器，问道：“你不玩了？”“嗯，有点累。”黄美英显然还没玩够，看了眼海底一串小红鱼摆尾而过，脸上表情恋恋不舍。“你玩你的，别游太远，累了就上岸休息。”金泰妍也不勉强黄美英一起上岸，把防水相机丢给她，自己慢慢踱到岸边。摘下头顶上的累赘工具，金泰妍呼了口气，才发现林允儿居然也爬了上来，笑望着还在水里扑腾的林秀妍。

林允儿接过金泰妍手里东西，随口问道：“你怎么也上来了？”“老胳膊老腿的，真是大一岁是一岁的事。”金泰妍摇头道，“你呢？听林秀妍说某人为了保持身材天天跑步，体力总该比淹在书堆里的我好吧？”“有事。”林允儿大声对还在水里的人叮嘱了几句，一指不远的餐厅，“喝杯咖啡？”餐厅里喝下午茶的人不多，两人挑了个近窗的位置，吹着海风，很是惬意。林允儿从防水袋里取出一个小指大的便携手机，按了几下，一个虚拟键盘即刻投影在桌面上，变成一个微型电脑。虚拟键盘上方是个小小的投影屏幕，从金泰妍的角度看去，依稀能看见部分画面。金泰妍心头微动，探头过去细看，林允儿也没避她，金泰妍就见到静止在屏幕中心的一张碧玉金丝步摇细节照。步摇雕工精致，古意盎然，玉器缝隙里保留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粗看就知是件价值不菲的古器。金泰妍面沉如水：“你不是收手了？”林允儿应道：“是收手了，这是容家的。小玖新看中了一批货，不太拿得准价，发给我叫我帮看看。”“哦。”金泰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作死。挺久没听见小玖声音了，他最近怎么样？”“整个容家压在头顶，快累死了，一打电话就给我嚎。”“还能嚎，不错。”金泰妍搅着咖啡，半晌才问，“十三呢？还是没消息？”林允儿手指一顿，片刻后摇头：“没有。那***不知道跑哪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道上传遍了消息都找不到，小玖快疯了。”“……你们有没有依约给媪送尸体去？他会不会跑回长生城了？”“找过，没有。我以前劝过十三哥，让他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他不愿意送我来想办法，后来他说他自己来，我就没管。最近才听小玖说，小玖当时准备找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却被十三压住了，说不能这么糟蹋人去便宜媪，全部换成了羊尸。”金泰妍差点被咖啡呛住：“……他还不如不送。”“那家伙犟起来跟牛一样，谁拗得过他。”林允儿苦笑，“我现在只希望他是找到了线索，说不定哪天就吊儿郎当地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容家的事都解决了。”提及容十三，休闲的轻松气氛霎时变得凝重，金泰妍也不好再打扰林允儿，只好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养神。林允儿做事的时候一贯聚精会神，等手头事完成一段落的时候，才回神扭头去看窗外。天空高悬的太阳略微西斜，镶在其间的云彩较中午时分多了些，被风吹得快速漂移，将一轮金乌挡得时隐时现。林允儿腾地站起，循着海面看去，海上因为风变大的缘故，海浪翻涌，浪潮拍打在沙滩上，卷起一层接一层的白沫。金泰妍已经睡着了，被林允儿动作乍然惊醒，睁眼见林允儿神色惊惶地举目四顾，顿时把残留的一点睡意惊得消散无踪：“怎么了？”“人不见了！”林允儿来不及多解释，抓起手机边拨边往海边跑。金泰妍心尖一颤，跟着林允儿啊跑出餐厅：“电话有人接吗？是不是找不到我们回房间了？”
林允儿颓然挂断：“两个手机都没人接。”才过人工灌木丛，灌木丛下的沙面已经悉数被水填满，海平面在不知不觉间竟然上涨了一大截。两人茫然站在海边，极目远眺，扯着嗓子分别叫唤黄美英和林秀妍的名字，但海面上波浪翻滚，起伏不定，哪里看得清远处有人还是没人。“我去眺望台找救生员，你去找陈桦，让他多召集些人帮忙！”金泰妍见状知道再喊也是无济于事，对林允儿急急吩咐道，随即往位于远处的眺望台跑去。
林允儿也是急得心里大骂，对自己恨怒交加，一遍遍祈祷那两人只是在岛上贪玩，千万不是在海里出了意外。话说另一头，黄美英和林秀妍贪玩，金泰妍和林允儿上岸后，两人头埋在水里，贪看形态各异的珊瑚和各色鱼类，脚蹼划水又快，越游越远，直至前方蓝色陡然浓重如墨染，无数成群结队色彩斑斓的小鱼在海沟临界处来回巡游，像是一幅勾人前往的招魂幡。黄美英踩水吐出呼吸器，对林秀妍喊道：“到海沟了，回去吧？”
说实话，海沟处那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颇令人心慌，即便黄美英较原来那个山里丫头胆大了无数倍，看着依旧有些胆怯。林秀妍毕竟年纪小些，游了许久不禁累了，靠在救生衣上浮沉之际见不远处海面露出一丛净白。她记得在前台领钥匙的时候陈桦介绍过这岛是子母岛，子岛退潮时会露出来，上面有种极为罕见的贝壳，只有半个手掌大，颜色绮丽，阳光下会泛出彩虹似的七色光芒。林秀妍来回打量了下子岛和来时的路，她们已经游出很远，看起来子岛反倒更近一些。林秀妍再想起陈桦介绍的罕见彩贝，颇为心动，也想碰运气找上一个，回头拿给林允儿看。黄美英体力也不比初下水时，两相比较同觉得子岛是更好的选择。当下两人再不多说，直奔子岛而去。子岛不大，一眼能望到头，因为常被水淹的原因，只生长着稀疏的水草，其下全是白沙，一踩就陷入半个脚掌。精疲力尽的一大一小互相扶持着爬上岛，气息奄奄地躺在沙上，让阳光重新铺撒全身，带走一身黏糊水气。“真漂亮啊，和电视上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黄美英闭着眼睛呢喃，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跟林秀妍说话。“嗯。”林秀妍应了一声，许久后才接道，“比起以前唾手可得的各种奇珍异宝，我觉得还不如来一趟海边实在。”

林秀妍并不想再去回忆前世的无奈和痛苦，从盖在眼前的指缝间偷窥头顶湛蓝，懒散地问：“你身体好了？”“好了，有段时间天天昏昏沉沉，我以为这辈子又这么完了。”黄美英淡淡道，“生死我无所谓，就是觉得对不起她。”“你对她到底是愧疚补偿还是爱？”林秀妍翻身坐起，直视黄美英
，“如果只是愧疚，补偿的办法多的是。无论贺兰馥还是金泰妍都是好女人，别耽误人。”黄美英睁眼，对上林秀妍沉静却犀利的眼神：“我记得你不爱管人闲事的。”“贺兰馥我没兴趣管，但是金泰妍不一样。”黄美英沉默良久，低声道：“不知道，都有吧。夏若卿对阿馥是愧疚多余爱，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是各掺一半，至于现在——你说呢？”林秀妍顿了片刻，爬起来扑打身上的沙子：“那就好。躺够了起来帮我找贝壳吧，陈桦说很漂亮的，你不想送林秀妍一个吗？”黄美英在沙地上打了个滚，才一跃而起，笑道：“没想到夏若卿和郑秀妍有朝一日会一起找贝壳，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她们已经死了，现在的是黄美英和林秀妍。”林秀妍已经跪在沙上一寸寸翻找起来，“事过境迁，还提那些做什么。”黄美英挥手撒了林秀妍一身沙：“小丫头还教训我，我比你大呢。”岛屿虽说不大，想寸寸翻遍也颇费时间。摸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也没有任何发现，林秀妍正觉失望，打算换个地方，忽地沙下一角闪出晃眼亮色。林秀妍大喜，两手交替猛刨，沙下现出不同的色彩，迎着阳光耀得满眼发花。“林秀妍我跟你讲，我养了一只猫崽，刨猫砂的时候就跟你现在一个样。”黄美英爬过来一起帮忙刨，顺便打趣林秀妍。林秀妍不理她，直把贝壳边沿的沙都扒拉开，才小心翼翼挖出深埋其中的彩贝。“真的找到了。”林秀妍举着贝壳，坐倒在地，黄美英靠在她身边，两人因为长时间头部朝下，脑部充血，一下都晕得厉害，却相对笑得开心莫名。
“真无聊，为了个贝壳高兴成这样，哈哈。歇歇再帮我找个，我送给阿泰。”黄美英笑拍着林秀妍，回首去打量还没找的部分，笑容却瞬间凝在脸上。海浪漫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向岛中步步紧逼，将外围半数面积劫掠吞噬殆尽。弯腰找贝壳的时候，两人都觉得穿着救生衣不方便，随手脱下放在沙滩上。此刻放得较远的一个已经被浪推出老远，只隐约看到深蓝中的一点红。幸好另一个刚接触到水面，黄美英三步并两步，连忙上前拖住。
两人怔怔地看着手里唯一一件救生衣，再环顾而望，触目所及渺渺茫茫，母岛远矗，宛若海市蜃楼。“一件救生衣两个人没法穿，等等吧。阿泰和林允儿看我们一直没回去，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黄美英提着那件唯一的救生衣，强自笑道。“嗯。”林秀妍唇抿得死紧，虽应了黄美英，却知道来援的可能性并不大。她们两人怕防水袋漏水，手机都丢在房间。而且子母岛间距离挺远，母岛上的人未必能发现子岛上有人被困。林允儿和金泰妍即便发现她们两失踪了，第一反应肯定也是在岛上和岛周寻找，不可能一下想到子岛。两人退到岛心坐下。随着时间流逝，海平面涨速更快，渐渐连坐的地方都开始漫了水，浮力摇摆，让人连坐都坐不稳。“……走吧，别等了。”林秀妍蹙眉，仔细把潜水镜戴好，“我们游回去。”“好。”黄美英把救生衣递给林秀妍，“穿好。我们能游过来，就不信游不回去。”林秀妍淡淡一瞥救生衣，并没有接：“是我提出来子岛的，责任在我，你穿好了。”“别忘了你现在是小孩好吧？”“……别争了，又不是必须死一个。我们都得活着回去，一起把扣绳绑在手上，走吧。”涨潮后的海水既不平静，也不温柔。相较午后近似无波的海面，渐大的风掀起一波紧似一波的浪，劈头盖脸朝海中游动的两人打过来，将好不容易前进一步的人打退两步。两人咬牙奋力挥动脚蹼，却发现似乎离海岸越来越远，体力在与自然较劲的过程中迅速流失，腥咸的水顺着呼吸管滑进嘴里，留下满腔难以言喻的苦涩。人在海中，只如一片微不足道的浮萍，飘摇不定，难以自主。会死在这里吗？不能死，死了还在岸上的两个人怎么办？那么多苦难都过来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怎么能死在这里！头被浪扑得发晕，腿脚逐渐酸软无力，甚至一个浪打来人就原地扑腾大半个圈子，两人紧抓着手上唯一一件救生衣，指尖都掐破布料透入泡沫，在浪潮的间隙调整方向，继续往岸边点点挪动。两人心知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岸边，否则天色黑尽方向迷失，在海中泡一夜，谁也说不清会被洋流带到什么地方去。不能放弃。两人不是什么性情柔弱的人，上一世不是，这一世同样不是。即使不在乎自己这条性命，为了那个人，也必须活着。游下去！脑中逐渐迷糊，耳朵在水与空气间沉浮，只能听到轰轰隆隆的声音，除了唯一一个信念，再也没有其他想法。“here！”“这里！这里！找到了！”恍惚间，身体被往上拖拽，眼前翻天覆地，林秀妍木然地直视前方轮流晃动的好几个脑袋，随即那几个脑袋被人推开，她也被人一下紧紧抱在怀里。“秀妍！吓死我了，秀妍秀妍！”不知是不是在海里颠久了，林秀妍只觉得抱住自己的身体颤个不停，似乎连唤她的间隙都能听到牙齿碰撞的声音。

“秀妍！吓死我了，秀妍秀妍！”不知是不是在海里颠久了，林秀妍只觉得抱住自己的身体颤个不停，似乎连唤她的间隙都能听到牙齿碰撞的声音。“我……没事。”直至此刻，林秀妍才渐渐松开紧抓救生衣不放的手，回抱来人后腰，“我不会死的……为了你我也不会死的……”黄美英被扶着靠坐在快艇椅子上，吐了几口水，才侧首对金泰妍歉然笑道：“对不起啊。”金泰妍紧握住扶手的手掌上筋骨毕现，沉默地看了眼黄美英，不再说话，掉头去看快艇旁侧高溅的浪花。寻人的快艇上有对讲机联络，这么点距离对于机械而言不算什么。及至上岸，四人对来帮忙找人的众人道过谢，又约好明晚在酒吧请大家喝酒，来帮忙的人才笑着散了。“小允，好看吗？”林秀妍披着浴巾，站在沙滩上献宝似的举起另一只手，即便在海中半昏半醒，她依旧没放开那枚彩贝，“你看到前台那张照片很喜欢吧，我给你找的。”
“你就为了一个破贝壳！”林允儿瞧着在海里挣扎得青白失了血色的脸，又气又心疼，一手重新钳住林秀妍后背，一巴掌重重拍在她屁股上，“你是不是笨蛋！打死你算了，免得心烦！”话虽如此，林允儿却把人卡在动弹不得，直想把人揉进身体里，再也不分开。黄美英瞅向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再转向从上岸后再没拿正眼看人的金泰妍，可怜兮兮地去拉金泰妍的手：“阿泰，我也有找的……只是没找到。”金泰妍冷冷睨她，继续沉默。“阿泰，生气不好，别生气了。”黄美英讨好地主动上前拥住金泰妍，脑袋在她肩窝上蹭来蹭去。金泰妍把拱个不停的脑袋推开，皱眉道：“你是狗吗？”黄美英：“……”完了，好像真的把人惹毛了。金泰妍静静瞧着黄美英努力表现出无辜的大眼睛，倏地低头重重吻在那张色泽浅淡的唇上，辗转啃咬，以宣泄她内心几近爆裂的恐惧和担忧。
“小允。”林秀妍艰难挪动脑袋，旁观那两个吻得难分难解的人，又抬起来头来，睁着深邃的眼眸望着林允儿，“你没什么想法吗？”林允儿：“……不行，你才十一岁，我不能对未成年人动手。”林秀妍气得一咬牙，想主动凑上去封住那张不懂风情的嘴，奈何她的身量即便在同龄人中算是高挑，与林允儿依旧有差距，就算是垫上脚也还是短了一截。这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硬件不够，对方还不配合，林秀妍唯有放弃，重新把头埋在林允儿胸前，捏着指头算日子。还有七年。林允儿，你等着吧！

@欣桐1314 @唯爱忆生

@pzyanghw @少时函数小雪球 @katharssica

☆、第290章
树叶大多凋零了，少部分长青的树种立在枯黄中，分外引人注目。金泰妍把手拢在袖子里，站在边上百无聊赖，只能抬头望着树木发呆，扮演一樽尽职尽责的雕塑。冬天的山里格外冷，风变本加厉地搜刮走体表攒出的每一点温度，毫不留情。不过旁边一派喧闹，稍微抵消了周遭的冷肃，黄家村的老人们团住久没见面的黄美英，人都忘了让进屋，唧唧哇哇地问个不停。她们讲的是黄家村的土话，金泰妍压根听不懂。刚开始时她甚至怕这个黄美英都忘了，幸好语言记忆可能成为了身体的本能之一，黄美英在微微怔楞后，立即熟稔地接上话茬。被老人的热情与问候淹没的黄美英脸上扬着昔日明媚的天真漫烂，腮边因为激动浮起近来少有的红润，冲淡了病中灰白的气色，只是精神依旧略显萎靡。毕竟如今黄家村的交通相比金泰妍初次来时有所改善，重新整修出一条直通镇中央的水泥路，但山路十八弯，处处险过蜀道，从镇子开到村子里依旧花去大半天时间。金泰妍开车还好，黄美英坐在副驾上，又是冬天开窗户特冷，一路东弯西拐，晕得她死去活来，半途连吐了好几次。吐到后来黄美英呕出的尽是清水，两条腿都在打颤，却在每每抬头望向金泰妍时，拼命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只有在蜷在座位上睡着时才会溢出低哑的□□，显露自己的不适。对着这个闷声逞强的黄美英，金泰妍说不清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
心里微微扭曲的疼？她当然是不会承认的。人群中央一声惊呼，将金泰妍的视线拉回来。她听不懂惊呼的内容，却顷刻猜到出现的状况。果不其然，一群老人搀着突然软倒在人群中的黄美英，一个个惊慌失措，手忙脚乱。金泰妍叹气，黄美英这个说晕就晕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治得好。分开人群，金泰妍说着普通话，希望村子里人能指出一间让她们休息的屋子。但是留守村落的老人们几乎一辈子没出过山，反应迟钝加之不擅沟通，声音是一个比一个吼得大，几只枯槁黝黑的手掌在黄美英头顶鼻尖掐压，更有好几个返身从家里拿出囤积的草药，直接把那些带土的草揉成一团就欲往黄美英嘴里塞。金泰妍无奈到极点，眼看这些心热的老人们是帮不上正忙了，干脆闭了嘴，自己抱住黄美英上半身，把直接往最近的一间屋里拖。终于被金泰妍的行动点通七窍的几位老者，忙慌慌地搭手把黄美英抬上床去。
冬日村落的屋子里有种长期不通风的异味，金泰妍进屋就忍不住微颦眉，终究没说什么，将几位大叔不由分说地强推出屋，锁门闭窗，这才从羽绒服里拿出断香黄符。咒语念动，符燃香碎，米分末凝成一泼黑影。黑影在空中旋了半圈，似是围住什么东西，带着那团虚无重回黄美英身侧，躺在床上的躯体微微一震，黄美英重新睁开眼睛。金泰妍手腕一兜，黑影飞到床外，悉数落在地上，与灰尘融为一体。金泰妍没管米分末，只是低头去看黄美英：“这次又是哪个？”黄美英眨了眨溜圆的眼：“还是我。”“哦。”金泰妍随口应了，而后无话可说。他们所在的还是间老屋，墙薄修得单薄，不知道从哪里透出一股股冷风，金泰妍拉长袖子，又想把手缩进袖子里。黄美英动作先她一步，将即将缩进去的手拉出来，捂在自己两手之中。触手间冰冷彻骨，黄美英拉到唇边不断呵气：“好冰。”没呵两口，被握住的手已经被主人抽回去再度拢进袖子。黄美英没再厚颜无耻地将手拖回，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自己掌心，胸口里同时也空了一块。掌心渐渐蜷曲，终握成拳，收回身侧。黄美英唇畔勾出淡淡自嘲：看来金泰妍还是更待见另外那个纯粹的黄美英一些。自己妒忌自己，也算奇事一桩。金泰妍并没有发现片刻间黄美英百转千回的心思，她站在床侧，状似不经意的抬手隔着袖子打了两个喷嚏。她常年在荒郊野地里跑，餐风露宿的时间不少，后来更是跟着林允儿土中泥里钻，谈不上有严重的洁癖。不过村中条件本身不好，直到现在用水都全靠村边一个水泵，加之老爷子们确实不怎么讲究，床上的被套都泛出黑黄的油光，令人不得不略感介怀。金泰妍的表现再不经意，但黄美英本就是七窍玲珑的心思，听她一声咳就能猜出九成九的意思。黄美英左右打量过自己所在的床铺，忙掀开被子坐起来：“泰妍姐，对不住。我这就去问问我们晚上住的地方，来前我给阿祖带了话，让她帮准备一下，床和被子都是新的。”黄美英起得急，刚站起脑中一晕，又坐了下去，眼前的景物由一变二，再由二归一，看见了床沿边洒落的黑色灰烬。黄美英指尖捻起一撮：“……你刚给我招魂了吗？”金泰妍：“嗯。”黄美英垂下眼眸，笑道：“看来以后一步都离不开你了，不然哪天魂飞了就再回不来了。”“招个魂而已，多大事。”金泰妍看不惯黄美英这个样子，率先转身出门，“晚上住哪？开了大半天车，我也累了。”老人们看黄美英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又过了刚见面那股新鲜劲儿，大半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屋忙活自家事。

老人们看黄美英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又过了刚见面那股新鲜劲儿，大半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屋忙活自家事。山路开车一点神不能走，金泰妍是真累了，草草吃过晚饭，随意洗漱一番，就上了床。眼刚闭，门外就响起轻如鸟啄的敲门声。金泰妍不爽到极点，爬起来披上外衣，猛然拉开大门。门外的黄美英抱着一摞枕头被子，从枕头缝隙间怯生生看她：“泰妍姐，我和你睡好不好？”金泰妍简直头疼，揉着太阳穴：“吃饭时不是还好的？怎么又变了？”“变？”黄美英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即紧了紧往下滑的被子：“泰妍姐，我和你睡吧，我的屋子好臭。”金泰妍知道黄美英所谓的臭，大概是指刚刷的瓷米分味道。从长生城回来后，她陆续替黄美英汇了几笔钱到黄家村，让守在村里的老人们改善生活。
不过老人们过关了紧巴日子，即便金泰妍汇的钱不少，他们也舍不得用，翻修房子也是抠抠搜搜的一栋栋来，像是分开翻钱就会少花点似的。黄美英住的那间屋子是最近才翻的，冬天阴冷，刷了瓷米分总是干不透，何况老人们也不懂绿色环保之类，只点着便宜的买，就导致那间屋子里的甲醇味挥之不去，闷得熏人。下午时是黄美英主动要求住那间屋子的，金泰妍从门口经过了一趟，知道味道确实重，这会也就不能再赶人，只好侧身把人让进屋。
黄美英眼睛晶亮，蹦得兔儿似的窜进屋，像是怕金泰妍会反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带来的枕头和被子铺好，爬上床就打了一圈滚：“泰妍姐，我回家了！”金泰妍看黄美英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撒欢，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我说话算话，等你身体好点就带你回村里过年的。”“嗯，泰妍姐最好了！”黄美英整个人钻进被子，只露出颗脑袋，“泰妍姐快来睡，外面好冷哦，我帮你捂床。”金泰妍对着这个宛若初见无忧无虑的黄美英，说不出任何苛责的话，微微点头，依言在她身边睡下。床是老人们请村里的木匠打的，便宜，也单薄，人一压上去就会吱呀作响。不过阿祖怕黄美英和金泰妍在城里待惯了受不住山里寒气，下了血本买了好几床厚褥子垫底，躺上去既软且暖。金泰妍本就犯困，片刻就被暖意熏得昏昏入睡。不知睡了多久，金泰妍总觉得耳朵底下不时钻出一二声木板□□，扰人清梦。她迷糊间以为是黄美英睡觉不老实，翻身动作大带起的声响，直接把脑袋缩进被子里，隔着被子恍惚像是听到有人轻笑一声，稍纵即逝，仿佛幻觉。直至阵阵冷热交替的微风透进睡衣衣领，腰上多了一点重量，后背也贴上一股柔软的温热，金泰妍才惊觉不对，猛然醒转，扭头后望。入眼的是一双晶亮的眸子，瞬也不瞬盯着她。深更半夜背后被人睁眼盯视，这种体验足够惊悚，金泰妍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挥掌飞过去，手臂却被人抱紧，动弹不得。

“泰妍姐，好冷哦。”黄美英嘟着嘴贴在金泰妍后背，拱动几下，“还是你家暖和。”金泰妍咬牙切齿：“你不是有自己被子，什么时候钻过来的？”“嗯，半夜冷醒了。”黄美英把脑袋搁在金泰妍肩上，手圈在金泰妍腰间，两人贴得密可不分，状态极为亲密，“泰妍姐泰妍姐，看，你的房间能看到星星！”金泰妍很想纠正当前姿势，黄美英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个劲催促金泰妍转头去看窗外。“这里的星星比金家山上还亮，是吧。”黄美英笑得眼眸弯弯，“我小时候如果睡不着，会跑到院子里看星星，然后被蚊子咬得一身包。”“你不知道擦药啊。”金泰妍对上黄美英纯真如孩童的神情，不由反觉得是自己多心，只是挣松了黄美英的手，再度闭眼，“大半夜的，睡觉。”“我想看星星。”黄美英喃喃道，随着金泰妍闭眼，视线却从窗户移到金泰妍睡颜，神情也由天真转为沉凝，目光闪动间，不复单纯。“说不定看不了几次了呢。”掌心感受着睡衣柔软布料温热的肌肤，黄美英着魔似的轻轻移动，指尖掀起睡衣后腰一角。轻之又轻地只用指尖碰触，黄美英屏息等待，见金泰妍没有反应，胆子愈大，渐渐连手掌都压下，彻底抛去皮肉间的那层隔膜。阿泰，阿泰。黄美英忍下眩晕感，贪婪地注视着金泰妍铺撒了月光的侧脸。
既然死里逃生，老天就多给她一些时间吧。她想陪在这个被她伤得太伤太重的人身边，想看着她眼角唇畔添上岁月的痕迹，想看着她的黑发渐染银辉。阿泰这么好看，即使老了，也是个好看的老太太吧。好想就这样安静地守在她的身边，直至同时越过那条线，两人被盛入小小的匣子之中，难分彼此，埋入地底，逐渐腐朽，与尘土混为一体。她如今的身体，等不到了吧。
如果她先走了，阿泰会忘了她吗？会忘记的吧，毕竟上一世她已与她恩断义绝，而这世——从来是自己紧追在后。“阿泰，我爱你啊，这一次，是真的。”“你更喜欢那个单纯的黄美英，那我就永远是那个她好了。我不在乎，你高兴就好。”“阿泰，以后你知道真相，肯定又会讨厌我耍心眼了。你总是防着我，如果是我的话，不会让我近身的吧……我只是想跟你靠得更近些，多看你几眼而已。”“阿泰，别讨厌我好不好？”“不好。”黄美英只是自言自语，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到，更没想到言语的对象竟然会有回应，一下惊得呆了，缩回手脚就往床沿躲。金泰妍弯腰捞住人，往里带了一段，才放开手：“我还没死，你哭什么？”黄美英愣愣地靠在枕头上，连眼睫上挂的泪痕都忘了擦：“你装睡！”
“你是不是真当我没脑子？”金泰妍冷笑，“那个黄美英可没胆量靠我这么近，抱得这么紧。”黄美英被噎得一滞：“……那你为什么不说？”金泰妍轻哼：“我就想看你打算干什么。”当时金泰妍确是怒火中烧，若是黄美英稍有逾越，估计会被她暴起抽个半死。只是不曾想等到的却是情深如海的低语和晶莹剔透的泪珠，让金泰妍怎么紧扣的手不由松缓开来。
人格分裂就算了，没事还要演一场，你累不累？”金泰妍把歪倒的枕头放回原位，人又倒了下去，“再闹赶你回自己床去，听到没？”黄美英本还忐忑金泰妍会勃然大怒，竟然会这么轻易过关，简直有些像在做梦。坐着犹在愣神，金泰妍伸手拽了她一把：“发呆麻烦你进被一发，知道身体不好容易病就别作。”黄美英这才恍惚飘摇地钻进带着金泰妍体温的被窝，试探着重将手搭到金泰妍腰间，金泰妍也反常地没有拨开。黄美英一喜，得寸进尺地连脸也靠上去，低声道：“阿泰，我走魂的话，要帮我招回来啊，我想陪着你。”“唔。”“如果哪天……招不回来的话，就忘了我吧。另外找个会做饭的，你这么挑食，怎么养都养不胖，再找个不会做的只能一块饿死了。”“……忘了你？你不会变厉鬼来索命吗？”黄美英“噗嗤”一笑，随即软下声音：“我很自私啊，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但我更希望你能过得高兴开心，走魂以后我只能当魂魄不全的孤魂野鬼，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你还惦记着我做什么？”金泰妍听到这，倏地转过身来，与黄美英面对面：“我怎么说也算声名显赫，能对我本事有点信心吗？你今天吃错药了？”黄美英指尖抚在白素荷脸上，点点摩挲：“我走魂有多久了？”金泰妍拧眉：“你有完没完？走了招回来就是。”“是啊，走了招回来就是。”黄美英神情复杂，忽地凑脸上前，吻住一寸之遥的薄唇。吮吸着久违的滋味，黄美英如痴如狂，半晌才喘气停下：“你打我好了，我就是想亲亲你。”金泰妍：“……”薄唇经历□□，在月色下浮出一层艳色，就像一朵芙蓉，静立在枝头，魅惑观者采摘。黄美英二度俯首，舌尖灵动轻撬，滑入薄唇贝齿之下。见金泰妍没有阻止，黄美英胆量更大，手也从睡衣下摆滑入游移，触及满手腻滑。“阿泰……阿泰……”

指尖在衣下盘旋，隔着布料仍可见形状调皮地移来动去，过于丰满的部位一手不堪紧握，黄美英啃着白玉雕琢的脖颈，呼吸喷吐，激得颈上冒起点点颗粒。金泰妍忍无可忍，捏住肆虐不停的手腕，低斥道：“你别太过分了！”只是她双颊酡红，话语中的严厉也只余下半成。“明天你打我一顿就是。”黄美英轻笑，手指依言从睡衣下退出，却移到纽扣上，灵活地开始一枚枚顺序解开。
敞开的衣襟下，肌肤被遮掩得若隐若现，黄美英顺着领口向下逐一吻过，口中轻喃，细听时全是一人名字。阿泰。阿馥，你已与卿卿共化飞灰，余下的黄美英，便陪在阿泰身侧吧。守着她，望着她，直至魂散、魄飞，终不忘。

☆、第291章
林秀妍坐在椅上，每隔半分钟看一眼手腕上的表，一手不断转着笔，显示出罕有的急躁。坐在她身边的女孩埋头苦抄讲台上老师勾画出的重点，好不容易抽出点空闲分神张嘴：“林秀妍，你今天怎么了？”“嗯？”被女孩忽如其来的话语惊闪神的林秀妍指尖的笔掉在桌面上，引来附近几名学生的关注，林秀妍歉意一笑，终于打开笔记本，只是笔尖在上面落下无数黑点，却没形成一个像样的字体。“喂你写的甲骨文吗？”女孩抽空瞥了一眼，随即诧异：“这老师听说很变态的，每次都要挂一半人，你还发呆？”“随他吧。”林秀妍再一次看表，在她低头同时，走廊上一串嘈杂铃声响起。下课了。大学里的老师少有拖堂一说，铃声响，讲台上的老师准时合上书册转身走人，桌椅间的学生也霎时炸开了过，喧闹间研究着中午的食谱。
坐在林秀妍旁边的女孩也不例外，边收书边问林秀妍：“中午吃什么？要不要中午请我吃一顿，我就把笔记复印给你呗，哈哈。”“不吃了，我要回家。对了小凤，下午的课我不来了，改天请你吃饭。”林秀妍笑着摆手，起身就要走。“咦？徐宁远的课你也翘？我们的主课呢！”名叫小凤的女孩一愣，“马上期末了，上课都在划考点。有事下午再回家嘛，就两节课而已，”“我说崔凤，你懂不懂看风向啊，人家摆明不在乎，你还啰嗦个没完。”坐在前排的另一个长发姑娘走过崔凤身边，瞄向林秀妍，“人家家里厉害，听说有人都已经跟着开始管公司了，挂就挂了呗，能跟我们一样吗？你还一个劲往上贴，要点脸好吧。”长发姑娘显是属于对林秀妍颇有意见的那类，话里夹枪带棒。崔风是个性格平和的女孩，被奚落了这么几句，一时找不到话反驳，急得脸蛋通红。林秀妍抱着书越过崔妍，来到长发姑娘面前。她的身量比后者高了约莫大半个头，并立时分外有压迫感。林秀妍自上往下望着长发姑娘，淡淡道：“你对我家很熟？你谁？”长发姑娘被噎住，旋即恨恨道：“林秀妍，你不是要翘课吗？有本事下午真别来，主课挂了直接留级，看你到时候脸往哪放！”林秀妍森然凝着长发姑娘，她的眼瞳极黑，天生是对水波荡漾的桃花眼，眼角却是微挑，将媚意转为凌厉，眉形又长，高鼻菱唇，五官深邃，无论容貌或身高在女生中都算翘楚，长得颇有气势。
被林秀妍不声不响地盯着，长发女孩便有些怂了，就此离开又心有不甘，强撑着站在原地，抬头与她对视。林秀妍唇角微勾，俯首凑到女孩耳边，低声道：“别作死，下场会不好。”她的语调平顺，仿佛在谈论天气是晴是雨。本就偏于美艳的容貌笑起来媚意横生，笑意却未达眼底，淡淡地凝视着长发女孩，如古井无波，自有倨傲之意。长发女孩这次却没敢再开口，而是意识到，林秀妍是认真的。如果她下午去打小报告，下场一定会很不好。“林秀妍，算了算了，你家里不是有事吗？快回去吧。”最终还是旁边的崔妍怕出事，忙拦在两人间圆场，一边轻推林秀妍。长发姑娘嘴唇咬了放放了咬，都轻微浮肿起来，想撤了算了，偏生两人对峙时正是放学期间，旁边迅速围出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潮。这一走，以后怕是要被笑死。
崔凤和长发姑娘正为难时，人潮外忽地响起一个十分悦耳的男中音：“放学不去吃饭，都这么爱学习，要不要中午直接考试啊？”人潮一听到“中午考试”四个字，呼啦啦瞬息作鸟兽散，余下孤零零的三人组。“没听到啊，再不走中午考试了。”男中音走过来，是个相貌斯文俊秀的男人，个子也是挺高，年龄应过而立，一身休闲服，悠闲中不失稳重，正是刚才提及下午主课的老师，徐宁远。”
得了这么个台阶下，长发姑娘总算松了口气，不再多言，抱着书匆匆出了教室。崔风拉着林秀妍本想一起下楼，徐宁远冲她微笑道：“崔凤，我有几句话想跟林秀妍说。”崔凤以为徐宁远听到了林秀妍下午要翘课的话，无奈下丢给林秀妍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己先走了。林秀妍面带微笑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外同学走得三三两两，实则内心极其暴躁。徐宁远显然并没get到她的不耐，不痛不痒地叨叨了几句同学间要友爱互助的话题，继而沉默片刻，表情裂出些许扭捏：“嗯，林秀妍，那个……”那个半晌，徐宁远最终露出壮士断腕的神色，决绝问道：“林秀妍同学，听说你家阿姨……是一个人过日子是吗？”阿姨？林秀妍怔楞须臾，才回过神来：“林允儿？”“啊，嗯。”徐宁远支支吾吾，干咳几声，“我想确认下，她……未婚吗？”林秀妍桃花眼微眯，笑容不变，点头：“是。”“哦。”徐宁远顿时喜上眉梢，“那她现在有男朋友吗？”林秀妍：“……没有。”徐宁远那张很受全校女生欢迎的俊脸笑得仿佛一朵金丝菊，手掌紧张地握在一起：“恩……林秀妍，那个，其实我跟我老婆离婚后一直没再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你阿姨的联系方式？我去教导处调家长资料这种事……总觉得假公济私的，不太合适。”林秀妍耐心地听完徐宁远最后一句话，才抱手回道：“她有主了。”

掏出手机正打算记电话号码的徐宁远“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你不是说她未婚，目前也没有男朋友吗？”林秀妍睨着徐宁远：“没错。”“那……”“她有主了。徐老师，请问还有其他事吗？”被林秀妍糊得一头雾水的徐宁远捧着手机，傻愣愣地呆成一座石雕。“徐老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林秀妍笑得极欢，转身走了几步，才悠悠续道，“没有男朋友，可以有女朋友啊。”成功听到某种物体摔落地面的脆响，林秀妍眼里溢满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脚下不停，直奔校外而去。推门进屋，屋里安静之极。林秀妍随手把包丢到沙发上，拐上二楼，就见书房门大敞，林允儿仰靠在造型奇异的椅子上，眼睛上盖着一副眼镜，耳朵戴着耳塞，似乎并没发现她的归来。林秀妍漫步走到林允儿身边，林允儿兀自沉迷在虚拟世界中，手指在两侧扶手上敲打不停，大概正在进行对战操作。盖在林允儿脸上的眼镜从外表看跟普通的平光眼镜一样，甚至能透过透明的玻璃镜片看到镜片下的眼睛。林秀妍低下头来，仿佛与林允儿隔着一片玻璃对视，也不知道究竟是金泰妍的药效奇佳，还是岁月特别偏爱林允儿，流逝而去的光阴并没在林允儿容貌上留下太多痕迹，除了气质变得成熟以及少了一只眼睛，代以假眼以外，林允儿看起来与在郑秀妍墓中初见时几乎一模一样，宛若少女。也难怪自视甚高的徐宁远居然会跑来跟她要林允儿的电话号码。“别整天玩vr，伤眼睛。”林秀妍直接取出林允儿一边耳塞，柔声道。“别闹，马上打完了，最后一个图。”林允儿反手拍了林秀妍一掌，夺回耳机，“你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下午没课？”“不想上，打算翘课。”林秀妍拿起盘中的葡萄，自己吃了颗，又塞了颗进林允儿嘴里。“翘课？”林允儿听到重点，终于摘下眼镜，坐直身体，“小秀妍，你跑到家长面前这么嚣张地表示要翘课，不好吧？”“我不小了。”林秀妍接住林允儿吐出的葡萄皮，又塞了两颗进去。“拿葡萄贿赂我也是没用的！”林允儿拧眉，却还是极为享受的继续把葡萄皮吐给林秀妍。林秀妍轻笑：“今天什么日子，记得吗？”林允儿沉声道：“知道是你生日，蛋糕早定好了，金泰妍、黄美英和小玖他们晚上也会过来。学校离家这么近，你上完下午课再回来又不是来不及！”“生日不重要，重要的是几岁生日。”林秀妍擦干净手上的葡萄汁，笑得莫测高深，“小允，我今天十八了哦。”“废话，养你十八年，我能不知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拿葡萄贿赂你是没用的？”林秀妍把眼镜耳塞全部扫到茶几，人则扑在林允儿身上，“那换一个？用我贿赂你有用吗？”林允儿被林秀妍突如其来的强势逼得面红耳赤，咬牙道：“你反了你！”“脸红起来真好看，那家伙眼光挺不错。”林秀妍喃喃道，在林允儿发问前伸出舌尖，在林允儿嘴唇上一扫而过，“好甜，葡萄在哪买的？以后多买点。”林允儿：“……”记忆中的郑秀妍极为内敛，面前这个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还走神？看来你没把你的承诺当回事啊。”林秀妍不满地轻咬林允儿一口，“下午翘课是因为我知道晚上人多，所以提前回来拆我的生日礼物了。”“等……等等……我晚点公司还要开会……”这样的林秀妍给人的感觉相当危险，林允儿还想垂死挣扎，却被落在脖子上的吻和游移进衣服的手抚弄得全身发软。林秀妍轻哼：“少来了，你个懒虫，现在公司的事几乎都丢给黄美英，天天宅在家里玩游戏。嗯，等我毕业了，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以前养了我十八年，以后轮到我养你了，放心。”林允儿气喘吁吁，腮边通红，抓住在胸前揉捏的手，声音也软水一滩水：“你……好歹让我……去洗澡吧？”“一起啊，小时候你不是非要给我洗吗？”林秀妍两指微夹，听得林允儿一声音隐忍不住的低吟，“我抱你去？”“滚，我自己洗！”林允儿狼狈不堪地一脚踹在林秀妍小腿上，把她那只作怪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对准浴室落荒而逃。林秀妍看见林允儿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背影，终于敛了眼中促狭，只余下温柔与宠溺，慢步跟了上去。书房正当阳，窗台被改建成一个小小的花台，种满了巴掌大的各色花卉。如今正是花开时节，色彩缤纷，正午的阳光落在花瓣上，将花蕊上纤细的绒毛照得纤毫毕现。花败了还会再开，叶枯了依旧会发。岁月留下的曲折残破，自有岁月来抚平，无需留恋过往不堪，只需携手共前。温柔安宁，唯留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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