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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容十三以为金泰妍是嫌弃这村子简陋，宽慰了几句，在地上随意铺了几张报纸，躺倒又继续他的回笼觉。
林允儿和金泰妍睡在里间的木板床上。没恢复过来又走了四个多小时，林允儿睡得快，金泰妍不知是认床还是嫌床硬咯得慌，睡是睡了，却是迷迷糊糊睡不沉。
“姐姐，许久不见了。”幽幽怨怨的声音调子，煞是好听，又不由让人怜惜。金泰妍觉得自己坐在一张塌子上，侧首看着对面人，偏生又怎么都看不清。
“姐姐在外头可还好吗？妹妹总是记挂着姐姐，时常梦见我们幼时的事。”对面又继续道，分明是怀念，偏生说不出的哀怨，金泰妍明显觉得她的心肝被掀得隐隐的疼。
“你……清减了。”金泰妍像是不由自主，这句话娓娓从她口中说出，声音却与她不尽相同。
对面一直没有回应，金泰妍没来由心慌，急急站起身去探出面前那雾一般的人，触手之际那片迷雾竟突的散了。
金泰妍倏然醒转，窗外透入的光已经隐约发灰，林允儿坐在窗户前头正捧着一本什么东西借光翻看，听到响动抬头对金泰妍啧声道：“金美女你舍得醒了？在我枕头旁边嘟嘟囔囔说梦话，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说梦话的毛病。”
睡眠不足，金泰妍太阳穴两侧血管一鼓一鼓的痛，金泰妍伸手按住太阳穴没搭理林允儿。过半天金泰妍好些了看林允儿还在翻看书一样的东西，皱眉道：“你在看什么？”
“从枕头下面翻出来的，老东西。”林允儿把册子合上，冲金泰妍晃了晃：“认识这字不？瞧着像鬼画符。”
册子面上写了三个字，非草非行，非篆非楷，笔画繁复，金泰妍瞧半天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字。
“手写本，绢子的。绢子都发黄揉破了，这黄美英真是糟蹋，就这么压在枕头下。”这册子材质不错，可与她从勤公夫人墓中带出来的那幅画媲美，但上面的字却不是什么大家手笔。纵然林允儿看不懂字仍可分辨出是个女子的笔迹，字体清秀有余，腕道劲力不足，回旋间拖泥带水。看着像是本笔记之类的东西。黄美英把东西藏在枕头下面，显是对她十分重要。
正在这时候，木门敲都没敲，一把被人推开。黄美英招呼道：“吃饭噶！”眼睛扫到林允儿手里的册子，笑容立刻敛了换上紧张神色，冲过去呼一把从林允儿手里抢到手里。
“额……我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未经主人允许就翻动主人东西是很失礼的事，林允儿讪讪道，看黄美英小心抚平册子，跟心肝宝贝一样。
“黄美英，这是什么？上面写的字怎么我一个都看不懂？”最终好奇心战胜羞耻心，林允儿厚皮厚脸的继续缠黄美英。
“额爹娘留给额的。”黄美英仍是心痛得不行：“懂一点噶，爹教过。”
听说是父母遗物，林允儿也不好再细问，干脆顺着黄美英转话题：“你不是说吃饭吗？走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黄美英还捧了跟别人借的两套衣服来，两人重新梳洗一遍，等金泰妍出门的时候黄美英眼前一亮，看得呆了。
于是这次不管金泰妍再摆什么脸色，黄美英都一直跟在她左近偷瞄，弄得金泰妍的脸色更冷了。
这会在外面耕地的人都回来了，他们子女多半跑了出去，他们也听说了很多外头的事，因此对三人的到来并没什么敌意。山里人淳朴热情，这一顿是在村长家里做的，村子所有人都参加了，连同三人一共十五个。新杀了两只土鸡，锅里煮上山菌野菜，大火一滚满屋飘香。林允儿和容十三不时给村里人说点外面的趣事，金泰妍再翻译成他们村子里的语言，这顿饭吃得和谐无比。
要说唯一不和谐的，也只有金泰妍，匆匆扒了两碗饭就出了屋子。这会天全黑了，村子里没电漆黑一片，只有她背后的屋子不时透出笑声。金泰妍坐在屋外的凉椅上，眺望远山在夜色下益发的暗色发呆。
那个梦中人，是谁？
陈逸飞在傍晚时分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喂了点鸡汤又重新昏了，没什么大碍。吃饱喝足，三人心里没牵挂，继续饱睡一觉。这一觉，金泰妍一夜无梦，直睡到第二天太阳过腰才起来。
容十三和林允儿是早起来了，两个人在村子四周溜达好大一圈也没看到什么祭殿遗迹，看来是早就被时光摧毁得渣子不剩。后来在那些屋子里窜出窜进，还是没看到有什么好东西，大概有点年代的东西都被小辈带出去换钱了。两人失望之极，等金泰妍起了床，三人即刻跟黄美英告别，出发去邻村。
今天村子里正好有人要去隔壁村拿东西，三人加上陈逸飞得搭了个顺风车。骡车从黄家村出发，到隔壁村子又花了四个小时。隔壁这个村子与黄家村相比可现代多了，政府给拉通了电，还修了条村道。村子里手机信号还是断断续续打不出去，有线电话却是有的。三人在村里唯一一家自建小旅社落了脚，很快就跟容家伙计联系上了。
这村子离白云市不算特别远，只是白云市才开发，这又是一片多深山多丘陵的地区，开发速度慢，很多周边村镇都在缓慢建设中。他们几个从那条国道下水，在郑秀妍墓里兜了一圈，又不知在山腹里走了多远，偏偏转进了最偏僻的深山里，才体会了一把没有现代化工具的荒郊野人生活。
容家伙计是开着越野过来接的人，在这个村落里着实让人侧目一把。容十三
容十三以为金泰妍是嫌弃这村子简陋，宽慰了几句，在地上随意铺了几张报纸，躺倒又继续他的回笼觉。
林允儿和金泰妍睡在里间的木板床上。没恢复过来又走了四个多小时，林允儿睡得快，金泰妍不知是认床还是嫌床硬咯得慌，睡是睡了，却是迷迷糊糊睡不沉。
“姐姐，许久不见了。”幽幽怨怨的声音调子，煞是好听，又不由让人怜惜。金泰妍觉得自己坐在一张塌子上，侧首看着对面人，偏生又怎么都看不清。
“姐姐在外头可还好吗？妹妹总是记挂着姐姐，时常梦见我们幼时的事。”对面又继续道，分明是怀念，偏生说不出的哀怨，金泰妍明显觉得她的心肝被掀得隐隐的疼。
“你……清减了。”金泰妍像是不由自主，这句话娓娓从她口中说出，声音却与她不尽相同。
对面一直没有回应，金泰妍没来由心慌，急急站起身去探出面前那雾一般的人，触手之际那片迷雾竟突的散了。
金泰妍倏然醒转，窗外透入的光已经隐约发灰，林允儿坐在窗户前头正捧着一本什么东西借光翻看，听到响动抬头对金泰妍啧声道：“金美女你舍得醒了？在我枕头旁边嘟嘟囔囔说梦话，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说梦话的毛病。”
睡眠不足，金泰妍太阳穴两侧血管一鼓一鼓的痛，金泰妍伸手按住太阳穴没搭理林允儿。过半天金泰妍好些了看林允儿还在翻看书一样的东西，皱眉道：“你在看什么？”
“从枕头下面翻出来的，老东西。”林允儿把册子合上，冲金泰妍晃了晃：“认识这字不？瞧着像鬼画符。”
册子面上写了三个字，非草非行，非篆非楷，笔画繁复，金泰妍瞧半天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字。
“手写本，绢子的。绢子都发黄揉破了，这黄美英真是糟蹋，就这么压在枕头下。”这册子材质不错，可与她从勤公夫人墓中带出来的那幅画媲美，但上面的字却不是什么大家手笔。纵然林允儿看不懂字仍可分辨出是个女子的笔迹，字体清秀有余，腕道劲力不足，回旋间拖泥带水。看着像是本笔记之类的东西。黄美英把东西藏在枕头下面，显是对她十分重要。
正在这时候，木门敲都没敲，一把被人推开。黄美英招呼道：“吃饭噶！”眼睛扫到林允儿手里的册子，笑容立刻敛了换上紧张神色，冲过去呼一把从林允儿手里抢到手里。
“额……我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未经主人允许就翻动主人东西是很失礼的事，林允儿讪讪道，看黄美英小心抚平册子，跟心肝宝贝一样。
“黄美英，这是什么？上面写的字怎么我一个都看不懂？”最终好奇心战胜羞耻心，林允儿厚皮厚脸的继续缠黄美英。
“额爹娘留给额的。”黄美英仍是心痛得不行：“懂一点噶，爹教过。”
听说是父母遗物，林允儿也不好再细问，干脆顺着黄美英转话题：“你不是说吃饭吗？走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黄美英还捧了跟别人借的两套衣服来，两人重新梳洗一遍，等金泰妍出门的时候黄美英眼前一亮，看得呆了。
于是这次不管金泰妍再摆什么脸色，黄美英都一直跟在她左近偷瞄，弄得金泰妍的脸色更冷了。
这会在外面耕地的人都回来了，他们子女多半跑了出去，他们也听说了很多外头的事，因此对三人的到来并没什么敌意。山里人淳朴热情，这一顿是在村长家里做的，村子所有人都参加了，连同三人一共十五个。新杀了两只土鸡，锅里煮上山菌野菜，大火一滚满屋飘香。林允儿和容十三不时给村里人说点外面的趣事，金泰妍再翻译成他们村子里的语言，这顿饭吃得和谐无比。
要说唯一不和谐的，也只有金泰妍，匆匆扒了两碗饭就出了屋子。这会天全黑了，村子里没电漆黑一片，只有她背后的屋子不时透出笑声。金泰妍坐在屋外的凉椅上，眺望远山在夜色下益发的暗色发呆。
那个梦中人，是谁？
陈逸飞在傍晚时分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喂了点鸡汤又重新昏了，没什么大碍。吃饱喝足，三人心里没牵挂，继续饱睡一觉。这一觉，金泰妍一夜无梦，直睡到第二天太阳过腰才起来。
容十三和林允儿是早起来了，两个人在村子四周溜达好大一圈也没看到什么祭殿遗迹，看来是早就被时光摧毁得渣子不剩。后来在那些屋子里窜出窜进，还是没看到有什么好东西，大概有点年代的东西都被小辈带出去换钱了。两人失望之极，等金泰妍起了床，三人即刻跟黄美英告别，出发去邻村。
今天村子里正好有人要去隔壁村拿东西，三人加上陈逸飞得搭了个顺风车。骡车从黄家村出发，到隔壁村子又花了四个小时。隔壁这个村子与黄家村相比可现代多了，政府给拉通了电，还修了条村道。村子里手机信号还是断断续续打不出去，有线电话却是有的。三人在村里唯一一家自建小旅社落了脚，很快就跟容家伙计联系上了。
这村子离白云市不算特别远，只是白云市才开发，这又是一片多深山多丘陵的地区，开发速度慢，很多周边村镇都在缓慢建设中。他们几个从那条国道下水，在郑秀妍墓里兜了一圈，又不知在山腹里走了多远，偏偏转进了最偏僻的深山里，才体会了一把没有现代化工具的荒郊野人生活。
容家伙计是开着越野过来接的人，在这个村落里着实让人侧目一把。容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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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容家伙计直接把人拖进一家高档酒店，医生已经在房间候着，人一到立刻着手检查。
容家林家干的都不是正常行当，受的伤五花八门，有的是见不得光的。两家平时都养得有自家医生，遇到不是必须住院的伤就自己解决。几个人受的伤虽不轻，却都是些皮肉外伤和轻微的内伤，消毒包扎一番再多补补就没事了。
不过虽说没事，几个人还是赖在酒店里吃了睡睡了吃当了几天猪，好好把流失的血和气力用食物弥补了一通。郑秀妍一直昏着没醒过，林允儿百无聊赖吃饱撑着就摇那个纸娃娃玩。金泰妍冷眼旁观只觉得她幼稚，于是林允儿从无聊摇纸娃娃发展成无聊边摇纸娃娃边和郑秀妍斗嘴。这会不下地做事也没必要两头受气当和事老了，容十三蹲在椅子上啃着樱桃看热闹，偶尔嘴贱挑拨一句吸引火力，酒店房间内时常是闹得鸡飞狗跳，成为酒店服务员的重点敲门警告对象。
不过再悠闲的日子都有个头，先是陈逸飞苏醒顾盼归魂，容阡陌对三人好一通谢后要送那两人回家，几人以送别为名蹭了容阡陌一顿大餐。过了三天，金泰妍接到金家电话，加上这边容阡陌的事情了了，林允儿坚决表示要虐待郑秀妍报仇死活不交出纸娃娃，她干脆定上机票甩袖子走人。金泰妍这一走，酒店房间是安静了，林允儿却觉得空虚得要命，天天更是加倍的吃，成倍的虐待那个圆乎乎丑兮兮的娃娃，连容十三都不由得同情那个昏迷中的郑大美人。又宅了四天，林家人忍无可忍，直接杀到酒店逮老板，林允儿纵是千般不愿，该负的责任还是得负，只得依依不舍跟容十三这个土豪冤大头告别。
谁都不曾想，这一告别，再见是在数年后。
林允儿的梦境一直停留在被黄美英吵醒的那一幕，她心痒难耐想知道苏灵雨展开的纸条上写了什么，苏灵雨却怎么都不愿再入梦中。至于郑秀妍更是一睡不醒。林允儿扳手扳脚摇娃娃的虐待行为从日常变成周常，再从周常变成月度活动，当林允儿失望至极以为郑秀妍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郑秀妍终于在一个夜里醒了，那时已是从积尸地离开一年半之后的事。
郑秀妍睡醒后和昏迷前对待林允儿的态度无甚区别，仍是忽冷忽热忽好忽坏，唯一的区别大约唯有她寄魂在娃娃内又被金泰妍动手脚用符印压制了，不能再随意控制生人意识，更别提彪悍的召唤风刀恶灵。金泰妍走之前给林允儿说过符咒压制的事，林允儿半信半疑，而后试探着从小心翼翼伺候逐渐发展到小心翼翼欺负，最后肆无忌惮各种调戏。看娃娃气愤难当又无可奈何满屋子跳脚，就是林允儿忙活一天后的开心一刻。
郑秀妍估摸着是后悔的答应林允儿她们的，不过悔之晚矣，她现在得靠林允儿去寻找失落的一魂二魄，对于林允儿的行为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在林允儿有分寸，调笑归调笑，寻找郑秀妍魂魄的事情仍是颇为积极，只是这魂魄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还失落了千年，这让林允儿从何找起？郑秀妍只能察觉到自己魂魄的大致方向，不过这一东一西丢出个大方向，其他的什么都讲不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林允儿根本不可能按照郑秀妍给的方向去找，唯有在打理店铺之余抽出时间四处跑跑。时光荏苒又是一年，仍然半点眉目都没，连郑秀妍自己都有些心灰了，加之林允儿走哪里都带着她，不像古墓中那么烦闷无聊，郑秀妍也不再日日频频催促林允儿。
林允儿靠在电脑椅上对电脑上excel表格里的数字和柱状图深深叹了口气。那些蓝色的柱子一个比一个矮，和柱子拦腰的一条红线愈发接近，这意味着林家的收益基本快和支出持平，再这样下去，柱子比红线矮的时候就是林家玩完的时候。
这两年多林家混得很不好，正确的来说是他们这个行当都混得很不好。林允儿从郑秀妍里没摸出什么好东西，刚听说有人在北边发现了个大斗，准备过去分一杯羹捞点好处的时候，那边就传出了散货的消息。
散货指的就是事发，被上头逮着了线索，连人带货抓个正着。这次下地的消息估计是有人透出去的，上头动手很快，那一伙除了个把个漏网之鱼基本没跑掉。此事一出，四面风声顿紧，上头好一通细查摸排，搞得下面人连手指头都不敢弯一弯。为时两年这波严打风才算是缓过去，但先不说被抓到的那伙人里有几个是这行当里的老手，损失不小，另外侥幸余下的也不敢顶着刀子动手，市面上的货是越发紧俏，后来连点漏子都淘不上了。
“你何时叫金泰妍过来？”一个花脸纸娃娃坐在电脑屏幕上方，一长一短两条腿在屏幕前晃来晃去。
这千篇一律的问题问得林允儿本就发胀的脑门继续疼，林允儿揉着眉心挑眼看娃娃：“你现在这样到底有哪里不好？”
“你告诉我，哪里好？”郑秀妍跟着林允儿在外面转悠了一年，说话终于接上地气，不再是文绉绉的调调。
“……”林允儿承认，真的是丑了点，好吧，不止一点，是非常丑。换做自己被塞进这么一个小纸人里面，也该恼火至极。
问题是金家好像出了点事，金泰妍忙得脚不沾地。林允儿这几天也是要事在手无暇□□，根本抽不出时间带郑秀妍过去找金泰妍。
容家伙计直接把人拖进一家高档酒店，医生已经在房间候着，人一到立刻着手检查。
容家林家干的都不是正常行当，受的伤五花八门，有的是见不得光的。两家平时都养得有自家医生，遇到不是必须住院的伤就自己解决。几个人受的伤虽不轻，却都是些皮肉外伤和轻微的内伤，消毒包扎一番再多补补就没事了。
不过虽说没事，几个人还是赖在酒店里吃了睡睡了吃当了几天猪，好好把流失的血和气力用食物弥补了一通。郑秀妍一直昏着没醒过，林允儿百无聊赖吃饱撑着就摇那个纸娃娃玩。金泰妍冷眼旁观只觉得她幼稚，于是林允儿从无聊摇纸娃娃发展成无聊边摇纸娃娃边和郑秀妍斗嘴。这会不下地做事也没必要两头受气当和事老了，容十三蹲在椅子上啃着樱桃看热闹，偶尔嘴贱挑拨一句吸引火力，酒店房间内时常是闹得鸡飞狗跳，成为酒店服务员的重点敲门警告对象。
不过再悠闲的日子都有个头，先是陈逸飞苏醒顾盼归魂，容阡陌对三人好一通谢后要送那两人回家，几人以送别为名蹭了容阡陌一顿大餐。过了三天，金泰妍接到金家电话，加上这边容阡陌的事情了了，林允儿坚决表示要虐待郑秀妍报仇死活不交出纸娃娃，她干脆定上机票甩袖子走人。金泰妍这一走，酒店房间是安静了，林允儿却觉得空虚得要命，天天更是加倍的吃，成倍的虐待那个圆乎乎丑兮兮的娃娃，连容十三都不由得同情那个昏迷中的郑大美人。又宅了四天，林家人忍无可忍，直接杀到酒店逮老板，林允儿纵是千般不愿，该负的责任还是得负，只得依依不舍跟容十三这个土豪冤大头告别。
谁都不曾想，这一告别，再见是在数年后。
林允儿的梦境一直停留在被黄美英吵醒的那一幕，她心痒难耐想知道苏灵雨展开的纸条上写了什么，苏灵雨却怎么都不愿再入梦中。至于郑秀妍更是一睡不醒。林允儿扳手扳脚摇娃娃的虐待行为从日常变成周常，再从周常变成月度活动，当林允儿失望至极以为郑秀妍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郑秀妍终于在一个夜里醒了，那时已是从积尸地离开一年半之后的事。
郑秀妍睡醒后和昏迷前对待林允儿的态度无甚区别，仍是忽冷忽热忽好忽坏，唯一的区别大约唯有她寄魂在娃娃内又被金泰妍动手脚用符印压制了，不能再随意控制生人意识，更别提彪悍的召唤风刀恶灵。金泰妍走之前给林允儿说过符咒压制的事，林允儿半信半疑，而后试探着从小心翼翼伺候逐渐发展到小心翼翼欺负，最后肆无忌惮各种调戏。看娃娃气愤难当又无可奈何满屋子跳脚，就是林允儿忙活一天后的开心一刻。
郑秀妍估摸着是后悔的答应林允儿她们的，不过悔之晚矣，她现在得靠林允儿去寻找失落的一魂二魄，对于林允儿的行为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在林允儿有分寸，调笑归调笑，寻找郑秀妍魂魄的事情仍是颇为积极，只是这魂魄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还失落了千年，这让林允儿从何找起？郑秀妍只能察觉到自己魂魄的大致方向，不过这一东一西丢出个大方向，其他的什么都讲不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林允儿根本不可能按照郑秀妍给的方向去找，唯有在打理店铺之余抽出时间四处跑跑。时光荏苒又是一年，仍然半点眉目都没，连郑秀妍自己都有些心灰了，加之林允儿走哪里都带着她，不像古墓中那么烦闷无聊，郑秀妍也不再日日频频催促林允儿。
林允儿靠在电脑椅上对电脑上excel表格里的数字和柱状图深深叹了口气。那些蓝色的柱子一个比一个矮，和柱子拦腰的一条红线愈发接近，这意味着林家的收益基本快和支出持平，再这样下去，柱子比红线矮的时候就是林家玩完的时候。
这两年多林家混得很不好，正确的来说是他们这个行当都混得很不好。林允儿从郑秀妍里没摸出什么好东西，刚听说有人在北边发现了个大斗，准备过去分一杯羹捞点好处的时候，那边就传出了散货的消息。
散货指的就是事发，被上头逮着了线索，连人带货抓个正着。这次下地的消息估计是有人透出去的，上头动手很快，那一伙除了个把个漏网之鱼基本没跑掉。此事一出，四面风声顿紧，上头好一通细查摸排，搞得下面人连手指头都不敢弯一弯。为时两年这波严打风才算是缓过去，但先不说被抓到的那伙人里有几个是这行当里的老手，损失不小，另外侥幸余下的也不敢顶着刀子动手，市面上的货是越发紧俏，后来连点漏子都淘不上了。
“你何时叫金泰妍过来？”一个花脸纸娃娃坐在电脑屏幕上方，一长一短两条腿在屏幕前晃来晃去。
这千篇一律的问题问得林允儿本就发胀的脑门继续疼，林允儿揉着眉心挑眼看娃娃：“你现在这样到底有哪里不好？”
“你告诉我，哪里好？”郑秀妍跟着林允儿在外面转悠了一年，说话终于接上地气，不再是文绉绉的调调。
“……”林允儿承认，真的是丑了点，好吧，不止一点，是非常丑。换做自己被塞进这么一个小纸人里面，也该恼火至极。
问题是金家好像出了点事，金泰妍忙得脚不沾地。林允儿这几天也是要事在手无暇□□，根本抽不出时间带郑秀妍过去找金泰妍。
☆、第38章
九月十三日，武湖市，小雨。
这天林允儿起得很早，梳洗一番换上件分叉及膝的藏青旗袍，又把头发挽上，插上一根盘花镶珠掐丝簪子。郑秀妍坐在她卧室梳妆镜前看林允儿难得的特意打扮，屋子里弥漫的全是脂米分香气。
“难得看你这般费心思。”
郑秀妍语气冰冷，林允儿早习惯了，自顾擦上唇彩，两唇微抿，大功告成。这才把娃娃举起来：“好看吗？”
林允儿离娃娃凑得近，气息都拂过郑秀妍脑袋。郑秀妍看着那张湿润红唇就在眼前开阖，往事模糊涌入心头，又是怀念又是难受，两只纸臂夹住林允儿拇指就向后掰。
林允儿 没料及，手指骨钻心的疼，连忙一抖手把娃娃摔回梳妆镜台上，怒道：“一大早的，你干嘛？！”
郑秀妍站在梳妆镜台上不答，其实她失了一魂两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就记得一个模糊影子大致轮廓。林允儿也不止一两次旁敲侧击询问苏灵雨的事，一则郑秀妍记忆不全，二来她对那段往事并不想提及。后来和林允儿处得久了，知道面前这人虽然和那人有关联，却并不是她。
雨儿……终究是千年前的人，早已在时光中灰飞烟灭了。
只是明白归明白，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郑秀妍时而恍惚，便会迁怒林允儿，她以前又是在高位待惯了的人，更别提轻易低头向林允儿道歉。
林允儿还待发火，卧室门突然有人轻敲：“允儿，好了没？时间快到了。”
“好了！”林允儿狠狠挖了纸娃娃一眼，站起身来要走，旗袍一侧被外力拉扯。林允儿低头一看，纸娃娃那两只白生生的纸手臂夹着她的侧襟盘扣，闷声不吭。
“郑、秀、妍！你到底要闹哪样！”
“……”
“允儿，好了没？你在和谁讲话？”
门外传来催促，林允儿没辙，把娃娃从盘扣上拽开，塞进梳妆镜台上的手工布包里。
“别捣乱，不然我丢了你！”林允儿用凶叉叉的语气小声对布包说道，疾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好了，仲叔，我们走吧。”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彪形大汉，北方人体格，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被他撑得鼓鼓囊囊。国字脸颊边一道长疤，眼神精光闪烁，面貌煞是凶狠。名叫仲叔的男人狐疑的往林允儿房间里看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可疑。
“走吧，不然得晚了。”仲叔扫了眼林允儿的打扮，咧了咧嘴：”小丫头终归是长大了。”
林允儿脸上一红，越过仲叔走在前面。她今年二十过五，正是当前女子的最好年华，两年前的青涩尽褪，神色动作平添几许沉稳冷静。今天这身旗袍更是身材尽显，将她的古典和灵性衬得十足十。
挂在手腕上的布袋似乎动了动，林允儿自然的用另一只手托住，伸指捏了捏以示警告。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沃尔沃，仲叔直接坐进驾驶位，林允儿自然坐的副驾。仲叔发动车同时问道：“允儿，帖子带了吗？”
“带了。”林允儿摩挲着布包，心不在焉回答。
近期风声渐松，行当里又活跃起来。被憋得久了，很多人手里都是空落落的没货可出，个个眼睛鼻子放一块时刻紧盯着行当里几个盘货大头的动向。玩古物这行的又得细分，有下地、盘货、拣货之别。盘货大头指的是行当里盘货的大家，消息通眼光毒资金多，哪里有货他们比旁人知晓得要快三分，资金足也出得起价一次性玩包揽。这种大家看不上零散摊铺小敲小打的生意，手里的货够多的时候就会办一次园茶会，广发帖子给他们看得上的人家，邀人上门看货订货走单。而怀远阁就是几个盘货大头其中之一。
林家和容家原本都是走下地路子的，也就是下了地捞了东西，大件扎眼不容易出手易招祸的丢给盘货人，小件容易出手的就留到自己家铺子里走。容家有容五和容十三撑着，现在还是这格调，林家却因为香火凋零从上一辈开始慢慢淡出了下地一行，转而跟着盘货人拣货。只是这样一来毕竟不是实打实刚刚从下面出来的鲜货，盘货人手里货又多又杂有好有坏，拣货人就得凭借着一双招子和长久的经验去分辨挑拣，盘货人出了手的货是不会再管的，于是是一夜暴富还是倾家荡产，都得由拣货人自己承担。
园茶会不是谁都能去，也不是想去多少人就能去多少人。帖子上有名字，有名额，多半是拣货当家人再带上一个掌眼。而仲叔就是林家的掌眼和总掌柜，林家除了林允儿就是仲叔说了算。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横穿市区在市区边上一个停车场停下。停车场过去是条小巷子，不宽，巷子两侧叠的都是老青砖，除了林允儿还有零星几个人往着巷子里走，彼此间了点个头算招呼。巷子尽头一道黄铜大门半敞，有人撑着伞站在门外正候着来客。
林允儿递上她的帖子，伙计正反瞧了瞧又用手指摸了摸，扬起不亢不卑的笑，吆喝一声：”林家林允儿小姐，里头请着呐。”
这种老式做派放在平时其实是很搞笑的，听着跟电视里唱戏的一样。但配着这扇黄铜大门和伙计那一身民国大褂，偏生让人觉得像是踏错了时光穿回了旧时，不由得肃穆。进了门绕过影壁又有别的伙计过来引路，也是一身的大褂，径直带着林允儿和仲叔往前走。
各家的位置早在下帖子的时候就定好了，穿过庭院的小桥流水，一栋养护得颇好的三层民国小洋楼映入眼帘。
九月十三日，武湖市，小雨。
这天林允儿起得很早，梳洗一番换上件分叉及膝的藏青旗袍，又把头发挽上，插上一根盘花镶珠掐丝簪子。郑秀妍坐在她卧室梳妆镜前看林允儿难得的特意打扮，屋子里弥漫的全是脂米分香气。
“难得看你这般费心思。”
郑秀妍语气冰冷，林允儿早习惯了，自顾擦上唇彩，两唇微抿，大功告成。这才把娃娃举起来：“好看吗？”
林允儿离娃娃凑得近，气息都拂过郑秀妍脑袋。郑秀妍看着那张湿润红唇就在眼前开阖，往事模糊涌入心头，又是怀念又是难受，两只纸臂夹住林允儿拇指就向后掰。
林允儿 没料及，手指骨钻心的疼，连忙一抖手把娃娃摔回梳妆镜台上，怒道：“一大早的，你干嘛？！”
郑秀妍站在梳妆镜台上不答，其实她失了一魂两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就记得一个模糊影子大致轮廓。林允儿也不止一两次旁敲侧击询问苏灵雨的事，一则郑秀妍记忆不全，二来她对那段往事并不想提及。后来和林允儿处得久了，知道面前这人虽然和那人有关联，却并不是她。
雨儿……终究是千年前的人，早已在时光中灰飞烟灭了。
只是明白归明白，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郑秀妍时而恍惚，便会迁怒林允儿，她以前又是在高位待惯了的人，更别提轻易低头向林允儿道歉。
林允儿还待发火，卧室门突然有人轻敲：“允儿，好了没？时间快到了。”
“好了！”林允儿狠狠挖了纸娃娃一眼，站起身来要走，旗袍一侧被外力拉扯。林允儿低头一看，纸娃娃那两只白生生的纸手臂夹着她的侧襟盘扣，闷声不吭。
“郑、秀、妍！你到底要闹哪样！”
“……”
“允儿，好了没？你在和谁讲话？”
门外传来催促，林允儿没辙，把娃娃从盘扣上拽开，塞进梳妆镜台上的手工布包里。
“别捣乱，不然我丢了你！”林允儿用凶叉叉的语气小声对布包说道，疾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好了，仲叔，我们走吧。”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彪形大汉，北方人体格，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被他撑得鼓鼓囊囊。国字脸颊边一道长疤，眼神精光闪烁，面貌煞是凶狠。名叫仲叔的男人狐疑的往林允儿房间里看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可疑。
“走吧，不然得晚了。”仲叔扫了眼林允儿的打扮，咧了咧嘴：”小丫头终归是长大了。”
林允儿脸上一红，越过仲叔走在前面。她今年二十过五，正是当前女子的最好年华，两年前的青涩尽褪，神色动作平添几许沉稳冷静。今天这身旗袍更是身材尽显，将她的古典和灵性衬得十足十。
挂在手腕上的布袋似乎动了动，林允儿自然的用另一只手托住，伸指捏了捏以示警告。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沃尔沃，仲叔直接坐进驾驶位，林允儿自然坐的副驾。仲叔发动车同时问道：“允儿，帖子带了吗？”
“带了。”林允儿摩挲着布包，心不在焉回答。
近期风声渐松，行当里又活跃起来。被憋得久了，很多人手里都是空落落的没货可出，个个眼睛鼻子放一块时刻紧盯着行当里几个盘货大头的动向。玩古物这行的又得细分，有下地、盘货、拣货之别。盘货大头指的是行当里盘货的大家，消息通眼光毒资金多，哪里有货他们比旁人知晓得要快三分，资金足也出得起价一次性玩包揽。这种大家看不上零散摊铺小敲小打的生意，手里的货够多的时候就会办一次园茶会，广发帖子给他们看得上的人家，邀人上门看货订货走单。而怀远阁就是几个盘货大头其中之一。
林家和容家原本都是走下地路子的，也就是下了地捞了东西，大件扎眼不容易出手易招祸的丢给盘货人，小件容易出手的就留到自己家铺子里走。容家有容五和容十三撑着，现在还是这格调，林家却因为香火凋零从上一辈开始慢慢淡出了下地一行，转而跟着盘货人拣货。只是这样一来毕竟不是实打实刚刚从下面出来的鲜货，盘货人手里货又多又杂有好有坏，拣货人就得凭借着一双招子和长久的经验去分辨挑拣，盘货人出了手的货是不会再管的，于是是一夜暴富还是倾家荡产，都得由拣货人自己承担。
园茶会不是谁都能去，也不是想去多少人就能去多少人。帖子上有名字，有名额，多半是拣货当家人再带上一个掌眼。而仲叔就是林家的掌眼和总掌柜，林家除了林允儿就是仲叔说了算。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横穿市区在市区边上一个停车场停下。停车场过去是条小巷子，不宽，巷子两侧叠的都是老青砖，除了林允儿还有零星几个人往着巷子里走，彼此间了点个头算招呼。巷子尽头一道黄铜大门半敞，有人撑着伞站在门外正候着来客。
林允儿递上她的帖子，伙计正反瞧了瞧又用手指摸了摸，扬起不亢不卑的笑，吆喝一声：”林家林允儿小姐，里头请着呐。”
这种老式做派放在平时其实是很搞笑的，听着跟电视里唱戏的一样。但配着这扇黄铜大门和伙计那一身民国大褂，偏生让人觉得像是踏错了时光穿回了旧时，不由得肃穆。进了门绕过影壁又有别的伙计过来引路，也是一身的大褂，径直带着林允儿和仲叔往前走。
各家的位置早在下帖子的时候就定好了，穿过庭院的小桥流水，一栋养护得颇好的三层民国小洋楼映入眼帘。
林允儿是来过的，熟门熟路跟到二楼左转，正要进自己的房间休息，没想到正对门有人开门，一抬头两边都愣了愣。
对面人端着个茶杯笑得吊儿郎当：“我就说吧，看了半天没找着人，还想这丫头怎么会不来！”
“十三哥！”林允儿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容十三。
容十三背后的房间里听到响动，又走出来两个男人。一个个子比容十三略高，容貌冷峻隐含戾气，林允儿是认识的，正是容家的现当家容五。另一个个头比容十三矮些，穿着休闲衣服后还带个兜帽，长相秀气皮肤白皙，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林允儿却是没见过。
引路伙计看两边都是熟识的，笑了下道：“爷和小姐既然都是老相识，小的就不打扰几位叙旧了。有事您们按铃，要什么吩咐一声。茶会十点整开始，到时候小的过来带诸位过去。”话说完，伙计立即知趣的直接退了。
既然遇到了容家人，林允儿和仲叔也不用进自己房间了，直接拐到容家的房间去坐。容十三帮林允儿和仲叔倒了两杯茶，道：“丫头，一晃两年多，平时没消没息的，都在干什么？那个郑秀妍没给你添乱吧？”
仲叔在旁边听得一脸迷惑：“什么郑秀妍？”
“怎么，我们那一趟你还瞒着仲叔啊？”容十三一看林允儿脸色知道说漏了嘴，不过这话都出口了也没法收，只得嘿嘿笑。
“……要死要活一趟，什么都没摸着，说什么？”林允儿看仲叔瞪自己，暗中冲着容十三呲牙。真是个坑货，遇到就没好事！
“不过五哥你们怎么会参加园茶会？自给自足还不够？”
“这两年盯得紧，我们下的都是偏门斗，那些东西拿出来也处理不了。”容五淡淡道，指了指坐他旁边的年轻男人：“容玖。”
咦？
林允儿露出诧异神色，容家老九她记得是个女孩，而且夭折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幺舅家的，他名字就叫玖，王久玖。”容十三吹着茶碗：“丫头，这次我们可得跟你抢生意了，容家最近日子也不好过。要不咱们还是回郑秀妍墓里倒点东西出来？光她那主室的摆设随便摸个两三件，足够我们两家关门吃几年。”
容十三话音刚落，林允儿的手包就动弹起来。林允儿无奈，这人怎么都是不看场子说话的呢？包的动静把屋子里的人都惊着了，林允儿没法子，只得拉开束口把郑秀妍拿出来放在案上。
“大胆！”郑秀妍刚上桌就对容十三怒目而视，虽然那一团分辨不出哪里是眼哪里是嘴，林允儿和她呆了这么久多少知道她是气急了。
“小黄，他开玩笑的！”林允儿急忙安慰。
“小黄？”容十三本来就想笑，林允儿称呼出口，他更是忍不住，一口茶呛进食道咳得连肺都快吐出来。
余下三个大男人无暇去管容十三，对着桌上那个会动弹会说话的纸娃娃目瞪口呆。
“林允儿！别叫我小黄！”郑秀妍简直气极，她当时怎么就一时昏头答应了金泰妍，放弃陈逸飞寄魂到纸娃娃里受制于人！
“阿郑，阿郑！我错了好了吧！”林允儿生怕郑秀妍闹出动静引起其他人侧目，连忙叠声安慰。
“啧啧，丫头，看来你和郑姑娘相处得很好啊，没想到来茶会也带着。怎么样，打个商量再去一趟吧？”
“容十三，你够了！”容十三还在嬉皮笑脸，气得林允儿也不管身穿旗袍应有的气质了，直接一通吼。再看仲叔绷着的脸，林允儿都快哭了。
她就知道，容十三压根是个祸害。
对面人端着个茶杯笑得吊儿郎当：“我就说吧，看了半天没找着人，还想这丫头怎么会不来！”
“十三哥！”林允儿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容十三。
容十三背后的房间里听到响动，又走出来两个男人。一个个子比容十三略高，容貌冷峻隐含戾气，林允儿是认识的，正是容家的现当家容五。另一个个头比容十三矮些，穿着休闲衣服后还带个兜帽，长相秀气皮肤白皙，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林允儿却是没见过。
引路伙计看两边都是熟识的，笑了下道：“爷和小姐既然都是老相识，小的就不打扰几位叙旧了。有事您们按铃，要什么吩咐一声。茶会十点整开始，到时候小的过来带诸位过去。”话说完，伙计立即知趣的直接退了。
既然遇到了容家人，林允儿和仲叔也不用进自己房间了，直接拐到容家的房间去坐。容十三帮林允儿和仲叔倒了两杯茶，道：“丫头，一晃两年多，平时没消没息的，都在干什么？那个郑秀妍没给你添乱吧？”
仲叔在旁边听得一脸迷惑：“什么郑秀妍？”
“怎么，我们那一趟你还瞒着仲叔啊？”容十三一看林允儿脸色知道说漏了嘴，不过这话都出口了也没法收，只得嘿嘿笑。
“……要死要活一趟，什么都没摸着，说什么？”林允儿看仲叔瞪自己，暗中冲着容十三呲牙。真是个坑货，遇到就没好事！
“不过五哥你们怎么会参加园茶会？自给自足还不够？”
“这两年盯得紧，我们下的都是偏门斗，那些东西拿出来也处理不了。”容五淡淡道，指了指坐他旁边的年轻男人：“容玖。”
咦？
林允儿露出诧异神色，容家老九她记得是个女孩，而且夭折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幺舅家的，他名字就叫玖，王久玖。”容十三吹着茶碗：“丫头，这次我们可得跟你抢生意了，容家最近日子也不好过。要不咱们还是回郑秀妍墓里倒点东西出来？光她那主室的摆设随便摸个两三件，足够我们两家关门吃几年。”
容十三话音刚落，林允儿的手包就动弹起来。林允儿无奈，这人怎么都是不看场子说话的呢？包的动静把屋子里的人都惊着了，林允儿没法子，只得拉开束口把郑秀妍拿出来放在案上。
“大胆！”郑秀妍刚上桌就对容十三怒目而视，虽然那一团分辨不出哪里是眼哪里是嘴，林允儿和她呆了这么久多少知道她是气急了。
“小黄，他开玩笑的！”林允儿急忙安慰。
“小黄？”容十三本来就想笑，林允儿称呼出口，他更是忍不住，一口茶呛进食道咳得连肺都快吐出来。
余下三个大男人无暇去管容十三，对着桌上那个会动弹会说话的纸娃娃目瞪口呆。
“林允儿！别叫我小黄！”郑秀妍简直气极，她当时怎么就一时昏头答应了金泰妍，放弃陈逸飞寄魂到纸娃娃里受制于人！
“阿郑，阿郑！我错了好了吧！”林允儿生怕郑秀妍闹出动静引起其他人侧目，连忙叠声安慰。
“啧啧，丫头，看来你和郑姑娘相处得很好啊，没想到来茶会也带着。怎么样，打个商量再去一趟吧？”
“容十三，你够了！”容十三还在嬉皮笑脸，气得林允儿也不管身穿旗袍应有的气质了，直接一通吼。再看仲叔绷着的脸，林允儿都快哭了。
她就知道，容十三压根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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