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节的叶千虽然并非十分了解战后世界的状况,有很多曾经熟知的地方要么被绵延的战火夷为平地,要么就被崩塌液所污染侵蚀,但经过忌廉的提醒,眼下这张在脑海中十分浑浊的图片却意外的清晰起来。
曾经作为一名连队中的基层军官,在每次战斗前,下发任务的同时都要熟知即将要到达之地的环境情况,而那些PDA上被勾勒出运动剪头的地图,卫星照片与无人机传回的影响,是他们提前了解战区环境的关键所在。
故而叶千对一些地图记得十分清楚,即便是时隔多年,再次面对时,脑海中还依稀有那些大致的轮廓。现在手指下的图片也正是如此,令叶千在错愕的同时产生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像是藏进水中的瓶子,溅起微微水花后不久,又回荡着几圈涟漪,缓缓地从冰冷的水底逐渐浮现出来。
他手指在上面划开划去,无意之间,竟然或多或少地还原了当时作战地图上的一部分。到这时,他彻底寻找到这张图片相对应的故事。
2051年4月。身为空降兵的他在军队中最后执行的那次作战任务,那个建立在地下工厂上用来伪装的信号干扰站,不会错的。简报上只是说去破坏干扰站并占领固守,等待援军接应。但谁也没想到,四月一日的这一天,现实和这群伞兵们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对于当时年龄刚有24岁的叶千来说,那里是在六年的世界大战中,他最后一次为祖国效力的地方,也是“死去”的他被埋藏的墓穴。
那里是一个旧故事的结局,也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他与自己眼中的世界,与生活中所有熟知的人在那里被残忍地分离开,也和今后要陪伴自己的少女第一次相见……
他闭上眼睛时是那里,睁开眼睛时也依旧是那里。像是在他曲折发展的人生轨迹上,强行建立起了一堵看不见,但却怎么样都无法翻越的墙壁。
不可否认的是,叶千至今依旧是活着,但他身体亦或是内心的一部分,却早已经死掉,那腐烂的东西被永远地丢弃,埋葬在那个地方……再也不能找回。
「这样看来,这些人勘探的位置应该就在我们的头顶。」忌廉想也不想的说道,「而且,时间应该是我们在地下大闹一场之前。」
毕竟之后那片贫瘠的土地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仅仅是地质勘探人员完全没有理由冒着危险去那里。
「这有什么意义?」叶千不禁思索着。
「我们毕竟也是从那地底下爬出来的,刀疤狐狸找到这份资料,发现和我们第一次出现得地点吻合,就发给你咯。虚虚实实的,就好像掌握了你的一些把柄一样……大概。」
「问题不是在45那里。」叶千耐心听完忌廉的滔滔不绝。
「我是指这个勘探队。你不觉得他们出现得位置太过巧合了吗?」叶千回味着日记中的每一句话,心中说道,“突如其来的任务,最后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就像这个笔者所说的一样。”
“而且在咱们熟睡的期间,这外面好像并不怎么样。”叶千往上翻两页,食指放在日记第二天的第二段上。“他说这周围不安全,队员甚至还带了枪。”
在提出疑点的同时叶千又把日记翻到记录最多最长的第一天。
「这段有说明跟他们随同前往的还有部分专业领域的地质学家。任务是探测这片区域内可能存在的能源,先不说这些模棱两可的任务,一般关于重要能源的勘探和提取都需要有政府批准吧。」
如果是在满目疮痍的战后,这些珍贵的能源会更加炙手。
「明明知道这附近不安全,但却要这群有头有脸的人物带队去印证这个“可能”的推测,甚至队伍中没有安保人员的护卫,只能用随身携带的枪支防身,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叶千给自己点上一根卷烟,好让思考问题的大脑更沉静一些。
「唔……你这么说确实有点问题。」一向聪慧的忌廉感觉到自己有点出丑后,支支吾吾道。
在看到大量专业术语的日记后,她不禁心生乏味,没怎么多想得就看了下去,却大意地遗漏掉几处关键的疑点。
叶千认真谨慎地态度多少有点让她过意不去,她强迫自己用仅仅几秒钟时间认真地阅读完,补充道。
「我刚刚又看了一遍,还有第二天的行程,震勘组的人在主角一行人回到营地后说明仪器出现故障。不过怎么看,那惨白的脸色都应该有些问题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竭力隐藏一样。」
这里的确有些问题。只是因为仪器故障的话,理所应当地不该是如此表现。何况笔者并未检查出检波器有十分明显的故障,再加上吸收峰上诡异的波形,这样一来,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震勘组的人似乎是想用故障的借口来隐瞒些事实,但既然如此,为何放任笔者去轻而易举的检查,难道只是为了让扯谎的人表现得自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