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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7-01-09】【文坑】破碎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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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gers,Lead The Way.”穿越过小半个城区后,沉默半天的桑德森嘴里突然轻声念叨着。
他看着几十小时前激战过的那片街区,一切都拜他所赐。建筑物只剩下随时可能会坍塌的外部轮廓,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体没有人来收拾,那些饥肠辘辘的贫民不顾飘散的恶臭与落下的乌鸦,上前尽可能从尸体上寻找有用的东西。破烂的迷彩布料和肮脏的内衣可能会引来争执,连乌鸦们都不会去拿的压缩饼干会让他们拼得头破血流。
「到最后这些还算是完整的尸体都会被扒得一丝不挂。可能连裤头都不会留下。」忌廉用略显无奈的口气说道。「从这里开始。祖克瓦不只是你,也是我经历的战争。」
可是。世界大战不都已经结束了有十二年吗?曾经怀揣着崇高理想的叶千,换做在十多年前会情不自禁地发问,去怀疑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叶千用余光瞥了一眼桑德森,这个家伙仍在专心致志的开车。
“那是游骑兵的口号,你应该知道的。表妹。”他接上上一句话。
“嗯。”
“三角洲有很大部分的人都是从游骑兵选拔上来的,都是很棒的家伙......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刚和妻子通完电话,监听耳机里传来了消息。我那些渗透进祖克瓦的同僚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有个老游骑兵在切断联络的最后一个瞬间就说了这句话。”他停顿下来,深呼吸了一口,“Rangers,Lead The Way!我曾经不是游骑兵,但他们好像总能从这句话里汲取力量一样。”
同样的故事叶千听韦德简单地提及过一次,这回充满更多细节的是桑德森提供的版本。
“没准哪天我们也那样。横竖都是死。”叶千将罩衣的垂在胸口位置的拉链提高。五月份的天气,好像在这车里也感受不到温暖。
打击士气的话只是引来桑德森的笑容,他接着收回翘起的嘴角,只是摇了摇头后不再说话。或许这个来自中国的老战士早已经习惯了死亡,将杀戮作为本分。习惯被现状所肆意摆布后,也是这份漫不经心才让他毫无怨言地来祖克瓦和这个同样落魄的美国佬做搭档。桑德森宁可相信他是麻木不仁,也不愿认为他无所畏惧。
皮卡停在一座古旧的教堂前。这是这座小城留下的古教堂之一,象征着圣洁的纯白色雕像没有沾染上过多的污秽,它脚下四散蔓延的花圃要比想象中的艳丽百倍。这是一路上叶千见过最为完整的建筑物了,好在他们的统帅安佐尔是一个温和且充满理性的人,他怎么说也算是多半个俄罗斯人,不然拥有数百年历史的东正教堂早就被信仰伊斯兰教的车臣恐怖分子夷为平地。
「他或许想利用东正教和药物来成为那些车臣人的安拉。」在见识到近乎完好无损的建筑物后,忌廉有感而发,「没准也就是为了举办婚礼的存在。」
「药物说不定可以。」叶千测过身子,看着灰色世界中庄重的古教堂。或许桑德森出发前说的东欧旅游的内容就是这个,欣赏这座小城市中能入眼的极少数地方。
“利沃夫歌剧院后面的长途汽车站,做315号公交车可以直达这里。只用一个多小时。但现在不行了,那里已经被崩塌液所污染。”
“我想你个中国佬多半会是个无神论者。”桑德森将汽车熄灭火道。
“上帝创造了人类,如果我每天在散兵坑里拼命祈祷做一个虔诚的信徒,那么他最好让那些同样被他创造出来的敌人立刻暴毙。”
“我也希望他能这样做,但他总是难以抉择。”桑德森从腿边拿起卡宾枪道。
散兵坑里减少了无神论者,但却在一定程度上创造出了更多的无神论者。现在的祖克瓦也是一样。
“来吧表妹。去拿走以上帝名义给予你的黑面包。”三角洲丢下这句话后率先打开了车门,叶千检查了一下步枪的保险后紧随其后。
“这就是你说的食堂?”脚下凹凸不平的石砖地让人感到紧张不安,叶千原以为食堂会是在一个工厂附近,但安佐尔却将它布置到了教堂。
“也不知听谁说的,西乌军队从来不轰炸教堂。”走在前面的桑德森扭过头来,脚下的步伐稍微放慢,“他们确实是做到了,这里甚至没有学校医院,而他们***真得就一颗炸弹都没投下。”
桑德森说话的时候,教堂外围被一条马路所阻隔的广场上,一群乌鸦的出现吸引到了叶千的视线。
“安佐尔有一点好,就是对古教堂的翻新装修比上一任市长还要勤。”已经成为向导的美国佬络绎不绝地给他讲解这座小城的历史与轶事,全然不在乎叶千心不在焉的态度,“他可能很喜欢,把这里炸了没准能气死他。”
“乌鸦”一词在韦德提供的资料里多次出现。多用来指安佐尔的爪牙。叶千觉得这个称呼还挺合适,现在他们正骂骂咧咧地押解着一群被剥得只剩下内衣的俘虏。
那些人步履蹒跚,绳索将所有人捆绑的双手连成一条弯曲的线,双脚被地上的碎石磨出暗红色的鲜血。他们佝偻着背,恨不得把脑袋垂到肚子上,在风中战战栗栗地向可能是刑场的地方走去,路途中只要行动稍慢便会被乌鸦们赏上一枪托。
“那是前天闹事的叛军。”桑德森扬起下巴,看向那群倒霉的年轻人。“不知多少次了,不过这么大规模的还是头一回。安佐尔是绝对不会好心地让这些人活下去的。”
空旷的广场,俘虏们被勒令跪在残破的雕塑喷泉下。浑浊的空气中传来凄凉的哭泣声,叶千又听见乌鸦们对着面如死灰的叛军俘虏发出狰狞的怪笑声,如同蚁群一点点蚕食骨骼。
“他们找条河流多省事。尸体直接就被冲走也免得打扫。”叶千看到那群俘虏的身上并没有过多恐怖的伤痕,想必攻读医药学的安佐尔博士为了省事直接通过服药的方式来获取所有想要知道的东西。真是不费力也能讨到好。
“那你可是经验丰富了。”桑德森随便调侃道,如此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叶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到一个乌鸦拿出工兵锹,用锋利的铲刃劈砍在俘虏的脖颈上。他一边重复着僵硬生疏的动作,嘴里一边生涩刺耳的怪叫声。与此同时,周围同伴们的枪口对着俘虏的眉心喷吐出致命的子弹。
一时间鲜血喷涌,肉花四溅,像似叶千曾经做过的一样。
白花花的肉体接连倒下,顽强的挣扎换来的是冰冷的刺刀。他们身后灰白色的砖瓦留下一道道血痕,像是一滴滴笔墨从垂落在干净的宣纸上。炸裂,迸溅。
「杀人偿命,没啥大不了的那些人都坏到骨子里了。」忌廉突然对叶千说道。
「谢谢。」他回答。
如此苟活下来,不断地去目睹那些像似的场景,这可能是对叶千的惩罚吧。
“今天还算干净利落,走吧表妹。咱们吃点好的。”桑德森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并排向教堂古朴的木质大门处走去。
教堂顶部高耸的尖塔上,漆黑的乌鸦张开双翼向着新增的血肉滑翔。
教堂内,厚实的木地板被踏得吱呀作响,历经百年风霜的座椅被丢弃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银灰色罐头盒。
这里和桑德森的私人地下室一样昏暗,似乎所有的教堂设计都是这样,不管是哥特风格还是巴洛克风格。花窗玻璃拼凑出一幅幅充满色彩的圣经故事,经过阳光的照射散发出五颜六色,鲜艳却又压抑的光彩。
最前方的圣台上没有穿扮庄重的神父,只是一个身穿废墟迷彩的中年男人正用刀切面包。
排成长队的难民时不时紧张不安地偷瞄地板上休息的乌鸦,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期待的目光都会落在男人挽起袖口的手臂上。他们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肥胖的手臂,以及那上下划动泛出银白色光泽的面包刀。每次落在案板上的声音都是如此悦耳,蜡黄疲惫的脸对着花窗上的画像,诚恳的祈祷,只希望此时此刻的面包刀能够多匀出一点食物,哪怕只有十克,一小口。
墙壁上挂着用俄语写的横幅,透过那点微弱的阳光,叶千看到具体的意思是加入“军队”能够拿到罐头与酒。
看着面前这群老弱病残,或许这里所有的年轻人为了那点食物都拿上那些并不陌生的武器。光荣地为罐头与伏特加,去成为安佐尔忠实的走狗。
“为了安佐尔。”用纸包好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后,队伍前排的老人垂下本就佝偻的腰小声说道。
身为厨师的胖子只是不耐烦地点点头,用手去驱赶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的难民。
“下一个。”中年胖子沙哑的声音像是喉咙中卡了一块浓痰一样。
似乎是被他的叫声所清醒,休息的乌鸦从脏兮兮的地毯上起来,跟上难民的步伐离开教堂。
“先生,求求您,再多给一片吧。我的孩子前天刚为安佐尔大人献出生命。”披着黑色头巾的老妪苦苦哀求。
“这是对你好,赶紧给老子滚。”胖子不屑地扣着鼻孔,将污秽物弹进难民包裹着面包的纸张中。
与此同时,教堂外传来老人的哀嚎声。拳头撞击在身体上的闷响是如此清晰,不到半分钟,嘴中享受着战利品的乌鸦又回到原处。
胖子瞪了一眼老妇人,后者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教堂。
“如果不能拿起步枪,或是出卖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桑德森歪着脑袋,小声在叶千耳边说道。


IP属地:河北2149楼2018-01-22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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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幻(患)葬
    如果算上昨天的话,这是他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像是那天他不辞而别一样,早早地从机场宿舍的单人床上起来,那时比起我订好的闹铃时间还要提前半小时。好像在陌生环境下特有的失眠症状在他离开后又重新回来了一样,但我只觉得是前一夜松软的枕头让我休息得太过舒服罢了。
    我拿起全地形迷彩的G3战术套服想要穿上,这一套作战服实在太过肥大,一条裤管甚至能撑住我两条腿,我手上忙着区分正反,但在短暂的时间内让大脑清醒后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全副武装地出现在那个叫UMP45的少女面前,她必定会用各种刁钻的方式来嘲笑我吧。况且从今天开始训练的是她们而不是我。
    我并不觉得我的素质以及经验能够高于她们,恰恰相反,这样的训练也是我所需要的。公司里能够找到一名退役的三角洲教官,这远要比和那些所谓的军方人形交流要好得多。不过一铲只是用一纸信将我调离卢茨克机场,虽然这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但我不希望等到回来时看到98K她们的作战能力已经远高于我,在CQB训练中得意地指出我的错误,那会让我很没面子。
    掀开被子,赤脚跳在冰冷的地板上。角落里的行李箱是MG3昨夜为我整理的,据说惩戒营是将犯了重大错误的人形集中的存在,但这个女孩实在让我难以想象她曾经到底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在我看来,她是这里唯一的好人,也或许是在没来之前从良也说不定。
    找到那条无腰裙,解开衬衣的纽扣然后将它穿在身上。
    柔滑舒适的布料要比生硬的作战服强一些,不过想来也是随便撕扯下就能解放大腿让我敏捷的行动。
    我把披散的头发从衣服里撩出来,坐在床边上套上黑色的中筒袜,然后再换上经常穿的马丁靴。
    这些衣物还是刚来到惩戒营时一铲给我准备的。他那时就用一种劝诫的口吻告诉我,平时尽量少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注意固定的武器与穿扮。直到接到祖克瓦的任务后我才体会到他那时的意思。
    “啊.......”我紧咬牙齿,空闲出来的手揉着略显凌乱的长发。
    又来了又来了。睁眼是他,闭眼是他,繁忙时是他休息时是他,哪怕是梦中都没有放过我。从来到小队后,他冰冷的苦瓜脸和阴魂不散的身影总是让我烦躁不堪。是什么时候在记忆中强行加入这个男人,我自己也不知,这恐怕和因为他是为数不多能和我交谈的男性人类有关系吧。虽然是微不足道的重量,但有时候总是能够让人安心。
    晚些时候,洗漱完毕准备万全的我来到空荡的机场。SAT8所说的航班会在半小时后到来,我像是要永远离开惩戒营,这个我待了一个多月的地方一样,再一次带着沉重的行李坐在供人休息的长椅上。
    这里是机场不是花园,可能木制长椅的存在是为了让无聊的地勤去数一数每天降落和起飞的飞机吧。但现在只是供我打发时间的作用,毕竟候机室的布置实在是太过糟糕了,天花板破洞灌进来的风要比室外还要寒冷。
    “嗨,起得这么早。”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甜腻的像是从砸碎的蜂蜜罐子里流露出来一样,比起旋风甜腻中带着些许尖细的嗓音,这是我不常听到的。
    “机场每天不会有两架飞机起降,航班应该不会延误吧。”我把胳膊压在椅背上,用那些指挥官平时的姿态对SAT8说。
    “我想应该是不会的。”她展露出迷人的笑容,来到我的身边坐下。
    沁鼻的芬芳如同从盛开的桂花中飘散而出的淡香一样,她微微卷起的金黄色发丝犹如沾着一片片花瓣一样。亲切的微笑与浅淡的妆容,最初我原以为她平日会用昂贵的化妆品与香水来疯狂地修饰自己,但显然不是这样。
    “你用的棕色的眼线笔吗?还挺适合你。”沉默片刻,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的我率先开口。很寻常但却不切合实际的问题,因为我实在不知该和她交谈些什么。
    真是失策了。这个意大利女人平时话不是很多的吗?
    “嗯?被您看出来了啊。感觉您算是那种平时很少夸奖别人的那种人形,听您这么一说我很开心的。”
    双手撑在大腿两边的SAT8听后微微一怔,马上对我展开了笑容攻势。她欢快地摆动着两条小腿,将脸贴近于我,和黏住一铲的旋风差不多。
    “哦。我平时也会用一些棕色和咖啡色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这让我感觉到自己像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一样,完全体会不到高兴,似乎我们离那个再简单不过的词还十分遥远,遥远到性命终结之时都无法触及。
    “这大概是每个女性都该会的技巧吧。后来考虑到作战任务增多,我也没这闲心了。”我接着说。
    “是啊。毕竟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守在这么大点的地方里,空闲的时间里就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感觉待久了,就像是那些童话里守着洞穴与宝藏的魔龙。嗷!”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她马上变得张牙舞爪,对我呲牙咧嘴地做出可笑的表情。
    这里没有洞穴,也没有宝藏。卢茨克机场不过是苏维埃巨熊留下的一小笔没有价值的遗产罢了,而且她的形象一点都不和魔龙沾边。
    “麻烦这个时候你就正经点吧。”
    我又想起一铲了。如果SAT8喜欢化妆和做饭的话,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单纯地喜欢用迫不得已的理由去杀人。
    “啊那正经点,话说闪电您是俄罗斯那边的吧。”少女收起表情,尴尬地摸了摸后脑的头发后向我问道。
    “是的。”
    “那你会不会跳那种俄罗斯传统的,那个高加索踢腿舞?”SAT8说着将双臂平搭在胸前,两只腿来回踢向面前的空气。
    她仅剩那点严肃的印象被彻底一扫而空,这个人形的心智可能有些问题,心理年龄随时在幼女与少女以及妇人之间变换。或者说她的思维实在太过跳跃,像是在荷叶上跳动的青蛙,前一秒还蹦到前面的荷叶上,下一秒就失足落入河水当中,让人捉摸不透。
    看她笑得无比灿烂,似乎是十分期待我的回答。我故做一脸无奈样,用手指抹了抹刘海下的额头,告诉她,“我是来打仗的,不是那些表演人形。”
    说到这里,我用靴子的前端踢了踢脚边搭在行李箱上的步枪。
    “如果你执意想学或者看的话,可以去找莫辛纳甘和波波沙她们。她们才是苏维埃的正统,说不定会换上一身二战时期内务部的制服来给你表演。”


    IP属地:河北2153楼2018-01-23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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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8 18: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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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我很早前就想试穿红色帝国的长筒靴了。”
      感情你只是想换个风格的制服。
      “嗯。应该吧。”我托住下巴敷衍地回答她,“不过那东西不好学,腿会很酸膝盖也很难受。”
      “没问题的!”她有拍起自己贫瘠的胸部,信心满满道。
      我的想象力终究是有限,实在无法联想到SAT8和她们在一起欢快的样子。她不是就说说而已的人形,凭借这两天短暂相处后的了解,我相信她一旦有机会绝对会做到。
      卢茨克是位于乌克兰西部沃伦州的首府,一个风景优美的大城市。卢茨克机场不是这座城市唯一的飞机场,它只存在于昔日旧梦当中,而SAT8就是被这曾经的荣耀所束缚的对象之一。
      我是一个多少有些悲观主义的人,别人见到飞在天上的鸟能发明飞机,品尝在旷阔无垠天际畅游的喜悦与快感。但在我看来,想到的只有折翼之鸟从高空坠下的场景,为了免受死亡或是那份痛苦,我在意的仅仅只有降落伞。看见飞机起飞就总能想到坠毁的场景,这或许也是心病吧。
      这和SAT8相比就是两种极端,就像一铲和那些小白脸指挥官一样。但我始终无法区分他们,我们,双方哪一边才是正确的。可能我明明嗅到不对劲还愿意轻易相信别人,可能他从头到尾只是舞台上虚假的角色,但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看向身旁的少女,这个可怜的孩子兴许永远都走不出这重重的迷宫吧。
      交谈之间,同僚们闯入我的视线中。
      她们已经从仓库中获取武器,现在正陆陆续续地走向靶场。因为会经过跑道的缘故,我还是可以近距离打量一下她们的状态并体面的道个别。
      MC迷彩的G3作战服一如既往的好看,或许是因为袖口太过肥大,她们将其整齐地挽至胳膊肘上方。裤腿也用类似的方法,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多少年都没有见到过的绑腿。不过说一句实话这样还挺好看的,至少比格里芬的制服要好。
      “闪电,你的作战服呢?”旋风路过的时候在我面前停下,微微压下脑袋看向我们两个没事干的闲人。
      最小尺码的G3穿在她身上像是大衣一样,胸前小巧的轻量化战术背心是S&S牌的,这样的我也有一套,都是惩戒营精心订制的款式,不过显然旋风穿戴的要更小一些,似乎只有平板电脑大小。比起一点都不合适的作战服,后勤部的人能把一半的心思放在这上面来都好。
      小家伙露出炫耀的表情,将长长的AK105步枪横抱在胸前。好在她拿枪动作还算是谨慎,不然会招来三角洲教官的一顿臭骂吧。
      “一会要加油哦,旋风。”SAT8笑眯眯地对少女说道。她只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便熟知了我们的称呼,然后又用不到半天的时间建立好和善的关系。不得不说,这比我要强太多。
      “放心吧。等一铲回来后绝对会让他刮目相看的!”如果我只是经常会想到那个男人,那么十句不离一铲的她比我还要严重。
      “背着么多东西不累吗?”
      “哦。还好吧。”面对SAT8如同姐姐般的关爱,垂下枪口的旋风在原地转了一圈。
      她的背后是同样全地形迷彩涂装的水袋包以及收纳包,东西虽然不多但都附在她娇弱的身体上,看起来还是有些沉重的。


      IP属地:河北2156楼2018-01-24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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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克瓦在正常不过的早晨,难民们趁着大部分乌鸦还在休息,纷纷涌入发放食物的几座教堂。那些生硬的黑面包,对于这群普通人而言不仅仅是维持体能用以充饥的食物,更是交换品一类甚至货币的存在。
        安佐尔用药品控制人心,用步枪去掠夺,用少得可怜的食物去壮大自己的势力。这样的结果注定了祖克瓦不需要光明正大的解放者,他们把教堂摧毁,炸掉工厂,那只会引火上身。
        通过前一天的记忆,叶千早早地来到教堂取走上午的食物。因为迷彩服与步枪的存在,他能够直接穿过难民的队伍优先拿走属于自己的面包与罐头。在忌廉的暗示之下,这个每日负责分发食物的胖子已经完全将这张陌生的面孔当做是自己人。甚至还侃着大山给他多切了一块面包。
        当他回到破旧的铁皮房时,桑德森还盖着脏兮兮的被子睡觉。
        这个美国佬还算是热情好客,把唯一的床铺让给了叶千自己则睡在水泥地上。实话说,他身上的睡袋似乎要比那张不知从哪个垃圾场捡来的单人床要更好一些吧。不过叶千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将包装袋里的食物放在圆桌上,然后走过去踢了两脚这个一直在打呼噜的美国佬。
        “妈的什么事。”桑德森睡眼惺忪,下意识用模糊不清的俄语问道。
        “该出去干活了。”叶千用中文回答,顺手从烟盒摸出一支香烟点燃。
        “***的表妹,你抽烟呛到我了。我受不了了。”
        白色的烟雾悠然腾起,口鼻喷出的好像是一盆凉水般狠狠地泼在还带着困意的脸上,迫使他清醒。
        他揉着油腻不堪的短发,不紧不慢地从睡袋里爬出。或许是已经习惯,也可能是被迫无奈,叶千看到他是穿着衣服睡觉的,迷彩罩衣当做了御寒用的毛毯一直裹在身上。
        “中国军队很好地教育了你。服役的六年时间让你成为了一个晚睡早起的火力少年。”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三角洲换做汉语说道,“哦,你这年龄应该也不是少年了,娃娃脸大叔,童贞老男孩。”
        「这可能是他的起床气吧。」忌廉听后很反常地没有放声大笑,只是用无奈地口气说道。
        眼前的男人当然无法与叶千相比拟,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就休息而言且不说战争后一直难以改变的习惯,只是体内忌廉的存在就可以帮助分担疲惫,更多的时候两人之间只要有一方能够休息即可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当然,在安全的情况下叶千还是会选择不顾一切的去睡觉,用以恢复体力与状态。
        「这么大的人了。」
        「不过这美国老泼皮的中文还挺好,你听听。娃娃脸大叔和童贞老男孩哪个更适合你,火力少年?」忌廉捂住嘴发出细微的欢笑声,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对应“少女”这一词汇。
        “给你烟抽快点闭嘴伤的深。”
        叶千挤了挤眼睛,从烟盒里倒出一支香烟丢给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一拿到香烟的美国佬马上变了个人似得。
        “表妹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觉得烟味呛到了自己的鼻子,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也抽上一支。”伴随着金属碰撞后的脆响声,他收起朗声打火机,眯上双眼满脸悠然地吐出一缕稀薄的雾气。
        “所以你这么早就来叫醒我,昨晚是去窑子里快活了?”他坐在睡袋上,给自己粗糙的脚部套上军绿色的袜子,然后又伸手从沙发底下找到一双LOWA牌的低帮户外鞋。
        “嗯。这里有些姑娘还是不错的。”叶千半蹲下身,满脸不在乎的回答他。
        “你不怎么去这里的窑子吧。我昨晚遇到了一个刚被卖到祖克瓦没多久的女孩。”指尖夹下嘴里的香烟,叶千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你套了些情报?”
        看到他倍加严肃的表情,经验丰富的三角洲已经推测到了结果。他收起之前的玩笑话,快速穿好鞋子后准备认真倾听叶千刚刚获取的情报。
        “嗯。毕竟这里是低级军官们经常去玩乐消遣的场所。”
        “你接着说。”
        “保利娜·洛佩兹。她的名字,你愿意多交一个罐头应该能抢到她。”叶千掏出手机给桑德鸡看他拍摄下的照片。
        “这个年龄八成是被卖进来的。”三角洲用手指抚摸着下巴的胡子,缓缓分析道。
        “嗯。她是因为战乱和崩塌液污染而颠沛流离的难民。最后家里人为了食物与金钱把她卖给了皮条客。我知道他姓杜兰,是个祖克瓦的人,你认识吗?”
        “帕特里克·高登·杜兰。有一多半法国血统的巴拿马人。他从六年多前就开始给安佐尔做生意,至于是什么就是你看到的。”
        桑德森吸着香烟,把脑海中存储的相关记忆通过语言的形式放出。他承认自己常被强加上去的道德底限所限制,几乎是没怎么去过祖克瓦的红灯区,更别说从中通过消费来获取情报。他太过小看那些可怜的女孩们了,或者说他只想更加谨慎一些而已,印象中的祖克瓦可从来没有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东西。
        “你清楚他的手段吗?”
        “说说看。”
        “杜兰大多时候都是待在外面,每个月只有那么几天回这里‘送货’。他把自己和手下买来拐来的女孩都集中在利沃夫,具体是北面的温尼基。”叶千从手机里调出地图放在地上。
        “那是乌克兰西部的重要城市。是直接交给军队来维持的地方。”
        “嗯。”叶千抬起头,只见面前的桑德森正专心地看着脚边的屏幕。
        “和你说的一样。这群人和西乌军队不是一般的铁。他们自己‘验货’完毕后再亲自用卡车送到祖克瓦。他们有一条专门的通道,不是那种单纯走私的通道。”
        “她和你说利沃夫集结地的军队部署情况了吗?”
        “按照她的说法我算了一下,应该是营级规模。被打残后一直无法补充,最后就被送去维持治安了。”


        IP属地:河北2160楼2018-01-26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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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天和一些不干什么好事的PMC以及犯罪分子鬼混在一起,也难怪作风会腐化到如此地步。说到底不过是一丘之貉。
          “一般状况下他们是不会直接干预祖克瓦的,而且这些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桑德森的记事本上。如果想要采取强硬的措施去推翻安佐尔对这座城市的掌控,在保障制空权和后勤补给的基础上,至少需要一个信息化合成作战团参与对城市的清理。这还只是最好的设想,如果局势再恶劣一些必然会投入更多的兵力。
          “但格里芬就不太一样,想在西乌军队眼皮下面玩一出大的。”桑德森接着补充道,“他们很早前就想要拔出这颗毒牙了,明明还只是军事承包商。”
          “强攻就是绞肉,所以才找点懂行的渗透进来。”叶千从杂乱的桌面拿下烟灰缸,将烟蒂摁灭在里面。“前些天叛军的具体情况你了解吗?”
          “和我没关系。我不过是去奉命捕捉炮位顺便提供炮击点罢了。”
          “红灯区接待的低级军官很多。他们明显是磕了药来的。嘴碎到什么样的抱怨都有。”
          叶千站起身,从包装纸中撕下一小块黑面包填入嘴中。仔细品尝,这股淡淡的酸咸味确实让他联想到那些变质的食物。
          “你应该还不会傻到去找乌鸦套话。”
          “可能吗?因为大量叛军的出现,安佐尔准备加大提供给士兵的药量,尤其是那些为了块黑面包和罐头加入军队的人。另外这次叛军大部分都是‘国防部长’克里琴科带的老人,反叛头目还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中级军官。”
          即使嘴上没有过多的言语表达,也能感受到安佐尔对于此事的不悦。
          “信任的决裂往往都是从一些小事开始,往后他们最好能够带着自己的人打起来。”桑德森扔掉香烟做出一个握拳手势,似乎十分期待安佐尔接下来的手段。
          “就是这些,咱们差不多该走了。你不是底层的炮灰,基本上不参加作战,服用的药量应该不会太多。”叶千又挎上那支从外界带来的AK105,激光瞄准指示器已经从导轨上拆掉,仅仅余留下一个实用性较强的Aimpoint T1内红点瞄准镜。说实话能用到步枪的时候不多,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在这里还是要尽量避免无意义的战斗。
          “去寻找格里芬所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踪迹,还是获取安佐尔与铁血合作的证据?”桑德森抓起一片新鲜的黑面包,“洗脸刷牙,等我十分钟。”
          他说着拔出短小的战术直刀,从玻璃瓶底部挖出红色的果酱均匀涂抹在面包上。
          “普通士兵每周都会给很小的一瓶果酱,像我都是你们给带来的。”他用手指握住面包片的边缘,一边认真地从事着涂果酱的工作,一边慢条斯理地对叶千说道。
          “这种黑面包味道本来就不怎么好,不沾点东西就是在难为自己。表妹你喜欢吃那些甜食吗?”
          “喜欢。但是多吃一点都会觉得很腻。”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后,两人携带上一天的口粮离开了住处。丰田皮卡是这里最简单耐用的交通工具,桑德森也不只是拿它出去兜风那么简单,在汽车尾部开放式的货箱有他今天要运送到货物。按照临时商讨的计划,需要先将这些东西交给指定的人后再开始一天的工作——尽可能收集情报,为接下来的渗透任务奠定基础。
          在祖克瓦去寻找他们暗中研制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谈何容易,兴许为了遮人耳目,安佐尔学着十多年前的那批乌克兰人将研究所修建在地下也说不定。不过回忆起往事,叶千到宁可相信这自始至终不过是格里芬的骗局,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给周围地域带来隐患的武器。
          不只是叶千,桑德森估计也是这么想的。虽然现在也是一个PMC,但从最为精锐的三角洲部队退役的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这群人。若不是对方开出高额的薪水以及韦德的盛情邀请,他本该在美国的家中陪伴自己的妻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整天维持着邋遢的外表,去计算这期间遥远的时间与距离。
          “我很讨厌这个地方。”和昨天一样,桑德森选择在驾驶途中打开自己的话匣子。好像丰田皮卡的车座从来只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一样,只是很可惜,叶千这类人并不是很好的唠嗑对象。
          “像是原始人一样生活,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崩溃了,但我从来不会提心吊胆。”他驾驶着皮卡匀速驶入一片住宅区,在门口警戒的哨兵甚至没有去拦下他的车。
          路过停车杆与瞭望塔时,桑德森打开车窗抛出抽剩下的小半包香烟,那辆布置在门口的BMP3步战车的驾驶员甚至还鸣笛示意。如此看来,因为送货的缘故他早就和这群看守的乌鸦打好了关系。兴许哪一天运气好,在汽车上藏满炸弹开进来都不会检查吧。
          “时间越长,就越融入这里。”桑德森自嘲般的笑笑,“就像在与世隔绝的废土之上,我怕时间呆长了自己活得不像个人样。”
          “嗯。”
          “战争结束后,你能习惯回归于多年前平静的日常吗?”
          “现在也没有。”叶千回答着,飘渺不定的眼神看向窗外。
          比起昨天所见的满目疮痍,这片住宅区是他来祖克瓦后见到最为干净正常的地方了。简直就像是正常社会中的小区一样,有草坪地,停车场,宿舍楼和一些高级别墅,而花园和露天游泳池则是别墅的标配......眼前的这一幕幕,甚至让叶千怀疑这里并不是资料中的死城祖克瓦。
          “军官住宅区。”三角洲平淡无奇的话语给他做出解释。
          “我现在只希望回家见到妻子的时候,能够表现得正常一些。”他说完将皮卡停在一座单层别墅前,“华西里耶夫,是个中校。有自己的别墅和土地,还买来两个女孩给自己做女仆。”
          “女仆是重点?”闲来无事的叶千撕下一块黑面包放入嘴中咀嚼。
          “可能是。其实这么对比起来和格里芬也差不多,只不过格里芬做的更加体面委婉一些。”桑德森说完打开了车门。
          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站直身体后用拇指去按响庭院外门上的门铃。只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斯拉夫男人便走出了家门。
          他见到桑德森后基本上困意全无,拉开门后面带笑容的大声寒暄着,问他最近过的如何,有没有被叛军的事情所困扰。他回答从来没有。
          中年军官称呼桑德森是“杂货铺老板”,后者直接叫他的姓氏连同军衔。
          送货的过程十分和谐,甚至比叶千想象中的还要迅速,这下子嚼着黑面包的他总算知道皮卡后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了。
          他们从敞开的货箱中搬下来一箱精致美味的罐头和两袋土豆与洋葱。一整箱伏特加需要两个女仆合力搬回屋里。作为报酬军官递给了他一个手掌大小的粗布袋子,桑德森接过后又马上给他一条香烟当做照顾生意的赠品,接着又从后车座拿出丝袜高跟鞋以及短裙送给军官的两位女仆。一系列的举动让这个中年军官满脸笑容地给他递上香烟,女孩们则满脸欢喜地贴上去亲吻他的脸颊。
          叶千看到后在车内点燃了一支香烟,然后从衣袋里找到湿纸巾准备好,他猜测桑德森马上会用得到。
          在交付完货物后,桑德森婉言推辞了中校的邀请。他手里攥着鼓囊囊的粗布袋子,面无表情地坐回皮卡的主驾驶上。
          “给你的都是什么?”叶千问道。
          “这里没有可用的货币。袋子里都是些黄金或是白银。运气好一点会有钻石。豆子大小。”杂货铺老板在看到他手中的湿纸巾后,十分果断地抢来擦拭自己刚被亲吻过的脸颊。
          “没人会告诉你老婆。”
          「何况你的脸看起来真得很脏。」忌廉紧跟在叶千后面道。


          IP属地:河北2162楼2018-01-28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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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茵区的战后重建要远远强于其他我去过的其他地方,只是基础设施的完善与先进程度甚至都强于战争爆发前的状态,这些年常在这里工作的我也是有目共睹。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要提及卢茨克那个贫瘠的地方了。或者说我在飞机上透过窗户向下观望,沃伦州的土地似乎是继承了在战争中的一切。从那里,再到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每50英里的差距是一年的时间。
            望着车窗外那片虚伪的繁华,我不禁想起那些还在卢茨克机场苦苦训练的队友们。这个时候她们或许还迷茫在杀戮小屋当中,旋风第一个突入房间向着人质与恐怖分子倾泄着弹雨。哪怕脾气再好的美国佬看到后可能也是一脸黑。
            我决定不再去想那些要人命的琐事,而是诚心地去赞叹416的驾车技术与服务态度。如果不是她没有按照导航来开车,我回到家可能需要接近一个小时。没有办法,虽然资料中是提起到三战后人口锐减,但在车水马龙的莱茵区并没有真切地感受到。416现在所能做的便是按照她牢固的记忆,尽可能地去找一些捷径从而避免车辆翻多信号灯频繁的主干道。
            从机场离开大约四十分钟后,尽职的少女把我带回了空无一人的住处。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离开了不过一个星期,却是向阔别半年后回来一样。
            416最后确认了一遍后打开后备箱,用不耐烦的表情传达让我赶紧离开的想法。
            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离开前有想邀请她来喝两杯,但是突然想到UMP9以前的忠告,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女最后留下一张黑色的长方形卡片,没看清之前我以为是供我娱乐消遣的黑色信用卡,但接到后证实这不过就是张黑色的名片罢了。按照416的说法,上面白色的字迹写着的是她们404小队目前在莱茵区的两个落脚点的位置。具体“工作”时间在明天,也就是说一路舟车劳顿,我还能喝上点酒好好地休息一个晚上。
            “好好休息一下,有事找我们。45似乎还挺想你的。”
            “那怎么可能。”再次见面我不知道那个少女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我,但这绝对不会是发自真心。
            她那种人相处几小时后就该清楚。不会像是一铲那样,沉默中带着些许的狡猾,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中无法看透内心想法。而她永远都做不到。
            “嗯。也许是。”
            轿车奔腾而去,一路上几乎都是这样的速度没有出事已经十分感谢HK416了。我目送她的远去,然后用一铲给我的钥匙去打开防盗门。
            可能都受到过那个男人的影响,她们似乎并不喜欢用指纹或是瞳孔来解开门锁,反而是这种最为原始的方式。仿佛是应征了那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吧——有钥匙才像是个家。
            进入锁孔,手腕拧动钥匙带出清脆的声响,温和的阻碍感攀爬到指尖而后慢慢消失,像是我想要做对的每一个选择。
            门厅在离开前就已经打扫的相当干净,我放下背囊坐在地板上换下穿了快一整个白天的靴子。在我看来那些复杂的鞋带更多应该是装饰品,这毕竟不是那些出任务时才穿上的低帮户外鞋。
            坐在门口换好拖鞋时我在想,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意外,这或许就是我无比珍贵且最为真实的日常了吧。是否该说是期待,但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包括是现在。
            我拽着拉杆箱另一手则拎起来背囊,回头看了一眼只放着我的鞋子的门厅,然后像是每次任务结束后撤离现场一样飞快地离开。
            房间在一楼的西面,据说那里原先是汤普森的地方。之后她消失了不知去到哪里工作,而现在是我取代她的位置。我以前并不喜欢这种代替别人的感觉,像是一个专门用来替补的残次品一样。但现在不同,跨在身上的步枪和五千克重的背囊,以及那银灰色的拉杆箱时时刻刻都在消磨我攀上楼梯的意志。
            偌大的房屋除我之外再无他人,我大可随便找个地方丢下东西。可现在却只想把它们都带回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临走前就已经拉好窗帘,将仅有的光亮都阻挡在外。事实上,有时这样的状态我会维持一整天。和刚下飞机时一样,我好像生来就不太喜欢那些太过刺眼且热情的阳光。
            几乎是扔下背囊然后从里面拿出轻量化战术背心,那块IIIA级的防弹插板是主要重量的来源。我把背心连同调至保险的步枪一起放在地板上,框架上的那些装填5.45mm子弹的弹匣,去的时候拿走多少回来时一点都没有少。
            我也不想经常带着繁多的装备反复周折,但身份又注定了这一切。谁又知道她们会不会把我当做免费的劳动力,编入临时的战斗小组。
            我打开一罐咖啡,品尝着里面苦涩醇香的液体,身体已不知不觉中被带到了窗前。
            用手指挑开窗帘,看着那片阳光下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草坪,因为没有人照料,这些翠绿的草尖得以在阳光与雨水的滋润下肆意生长。在那中间的位置生长着一颗柿树,正值花期,展开的枝条上缀着淡黄色的花冠。它们被大很多的叶片所半裹,包围,在暖风的浮动下姗姗起舞。
            自从搬到这里,那便是每天早上起来都要驻足凝视的地方。没有任何的意义,但不知为什么能够坚持下去。可能是无聊,可能是出于某种习惯,不过更像是那树下的草地里埋葬着曾经的好友。
            窗户已被打开,我仿佛是胸口中弹一样,无意识地张开双臂,让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力的身体落在那张松软的双人床上。
            双手想要褪下无腰裙和小腿上的中筒袜,但身体已经是深陷入床垫之中,不愿再做无谓的挣扎。风吹开米色的窗帘,我看着庭院的柿树,总能想到SAT8在那之下与其共舞的样子。
            现在思绪已是缭乱,我让手背压住额前的刘海,只任凭发丝被那股接近黄昏时刻的风所打乱。强撑的眼皮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可能再动身的时候就要准备好清凉的夏装了吧。
            要帮SAT8购买的Burberry 29色号的口红,香奈儿防水眼线笔,CPB光润粉霜.......也不知那个男人能在祖克瓦怎样。


            IP属地:河北2167楼2018-02-01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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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既往的,我于收敛起血色残阳之际睡去,又在繁星点缀夜空之时醒来。好像这样不规律的作息时间一直困扰我很久,已然习惯直到难以改变。
              晚风带来初春的花香,夹杂着着无形的花瓣粘在头发上,于是我打开吊灯对着镜子用手梳理。有时刚睡醒时也会像人类一样胡思乱想,那眼中的世界本是如此美好,可怎么会有那么多丑陋不洁的地方,而我偏偏为了效果微不足道的清洗工作而费尽全力。
              并非是抱怨,不过对现状的疑惑费解。若是我真正不满早就可以选择离开啊......
              正义感与责任不值每个月的薪水,世俗琐事不忍直视也司空见惯。我只是状态有点低迷,但无论何时都没有丢失过自己的信仰。但我有时候也会反复的问自己,他和惩戒营的信仰又是什么?在这里坐着的没有人是不信任格里芬的。
              易拉罐中剩下的咖啡被略有些口干舌燥的我喝干净,从很早前就喜欢麦斯威尔咖啡的味道,并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去提神醒脑,而只是单纯的一种习惯而已。这也就是为什么战术腰封的杂物包里会塞下两个长条形易拉罐的原因。
              我打开杂物包,里面的咖啡在飞机上已经消耗干净仅剩下两条快要融化的巧克力棒。显然这些是无法应对刚刚睡醒后的我,何况上次进食还是早上SAT8亲自制作的鸡蛋牛排。
              冰箱几乎和我见过的卢茨克机场一样,做着不在本分内的工作。一个一天见不到两架飞机,一个里面除了酒水饮料外就只有香烟。
              我看着那个原本一到这时候就挤满一副懒散模样少女们的吧台,上面没有灰尘,但也没有酒瓶。说实话我并不是不喜欢喝酒,只是不习惯一个人独自罢了。
              我把散在身后的长发用发绳扎成两缕低马尾,平时的发型活动起来容易散乱,也只好这样。
              两支巧克力棒叼着嘴里,像是印象中喜爱迈阿密雪茄的汤普森。我褪下那条无腰裙,从行李箱找到黑色的及膝纱裙来代替,为了应对微凉的夜晚又在白色打底衫外套上同样黑色的皮夹克。
              至少不像98K,我并不是对穿扮有多么讲究的人形,这些简单的搭配方式不过是因为见到太多而变得熟练罢了。虽然有时会口是心非,但如果是任务需求的话我还是很愿意成为她们眼中的人类少女,那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对我来说。
              洗过脸后,我坐在98K房间中的梳妆台,用没有带走的化妆品补上一层出门时需要的妆。
              我灵活的手指能在几分钟之内拆卸一支步枪,但睫毛笔与眼线液笔在手中用得却不是非常熟练。我以前在公司里见过的女性职员能够在镜子前坐上半个多小时,甚至接近一小时或者更多,但这样敷衍的结果对我来说可能只是十几分钟的过程。
              简单处理完底妆后,我用经常使用的大地色眼影与棕色防水眼线笔完成最基本的眼妆。夹睫毛与涂抹睫毛膏的过程还是有些生疏,这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似乎睫毛能够处理好的话,总是能够让那之下眼睛显得更加明亮动人一些吧。
              画眉,腮红,高光,阴影,修容粉和假睫毛都被我省去,那些复杂繁多的过程就像是深色系列的口红颜色一样令我讨厌。我不想遮盖的太多,最后只是用YSL rouge volupte shine 49色号的正宗浅粉来作为唇部以及整个过程的收尾。
              最后确认妆容后我才离开。这样不为了给他人看,而是能够在面对镜子中的自己时,有一种在享受难得假期的愉悦以及轻松感。
              是什么样的具体感觉我用语言也无法说清,可能自己真得是在享受并向往着吧。
              咖啡和晚餐是出行的最重要目的,现在是八点五十分,如果全程步行来享受美好人生的话,应该可以在十二点之前回来。如果时间充裕还可以去看一看SAT8需要的口红与粉底。
              我穿上靴子,将手枪塞进裙子后腰的位置。枪管卡进臀沟,握把用上衣来遮盖住。在离开步枪的情况下,这支漆黑色的GSh-18大多都以这样的方式来陪伴我,尤其像是现在这样的便装外出。
              想必离开家门去买几罐咖啡和一份快餐不会遭遇什么危险吧,除非那个穷凶极恶的家伙也觊觎麦斯威尔咖啡的醇香。
              散发着烫手热度的老旧白炽灯是地下室内唯一照明的设备。那点仅有的橙黄色光亮中,话音随着两个枯瘦的身影的肢体动作而传播,散布,最后消逝在甬长的隧道。
              “这帮整天坐空调房喝热咖啡的**八成在做咱俩宝搞。”桑德森的嗓音是如此低沉,与将手中一叠照片甩在工作台上的力度完全成反比。
              “他们成天用那些假情报去害别人。什么叫可能,大概?还是说没准兴许,我估计!他们那些破无人机拍摄下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关岛的美军基地吗?”桑德森翻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指着上面B52同温层堡垒的大体轮廓,“这就是秘密开发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妈的,还是从十多年前谷歌搜索引擎上复印下来的。”
              “他们没事找事干又不是一天两天。反正就是为瓦解祖克瓦做准备。”叶千指尖夹着香烟,劳累一天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后背陷入松软的沙发当中,“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这不过是格里芬为自己找得一个借口,然后现在又想用那么几个人类去完善肯定这根本就不存在的可能。如果有必要对话,叶千或许可以给一个试管倒上一半的食用水,然后告诉他们这是安佐尔手下团队研制出最新的病毒。
              「无色无味,只要喝下去的人类绝对不会活过150年。」心灵相通的忌廉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补上一句。
              “他们可能把咱们当人形用了,就从来没有把命当做回事。”桑德森无奈地叹息一声,像是早就习惯一样,“看看你从他们那里拿来的资料,还有咱们这一天下来考察的地方。他们巴不得咱们几个最能打还最不老实的家伙早点慷慨成仁。”
              正如熟知祖克瓦的桑德森所说,在运送完货物后两人按照格里芬最新总结出来的资料对祖克瓦进行了大规模的侦察......遗憾的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找到任何与之对应可疑的地方。疑似是厂房的建筑是难民的集中地,那座拥有百年历史遗留下来经过装修的城堡是安佐尔的住处,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进去。
              “不是还从河水里抽调了几个样本吗?”叶千掐灭烟头,紧接着又续上了一支。这还是早上桑德森用精致的食品罐头和一名中层军官交换的。
              从河水中抽去的样本算是一天工作中微小的收获,因为没有专门的机器,这还需要他等离开祖克瓦后带给帕斯卡来确认。
              “那我倒希望没什么像样的结果。”三角洲说完后从迷彩罩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扔给叶千。
              “你会用发报机那种老古董吗?这是密码本。”
              他有些疲倦地眯上双眼,抽出一支自己最爱的无滤嘴骆驼烟含在干涸的嘴唇之间。随着朗声打火机跳跃般轻快的碰撞声,一时间内地下室烟雾袅绕。
              “干什么?”
              “这是第二天了,有什么想说的话赶紧给那个送你饼干的小相好发过去吧。”


              IP属地:河北2172楼2018-02-03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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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对于桑德森这样的三角洲精英来说用半小时发一份电报就和休息日没事躺在沙发上扣手机发短信一样简单吧。叶千对这个两百年前的产物并不是一无所知,问题出在他压根就看不懂那写满英语与俄语的密码本。
                “没什么好说的。”他随手翻过然后扔回给桑德森。如果这是个战地手册可能还有兴趣读下去。
                “我不是在说什么丧气话。呃,你出发前没有准备遗书的习惯吗?”
                “我现在还要补上?”
                叶千狠狠地吸了口烟,说话时烟雾随着停顿接连不断地从口鼻当中喷吐而出。他准备遗书,是打算以后交给谁,还是一直压在叶汐雨留下的那个金属箱当中尘封。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前只是想写一封信都被泪水所浸湿,字迹在模糊到看不清楚的情况下红着眼圈给家里人录下一段视频。那个半分钟的饰品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他最后哪怕能够发送出去也没有机会了。
                “起码报个平安?”三角洲摊开双手朝他挑挑眉毛,微微翘起的嘴角掩盖不住内心的情绪。
                「美国老泼皮是高估你的文化水平了啊。」突然出现的忌廉贴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他准是有事情。」
                “有重要情报你自己去发一份电报。我看密码本头疼。”叶千用手掌扶住额头,透过手指间缝隙用忌廉的眼睛去观察桑德森的表现。
                “好吧,不能和你慢性废话。”或许是认为没营养的话题聊得实在太多,美国佬嘴中发出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他紧接着摁灭烟头伸手示意叶千过去。
                看样子他是不想在这个晚上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表妹你来看看。”他将工作台上的一叠照片摊开,双目扫视一番后从中选出了目前最重要的一张。
                “华西里耶夫?”
                叶千的记忆力还不错,何况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再次见到这个乌克兰人的照片后能马上想到对方的姓氏和初次见面时间。
                “奥列格·伊万·华西里耶夫。今天早上优先送货的那个中校军官。”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形容还不够,桑德森又接着补充道,“有两个女仆。”
                “你不用说女仆我也会记得。”叶千双手抱胸仔细观察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留着络腮胡的谢顶中年男人。
                他的眼球的颜色偏向棕色,并不是欧洲人传统的淡蓝。眼眶相对桑德森这类的美国人还有些深陷,鼻子整体窄小细长且高挺,鼻梁呈凹形。因为没有多余头发遮掩的缘故,叶千能看出华西里耶夫的头型宽长,下巴前突明显,额部则平坦宽大。
                “记住了,是要杀他吗?”叶千在这方面的记忆力本就不差,何况桑德森给出照片中的面部轮廓清晰,五官鲜明。
                “很好。”桑德森终于有些满意地拍了拍叶千的肩膀。
                他把叶千带到灯光下的情报板前,顺手拿起工作台上的甩棍指着吸附在上面的地图。
                “现在祖克瓦部署有一个混编火炮团,拥有一些牵引式火炮和部分自行火炮。这些都归华西里耶夫指挥,他以前在西乌军队就是干这个的,”
                “7门2A65式152mm牵引榴弹炮,3门M1938式122mm牵引榴弹炮。两辆2S9型120mm自行拍榴炮,两辆2C3型152mm自行榴弹炮,一辆2S19型152mm自行榴弹炮。除此之外华西里耶夫手下还有大量的63式107mm火箭弹。”
                用甩棍敲了敲地图上的火炮标记,结果这样的做法是抖落下来不少因为长时间不打扫而产生的灰尘。
                “虽然大部分还都是苏联时期的牵引火炮与自行榴弹炮,但这也是不小的手笔。更何况还有更多的107mm火箭弹。”
                “所以要提前扫清障碍?”
                桑德森嘴上说的是如此,但对于见惯了集团军级炮火支援的叶千来说这些东西根本算不上是什么。
                “不只是这一方面。”桑德森摇摇头,从金属柜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枪箱。
                “奥尔西T-5000高精度狙击步枪,克里琴科他们从外面买来的,如果不是刻上了标识看着跟新出厂的一样。”他打开箱子,大方地向叶千展示里面昂贵精良的武器。
                “华西里耶夫更爱听安佐尔的话?”马上意识到什么的叶千询问道。
                “他原先是克里琴科带来的军官,但现在显然是这样的。”
                所以此次行动的目的除了让祖克瓦的混编炮团群龙无首外,还要去努力挑起争端,去制造安佐尔与克里琴科之前的矛盾。
                “根据近期收集的情报,华西里耶夫明天上午九点会在祖克瓦南部的郊外组织训练。那边的山坡上有我提前布置好的两个观测点。现在咱们就是叛军了。”三角洲似乎是很喜欢这个新身份。
                “如果不是获取不到安佐尔的情报,我早就找时间打烂他的狗头。”他一边收拾好照片一边带着惋惜的口吻喃喃自语道。像是一个被杀戮与鲜血迷失双眼的疯子。
                “那还做不到彻底瓦解这边的势力。”叶千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正兴致勃勃收拾东西的桑德森,“我要做你的观瞄手吗?”
                “哦、这句话应该是我问,表妹你该回答的是‘乐意至极’。还有你上过狙击手课程一类的东西吗?包括看过什么陆军狙击手手册一类的。”
                “在情报部门时被送进狙击手学院学习过三个星期。绘制射程卡和战场画图之类肯定不是问题。”
                “很好。准备好激光测距仪和观察镜,我们休息到凌晨三点时再出发。”


                IP属地:河北2176楼2018-02-04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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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8 18: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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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还在外面独自游荡,你的男孩会为此感到担心的。”
                  “您真是张了一张惹人怜爱的脸呢。”
                  “你或许不会知道,但我曾单方面的观察过你。”
                  仿佛是失去意识时在梦中浮现出的声音一般,我平静的湖面被这股空灵,平淡的震颤激起丝丝波纹。
                  麦斯威尔的罐装咖啡,番茄火腿鸡肉味的披萨。易拉罐打开时的声音是清脆的,晚风裹挟着孤寂与清爽。霓虹灯点缀下五彩斑斓的城市夜景,夜晚的河面上映着微亮的灯火与银白色的月光,与夜色相称的银发少女靠在古朴的木制护栏边缘。
                  黑色的皮质外套被掀起一角,她就静静地靠在那里,仰起的下巴将视线定格在惆怅的星空。
                  我被夜景与声音所吸引,她低下头微笑地注视着我。
                  好像是在哪里经历过一样,但我确信这是我们第一次的见面。
                  梦醒的感觉像是平滑的镜面被突然击碎,不规则的破片渗透着冰冷的寒光,锋利到将散布在周围的热气割裂开。
                  在这一瞬间鼻腔的呼吸变得无比顺畅,未知与迷茫随之破裂,如释重负的感觉令我在片刻间得到最真实的清醒。
                  震撼的一击让她脱离我的梦境,带着前一夜模糊不堪的记忆出现在床的另一侧。
                  伸手便可触及的薄唇正向我泼洒着均匀的热气,她双目微闭,自然垂落至下眼皮的睫毛细长而又迷人,像似蝴蝶的翅膀,让我不禁产生了想要去数清楚的念头。
                  少女身披轻薄的毯子,银灰色的长发肆意散乱在肩膀,手臂以及后背。她就是这样一丝不挂地侧躺在我面前,让我在清醒的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AK12,她的称呼。那是我昨晚出去时刚刚认识的少女。她带着格里芬的臂章,人形识别号码与资料库中的数据一致,但也是我头一次见到的女孩。可能以前一直活跃在专门处理一些脏活的单位......
                  究竟是什么时候......
                  思索时习惯地用手抚摸着我披散下来的长发,这股柔顺以及指尖残留的淡香应该是昨天晚上洗的澡。
                  我用手肘支撑着床垫,视线从身体转移到四周。五月的早上还是有些微凉,尽管离开毯子后身上只剩下稀少的内衣,但对出生于严寒地区的我来说算不上是什么。
                  少许阳光渗过洁白的窗帘,印着昏黄的痕迹。窗户旁两个单人沙发围绕着圆形的玻璃茶几,上面是昨晚喝剩下的白兰地。在刚睡醒后,这股只有看见后才散发出的酒味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我这才意识到。用手心轻抚着小腹,胃部还残留着灼烧感,这一直通过喉管甚至延伸到略微干涸的口腔。
                  明知道无用,可我还是下意识咽下两口唾液妄想湿润喉咙。我的裙子和她的长裤都随意扔在地毯上,正前方的墙壁上悬挂着电视,那之下的角落有一米高的冷藏酒柜。浴室与卫生间被充满基调的透明玻璃墙所分隔开,那里面唯一用来遮掩的是拉帘。
                  乍一看房间的布局更像是酒店的双人间,我想可能是昨晚与AK12喝断片后在这里睡下的吧。
                  难以置信,但除了梦里面见面时的情景,我的确遗失了不少的记忆。就比如说为什么能够和她长时间交谈饮酒,并且还睡在一起。
                  我放松手臂,再次让身体倒在床上,让涣散的双目对准天花板上再不会转动的吊扇。
                  “你一直都习惯起这么早吗?”猝然发出的声音让我的肩膀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抖。这可能是先前的声音惊醒了还一直熟睡的少女吧。
                  “呃......哦......”
                  她用猩红色的眼瞳淡然地盯着我,面对同床的少女,不知为何我说起话来甚至有些结巴,完全没有以往的底气。
                  不过她双眼的那片绯红是如此熟悉,无意识间吸引着我深陷入剪影的涡流,排除掉一个个画面,就好像是一铲那只义眼一样,哪怕是此刻的神情也是如此。
                  “我的手枪呢。”
                  “你的枕头下面。”
                  少女翻过身子,纤细的手指插入羽白色的枕头下。,她勾出来的正是我想要寻找到GSh-18,不过弹匣早已卸下,枪膛中的子弹也被扣去罢了。
                  “本都是用裤子的松紧夹住,而你却藏在裙子里。”她用手掌拖住消瘦的脸颊,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像是在嘲笑我一样。
                  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接上AK12的对话,毕竟记忆中和她的交谈只是梦里那模糊不清的几句.....
                  “不行吗?”我几乎是从她手里抢过手枪,“还有昨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不穿衣服睡觉......”
                  “哦,没什么。个人习惯。”她从容地回答我大胆的问题,然后坐起身来寻找自己扔到不知哪里去的内衣。
                  “我.....昨晚是和你一起的?”
                  少女微微一愣,而后扭过头来,“不然呢闪电。你总不会因为我是个女人而感到遗憾?”
                  “你到底是什么人?”下意识地,我将弹匣熟练地推进手枪的握把里。可能是相处方式与时间的缘故,我总有些信不过这个奇怪的女人。
                  为什么我会遗失掉昨晚的大部分记忆,只是因为喝多了的缘故?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又在我熟睡时做了什么。
                  现在只是能确定她对我并没有敌意,不然我根本不会这么轻松地睁开双眼,和她问好。
                  “我还能是谁?AK12,你的同僚,参加过烙铁头2号。我惩戒营的女孩,这样的回答满意了吗?”
                  刚刚换好内衣的少女并没有因为我粗鲁的举动而感到愤怒,只是面色淡然地用很平常地语气回答。
                  这好像她在河岸护栏边的自我介绍一样,望着那双毫无遮掩的眼瞳,我不知为何对这种简单的回答而感到满意,甚至还有些许信任的成分。
                  AK12从床头柜拿来一个塑料小盒子,打开后用不及牙签长的夹子夹起美瞳在护理液中轻轻洗涮。她将那片直径16毫米厚的美瞳粘在中指,然后掰开左眼皮利用盒子中的镜子为自己带上。
                  “您的现在迷茫的表情还真是惹人怜爱啊。”少女突然将盒子放回原处,微闭上左眼说道。
                  熟悉的声音,似乎是我所渴望的。
                  有着银灰色长发的少女用温暖的手掌缓缓按下我的右手,那充满终结意味漆黑的枪口轻而易举地垂下,甘愿而又无力。
                  她挪动身体将脸凑到不足我十公分的位置,用没有丝毫茧子的手温柔地捧起我的脸颊。
                  没有令人厌烦的小雨,我的身体不会感到任何疼痛,不再有那么多东西压在我的双肩,身上一直保持着干净......
                  她缓缓张开左眼,原来刚带进去的美瞳是灰色的。灰色的,昨天晚上见面时也是这样吗?但不管怎么样,那唯独露出来猩红色的右眼总算是让我感受到了些许的亲切感。
                  印象中的两个轮廓反复交融分离,在即将彻底重合的瞬间,双眼被强烈的白光所填充。在那之后,她又是我大概认识的AK12了。
                  不知觉间,像是害怕逃离一样,我的双手已经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早上七点五十二分,叶千与桑德森已经在半山腰处的观测点隐藏了三个多小时。他们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没有所谓专业的吉利服,只是利用纯天然的岩石与树丛来隐蔽。
                  为了能够更加贴近环境,他们换上了美军老式的四色丛林BDU,使用暗绿色的破布来遮盖身体轮廓,头部则是奔尼帽。
                  “表妹,你的右眼以前是受过伤?”
                  桑德森的身体紧贴着略有些湿润的泥土上,因为右撇子加之具支配眼为右眼的缘故,他可以很惬意地将大半个身体隐藏在天然的岩石后面,斜趴着只在外露出一张脸与整个右臂。这可以给叶千腾出了不少空间。
                  “嗯。以前打仗时候的事情了。”叶千轻描淡写道。
                  身为观察手的他以三角洲老兵右肩的狙击步枪为钟面轴心,身体匍匐在四五点种的右侧后方。他的观测镜布置在尽可能接近狙击手瞄准线的位置上,虽然位置略微靠后,但视野同样开阔并且避免了两人因为身体平行而在寻找目标时互相碰撞的麻烦。
                  “子弹贯穿右眼,然后从耳朵飞出去。当时还有口气就被送进医院救活过来了。”
                  “真走运。如果是从下巴出去就糟蹋你这张脸了。”
                  当然桑德森也清楚,这大部分带来的结果只是死亡。
                  “嗯。”叶千一边用激光测距仪记录下距离,一边用铅笔在纸上描描写写。
                  他在燃烧自己少有的艺术细胞,试图用短时间内进行目标区域的战场绘画。比起简单方便的照片,这样带来的好处是可以让他在绘图时对目标区域内的地形以及细节部分有更加深刻的印象。这在战斗中带来的效益是远远超过一张现成的照片。
                  “1121米。这是距离最远的那个水塔。”
                  “不成问题,伙计。”桑德森向着叶千竖起右手大拇指,“如果华西里耶夫不是想观察到所有乌鸦的训练,是不会爬上那个最高的地方。”
                  “而且那只会让他死得更快。”美国佬笑了笑。
                  “你看看。”叶千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一番后将完成的绘图与激光测距仪一并递给桑德森。
                  “嗯。正前方开阔地,中间溪流。”桑德森单手拿画,眼睛离开瞄准镜进行粗略的对比。
                  “十一,十二,一点钟方向是三个两层的农庄。”
                  “正前方990两层农舍A,仰俯角﹣25°。左20°940单层农舍B,仰俯角-25°。右30°,900两层木屋C,仰俯角-25°。”叶千对照着射程卡上记录的数据一一回复。因为使用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缘故,他在的射程卡上足足画了12个间距为100米的圆弧。
                  “很好,下次必要时把计量单位省去就好,右四分之一,1120水塔-25。就这样我能找到。”来自三角洲的侦察狙击手似乎是还觉得叶千的汇报不够简练。
                  “明白。”叶千嘴中嚼着口香糖,肉眼锁定在那片遥远的开阔地上。
                  “水塔为钟面,七点钟五百米,废弃T-84。”他按照叶千的绘图,将视线落在远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棕黑色的坦克残骸上。
                  “左四分之一,620废弃坦克。”
                  “看样子你都牢记下来了。”桑德森比较满意地说道。
                  不论是坦克残骸,溪流上的小桥,开阔地上突兀的歪脖子老树,目标区域内每一个标志性的景物全部都在速画的时间被叶千牢记于脑海当中。
                  “到时候他们炮位展开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无所谓,那时直接根据火炮类型汇报位置即可。”在这一方面,经验更加丰富的桑德森用轻松的语气打消叶千暂时的顾虑。
                  “八点了。第二次复核风速风向。”叶千瞥了一眼腕表,这是从七点绘制完射程卡开始,每半个小时就要重复一次的举动。
                  桑德森听后很随意地拔起一根青草放在叶千的左肩上,后者则拿起铅笔随时准备记录在射程卡的右上角处。
                  “呃......”他仔细观察着草根被吹落下的过程,“大约十六公里每小时,一点钟方向,做半量修正。”
                  “和七点半时的一样。”叶千复核后道。
                  “问题不大。这边天气并不炎热,没有气流扰乱就足够了。”桑德森扭过头,露出那张涂满伪装油彩的脸。
                  “你以前没有做过常规部队的狙击手吗?”他收起那张战场素描好奇地询问道。
                  “和你说过,五周的课程我只上了三周。”
                  “这是你第一次做观察手?已经很好了。”
                  “不是。上一次在两三个月前。在格里芬演习时和DSR-50搭档过十五天。加起来刚满五周。”叶千说完观察起桑德森的T-5000高精度狙击步枪来。
                  “只是在档案上见过的人形,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千直视着他的双眼,“她的枪分明有支架可偏偏喜欢架在我的腿上。”
                  想必只是随便形容桑德森也能联想到当初的姿势。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能有两杆子枪。”


                  IP属地:河北2180楼2018-02-06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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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生来有两支枪。”叶千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左眼,他从光线充足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观察,与其如此倒不如都换成忌廉的眼睛,起码比起自己的不会感到疲惫。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些高傲自负的人形。公司里的人也是。”
                    “可她们都挺喜欢你。那个女孩还不是留下饼干与你吻别?”
                    叶千突然想起来,不止是老伙计韦德,就连桑德森也选择一名合适的人形成家。或许在这方面他们更有话语权。
                    “那个女孩太单纯,热情了。”他对SAT8最大的印象不是那些丰厚的意大利佳肴,而是少女在微醉的时候脱下鞋子在沙发上跳舞的姿态。
                    像是在回味他十八岁之前的遥远画面,迷离的交错感让凋零的梦境再次重现,至少在那个时候,叶千觉得自己是远离战场的。
                    “我就当做你在夸奖她了。早点收了对自己也有好处。”桑德森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敲了敲叶千假设好的观测镜。
                    “你不知道在战场上聊这类话很不吉利吗?”
                    “那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咱们找个山坡就是他们训练的炮击区域。”桑德森的肩膀离开枪托,“他们要是炮击远处,那个时候你就把裤裆里的玩意贴在地上,可他妈爽了。”
                    三角洲开着海军陆战队式的玩笑,不管是叶千还是忌廉,听后都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少女开怀大笑的声音更是震得叶千耳膜有些难受。
                    不过类似的玩笑他听到过的上一个版本是等坦克过来后这么做。
                    “最好不是把咱们俩的器官震碎......”干过一段时间‘收尸队’的叶千是深有体会。在那样的炮击与轰炸之下,能见到完整的尸体基本都是被震死的。
                    “请你下次说点让人身心愉悦的话。”打认识叶千开始,桑德森就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什么好话。积极,向上和乐观永远与这个久经战场的中国老兵不符。。
                    和刚来到这里时一样,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推移。华西里耶夫不愧是帝国的军官,在八点五十五分时便已经跟随着混编火炮团来到了这片广阔的郊外。象征着开始与结束的田野,想必不会有第二次了。
                    搭载步兵的老式卡车牵引着苏联时期的火炮,自行榴弹炮扬起修长的炮管,碾压过半米多高的荒草缓慢地向前行驶。在火炮出现后,是更多的丰田皮卡拖着63式107mm火箭炮,在观测镜中这算是叶千最为熟悉的一种武器了。
                    “21,22,23。他可真大方,还把那堆充数的107给拽过来。”桑德森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车队的动向。
                    “中间的黑色轿车,两辆BMP夹着的。不出意外是他。”
                    “中间黑车,二BMP明白。”桑德森含着背囊式水袋的吸管,轻声重复道。
                    车队停止在宽阔的平原之上,训练有素的乌鸦们背着步枪接连从卡车上跳下,下车后的军官们奋力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速度并不能让人满意。
                    华西里耶夫能把这群靠药物维持的人渣训练成这样,足以看出他的能力与责任心了。但他对安佐尔的忠诚以及这份难得可贵的责任,最终不过是引来杀身之祸的前提罢了。
                    步战车停在左右两侧,一身陆军制服的华西里耶夫推开车门审视着四周的“士兵”。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他身上的暗杀者们更是不敢有一点大意。
                    制服,护卫,谢顶,脸型宽长额头显大。叶千的记忆力向来不差,何况是在这种时候。
                    “目标。”他的双眼离开观测镜,单手拿起激光测距仪。
                    “目标。”
                    “正前方农舍A七点钟方向水井,981。”
                    “明白。十二点农舍,七点水井。981。”由于有支架的存在,桑德森将不必稳住护木的左臂弯曲,让前臂部分置与狙击步枪的下方。
                    为了不使心跳传递给狙击步枪从而影响射击精度,老练的三角洲侦察狙击手提前准备好了类似沙包的物品,将其握在位于枪托下方的左手中,用来分担肩膀的承托作用。这样一来,他就不必再去用手心死死握住细小的背带扣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寻找最佳时机。”
                    “明白。”桑德森平稳着呼吸,事先调整好的光学准镜内的黑色刻度永远跟随在华西里耶夫的身边。
                    乌鸦们在迅速地展开炮位,目标和护卫说了什么,后者从汽车后备箱拿出折叠行军椅。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向着二层农舍后方走去。
                    “目标行进中,放松。”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要爬上那座废弃的水塔。”桑德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分析道,“那里是这片区域内最高的地方,可以轻松地看到自己手下的训练情况。”
                    “也是最远的地方。”叶千的射程卡上清晰地记录着水塔的距离。1121米。
                    “也是最好打的地方。”
                    三角洲左手握紧沙包,被破布迷彩轻缠绕的步枪像是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枝叶一般,做出细小的调动。
                    接下来发生的正和他所说的一样,华西里耶夫与保镖一起攀爬上了那座十多米高的水塔。他的年纪不小,但身手还不错,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到达了顶部。敞开的四周与简易的顶棚如此看来,倒是更像一个瞭望哨,恐怕它从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脱离水塔应做到的工作吧。
                    背着步枪的户外展开行军椅,目标点上一支香烟很惬意地将后背靠在上面。
                    “目标。正前方1121米水塔。”
                    “明白。1120水塔。这只晒太阳的猪。”
                    「1120除以100再成乘6。」
                    「风速6英里每小时?你的计算器呢?」忌廉嘴上虽这么说道,但还是用最短的时间为叶千解答了这个简单的数学题,「67.2」
                    「常数10。6.72。」
                    在忌廉的帮助下叶千简单地算出了风偏补偿角。
                    「一点钟方向,半量修正。」
                    「3.36。」
                    “距离1120,风向一点钟,6英里每小时。右偏1/5密位。”
                    “明白。风向一点钟,6英里每小时,右篇1/5密位。”
                    调整完瞄准镜右侧的风偏微调旋扭后,桑德森缓缓地将一颗子弹推进枪膛。
                    “亮绿灯。”
                    “明白。绿灯。”


                    IP属地:河北2188楼2018-02-08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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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密位算的我头疼。然后这段狙击部分查了不少资料 也从好友那里拿到不少干货。阅读了狙击手手册后写来的,总之就是我下次再也不写狙击手的了。


                      IP属地:河北2191楼2018-02-08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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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西里耶夫不容许他们有犯错的机会,仅此一回。先前数个小时的精心准备以及大量的数据整理全部为这几秒而存在——1121米,让.338英寸的拉普·马格南弹去敲牢他棺板上的最后一根,也是唯一一根铁钉。
                        从靶场到战区,熟悉的画面切换与肢体触感让全身恶习惯性松弛。头部手臂乃至上半身都与接触的步枪融为一体。
                        他想起以前。不了解的人会问,桑德森你这是怎么了,我只见过嗑药和打炮会上瘾,但没见过你们杀人打仗上瘾的。为了那些薪水,还是漂亮的制服与武器一次次地远离。
                        没错不是我,是我们。
                        他们不会明白,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直到退役后也无法改变。我,为袍泽兄弟们的生命而去战斗,为留下珍视之人的微笑去战斗。如果不是我,又会是谁能接手这样的烂摊子。
                        他熟练地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在延长自然停顿间挪动食指扣下扳机的最末端。
                        枪管上的消音器也压盖不住躁响,桑德森的食指持续着扣压扳机的动作,直到弹丸高速旋转着离开枪口后才放松。
                        似乎在扣下扳机的这一秒是最为安静的时候,远方因展开炮位而带来的噪音被一颗子弹所压盖。它自然地飞过哪里,那片地方就会被按下静音键。
                        叶千在计算完风偏补偿角后就已经闭上左眼,他凑在观测镜前,通过忌廉独一无二的眼睛去观察那条拖带着淡白色气流的弹道。
                        光学镜中,正躺在行军椅上的华西里耶夫身体突然发出猛烈的抽搐,被远方那股强劲的冲击力所掀倒。叶千清楚地看到,被.338弹击中的左胸口绽发出刺目的血花,四溅的鲜血仿佛将镜片所沾染一样。
                        1121米,一发致命。相当漂亮的一击,这下等回去后有桑德森吹得了。
                        “漂亮。你击中了他的左胸。”
                        「那是他的心脏,他不会再站起来了。目的达成。」忌廉做出评估补充。
                        “祖克瓦的战争从现在开始。”桑德森退下弹壳,并没有再去理会那个正试图竭力抢救华西里耶夫的护卫。
                        有经验的士兵能根据创口,弹丸等方面去判断狙击手可能存在的大体位置。但对于她们来说已经很晚了。
                        两人收起架设的武器装备,披着伪装用的破布缓慢地贴在地面上向后挪动。接下来就只有离开这个即将暴露的地方了,他们的动作稍只要微慢一点便可能会遭到敌人的炮火覆盖。光是十门牵引式榴弹炮就足够给两人狙击小组带来极大的麻烦,这一点上过战场的都会懂,或许桑德森还没有品尝过被榴弹炮所特殊关照的滋味。
                        “妈呀!妈呀!跑啊!跑啊!快跑啊!”
                        进入撤退路线的桑德森像是击球成功的中学生,大声怪叫着开始漫长而又危险的跑垒。他背着沉重的步枪胡乱地挥舞着双臂,完全不顾脚下复杂的地形。灵活地像是只猴子一样窜来蹦去。
                        “啊!啊!表妹来跑啊!”他的奇怪的行动惊起了落在树上休憩的鸟,看样子这下离暴露位置不远了。但那又怎么样,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
                        “跑!快跑,谁最后一个下山谁啥比!”
                        他像是个精神分裂患者,前一秒还如此的成熟稳重,在成功狙击华西里耶夫过后立刻又返璞归真,转变成活跃于山林之间的疯子。
                        “随你怎么叫吧!反正他们也听不到!”先前好歹是个常规步兵,叶千抓着自动步枪的护木相当轻松地紧随其后。不止一次,他看到下山途中磕磕绊绊的三角洲差一点就摔得鼻青脸肿。
                        “来啊表妹!你妈的,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他在正前方停止脚步,扯下身上做工精致的俄制狙击步枪,用双手分别抓着枪管与枪托处对准叶千。
                        “***,老子来了别躲!”
                        或许这就是桑德森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吧,而叶千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觉被卷入了其中。他展开随身携带的万能工兵铲,双手握住铲柄用尽全力地挥了出去。
                        虎口传来强烈的震荡感不禁让叶千为之咂舌,在那钢铁间剧烈的碰撞声中,T-5000狙击步枪从三角洲手中飞出,在半空中竭力翻滚着落入山下。


                        IP属地:河北2194楼2018-02-09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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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活动有点空虚,今晚休息一下吧


                          IP属地:河北2198楼2018-02-10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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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是减轻负重还是销毁证据?叶千反到有些担心那群乌鸦不能找到这支带有标识的步枪。那么短时间内他们的努力只不过是换取一个祖克瓦高层的死亡罢了。他们只想打破平衡,让这个烂地方内忧外患,下次最好能做到不攻自破犯不着再多搭进去几条命。
                            但无论怎样选择都会有牺牲,就像是现在他们两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损失尽可能降低到最少。
                            逃亡的过程中没有快乐,但美国佬擅长创造快乐。他们像是永远不知道疲惫的疯子忘我地奔跑,嘴里发出常人难懂,滑稽的吆喝声。
                            「你们是太久没见到血,都疯了吗?」被眼前现象所困惑的忌廉下意识道。
                            「不知道。」反正在叶千看来,这个美国佬时常神经兮兮的。
                            「你想出来运动一下吗?」
                            「嗯?」
                            「老在里面憋着不太好,而且我......有点累了。」
                            「好吧,既然你都要求了。」
                            这一回没有任何地阻碍感,已经不再为此提防的叶千甚至在跑动中与忌廉交换了身体的控制权。
                            比起最初,她们现在的配合要更加默契。转瞬间消逝的晕眩感过后,叶千再度睁眼之际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感。他自己的身体四肢仿佛被强效**,思绪如同刚从自行榴弹炮的轰击下幸存一样空净。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边是凌乱的脚步和桑德森的怪叫,少女再熟悉不过地喘息声仿佛是趴在耳边发出。
                            “快快快快快!”桑德森扭过那张涂满伪装油彩的脸,挥舞着手臂示意交换身体控制权的忌廉跟上。
                            此时此景,这幅模样,像极了十多年前极其讨厌但却不得不去做的武装五公里越野。
                            多年过去,春夏秋来,曾经那群身着作训服的小伙子们已经化作落地的枯叶腐烂,飘散在无情的风中。
                            「啊?你难道觉得我控制肉身时无法剧烈运动吗?」
                            在忌廉炫耀似的话语中,奔跑的速度被逐渐地加快。虽然失去叶千原先维持的匀速,但他却一点都没有因此而感到疲惫。这般身临其境的安逸感就像是无忧无虑地躺在自己家床上休息一样,他只需要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审视。
                            「就像咱们平时练的那样?」
                            「没错。」忌廉的语气十分轻松,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和动动嘴皮一样简单。
                            “来吧表妹!跳啊!”山路的边缘,桑德森停顿片刻后率先顺着稀疏生长的灌木丛滑了下去。
                            「等等。那是你们选好的撤退路线?」忌廉发出尖细惊讶的声音。虽然无法看见,但叶千已经能够想象到她略有些扭曲的表情了。
                            「直接滑下去更近。」他诚实地解释道。
                            「你这根本就没有累啊。分明是想要耍我。」少女犹豫片刻后,双手抱住步枪也跟着滑了下边坡。
                            在身体与斜坡上松散的泥土接触的瞬间,轻微的眩晕感再度袭来,贯彻叶千几分钟来空白的思绪。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深切地品尝到枝叶在脸上快速划过时所带来的痛感。
                            他交叉手臂护住面部,像是儿时与玩伴在户外寻找到每一处刺激一样。鲜绿与土黄色不断地在视线中交织闪过,鼻尖始终被泥土的腥气与植物的清新所反复争夺包裹。不得不说,这的确是相当刺激地过程。
                            十几秒的时间可要比幼儿园的滑梯漫长许多,好在桑德森理智尚存,这条捷径途中生长的植物并不是很多,而且坡面较为倾斜,不然大胆滑下去的两人只有狠狠摔在地上的份了。
                            “妈的什么玩意。”三角洲一边咒骂着,一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捏了捏脖子上的皮肉,嘴中咳出一口浓痰。
                            “他们会收集这些用来调查袭击者是谁。”
                            叶千稳住身体后走到他旁边,用手拉起这个下滑时没有被幸运女神所关照的同伴。
                            “你可能没看见,我半途中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桑德森扶正自己的奔尼帽,然后去捡起第一时间扔下来的背囊。
                            “还有照你这么说,我在这里打一发手炮他们会不会也收集起来。”
                            他用手背擦抹着土灰色的嘴唇,看样子在翻滚的途中这个疯狂的美国佬没少吃土。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他现在清醒了。
                            “没准。”
                            “走吧,我感觉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火力覆盖这座山了。”
                            三角洲大手拍在叶千的肩膀上,两人检查有无丢失的装备后匆忙赶到位于山脚的撤退点。
                            不得不说这片坡面为他们节省去了不少的路程,原本最多需要十五分钟的撤退时间他们只使用了不到一半,粗略计算下来要少走了一公里半。
                            来到山脚下的那片白蜡树林,桑德森从克里琴科手中偷来的皮卡被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伪装网所遮盖。他实地考察过许久,又何况是这方面的精英,就算是有其他人经过这里,如果不仔细观察地话还是很难捕捉到不寻常的轮廓。
                            两人急匆匆地收起伪装布将其扔在货箱当中,这一回里面可是没有那些价值连城的奢侈品了。他们粗鲁地摔着车门,只想争分多面离开这个想象中马上会被炮火覆盖的地方。
                            他们看似匆忙但却不慌乱紧张,在离开前已经做好所有的善后工作,除了必要留下的东西以外哪怕是一片口香糖的包装纸都收了起来。至于那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手指更是不留下任何多余的印迹。
                            现在没有什么比尽快离开这片危险区域更重要的了,这是最快捷的方式,也是彻底将罪名推脱的最好办法。
                            上车后他们不再害怕祖克瓦精锐的猎兵,肆无忌惮地给自己点上一支又一支缓解压力的香烟,任凭那烟灰带着淡淡的味道飘落在车窗外。
                            “你知道吗美国佬。”叶千弹开烟头,又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中点燃,“我到现在当排头兵都能像以前一样,嗅出那帮家伙身上的香烟味。”
                            “你一直在队伍最前头还能活到现在。”桑德森握住叶千拿打火机的手,头靠过去同样给自己续上第二支。“确实有些可以拿出来吹**的资本。”
                            老练地三角洲启动这台喘着粗气的烂皮卡,带着那些本该隐藏起来的证据,在逃亡的路途中将其故意将其遗弃在郊区的河水当中。
                            山间小路上残留厚重的轮胎印,顺着气味追寻而来的乌鸦想必会得到一个非常吃惊的结果吧。
                            晚些时候他们顺着下水道又回到住处,从头到尾,乌鸦们也没有打出一颗炮弹,哪怕是一发107mm火箭弹。
                            这是叶千来祖克瓦的第三天,一发.338英寸弹,亲自送走一位安佐尔手下最忠诚的军官。


                            IP属地:河北2200楼2018-02-11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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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8 17:5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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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余(愚)烬
                              祖克瓦短暂的生活是正常人难以接受的,那在一片繁华当中的污点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废土。绝望遍地蔓延,四处充斥死亡,很难想象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现状,更难理解这样的现状居然在崩塌液污染区与军队的包围下维持了数年之久。
                              正如桑德森所说,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基本都疯了。不知是习惯了漫不经心地听从一切安排,还是个人的适应能力过强,叶千在这几天的“考察”中竟然已经习惯这里独特的规矩。
                              他和桑德森领来药物,当面吞下后用手指拼命地按压舌根,触碰柔软的扁桃体。这样的举动是让那胶囊随着早餐吃下的黑面包一起从口中呕出,叶千是第一次使用如此粗暴的催吐手段,但另外一个疯子早已习惯,他每两三周都要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去重复。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以后再吞下任何胶囊类的药品后,总是想着第一时间去扣嗓子眼。好在安佐尔对这些投靠来的商贩并无太大戒心,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咽不下任何东西......
                              这一天早上被踢醒的人变成了叶千,他被桑德森告知第一次祖克瓦之旅要就此结束,东西早就已经收拾好让他赶紧滚蛋。
                              这是昨天晚上两人商量下决定的结果。经过几天的放置,他们发现采取的河水样本发生了颜色上的变化。这或许能够证明格里芬的猜想,安佐尔的确在祖克瓦秘密研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若是取得关键性证据后,这兴许会为惩戒营减少很多麻烦。
                              “回来时记得给我带些好东西,这里.300blk子弹也不多了。”桑德森十分慷慨地为他收拾行李,报酬是一整包没有打开过的骆驼烟。“不送了。”
                              “我也没指望你送我一程。”
                              “记得加满油。”桑德森抛过来摩托车的钥匙,如果只是依靠步行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离开。
                              “还要带什么。”
                              “购物清单放你口袋里了。”身体陷入沙发当中的桑德森惬意地翘起腿,“你这回有的忙,如果收集到的新情报我会发给约翰那边。”
                              经过短暂的相处,三角洲对叶千的实力有了更新的认识。他肯定这个面向看着愈发年轻的老兵早就记住下水道内每一个拐角,就像那时牢牢锁定华西里耶夫一样。只要愿意,对于这类人来说并不是很难,更何况这还是难以改变的习惯。
                              “留兰香口味木糖醇口香糖?”叶千找到那张意外干净整洁的清单。
                              他还原以为桑德森会用铅笔在上面写下歪七扭八的英文然后揉成一团放进去。
                              “不凡帝范梅勒。意大利品牌。”他一边做出解释,一边若无其事地摊开手。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提供河水样本只是外出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方便给这个美国佬进行大规模采购。
                              “安佐尔可能都吃不到这个牌子的糖果。”
                              叶千说完挎上步枪,挥了挥手向他道别。
                              桑德森的准备工作还算是到位,考虑到下水道部分需要不行动路程没有照明,还为他找来了一个手掌长度的手电筒。
                              他就是这样,又一次一个人孤独地穿梭在无边黑暗的狭长甬道之中。少女的话音伴他迈出每一个坚定地步伐。醇厚的香烟解除疲惫饥渴,松散的迷彩罩衫放荡不羁。
                              离开代步的摩托车不知过去多久,就像是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那个废弃的地铁月台,手电筒光亮之外原始的黑暗让他心生幻想......
                              不断抽着香烟的一路不知过去了多久,在烟盒即将见底之际叶千看见了这段时间以来最为耀眼的光亮。
                              他把烟头扔进收纳袋里,手掌下意识半护住眼睛,通过微张开的指缝去观察面前的情况。
                              叶千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这正是来时的地方,到现在总算是站到一丝遥远的亲切感。他站在排水管道的边缘处,用口鼻贪婪地呼吸着外界清新的空气。脚下是干枯的河床,头顶晴空万里,远方城市的轮廓在日光的照耀下连接成一条曲折残破的线。
                              近处,一头蜂蜜色长发如此夺目,敞开M65野战风衣的少女坐在军用悍马的引擎盖上大大咧咧地刷牙。再见到叶千的出现后,她从嘴里拔出牙刷痴痴地向他咧嘴笑着。
                              SAT8还是见面时的那个样子,总能做出一些奇怪到大部分人无法理解的举动。像是最初的迎接。少女用水壶里的清水漱口后,往嘴中塞下一片口香糖便跳下引擎盖。
                              “喂......一铲。这回我没有迟到吧!”她把双手自然地贴在嘴唇两边,欢快的声音透露着好像因为这次叫对名字而产生的淡淡的自豪感。
                              传出的声音像是打破了那个长久来无法脱离的梦境一样,叶千回头看向那片黑暗,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短暂的一周好像漫长的一个月,他明明是几天前才与桑德森狙杀华西里耶夫,但总又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叶千离开那条三米多高的排污管道,在少女的帮助下拖带着沉重的背囊爬上近乎垂直的坡面。
                              “欢迎回来,这些天怎么样?”SAT8松开叶千的手,不论是语气还是面色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欢脱。很难想象,她曾经也是从这里只身离开的。
                              “一般。”简单的话语,淡然中掺杂着冰冷的语气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
                              叶千将别囊甩到后车座,这一回韦德没有过来应该是忙于训练惩戒营的女孩。离开前SAT8半路上用音响播放《斯拉夫女人的告别》,这次回来兴许就要变成《桃花朵朵开》了。
                              “黑面包的口感不习惯吧。”
                              “只是用来充饥。”
                              少女给叶千递来漱口时用的水壶,后者接过来后拿里面的凉水冲洗着显得油腻的脸部。桑德森告诉他洗澡可以去河水里冲洗,想必这要等到下回了。
                              “我原以为这回你要在那里待上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少女带上太阳镜,率先钻进主驾驶的位置。
                              面对有些怀疑的叶千,她再次展露出亲切的微笑,用手反复拍打着身边的空位。少女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沉闷不断的声响正逐渐打消了他坐在后排的念头。
                              “你是对我感到不放心吗!”感觉到叶千的犹疑不决后,SAT8不满道,“我好歹也是认路的。”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叶千关好车门并将步枪的调至保险状态。
                              “今天晚上想吃些什么?”
                              “你有口香糖吗?留兰香口味的,木糖醇......”
                              几乎是在同时开口。跳跃性的话题让两人面面向觎。在对视片刻后,SAT8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缓缓用手指掰开自己樱粉色的薄唇,扣出已经团成成球形的白色胶状物。
                              少女用牙齿咬住,动手费力地撕扯下一半递给叶千。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喜欢,这是最后一块......”
                              “谢谢.....”他从SAT8的手指上扣下那块还夹带着些许粘稠的唾液的口香糖然后填入嘴中。
                              “怎么样?”
                              看着叶千生硬的咀嚼,就仿佛品尝自己亲手制作的美味一样。神经大条的女孩脸上写满着期待,急迫地询问道。
                              “你用薄荷味的牙膏刷牙?”他抚摸着下巴上积攒的胡须,不得不说,桑德森看上的口香糖味道的确不错。
                              “呃......被你尝出来了?”
                              “猜得。还有饼干不错,谢谢。”
                              他真诚的道谢让SAT8为之一愣,正准备启动发动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IP属地:河北2202楼2018-02-12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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