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你必须要从她的嘴里套出点东西来。”忌廉的提醒多半是害怕叶千深陷其中。
“我会尽力。”
“真是难为你了。”忌廉印象中的叶千,各种拷问手段倒是用得非常流畅熟练。
什么往指关节上钉钉子,用剪刀修剪耳朵什么的,叶千在世界大战中可是没少用。如今拷问变成了礼貌性地套话,还是和损失一部分记忆的小姑娘,就是叶千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应付是好。
“我知道,这些事情就算是我不马上去做,紧跟着也会有人代替我的。 ”可能45的方式会更加粗暴一些。
“就像你总觉得我在战争期间的杀俘行为不对,但这种脏活总得有人做,不是吗?”心里习惯和忌廉交谈后,叶千脸上依旧摆出一副无奈的苦笑。
一直不被大多数人理解的他,为了那些人都强迫自己去做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在地狱摸爬滚打六年,本该被天使赐予祝福的他最后只得到一具残破的躯体与千疮百孔的心。每当深夜熟睡之际,叶千那平稳的呼吸在忌廉听来都是一声又一声的哀叹。
“先生......”观察到叶千表情变化的加兰德小心地试探道。她显然以为叶千因为自己“过分”的请求所困扰了。
“没什么。那个,加兰德。”
“嗯?”
“你好像在这里困了好几周,想不想出去转转?”
“您这是在邀请我吗?”少女露出矜持的浅笑,但很快又犹豫不决道,“这样不太好吧,他们有嘱咐过我好好在医院待着的。”
“没关系,反正只是一会。”叶千看向椅子上昏昏欲睡的G11,“何况会有人给我们擦屁股的。”
“喂,你这样真的好吗?这个小姑娘怎么看都是被格里芬重点保护的对象。”忌廉提醒道。
“反正有UMP45在。”她只是说让叶千去陪同加兰德,并没有规定不准许带她离开医院,“要是出不去就再说。”
“哼哼,有你这样的下属可真是令人头疼。”忌廉模仿着45的语气。
“若是遇到阻拦者就靠你摆脱了。”
“哦,都杀掉吗?”忌廉高兴地问道。
“用你的能力催眠一下就好......”
“好好,都听你的。”忌廉话锋一转,“不过前提是这孩子愿意跟着你......”
“嗯......既然如此。”加兰德再三斟酌后给予了叶千一个准确的答复,“那么我就接受先生的邀请了,前提是要在晚饭点前回来。”
“就这样答应了?”忌廉发出难以置信地声音,“哇,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男人可是个打满三战心理有大问题冷血无情麻木的老兵啊!”
忌廉的话未免有些刺耳,叶千咬着白牙,脸上又像是抹了石膏一样,向着加兰德伸出了大手。
“谢谢。”加兰德握住叶千的手,离开了囚禁自己身体许久的病床,“不过您能等我换一下衣服吗?”
她尴尬地拉着身上宽松的病服,在这种情况下,身为战术人形的她还是得到了人类所特有的待遇。
“我以为你在军队里待久了都不会和漂亮的女孩聊天呢。”忌廉随口调侃,“没想到即AR15之后你又让我大吃了一惊。”
“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会问她。‘你撸八发子弹,会不会也发出叮的一声’。”
“那我可能会被她叫来的保安拖出去。”忌廉的话一点也不好笑,他这样暗示着自己。
叶千围着病床绕了一圈,脚步停在白色的木椅前。他随意地拍了拍G11的脑袋,将高戴的棒球帽压了下去。
“有床要不要睡?”
“哦.....”慵懒的银发少女揉着粘连在一起的上下眼皮,过了一秒她才回味过来叶千的话,“要!当然要了!”
“晚上还想吃些什么嘛?”
“长崎蜂蜜蛋糕!”G11两三下跳上本属于加兰德的病床。她双手抓着被子,将其拉到下巴的位置,脸上尽显惬意。
和叶千预想中的一样,没一会的时间,G11便如期响起了细微的鼾声。如果45真的是故意派G11来监视叶千,那损失大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比起前者,他倒是更相信45是把G11派来给他添乱的。
叶千刻意将装满红茶的保温瓶留在病房,想必G11睡醒后一定会口渴难耐的,到那个时候茶也凉的差不多了。
他拉上隔离窗内的布帘 ,独自一人来到外面等待更衣的加兰德。
叶千本以为战术人形会和人类女性一样,拥有着相同的毛病。他心中刚做好等半个小时的准备,却不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一身常服的少女突兀出现在他眼前。
无论是紧贴着身体的卡其色束腰衬衣,还是将衣领固定在大臂处的棕色外衣,在叶千看来都颇有些二战美国陆军常服的感觉。紧勒在腰际的皮带将她发育良好的胸部展现出来,蓝色的百褶短裙下,纤细的双腿裹着一层柔滑的深黑色连裤袜。
“抱歉,让先生您久等了。”她撩开金色的耳发,看得出来那略有干枯的长发,因为这次难得的出行而专门抽空打理了一下。
发白的唇角翘起完美的弧度,翠色的瞳孔投射出一丝温暖。
他忽然想起那个本该从记忆中消逝的少女,好像在地下工厂的洞口外,她也在阳光下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还有九年前那个天真的女孩......
他能用子弹将一个人的存在彻底抹去,但却不能改变结局发展的方向。有那么一刻,或许是被忌廉所传染的同情,叶千甚至想永远地将她留住。
“我们走吧。”
无形的荆棘再次缠绕住他的喉咙,喘息与呜咽被彻底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