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事情
惩戒营辛苦维持的现状被撕裂者的死亡所打破。汤普森阵亡,军方的MSR在事件结束后被秘密调走,AR15接受帕斯卡的检查后便再没出现。现在,叶千又是自己一人了。
这像是大战之后回到营房,总有那么几人的床铺上只留下叠得整齐的被子,还有那作训帽下压着的遗书。那些铺位原先的主人早已是灰飞烟灭,记忆中的面孔也不过是随着他们生前的存在感而逐渐消散,直到哪一天又赢来了新的主人,那他们灵魂最后逗留的地方也算是没了。
叶千还不至于到因为强烈的落差感而潸然泪下,因为他早已是经历了无数次,麻木到心脏早已干瘪,眼泪再也挤不出来的地步。倘若用刀割开他的皮肤,那流出来的血都是淤泥一样的黑色吧。所以,他常认为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打一开始起结局就无法避免,更何况他还从来没对惩戒队的这些少女产生过其他感情。
「今天天气真不错,不该喝些什么庆祝一下吗?」
「庆祝星期三?现在还是晚上,你的眼睛长在东半球吗?」
叶千用两个疑问来回复神经兮兮的忌廉,后者马上也自顾自说道。
「是啊,不喝点吗?反正就咱们两人,酒杯被清洗的这么干净,放着也就是为了装不同的酒水。」
就像是一个空洞苍白的框架,里面填充着不同的颜色。
他远远望着酒桌上那常倒入伏特加的透明杯,那只是一个载体,谁又能保证下一次里面不是白兰地,不是龙舌兰或威士忌。
叶千不是傻子,跟忌廉相处久了自然也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
「你给刀疤母狐狸的汇报是怎么说的?」忌廉继续道。
「咱们商量好的。她为了不让我们抓活得,就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尸体都没留下来。不断地挖取核心,破坏心智云图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
事情已经发生了数日,那紫阳花所带来的淡淡抑郁气息也开始退却。他反而没有了最初的感伤,仅仅因为忌廉小心谨慎的言辞而感到虚假的温暖。她害怕自己不知分寸的话会再接上叶千心中那条易断的心弦,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吧。
「嗯,只要那个女人还有点脑子,就不会把你妹妹的尸体留下来,哪怕是一根干枯的发丝。」
她说的是另外一个自己,毕竟留下的任何东西都会成为格里芬或是军方调查的线索。至少在隐蔽真实身份这一点上,不管是忌廉还是叶千,或是那个分裂出来的少女都不约而同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这也不过是按照常理的猜测而已,毕竟他们对她的理解实在是少的可怜。
「嗯,现实是这样,你的演技也很好,但你觉得没有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母狐狸会相信吗?」
「她没有证据。帕斯卡帮我罩住了AR15,所以当时在场,并且从撕裂者的猎物名单里逃脱的只有98k一人了。」
在忌廉提出疑问的瞬间,那个银发赤瞳的高傲少女再次涌入叶千的脑海里。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坚强,但事实比任何人都要脆弱;她外表比谁都要成熟,但内心比谁都要幼稚。
再次想起那双痛苦而不屈的眼中流淌出的晶莹,所以,叶千下意识接话道。
「她被你打了一枪,精神又受到撕裂者折磨,现在应该还在疗养。那些一心想要知道真相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在留给叶千一两天时间用以调整状态后,忌廉抓住了时机道出现在将要面临的威胁。
虽然那时98k已是陷入昏迷,但她身上掌握的情报就好像将那堵密不透风的墙壁钻出一个窟窿一样。借用这一点窟窿,外人可以窥探墙内的情况,窃听墙内的声音,甚至将这一点无限放大。
「只可惜我还没有撕裂者那样高超的手法。」说这句话时叶千已经走到酒桌前,他平静地坐下并点燃一支香烟。
「这倒不至于,你看我们不是还有她的把柄吗?」忌廉突然嬉笑道,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化解掉先前那份严肃的气氛。
「AR15都被她卖了还险些丧命,倒时你们俩可以串通一气,一起只认她的罪行。必要的时候添油加醋一番,二打一还打不过吗?她要是能意识到了,还不是守口如瓶对你唯命是从,你这都可以为所欲为了啊叶千!」
听着忌廉这几乎无赖的邪恶想法,叶千仿佛都已经能看见那张吐着粉红色小舌头,堆积满坏笑的脸了。
「没必要了。只要是她欠下的,就绝对会想着偿还。这点比AR15还要严重,我想她肯……应该……是这种人。」
叶千本想要说“肯定”一词,但紧跟而来的犹豫后他又马上换成有些不确切的“应该”。他之前也不觉得撕裂者就是他亲妹妹。
「哦,那好吧。其实我觉得这样的女孩还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忌廉突然放低声音,轻盈地就像是缓缓游荡在叶千的耳边,「那你现在需要重点注意的也就剩下要从人形医院回来的女孩们了。」
「希望这次结束后,她们的杯子里装得不是其他的酒。」
他单手捏着那倒入清澈液体的酒杯,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手中落在地上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