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城市中唯一的港口，它紧挨着一条直通大海的长河，比起另一端的军港与码头并不是太过繁忙。也只有天彻底亮时才会停靠有来往的货轮，巨大的起重机才开始正式工作。
虽说是如此，但这里堆积的集装箱却是有一定的数量。有的会在白天运走，也有的是从船上卸载下来堆放在一起的。
早就黑进系统中的惩罚小队根本不去理会外围负责“看门”的低端人形，在它们眼中，这辆不打招呼便飞驰而过的军车早就被列入了固定车辆的名单中。
MG3扭动着方向盘，将这辆喘着粗气的“野兽”停在码头边缘，一艘老旧的小型货船旁。
也没去关发动机，一身便装的惩罚小队就纷纷下车，用力甩上的车门在这个本是沉寂的清晨留下一阵此起彼伏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汤普森半眯着眼睛，视线扫过一个看起来要准备装上货船的深蓝色集装箱。
“查询一下这批集装箱的装卸时间。”MG3一边说着，看向了正在低头点雪茄的汤普森。
集装箱中又会出现哪个人形的尸体？她会是怎么样的死法？会不会是撕裂者的陷阱？或许是想要压制住内心的紧张，MG3也从烟盒中摸出一支卷烟，含在嘴里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后，递给叶千。
明明最初点烟时还会被呛得一阵咳嗽，头脑有些犯晕。但久而久之，习惯这般烟草的味道后，MG3居然颇有些喜欢起它来。那种尼古丁充斥在肺部每一个角落的感觉，不由让她将烦恼与紧张不安的情绪抛之一边。就像现在，拉来集装箱的大门会看到怎样的情景也说不定。
MSR捧着PDA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看向拿着探测器围着集装箱四处打转的旋风，站在最后排的AR15看向MSR手指滑动下的屏幕，本想帮点什么忙的她发现，这不务正业的军用人形哪里是在查关于这批集装箱的装卸日期，而是自顾自的沉浸在安装的游戏当中。
注意到身后AR15的目光，MSR也不挪藏，不紧不慢地把PDA递给她，示意一起加入“战斗”。
在无可奈何的苦笑中，AR15扶住额头径直来到叶千身边。
“早上这会儿还挺冷的嘛。”她侧过脸看着站在晨风中吐出烟雾的叶千，小声道。
“嗯……你们人形会着凉吗？”
“这倒难说了……”
见到收起器材的旋风作出一个确认的手势，少女们纷纷从挎包或是后腰拔出手枪与微型冲锋枪，缓缓靠近了随意摆放的集装箱。她们训练有素，分别围在铁门的两侧，身体与常年浸蚀着海风与海浪的金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面对叶千的旋风左手握拳，轻轻敲了两下脑袋。只见叶千从一直不离后背的背囊中拔出万用型工兵铲，闪电般得劈砍在紧锁铁门的链条上。
随着铁链劈断的脆响，叶千后蹬开吱呀作响的金属门。
身后的汤普森突然离开队伍，侧过身，一边迂回至另一侧旋风的身后，一边让枪口与皮卡汀尼导轨下的强光手电迅速的扫视集装箱内部的情况。
“空的！”在她惊讶地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千已经和旋风交叉着进入了充满铁锈的封闭空间。

“那个低智能自律人形情况如何？”暂且中断思索的叶千询问道。
“和之前几回一样，线路突然收到干扰，我们接收到的图像雪花。”回答他的是MG3，“另外，MSR刚才查询了一下，这个集装箱并没有官方记录的编号，而且是在昨天傍晚才被汽车运过来的。”
“嗯。”
撕裂者会杀第六个人，这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但它是用的什么方法使得被害人形连尸骸都没能留下，总不能是突然换了另外一个地方去丢掉已经死透的人形。
他望着脚边的碎片回想着战争期间那些各式各样的士兵，希望能从中得到线索。
那些没留下尸体，甚至衣服残片的士兵，大多都是死于恐怖的高杀伤武器下……
他仔细地盯着那几块透明的碎片，看这弧度的大小，怎么看都好像是摔碎的试管。
「摔碎的试管……空空的集装箱……用极短的时间内将人形分解干净。」一直沉默的忌廉突然说道。她将所有的线索都连接在了一起，「已经显而易见了，叶千。」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他站起身来，转过脸面对着身后的一众少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第六个人形可以按照失踪来处理。”他将工兵铲折叠起来，插回后背的背囊里。
“失踪？”旋风有些疑惑不解。
“嗯，我猜测她应该是在死前解除了极少量崩塌液。”叶千歪着脑袋，眼睛撇向脚边。
“那么她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就可以说得过去了。”AR15听后，咬着拇指微微思考后道，“毕竟都已经分解成分子级别。”
两人的对话让几名少女内心惊叹不已，她们只是了解到撕裂者猎奇残忍的杀害方式，但没有料想到，它会使用崩塌液……这是如此的干净利落，而又残忍不堪。
“那，那些碎片……”MG3攥紧拳头，凝视着这片空地，碧蓝的眼睛中散发啜啜逼人的寒光。
“微型托卡马克磁约束装置吧。”听到几人对话的MSR倚靠在集装箱外淡淡说道。
“这样的容器内部四周都充满磁体，崩塌液在里面会保持着悬浮状态。”AR15点点头补充，“至于角落里残留的碎片，想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吧。”
“撕裂者故意留下这点线索，好让游戏在提升难度的同时变得更加有趣。”
AR15的话突然被汽车轰鸣的引擎声所打断，警惕的少女们纷纷套出武器，她们这才想起大部分人还在集装箱中，急忙紧贴着两面生锈的铁皮。
“没事，自己人。”只见箱外的MSR摊开双手狡黠的一笑。

见MSR不慌不忙的连武器也未拔出，少女们相互对视几眼，尴尬地将武器回归至原处。
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响十分刺耳，引擎的轰鸣由远至近，没几秒的功夫，一辆漆黑的改装吉普车便停在靠近集装箱门口的位置。
“又会是哪些自己人？”旋风缩在叶千身后，小手拉扯着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可能是原先负责这一事物的小队吧。”
叶千说罢套出卷烟与打火机，率先走向集装箱门口，映照在金黄色光辉中的身影，看身体轮廓与站姿应该是一名女性。天都彻底亮了才姗姗来迟，可真是够晚的。
MSR打了声招呼后拇指指向箱子里的队员们。
“格里芬莱茵区戍卫安全小队，请无关人士在一分钟内撤离，友方单位请出示相关证件。”少女的声音清冷而又高高在上，这不禁让叶千回想起军队中那些，白衣，白头盔，白武装带甚至袜子都是白色的督察来。不过比起那群招人嫌弃的家伙，眼前少女的形象看起来更加舒服一些。
只见她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袖连衣短裙，黑色的翻领外衬刚好露出裙角上嵌缀的洁白蕾丝花边，一条结实的武装带紧紧地扎在腰际，让少女显得精神饱满，充满威严感的同时更突显出高挑纤细的身姿。
银色的长发直到腰边，与之耷拉下来看似沉甸甸的枪包贴在她小腿上。在走向叶千的时候，包裹着黑色翻边过膝长靴的腿部，在生锈的铁板上踏出一连串充满节奏感，轻快的足音。
“格里芬莱茵区惩罚营。”在确认少女身上的标识后，一声不吭的叶千报出部队番号并套出怀中的证件。
如此动作只是让少女稍微警惕后恢复常态，她扶了扶头顶上看起来有些偏大的德式大盖帽，和叶千一样鲜红的眼睛先在他身上稍微停留后又逐个扫过身后的少女们。
在叶千看来这样的一身打扮确实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但却又不失对少女优雅端庄的认知。
“吸烟吧女士？”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叶千递过去的卷烟被少女从容地接过并含在嘴中。
“我们在前几天刚刚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叶千双手捧着打火机，凑过头去给这个仅比自己低上几公分的少女点烟。
“是你们啊，大概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银发红瞳少女深吸一口卷烟，缓缓吐出轻飘飘的白雾。
“不好意思来迟了，我们也是半个多小时前从一支小队的私密频道中截获到有人形失去联络的消息，之后便锁定在了这里。”少女剁了剁脚跟，似乎没能在第一时间赶达到现场令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们也不过正好离这里近罢了。”
静静倾听着两人的对话，尤其是当叶千说出如此虚伪的说辞后，以旋风和MSR为首的少女都发出一阵微微的唏嘘。
“什么叫离着近，怎么不说运气好。”汤普森贴在旋风耳边小声道。
“哼，一铲就是以前在男人窝里待习惯了，女人见得太少才会这么饥渴。光有我们几个还不满足，见到别的漂亮姐姐就直接去勾搭，她不就是比我……”
旋风和汤普森的悄悄话还未说完，马上就被MG3一个阴冷的眼神给压下去。也不知是否被银发少女听见，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和叶千在交谈。
“您是她们的指挥官吗？”一番简单的交流过后，好奇的少女十分有礼貌的问道。
“不，我和她们同处一个散兵坑。”叶千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叶千的回答还是让少女有一丝丝惊讶，按照他的意思应该是与人形一起并肩在前线战斗的人类，这在公司内可是很少能见到的。毕竟那些有限的人类不是在公司内的屏幕上指指点点就是在后方指挥人形作战，像这样拥有一定话语权，还无时无刻都在人形身前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早就听某位同僚提及过，惩罚队中有一名拥有丰富经验，却还手持步枪在前线已肉身对抗铁血钢铁之躯的人类。如今一见果然非同一般，无论在气势还是言语上都比那群新来的年轻人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加之他神秘的出身，不由让少女在对话间时不时地去悄悄打量他，尤其是那怪异的右眼，更是让少女的目光长久停留于此。
“这么说来，我们日后就是同一战线上的伙伴了。”银发少女换上左手夹烟，笑着像叶千伸出试探性的右手，“容我再次介绍一下自己，Kar98k。”
“一铲。”叶千微微犹豫后，伸出手道出自己的绰号。
“哦！上帝啊！98k，千万不要去碰那些惩罚队的渣滓！尤其是那肮脏的手！”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出男人尖锐到要撕破空气般的叫喊声。
听到此话后的汤普森与旋风浑身不自在，她们咬牙切齿地刚想要反击，肩膀便各被一只手按住。
回身看去，只见按住她们双肩的AR15，不常见地露出一个淡笑。那副旁若无人的表情分明就像是让她们安静下来，好好看戏一样。
“呃，是嘛，指挥官……”名为98k的少女连头也没回，只是无奈地挑起眉毛，“抱歉，您说得有点晚了。”
纤细白嫩的手主动与犹豫在半空中的手重合在一起。那一瞬间，98k能感受到男人手掌中所布满的粗糙的厚茧。

这是多年持枪以及繁重的体力活所留下的痕迹，由此98k大可判断他不是从军多年便是身经百战了，握枪的次数可能比牵女孩手还要更多。
只是，下意识以为叶千是右撇子的98k并不知晓，他真正的强手是那藏在背后给少女们打着手势的左手。
在他的手势下，AR15退在几名人形的背后，悄然拿出收纳袋，小心翼翼地将珍贵的证据收留其中。这可是寻找撕裂者的重要线索，就算并不能从上挖掘到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那顺着碎片找到提供者也可以接受。
听那指挥官野蛮的尖叫声，想必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家伙，能做出如此详尽的现场考察资料恐怕少不了手下人形的帮助。她打心底里可不想让这珍贵的线索落在这般丑态百出的人手中。
“让我好好瞧瞧你们这些惩戒营的家伙。哦，该死的，这里可真闷热。”
叶千挣脱开98k的手，淡漠的目光盯着声音的来源——站在MSR身边喋喋不休的男人。
他留着栗色的卷发，眼眶深陷鼻子高挺，下巴和叶千一样用剃须刀刮得铁青，上面的那张嘴倒是不说什么正经话。男人体型偏瘦身高居中，一身格里芬的黑色户外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
叶千第一眼见到他时，他一身酒气，双手正插进外套的口袋里，轻浮的目光从MSR到旋风再到AR15身上一一扫过，似乎在他的理解中，惩罚小队不过都是一群无所事事的**。不过令叶千注意到的是，当男人的目光经过98k的身体时，视线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仔细想想，这也难怪能让叶千感受到一股敌视。
“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你们。怎么样，我整理的资料是不是帮上了大忙，学着点。”男人说话时习惯鼻孔朝天，一副傲慢狂妄的态度。
98k抛给叶千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便一声不吭地埋头去品味指尖残存的卷烟了。

“嗯，确实帮上大忙了。”叶千吸了一口烟说道。
“哼，你这小子倒是诚实。”可能是把叶千的话理解做夸赞，男人颇有些沾沾自喜的道。
这话被叶千体内的忌廉听到，笑得差点把腰给弯下去。什么叫“小子”？要知道叶千当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时，只怕这男人还在避难所里穿着尿不湿，一听到警报声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呢。
“见鬼，怎么不见那个死去的人形？”男人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指挥官先生，我们初步怀疑她被崩塌液分解干净了……”叶千掐灭快燃至尽头的卷烟，瞥了一眼一直都没有去回头面对男人的98k。
“上帝啊！我亲爱的98k，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崩塌液？嗯，崩塌液，这还了得。你这个东方人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可真是有意思，这和那个什么猴子从石头里跳出来一样没谱。”
男人的声音马上又变得尖利起来，他眯着眼缝笑骂叶千的愚蠢，手掌接连拍在大腿上发出夸张的声响。
“请收敛一下，指挥官。”或许连98k都受不了他如跳梁小丑的行为，好心地提醒道。
“收敛？当然了我亲爱的98k，我一直都很收敛，只是这位喜剧演员先生的笑话实在是太有趣罢了。”他疯狂的在少女面前丑化叶千，试图想逗她笑，可就连那温文尔雅的笑容都不知何时被她收了起来。
“啊，这些人形都是你带过来的吗？”男人盯着面色不善德少女大大咧咧道。
“当然先生，我们都是惩罚小队的。”叶千如实回答。
“这样啊。嘿，听好了伙计，你来格里芬工作是让你去和敌人拼命的，而不是让你逛窑子的！你是中国人吧？这和你们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睡不一样，出门更不用拖家带口的。简短有效的，你明白我们的规矩，简短有效。”男人凑近叶千，冷嘲热讽道，即便是口中咀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也难以压盖主满嘴的酒臭。
“是可为止吧！指挥官！”
“你这该天杀的娘娘腔在说谁呢！”
几乎在同时，看不下去的98k与愤怒的旋风同时大声道。
所爱恋的少女的话并未让他停息，反而被旋风所激怒。
“哦，你这小**在说什么？难不成你和这该死的斜眼佬在床上有交情？”被轻易激怒的他丧失理智，涨红着脸，撕心裂肺口沫横飞地大叫道。
“说话注意点，你是隶属于格里芬优秀的指挥官。”叶千在此刻倒是显得极为平淡，甚至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啊，你这个狗屎斜眼佬给我闭嘴啊！这里还困不到你指手画脚！你玷污98k纯洁的身体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他叫喊着就要去抓叶千的衣领。
「这就是你所希望的？」
在忌廉的声音中，叶千猛然用右手格开男人的手掌，左臂向下弯曲，肩膀连带着身体前倾的同时，肘部狠狠地撞击在男人大开的胸口。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他脸部骤然变得煞白，后半句话硬生生地被叶千的左肘给打进肚子里。长期身处于指挥系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老兵油子的攻击，只是简简单单一下，身体便失去重心向后倾去。
叶千的攻势并没有简简单单的结束，趁着男人后倾的同时，他右手化作勾拳，砸在男人那张保养甚好的脸上，有两颗牙齿竟带着血沫从他傲慢的嘴中吐出。
心里有些窝火的叶千还不觉得够，眼见男人被自己打躺在地，左腿又紧跟而上，用小腿结结实实地顶在他脆弱的侧肋，高举的左肘大有锤在他脖颈的态势，但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只不过几秒的功夫，集装箱就只剩下男人痛苦的呻吟声。
随着金属碰撞的浑厚声响，一柄冒着寒光的工兵铲从上到下，扎在男人红肿涨起的脸前。

叶千俯下身，抓着他的头发将那张令人气愤的脸拎起来，眼中饱含着同前者一样的蔑视。不过，似乎现在这个一直被他挖苦的人更占据上风。
仅仅只是用了三拳两脚便轻描淡写地将格里芬的指挥官撂倒在地，也不知这是在打口无遮拦的指挥官，还是格里芬公司的脸。
实话说，令人厌恶的狂妄指挥官被打，这一点也多少出于98K的意料，但身为他管辖下的精锐人形，长官被人在眼皮下轻易放倒，自己居然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且不说个人职责，对于高傲的她来讲单是身为人形的荣辱感也让她很不是滋味。
老兵那迅猛的近身搏斗更让她自愧不如，哪怕换做她有所准备，也未必能够完全赤手阻拦。更何况老兵动作看似流畅，但却刻意避开了自己指挥官身上的要害位置，并没有使出全力。这已经在忍耐的基础上留足了面子，不然此刻指挥官也不是捂着自己的伤痛部位躺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呻吟了。
两颗牙齿被打掉，肋骨恐怕也至少被顶断了一根吧。为了让事情变的圆满一些，为了回应叶千，98面对着这个将后背完全交给自己的男人，狠下心来，无奈地丢下烟蒂抬起那条包裹着黑色过膝长靴的右腿。
没有等到指挥官去责备98K的失职，她已经带着一股劲风踢出了一个高鞭腿。本身身高的优势，致使她即便心不在焉地踢出，也能很轻易的触碰到叶千侧脸，想必这点微弱的力道他能很轻易地拦下吧。
98K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现实却与想法大不相同。只见反应过来的叶千伸出手象征性地挡住她的足部，五指还未并拢抓住，身体却像一片风中的残叶，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摔倒在地。
一时间集装箱内安静的可怕，仿佛回归了先前的寂静，可偏偏如此，潮热的空气中却屡屡传出指挥官的哀嚎声。尴尬的少女们握着枪，不知该收回还是举起，一会望着苦叫连连的指挥官，一会看着躺倒在地的叶千，仿佛这是几十年前老旧游戏机上的回合制游戏。
我把你撂倒了，你的手下又把我撂倒了，那我的手下是不是该去把你的手下再给放倒......给足了面子，又十分谨慎颇有表演色彩的打斗就是这么的滑稽。
站在集装箱外的MSR低头看着躺在自己两脚之间的叶千，捂嘴偷笑道：“一铲，你这演技可真够浮夸的......话说我今天是不是，该穿裙子满足一下你？不然你这可是白倒了。”
听着MSR的轻声调侃，叶千只不过摇了摇头便重新爬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走上前去拿起那柄和自己的面颊一样，充满杀气的工兵铲。
“请注意你的言辞，指挥官先生，要知道狼可不学狗叫。”98K尴尬之余，动过手后的叶千已开始用口头教育脚边的指挥官。
“行.....你等着.....你们中国兵不都是猛男嘛.....”多少还有点脑子的他可能从叶千的拳头中尝出了什么味道，捂着肿痛的腮帮子和腰肋，倒抽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嘟囔道。
都被打得起不来还嘴硬的样子未免有点可笑，叶千把眼睛瞥向别处从烟盒抽出一支卷烟点上。
“抽烟吗？女士。”想起什么的叶千将点的香烟递给98K。
“吸烟太多对身体可不好。”少女虽然笑着说道，但手还是老实地接过烟，含在嘴里吸了起来。
“看来今天的考察工作只能到此为止，我需要送指挥官去医院，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少女最后扫视了一眼集装箱内，将所有人的容貌都刻印在脑海中，
身材高挑的她一手拿着香烟，另一只手竟将受伤的男人直接夹在腰旁，看起来轻松地就像随手拎起一支枪一样轻松。
看着98K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离开这片阴暗角落的背影，叶千忽然张口道：“回去后把衣服换掉吧，这太容易暴露你人形的身份了。”
少女回过头，阳光渲染着她微红的脸，映照出迷人的轮廓。樱粉的嘴唇，在犹豫片刻后翘起了温柔的弧度。

别等了今晚没更新

到七月十五之前会一直实习，更新会很慢

集装箱外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改装车带着粗喘声卷起丝丝尘土疾驰而去，留下惩罚小队的几人。
“虽然只在训练中和你战斗过，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打。”汤普森回味着刚才的那几下子，拍了拍叶千的肩膀道。
“是啊是啊，太解气了，一铲你下手就应该更重一些。”旋风攥紧拳头紧跟着附和道。也就是因为她之前的嘲讽才令叶千有机可乘，不然本想着忍耐一会就算了的他，也不会下起狠手教训这个跳梁小丑。
“笨。一铲要是在下手重些，恐怕上面就要调过来一个新的指挥官了。”汤普森一手劈在旋风的头顶，惹得她一脸委屈，“到那时，一铲和我们自然也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什么上法庭关监狱都是轻罚了。”
汤普森说得不是没道理，叶千在动手前也猜测到他的背景问题。单看他目中无人的狂妄姿态，想必父母或是其他亲戚都深居在公司的高层吧。
“啊啊，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旋风鼓起脸，双手揉着头顶，“至少把那个指挥官揍了一顿，还让那个高个子大胸女灰溜溜的走了，想想心里就很舒服。”
“你可能是忘了我们来这里本来的目的。”MG3紧跟着在旋风头顶补上轻轻一拳，打断她的痴笑，“要记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撕裂者。”
是啊，都是因为惩罚者。明明又死去一个同伴，为什么气氛会这么融洽，这么欢快，明明这里是一个人形载满苦痛与绝望的棺木，为什么会这样？
MG3在说完话后又陷入思考，到底是为何，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死得不是自己熟知的人就感到庆幸，甚至心满意足，听着一铲歪曲的言论却还沾沾自喜，这还是那个原来的自己吗？自己又是在何时怎样迷失的……
“只因为这一次，我可能会在惩戒营待更长时间了。”
叶千拍了拍MG3的肩膀，被打断的少女惊奇的转过头，顿时，碧蓝与猩红色交汇在一起。
“辛苦了……不会再有第七个受害人了。”四目干瞪了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道出了一直以来都很廉价的承诺。
“嗯，我们都相信你。”MG3双手打理着西装的衣领，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同往常一样爽朗地笑着。
见自己的助手这般状态，叶千也是颇有些放心地点点头。比起刚到惩戒营那时，她显然沉稳了很多。
“AD16……”叶千转向角落中的少女，道出她的假名。
“东西都收集好了。”
她手指夹着透明的收纳袋，里面分散着形状大小不一的碎片。
比起只有在饮用伏特加后脑子才开窍的旋风，主次分明的AR15显然更知道她该干些什么。这些碎片的价值，远远大于痛揍那名指挥官，可以说，叶千的拳头也不过是在为独自占有这批证据而埋下伏笔。只有在合适的时机用何时的方式打乱他人的计划，才能将这几块珍贵的碎片占为己有。
“放心吧，照片MG3早早就拍下。”AR15耸耸肩补充道。两名少女做事从来都是如此细心缜密，完全不需要叶千留有无用的担心。
“好吧，我现在要去一个老朋友那里，她应该能从碎片中发现什么。”
叶千想起那个明明比自己大，却看起来还要比自己年轻的粉发女人来。想必她此时不是在酒店的双人床上呼呼大睡，就是慵懒地缩进沙发中，品味着甜到发腻作呕的粘稠咖啡，享受难得的假期。
“AD16和MSR跟我走一趟，其他人就先在安全屋待机。”身为小队主心骨的叶千，已经不知不觉的攀登上发号施令的位置。
“嗯？什么，我也要去？”门外的MSR伸出食指，指着自己那张不知所措的脸。
“她想见见你。”

两名军用人形的叛逃在一些人看来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当然这也仅限在部分人当中。她们的存在至今都和状态M.I.A的AR15一样，在中央电脑的资料档案中呈现出一片空白。
作为行动的参与者，叶千直到在阅读完加兰德遗书很久后，才从45嘴中得出整个行动的真实目的，包括行动路线的制定者是帕斯卡。至于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45往往眯着眼缝用只言片语来应付他。从第一次开始，叶千就已经清楚了45的态度，茶颜悦色的他并非有极大的好奇心，索性就不再过问了。
自始至终，所有人都互相蒙在对方设计的套子中，却又都浑然不知，在对方的套子中反复设计新的套子去蒙骗对方。
与其说签下的合同牢不可破，倒不如形容成一份虚伪的“互不侵犯条约”，等到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本就不怎么完全信任的两波人自然会不约而同的撕破，那宛如叶千口头承诺一样不靠谱的薄纸。到那时，谁能保证不会发生为了保守秘密而把手枪抵在对方脑后的事情。
诸如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叶千与忌廉起初都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地下工厂的坍塌，AR15的失踪，与加兰德小队的遇害为顺序而展开。仰仗着自身经验，他们过分低估人形小姑娘们的能力，直到忌廉“消失”，叶千遭受到最沉痛的打击——失去右臂后，叶千得知到部分行动的真相，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被摆弄了一道。在MSR与MK14正式来到格里芬后，45又以种种方式将叶千调到遥远的惩戒营，这样的意图就更加明显了。要不是了解到白狼事件，包括撕裂者的出现，他甚至怀疑这都是在针对他的自导自演。
值得庆幸的是，好在拥有忌廉与AR15两张王牌，UMP45才不能肆意摆弄四肢被她牢牢束缚住的叶千，反而还有些被牵着鼻子走的意味。当然这也只是暂时建立在地下工厂的秘密没有彻底挖掘出来的基础上，叶千与忌廉才能更近一步地迈向矛盾的目标。或是说，因为这个目标，两人本身的存在就十分矛盾……
细心梳理着脉络的时候，帕斯卡所住房间的屋门已经从里打开。MSR那只本向敲出暗号的右手就这样僵硬的停留在半空中，停留在灰发侧马尾少女的笑脸前。
“没想到你们来得会这么早，进来吧。”45主动侧过身，在狭窄的门口让出一条通道。
叶千在队伍的末尾，轮到他进来时45一把挽住他的臂弯，将他拉到一边，随后用脚关上门。
“你在酒店内外设置那么多隐藏预警装置和遥控诡雷，是想把这里炸平吗？”这些都瞒不过忌廉的眼睛，叶千借此半俯下身小声道。
“啊啊，听说你最近和好多漂亮人形在一起鬼混，每晚喝多了还睡在一起？”45从外套口袋中摸出一包优质香烟，递给叶千。
多少有点点了解她的叶千只是眨眨眼，也不去做解释，接过烟点上终止了这个话题。
“烟好抽吗？”UMP45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卧室。
坐在床上仅仅穿着浅粉色睡衣的帕斯卡正喜极而泣地扑向一身便装的AR15，后者则满脸嫌弃地按着她的脸，想要将这个黏糊的女人推开。
“真好。我临死前要是能唑上一口，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叶千将部分没有过肺的烟包在嘴里，用舌头悠然地推出两三个烟圈。
“可别这么说，到那时不知又有多少女孩哭红眼眶。”UMP45双手抱胸，后背靠在浴室外的推拉门上，微笑着调侃道。
“早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嗯，出现第六个受害人形了。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不是说这个。”45一脸黑线地用胳膊肘戳了两下叶千的腰肋，“你个老小子身手不错啊，三两下干趴下一个比你高三阶的指挥官。”
“还好他没在战场上遇见我，不然公司又要少一个败类了。不对，我打仗那阵他没准还在穿尿不湿。”
新上司皮笑肉不笑地仰望着一脸淡然抽着香烟的部下，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的她，一手扯住叶千的领带，迫使他低下身姿，自己则半踮起脚尖让两人保持着“平等”的高度。
“啊？揍一个**还值得你去自豪了？”45把叶千逼进墙边，保持这种外人看来很滑稽的姿势来训话。
“这是MG3给你亲手打得领带？还不错嘛。”她拳头锤着叶千的胸口，“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擦屁股有多辛苦吗？！”
「你下次站在椅子上，她可能就不用弯腰给你擦了。不过椅子不要挑选得太高，不然她可能要踮起脚才能够到。你可以送她一双高跟鞋，12厘米那种。」忌廉的玩笑一语双关，叶千听后连嘴唇都没动一下。
“我下次会注意的。”叶千脖子被勒得很不舒服。
“听好了，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要么直接打到失忆，要么动手轻点。别像今天这样，还有最好别有太多目击证人。”
或许是自己也有些不舒服，45松开叶千的领带，高高踮起的脚也放平。
“嗯……”
接着，UMP45轻咳一声补充道。
“不过那个靠老爹上位的**本来就很跳，结下了不少梁子，你今天把他送进医院也算是做得不错。”
“香烟算是奖励你的，你以后要想抽烟就多给我往医院抬人。等到哪天我罩不住你了，就把你也请到医院去自学护理，明白了吗？”
叶千从两唇间拿出香烟，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那些国外的香烟虽然味道不错，但可能是自己廉价烟抽得太多，即便是在柔和的口感也品不出刚好的味道。在这个时候，反而家乡那些廉价香烟，或是曾经从军队长官那里蹭来的特供烟化作更加美好的回忆。前者自己吸得最多，后者有时会留给濒死的战士，那用尽全力吸下的一两口烟，是彻底离开放弃这个世界前，用以切断与生有关的所有念想的麻醉剂。缭绕的烟雾，也会伴随着他们的灵魂与遗留的心愿悠悠腾起，彻底消逝。
叶千眯上眼睛回味着柔和的烟草在肺部的游荡，他只管把剩下的小半截香烟一口气吸到底，弹进洗手间的马桶中。
难得45这一回没有抱怨呛鼻的味道，或许她也渐渐习惯了吧，叶千这样猜测着，紧跟她的步伐来到卧室。
“真的好想再见到你啊！AR15，就让我抱一下不好吗？”不着调的帕斯卡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试图靠近AR15，但每次张开的双臂与敞开的胸口都被她弹回去。
她毫不介意在“外人”面前暴露AR15的身份，好像MSR本来就知道一样。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之前不就在一直联系吗？”
AR15歪着脑袋，满脸的嫌弃中夹藏着轻快与惬意。
“那毕竟也只是通过全息投影……何况，今天的AR15十分可爱呢。”帕斯卡坏笑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那身纯白的百褶连衣裙上反复游走。
“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粉发少女自觉后退一步，躲在MSR的身后。
“哦哦，这就是新来的精锐军用人形啊。虽然只是在档案上看过但这么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
帕斯卡立即又转移目标，被如此炽热的视线所缠绕，少女难免尴尬地笑着。这就是叶千所说的，“她想见见你”啊。
似乎觉得光是近观还不满足，她马上又爬到床边，两只手在MSR的身体上一阵抚摸。配合上帕斯卡极其认真的表情，MSR有些难为情的呆站在原地，任由她柔滑的双手在身上滑过，令她半张半合的嘴里发出敏感的低沉声。
“咳咳。”正当帕斯卡准备掀开她衣服时，被45的干咳所打断。
“现在可以讨论些正事了吗？”45俯下身笑眯眯地问道。
“好好。”被破坏性质的帕斯卡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叉与胸前，因不满而发出无精打采的声音。
“难得看见叶千亲自过来，应该是收集到什么有价值的好东西了吧。”
“嗯……”老兵依旧是如此冷淡，和她所敬仰的前辈完全不同。平日也不过是不动嘴唇，用鼻音来回答他人的问题。
“很遗憾，今天又出现了一名被害的人形。你应该也知道。”
帕斯卡保持着这样大大咧咧的坐姿，垂下头闭目倾听。
“地点在城南的港区，初步怀疑是被崩塌液所害。”对于战术人形的死亡，他没有推卸责任或做出过多的解释。
叶千一边说着，从沙发上拿起被随意丢放，凌乱却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披在帕斯卡只是穿着睡裙的身体上。
这样的举动让女人为之一愣，她有些惊讶地抖了抖肩膀，张开双眼撇向面前的男人。
在空调冷风的吹动下，她犹豫了片刻，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被硬生生的咽回嗓子眼。
“啧啧，怎么不见你对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你的上司。”45几乎是习惯性地用手肘捅捅不卑不亢的叶千，刻意用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
是啊，好像除去因为任务需求而不得不去做的加兰德外，她还没见过叶千有待人这么温和的一面。
“那是因为你还有点生活常识。”叶千冷冷地说完后继续开始汇报，“我们在现场拍摄了多张照片，并且还收集到对方故意留下的重要物品。”
叶千打开PDA展现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AR15则拿出了透明的收纳袋。
起初在刚进入集装箱时MG3本还想到从脚印入手。考虑到惩罚小队成员的鞋子底部都收到过特殊处理，在专用观测器材下脚印都会带着点点荧光，这样即便是匆忙进入现场，也能分辨出双方的脚印。
本是抱着这样美好的想法，但在仪器呈现下集装箱底部的画面却让少女们略微感到失望。撕裂者用了不知简单或是复杂的方法，消除了大部分脚印，只是依稀留下了微不可见的半块鞋边轮廓。
如此一来，调查的侧重点也不得不放在AR15手中的收纳袋里。或许有帕斯卡的协助，能通过碎片查出些线索出来。
“这点东西确实比之前的布偶熊，小镜子什么的更有价值。”帕斯卡手指扶着下巴，点点头道。
“帕斯卡。”只见叶千低下头，视线落在扔在床边的PDA上。
“什么事？”
“把腿抬起来。”叶千一脸认真。
“嗯？”帕斯卡一脸疑惑。
“把腿抬起来，我看一下你的足部。”
他盯着屏幕上的图片，深红色为背景的色调上，闪着荧光大小不一的黄绿色脚印格外清晰。

“哼哼，一铲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MSR顺着视线注意到PDA上的图片，本能想到什么的她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嬉笑着说出令人误解的话。
叶千也不在意她的玩笑，见帕斯卡抬起腿，他毫不犹豫地轻捏住她的脚后跟，观察起那细皮嫩肉略有些娇小的赤足。
本料想到一把年纪的女人会因此感到羞涩，却只见她很自然地拿起PDA，双手握住两边放置于身前方便叶千做对比。
他点点头，一只手握着帕斯卡的脚，视线来回在两边挪移做对比。
不同于现在手中这般柔嫩细腻，他曾在战争期间处理过战友的“战壕足”，用针线同战友相互处理对方脚上的水泡更是常事，所以对男性略宽大，粗糙的脚掌有着很深的印象。虽然那些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是士兵，但和帕斯卡比较起来还是相差甚大。
就拿帕斯卡的为例，虽然表面上别无二致，但整体看起来就要更加瘦小一些。
“你是平底足还穿高跟鞋没问题吗？”算是观察结束后的叶千放下帕斯卡的脚下意识问道。
“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再说只是四五厘米的根问题也不太大。”
有些受宠若惊的帕斯卡盘起腿，翻了翻白眼。
回想起前辈以前的话，她脸上不由略微发热。如今男人这般有意无意的关心令她实在有些不太习惯，要知道第一次见面时，他那眼神可是仿佛要把帕斯卡生吞进去一样。
只是叶千并不知道这么多事情。在AR15递出收纳袋，希望帕斯卡从中提取出线索的时候，他还闷头于PDA上的图片。
以前的现场都没能发现另外的足迹，而这回却偏偏找到了这么一个意外的收获。尽管它十分浅显，有些模糊，但叶千还是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稍微思考过后，当叶千转过头看向少女们的时候。AR15与MSR急忙往后退了一步，距离最近的45则是摇头晃脑地对他摆摆手。
“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看其他女孩儿的比较好，她们肯定会以为你脑袋开窍了而欣然接受的。”理解错意的她歪着脑袋，这样回答。
“我大概能推测到这脚印主人的一些基本信息了。只是大概。”叶千把PDA的屏幕转过去，两人的对话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
“首先是长度。”叶千挑出最细的画笔，简要地顺着残留的痕迹大概勾勒出轮廓。
“要比帕斯卡的脚部还要偏小偏瘦。”他本想找到旋风留下的脚印做对比，可无奈当时考虑不周，一群人一窝蜂冲进去第一时间完全忘记这回事，至于旋风那小巧玲珑的鞋印，早就被其他荧光色所覆盖。
“这么看来可能是一个女性吧。”45第一时间推测道，“也未必会是撕裂者，有可能也是受害人形留下的。”
这样说也并非毫无依据。毕竟这是六个现场中已知条件最少的一个，但也是残留线索最多的。
“嗯，我们的仪器是通过脚底受力程度而呈现出痕迹深浅的。”也就是说，支撑力越大的痕迹会越深，当然这个印迹这么暗淡也不排除人为干扰破坏的缘故。
“以一个正常60千克的人为例。他的后脚跟所受的力会是体重的一半，也就是30千克。而拇趾与其他四趾分别为20与10千克。按理说呈现出的颜色，深浅会适中。”叶千说完看向帕斯卡。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个模糊不清的印迹的深浅，大致判断这个人的体重，身高以及性别？”
“差不多是这样，虽然经过处理后只有一点痕迹，但可以通过它前后脚掌线条的深浅进行判断。”叶千微微颔首。
“要想让脚部三点的受力在上面显示的色彩相差不大话，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脚的主人体重偏轻。”叶千把话说回来，向她们解释自己之前废话的原因。“且不说深色更能看出差距，就是有那样体重的人也不会有这么小的脚码。”
“那么再结合脚部长短。”叶千在屏幕上列出一个数据给她们。
身高：140—170 体重：20—40KG
女性，儿童，包括少数身体极其瘦弱的人，包括患者。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的话就是这样。”
叶千涂掉那两行字，又缩小了范围。
身高：140—158 体重：35—40KG
女性
事件发生的第六周，出现了惊人的转折。
除去少数几乎不可能的特例，也只能是这样了。
“接下来只要查询到被害人形身份，对比过后就知道这是谁留下的。”
叶千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带着刺耳的哨音砸下，没有掀起炙热到令人窒息的热浪，反而令本就偏冷的屋子里温度降至冰点。
“也只可能是这样了吧。”率先开口的是一直沉默少言的AR15。至少这样看来，叶千的推测包括了大多数的可能性。
能够绑架或是**毫无戒心的战术人形，仔细想来，好像这样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毫无威胁的女性更有可能吧。
“喂，叶千。”UMP45紧盯着PDA屏幕上，刻意用刺目的红色写下的数据。“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米黄色的布帘将落地窗遮得严严实实，试图想要刺破它涌进来的阳光粘连于此，在松软的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光影。
是帕斯卡按动了遥控器。悬挂在墙壁上的空调发出振动声，微凉的风像似两只蝴蝶扑扇着花翅，拂过暗淡房间中每一个人的身体。
“一个当兵的。”
声音随凉风而来。

第五章 离开 离开 手心注满鲜血
纵横交错，宛如迷宫一般的巷子中坐落着一家古朴的小酒馆。被时间熏染到发黄的墙壁上痕迹斑驳，紧贴着墙面的地方爬满了肆意蔓延的青绿色藤蔓，如此一看，确实有一种战后残留建筑的风格，至少和UMP45的那家咖啡馆不一样。
酒馆坐落的位置很深，如果不是有45带路，叶千根本不会轻易找到这里。
拉来半遮半掩的木门，两人涉足于这间无人之屋。虽然桌子只是随便摆放，且上面落满灰尘，可二人所坐下的吧台却干净到好似经常有人来清理一样。
酒柜里虽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饮品，可就连服务生也看不见一个。唯有那些破损的家具四处堆积，有的干脆将阳面的窗口封堵住。
“有什么想喝的就自己拿吧。”45轻松地说道，好像这就是她自己的店面一样。她指了指桌面上的黑灰色纸盒，里面放着能数得清的钞票。
与帕斯卡暂且道别后，AR15与MSR回到了惩罚小队的安全屋。而45则随便编出一个借口，硬是拉着他来到这片不毛之地。不用刻意去猜想，便可大致清楚45的目的，恐怕是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倒是不论她怎样做，叶千都是一副模样。眼神淡然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副所有事都和他毫无关联的样子，像是拧上发条的机器一样毫无感情，唯有身体在动罢了。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和你在一块喝点东西了。”45望着正背对她找酒的叶千道。
“上次是喝了你的天价咖啡，这个也算吗？”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叶千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穿着女仆装单手端起银盘，和自己说话时每次都露出虚假甜美的笑容，每一次都彬彬有礼地捻起裙边微微屈膝的少女竟会是自己未来的上司。
他也因为那几杯天价咖啡和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强制收编与她的手下。很矛盾的说，虽然叶千并不想如此，但这却是他想要见到的。
“哈哈，咖啡固然是不错，但我们四个人穿着羞耻的衣服轮流服侍你还不觉得满意吗？”似乎是听出叶千有些不太高兴，少女托着下巴道。
“嗯，辛苦你了。”叶千说着应付的话。
本想喝点常见的白兰地与龙舌兰凑活一下，但当他在酒柜角落找到一瓶“衡水老白干”时，整个人还是为之一愣。
“这是什么？”45看着叶千手里从未见过的酒瓶好奇地问道。
“家乡那边的酒。”叶千打开瓶盖，四溢而出的酒香不禁让他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竟然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品尝到快要被淡忘的味道。
“啧啧，这个味道倒是挺大。”不太习惯的45单手掩鼻，另一只手则在脸前扇着风，想要摆脱这股对她而言冲鼻的味道。
“你这人在惩戒营想必也像现在这样，不好好工作一见烟酒就双眼冒光吧。”45很清楚叶千最近的生活，只是没有必要去约束罢了。
“我只是闲的没事陪她们喝两三杯。”
“能把你脑袋罩进去的杯子吗？”
也就是这“所谓”的两三杯，时常让少女们头晕目眩，趴在桌子上毫不顾及形象的呼呼大睡，以至于每到凌晨叶千都需要将她们挨个扛回房间。而有些时候，她们则被搀扶到洗手间去扣嗓子眼。每次看着面容憔悴，眼角闪烁着泪花，粘稠的唾液偶尔耷拉到叶千身上，但反复循环后，这也便成了她们所谓快乐的日常。
回想起对烟酒的依赖，还是在军队期间逐渐增加的。战争第二年，刚从医院爬出来那阵，建制被打没被迫分配到情报部门工作。因为并非处于前线，加之后方管理较松，这个浑身是伤疤从死人堆中出来的“老兵”没事就喜欢喝上两口。虽然常被闻到气味的军官教训一通，但他从来都没放在心上，每次都是敷衍了事。不同于一天不碰都不行的香烟，虽然有这个喜好但因为部队严明的纪律，他不得不去克制。等到了战争结束后，再无拘束的他就成了现在这样，反正也不会醉倒，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给45倒上一小杯后，两人礼貌性地碰了下杯口，然后把透明色的液体送进嘴中。
回味着那股令叶千熟悉的味道与口感，纵使他再封闭，也无法阻拦这蜂拥冲进金属般记忆，渗透进每一个缝隙清洗掉铁锈的酒精味。此时的他，心中油然升起复杂到难以诉说的情绪。
不同于正在品味的叶千，45在酒水接触到舌尖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
她竭力露出最初在咖啡厅时展现给叶千的笑容，可两道眉毛却不争气地挑起。
少女鼓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来……叶千你把脸伸过来……最好……张开嘴……”
看着45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叶千毅然决然地扭过脸自顾自的端起酒杯。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酒馆的门突然被人从外粗暴地推开。撞击在桌木上发出的声响，让45把口中难以下肚的液体滑落喉间。
被这股辛辣呛鼻劲所折磨的她咳嗽着，同叶千一起回过头去，看向大开的门口。
只见阳光下，留着银蓝色长发的少女挺立于此，像似注入空气中的一剂毒药。
乌黑的披肩风衣罩住她的上半身，紧绷着的黑色的短裤下，两条笔直的腿上包裹着与之相同颜色的过膝长袜。
她荧绿色的眸子扫过小酒馆中的两个客人，微微颤动的双唇吐露出清冷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里地形太复杂，我来晚了。”
“咳咳，是想到叶千后激动地忘记敲门了吗？416。”还没缓过来的45没好气地说道。
脸色略微潮红的她在416面前尽力想要掩盖住这般“丑态”，可喉咙却被呛得止不住去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