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多么精明多么聪慧的人,无论是多么敏捷多么矫健的人,失去了生命,全都变成一个样子,又沉重又呆板,甚至脸上僵硬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蠢笨。
彼德低头看着米罗和卡妙的尸体,一瞬间的晃惚,仿佛那在古堡间腾跃过的身影,那在刀风中穿梭过的身影,都不曾存在过,那只不过是时光略影中的幻像,包括自己现在站着的白虎天阁大堂也是一样,不然这古风幽韵的房子里,怎么会有冲锋枪声,怎么会有血光杀戮?
“哼,这样多好,省了多少麻烦和口舌。”童虎瞟一眼地上米罗和卡妙的尸体,招呼随从换过热茶。
史昂玩耍着手上的长刀,脸上是明显的不服气的样子。
童虎呷了口热茶,点手叫过一个随从:“把那两个人拖出去,知道怎么处理吗”
随从俯首答道:“回老爷子,知道。这世上永远没人知道他们曾来过白虎天阁,世上也永远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童虎点点头,又继续回过头来对史昂说:“做事情怎么能拖泥带水?过了几招还不是一样?”
史昂脸上的怒气明显压不住了,忽的挺身扑到彼德面前,长刀闪电般架在彼德脖子上,一边狠狠的说:“好!听你的!快点除了这个麻烦!”
彼德吓得大叫:“老爷子………不要啊!我没偷你的东西啊!”
没想到史昂叫得比彼德还大声:“叫什么叫!你没偷,雨过天青怎么在你手上?”
“我……我……是他们偷的啊!”彼德用手胡乱指着刚才米罗和卡妙躺过的地方。
“就算是他们,你也知道了,我的面子怎么办?”史昂瞪着眼睛,不耐烦的说。
“我……我……发誓………这个世界上永远没人知道白虎天阁丢过东西,也……永远没人知道今天的事……”彼德叫着。
“哼,倒是满机灵的家伙,可惜,我不相信!”史昂将刀一横,作势向内一推。
“啊……我发誓,我拿我的命发誓……”
“你的命现在就是我的!你还发什么誓?”史昂刀上继续用力。
“我……我……我拿东西换…我的命……”彼德几乎是没过脑子就喊出这句话。
突然间,大堂里又静下来了,转而史昂的笑声响起:“你还有比雨过天青还值命的东西吗?”
史昂身后的那些随从跟了史昂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彼德一时间在笑声里不知所错起来。
“圣女血。”悠悠的,童虎的声音从笑声中穿花拂柳般传来,大堂上再次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彼德喃喃着。
“出自缅甸抹谷的最纯净最红艳的鸽血红宝石,被誉为抹谷之宝的577克拉顶级红宝石。”童虎轻轻的说着,所有人如听魔音一般,眼神竟痴迷起来。
“圣……女……血”彼德也随着声音低念着。
“对,圣女之血,有着如圣洁少女的鲜血一般红色的宝石。”
“我……我……”
“现在只有你知道它在哪里。”
“……”
史昂眼神在彼德脸上游动,长刀慢慢的温柔的划过彼德的脖子,轻轻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声问:“真的,在,你,手上?”
彼德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点点头:“在我手上,我……用它换我的命。”
史昂慢慢收回长刀,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彼德晃惚觉得,这笑容跟谁很象,很象。
“白虎天阁是讲信誉的,拿了圣女血,就会保你有命在。”童虎慢条斯理的说:“而且,白虎天阁也是讲道理的,那宝石换了你的命还有富余,我们付钱给你,也算买你的嘴,以后真的能如你所说,世界上永远没人知道今天的事。”
迈出白虎天阁的门,再次跟黑衣人沿了勾勾曲曲的山径走出迷一样的大山,彼德的心里依然没有理出个头绪,这次的事,倒底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米罗早就换下那身皮装,换上了白虎山庄仆从拿来的中式长衫,自己穿着多少有些别扭,但看着卡妙水绿的飘逸直发配了本白的麻纱长衫,着实有点中国人所说的道骨仙风,也就乐呵呵的学着把一粒粒的盘扣系好。
不多时史昂和童虎回到后堂,米罗急跑上去:“老师,怎么样?我的飞刀进步很快吧?”
童虎笑着点头:“不错,不错。”
米罗马上又转向史昂:“要不,老师这次再才教长刀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