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直到陶墨完全复原,顾射才允许他回县衙。其间郝果子不用陪着陶墨两边跑,乐得清闲,又不习惯呆在顾府,便时常出去买些陶墨喜欢的物什给他。顾小甲暗自羡慕,可是已经睡过几次厨房,对少夫人自然不敢怠慢,饮食起居照应一如顾射,有些忙碌,一得了闲便和郝果子斗嘴。
这日早晨顾小甲照例端了水进顾射的房间,正要服侍顾射更衣洗漱,陶墨道:“小甲,以后你不用照顾弦之起居了,我来吧。”
顾小甲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道:“陶大人没有开玩笑吧?你自己都不能照顾好自己呢,如何服侍我们少爷呀。”
“我可以学~”陶墨不知所措地笑了笑,看看顾小甲再偷偷看看顾射。
顾射点头应允:“顾小甲,以后不经少夫人的允许,不许随意进出我的房间。”
原来是这个意思!顾小甲松了一口气,要真是让陶墨伺候他家公子,不知会连累他进多少次厨房,好在两人只是嫌他打扰,这要是在外面,或许又要去山北取泉水了。
“那就劳烦少夫人了。”顾小甲直接去了门口,坐在马车上等着送陶墨去县衙。
忙完公事后,金师爷便照常教陶墨读书。
“大人,今日我们学习《劝学》。”金师爷拿着书走到陶墨身边,指着其中一篇文章。
“荀子?”陶墨一眼瞥见文章角下的作者名,“可是与那墨子是同一个朝代的人?我在弦之的书房里看见过他们的名字,有孔子,庄子,韩非子……”
“大人,顾公子学识渊博涉猎甚广,陶大人想知道先秦时代任何一位思想家的学问,都可以问他。不过我见陶大人近日学习渐入佳境,却对于怎样学习有些疑惑之处,大人若是读了《劝学》,定会有所帮助。”
“真的会吗?”陶墨眼中闪闪发光,心想过几日或许就可以看懂那本《墨子》了,顾射说他底子差不能明白其中之意,可他自己为何总是拿着那本书又不教他?还把它放在书架上触手可及的位置,一定是有什么用意,或许是要他自己学?
金师爷见陶墨走神,提示道:“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好好好,”陶墨连声说道,他已经打定了注意,顾射暂时不让他学的,就现在金师爷这边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君子说,学习是不可以停止的……”金师爷一边教学一边观察陶墨的神情,依然专心致志,与之前并无二样。他深知陶墨这段时间在顾射的悉心教导之下长进很快,暗暗觉得他会逐渐看轻自己的教学,不过以今日之态观测之,自己的想法都是错的,陶大人始终礼贤下士温良恭谦,师爷心里十分满意。
天色渐晚,郝果子在县衙门口翘首期盼,终于见到顾小甲驾着马车前来,车未停稳当便走过去对他抱怨道:“怎地今日来这么晚?”
顾小甲道:“哪里晚了?太阳才刚刚落山呢!平时叫你们都不肯出来,今日倒嫌我来晚了!”
郝果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你吧,那个沈遇又回来了,说是要为灯笼的事赔礼道歉,进进出出忙了一下午,不知道又要搞什么花样。你要是不想睡厨房,就赶紧把我们少爷送到顾射跟前去。”
顾小甲一听忙跳下马车,跟郝果子一道直接去了内院找陶墨,也不管金师爷是否教完,拉了人就走,陶墨走了几步后又回来跟金师爷拱手作别,师爷也还礼。
“陶公子!”还未走出县衙,沈遇就出现在眼前,“上次为灯笼的事多有得罪,我今日特地……”
顾小甲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陶大人赶着去顾府呢。”
沈遇笑道:“冒昧问一下为何陶大人每日必然去顾府?如果今日不是太紧急,沈遇想请陶大人去新居坐坐吃顿便饭,不会耽误太久。”
郝果子道:“我们少爷去哪里你管得着吗!顾公子是天下第一的大才子,还是我们少爷的好朋友,去他家自然是好事,去某些人家里就说不定了~”
沈遇道:“既然如此,沈遇可否随陶公子前去拜访一下顾公子?久仰顾公子大名,只是无缘相见。”
“无缘相见的人多了去了,”顾小甲不耐烦地回道,“想见我家公子先去顾府门口投帖子。”
“我已经投过了,就是陶大人生病的第二日。”
郝果子道:“那就是顾公子不想见你!既是这样你更没有必要去顾府了。”
顾小甲道:“恐怕那日不是投帖子,还顺便做了别的事。”
“陶公子……”沈遇看着陶墨。
陶墨被三人吵得头昏脑胀,恨不得先行走了,看到沈遇固执坚持的样子,心一软竟然答应了,“好吧。”
“少爷!”
“陶大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郝果子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顾小甲则是觉得厨房又在向自己招手,虽然不满,两人都不敢忤逆陶墨,还是让沈遇上了车。
行至中途,车子突然重重地一晃,便停了一下,顾小甲下去看路,发现往日平整的道路上莫名地出现几个坑,还堆积着一些乱石。
“这是谁干的呀!”郝果子也觉得奇怪。
陶墨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想出去一探究竟,刚刚下了脚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几个黑衣人,为首的剑指向他,陶墨吓呆了,说时迟那时快,沈遇正好出了马车,瞬间挡在陶墨身前,剑刺进了他的左肩,霎时血如泉涌,沈遇并没有出声,抱住陶墨一脚后踢在身后黑衣人的胸膛上,那人重重跌出了几步终倒在地上,朝着周围的人喊道:“快杀了陶墨,替黄大人报仇!”